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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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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杨氏赤裸赤裸的威胁,忘了不能自已的命运,忘了未明的前路,忘了去年那一场漫天大雪,忘了他身上那清芳的杜若的气味,倘若都能忘了,该多好,多好……

    想至此,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握紧那玉瓶,朱梅到底是个伶俐的,一手便按着朵儿的手,轻声道:“公主,不可啊。您已喝了三杯了,此酒虽说酒性温和,可喝多也伤身。”

    彼时朵儿已觉两颊发热,眼光开始有微微的朦胧之意,看一眼饰以玉兰的窗纸,花树被月光斑驳成一道道破碎的影子,临贴于窗纸上,孤冷却又缠绕不清。

    想来室外的月华正浓。 

第133章: 一模一样的玉佩() 
只带着个微醉的笑意道:“无妨,再满一杯吧。”

    朱梅迟疑,手还按在朵儿的手背上。朵儿道:“你打算就这样按着本宫的手么?”

    朱梅才觉自已的失仪,慌忙放开手,一迭声叩头请罪。朵儿还是微微笑着:“起来吧,本宫多喝一杯而已,不满也罢。今晚夜色很好,本宫出去走走。”说着便起身出去。

    朱梅快步跟了出去。朵儿想了想,回头道:“别跟着了,在宫里候着便是。本宫去透透气,很快便回。”不知廊庑下的那棵海棠调谢了没有?

    果是月色如醉,皎洁清透,像落了一地的银霜。还是五月初,天已开始微微起了凉意。朵儿才出宫门,便打了个寒战,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一路小跑着寻那棵海棠而去。她是有些时日没见他了,那海棠可落尽了?

    **

    **

    李泰手执一管玉萧,站在满天落花的庭院,就着一天一地的月光,有清婉悠扬的萧音自唇间随着微风轻飘远去……。太子虽已被禁足中宫思过,他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此时的太子已是强驽之末,如若一旦获得自由,必定会更激烈的还击于他。

    再过三日便是父皇寿辰,太子必会被赦。届时……凝神间,有一团粉色向他移近,他正要开声,来人已脆生生叫道:“三皇兄,怎么是您?您今儿不出宫了吗?”

    长乐公主向他行礼道:“皇妹给三皇兄请安。”

    李泰把萧移离唇边,淡淡道:“长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长乐公主娇笑道:“皇兄不也没歇着么?我正要去找文成姐姐呢。”

    李泰道:“怎么总是自个就出来了,一个宫人也不带?”

    长乐公主一抿嘴,道:“让奴婢们跟着多不自在,皇兄不也是一个人么?”

    李泰无奈揺头,叹道:“想来我们真是同一个母亲所出。”

    长乐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皇兄说得极是,不碍着皇兄自在风雅了。”说罢就要作礼告退。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李泰的腰间,那枚月色下泛着幽光的玉佩,不是文成姐姐的爱物吗?她认得玉佩的红绳如意结及那个微不起眼的缺痕。文成姐姐可是视若珍宝的,她记得文成姐姐初进宫时受了伤,上药时也死活不让她摘下来,如今怎么跑到三皇兄身上去了?

    天下竟有一模一样的两枚玉佩吗?连缺痕也一样?李泰见她目光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长乐向来快人快语,有话也是捂不住的,一下叫道:“文成姐姐的贴身之物怎么跑您那去了?”

    “什么?”李泰一愣。

    长乐上前一步,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道:“这玉佩,是文成姐姐送您的吗?也不对,她才舍不得呢。”

    李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玉佩本就是我自小佩身之物。”

    长乐公主细细看了看,确实是皇家之物,只有皇子才能佩饰的。她真是糊涂了,为何文成姐姐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呢? 

第134章:开到荼蘼花事了() 
她忍不住问道:“皇兄可曾把它送人?”

    李泰揺了揺头:“友上传”

    长乐越发糊涂了:“可文成姐姐有一枚和你一模一样的玉佩呢?还当珍宝似的带着,看也不让人看。”

    “什么?您说什么?文成有一样的玉佩?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李泰心突地一跳,人也狂乱了起来。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长乐的肩:“你何时见到的?”

    长乐约是从没见过这模样的李泰,吓得怔住了,叫道:“皇兄,您这是怎么了?疼!”

    李泰才发觉自已的失态,放开手,尽力平着声道:“长乐,你到底会不会错了眼?”

    长乐揉了揉被李泰握得生痛的肩,急道:“我才没错眼,文成姐姐刚进宫那几日,我是看得真真的,错不了。”

    如此说来,这玉佩真是她掉的?不会,不会,怎么会呢?他定住了,不,不,江山要争,难道……

    长乐看着李泰失魂落魄的样子,与平日里洒脱不羁,凡事皆漠然的姿态判若两人。不由得心惊,也不知自已说错了那一句,只想着逃离。便急急告了退。

    李泰犹在沉思,也不理会长乐退去。

    **

    **

    海棠花虽没有落尽,也只是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委顿的挂在枝上,再没有那日的灼热灿烂之态,如醉的月光越过花树枝叶隙缝,温柔映在凋垂的花朵上,有种美人迟蓦的凄伤。

    海棠花旁的那一丛丛粉白的的荼蘼花,却是一团团一簇簇的开得正盛,在月光的轻抚下,热烈又沉静。阵阵的清芳被低柔的夜风拂面而来,沁人心脾。明知春色会因它而远,它却无知无觉的开得这样浓烈。

    朵儿心内一动,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抚上洁白的花蕊,开到荼蘼花事了。待得这荼蘼花开败后,这个夏季也将过去。夜凉如水,经风一吹,酒劲便上头来了。身子阵阵发冷,朵儿缩了缩双肩,头却是越发的晕了,面前的一丛丛洁白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想来是醉了,再不回去那几个丫头该着急了。想着便转过身去,不期然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唬了一跳,是他吗?

    是真醉了呵,竟然看见他了。她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再看,真的是他!他离她只有半步之遥,一袭素雅的袍子,修长的身形立在月光的清辉下,更显孤冷。她吓得酒醒了一半,他到底这样无声无息的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他的眼神虽也如这夜般清凉,却透着伤兽一样的痛楚。他凝着她,是那样的专注。她从没有看到过他这种眼神,乍然而见却是心酸痛不已。尽管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他的声音冷若寒霜:“你喝了酒?”

    她木然点头:“是。”

    他的声音更冷了:“是为他吧,不用担心,父皇寿辰定会赦放他的。你这样自伤又是何苦?”

    她兀自不解:“为他?谁?” 

第135章: 那晚竟然是你() 
他凝着她的脸,一瞬,别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答非所问道:“本来,我想着要把玉佩还于你,可你…。。”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也许不愿意再收下这枚玉佩了吧?”

    他蓦然转身,宽厚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晶莹温润的玉佩。正是她丢失的那一枚。她倏然一惊,他怎么知道这玉佩曾为她所有?她那夜看到他腰间的玉佩,虽是感伤可也欣慰,总算是物归原主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或一厢情意。

    没想到,他终究是知道了。心内滋味莫辨,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要轻轻触一触,却又猛然缩了回去。他带着几分冷意道:“怎么?听闻你曾把它珍若至宝,如今却是触碰一下也不愿意了?”

    有隐隐的痛意自心底漫了出来,慢慢遍及全身,连呼吸也觉沉重:“这本是皇兄的贴身之物,妹妹无意拾得,时时想着要物归原主,如今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岂敢再教皇兄割爱。”

    她字字拘着礼,轻轻道:“有些事冥冥中早有定数,就像这玉佩得再见旧主,它若有灵性想必也是欢喜的。”是的,冥冥中的一切已是无可改变。她又何必招惹烦恼?

    他闻言,眉毛一扬,眼内霎时怒意翻涌,火一般灼热:“那晚,果真是你?他怀中的人,竟然是你?!”

    她从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他,不禁怔忡了一下,随即体会过来,他以为她与太子……可即使如此,他何至于盛怒如斯?难道……不,她宁愿一切是她的一厢情愿,也不愿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可此刻,她却不想辨解。她抬起头,望了望那轮嵌在碧澄夜空的满月,生生的把泪逼了回去:“皇妹出来有一会了,先告退。皇兄自便吧。”说着再不愿看他伸在半空的手一眼,转身便走。

    漠然的声调从身后传来:“好一个皇兄!”

    她心内一颤,步子愈是迈得急了,风吹得头微微发晕,一个趄趔跌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几步上前,向她伸出手去。朵儿看着他伸出的手,今夕何夕?恍然间回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冬日,他也是这样伸出手来……

    她默默扶着他的手从地上起来,想要挣开站稳,可脚跎处却钻心的一阵痛,痛得她直往一边倒,是脚肌扭伤了。她强忍着疼痛,轻轻作礼道:“多谢皇兄。”

    他看着礼数周全的她,心中默默,此时的她处处拘礼,温文娴静,却失了真情性。活像一个精致的布偶,比起现时,他更倾心于那日她的倔强灵动,一怒一笑皆是神气活现。

    可念及自身,也不禁释然,这个波云诡谲的宫廷,能容得下多少人的真情真性呢?自已便是最好的例子罢了。

    心内轻叹一声,把她的手由广袖中拉出,将玉佩置于她雪白小巧的掌心,淡淡道:“要是你愿意,请再为皇兄保管一段时日吧。要是你不愿意,你大何找个无人处把它给丢弃了。” 

第136章: 定情信物() 
说罢,便示意她靠着一旁的小石凳子坐下。朵儿手掌本能的一拢,便牢牢的把玉佩握在手里。他看在眼内,仿佛有一刹那的感动,声音却是异常的冷淡:“别动。”

    他蹲下,一手抬起她的脚,一手脱去她的硬底丝履,她下意识的阻止他:“皇兄,不可。”

    自古女子的一双裸足何等珍贵,等闲是不会轻易让旁人看了去的。只有在洞房花烛时,方可让自已的夫君触看。她自是羞得满脸通红,他却浑然不觉,皱眉道:“怎么了?”

    她低垂双目,声如蚊蚋:“这于礼不合,怕是会惹人非议。”

    “于礼不合?惹人非议?”他睨着她,淡淡道:“那晚,你怎么没想过会惹人非议?”说完便不顾她的忸捏之色,把她白色绸缎担惨徊⑼柿恕�

    大手握上她的裸足,有温暖舒适的触感,直教人不自禁沉溺下去。

    “那晚我……”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那晚之事,实难启齿啊。

    他手上一用力,一阵钻心的痛漫过,她咬紧下唇,默默忍着。虽没将痛楚宣之于口,却是痛得她蛾眉紧蹙,冷汗直冒。他看了她紧咬的唇一眼,道:“幸好只是关节错位,扶正了也就无大碍了。”

    他边说边把她的鞋担患患┐髡耄质萍〉奈氯帷D┝耍坏溃骸拔艺胰怂湍慊毓伞!彼质悄歉霾蝗浅景5耐跻恕�

    彼时,他离她,那样近。近得淡淡的杜若花香沁在鼻尖,她多么希望他能抛开他的顾忌,抛开他的谨小慎微,像李承乾那样,不顾一切的把她抱起来。可他与李承乾到底不同。是不同,还是她根本不值得?

    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她突然伸手扯着他粗银线绣就的龙纹袖子,心中揣着多时的事,再也忍不住了:“皇兄,你会取上官小姐么?”近日宫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都是他与上官宛容的亲事。

    诸人都纷纷揣测,好事者还打起了赌。而他一直没有表态,也为宫人们诸多揣测。这位卓尔不群才华横溢,以不近女色闻名京城,让无数千金娇小姐们倾心的,当今皇帝最喜爱的王爷到底情归何处?会不会取这个出身高贵容貌不俗的千金小姐?

    他一点一点握紧她的手,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的,答非所问:“你既是收了我的订情信物,便得心再无旁人。”

    她悚然一惊:“我何时收了你的订情信物?”

    他淡淡的,睃目平静无波:“玉佩,我们皇室子弟,成亲之后,都会把这玉佩交由夫人保管。太子的,便自然已交给太子妃了。”难怪在李承乾身上见不着同色的玉佩。

    朵儿一愣,旋即跪了下去,把玉佩举过头顶,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道:“如此,皇兄,妹妹断是不能收这玉佩,请皇兄将它交给您末来的王妃吧,或者交给自已心爱之人……如,上官小姐。”

    她刻意把“妹妹”两字咬得极重,以此警醒自已,也是警醒他,今生今世,两人的缘份只能是兄妹之谊了。 

第137章:温情难容() 
他看着她,淡淡道:“我只让妹妹像过去那样为我保管一段时日,待得他日……”他似乎说得有点艰难:“我成亲之时,自然会问妹妹索回。难道妹妹这样还要相拒吗?”

    她昂起头,一瞬间几分心酸,几分痛意,到底是压住了:“上官小姐温婉知礼,才貌双全,她才配拥有这枚玉佩。”

    他轻叹一声,伸手扶起她,揺了揺头道:“你就别操心了这个了,还是顾好自已吧,你可知虽然你已谨小慎微,可连日来也是树敌不少了。”说罢将她展开的掌心缓缓收拢。

    她疑惑:“我何曾与人为敌?”

    他看着她,淡然道:“贤妃就不消再说了,现在连太子妃暗里也对你是颇有微词了。”

    她吃惊:“太子妃?我何曾开罪于她?”虽然苏盈姿一直不太待见自已,对自已也一直有着莫名的敌意,可也不至于对她心存介蒂吧?她可是甚少与她相与的。

    他的脸色淡若如这夏夜的的月华:“太子被禁足思过,你探望过三回,不假吧?”他当真是无所不知。

    她只得点点头,旋即辨道:“我只是一尽作为皇妹的关切之情,别无他意。”

    “你无意?”他睨着她,依旧看不出面上的表情:“即使你无意,可看在眼里的人却是有意。”她明白他所指,要是真是这样,她真是百口难辨了,这太子妃可不是吃来素的。

    心底一凉。难道这红墙之内当真是容不下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吗?

    想起那日到太子宫去,往日攘攘人声的庭院沉寂冷清,太子一人跪在佛堂里思过。太子只是被禁足而已,便乏人问津了。要是他日他真被废黜,又该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呢?

    当日,李承乾乍见她出现在佛堂里时,她无法忘怀那一双本暗淡若寂夜星子的眸子,在看见她一那瞬所发出的且惊且喜又夹杂着忧虑的亮光。他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冒险前去探望,惊喜只是一瞬,随即把她推出门外:“文成,快走。我是带罪之身,莫要被我牵连。快回去!”

    她执意不走,他哑着声斥道:“还不快走!难道还要我多负一重罪么?”她一个激灵,转身便走。

    她虽去过两三回,可也是存了隐瞒之心的,怎么会有人发觉呢?太子妃又如何得知的呢?她想了想,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他妹妹,太子妃又怎会错了意呢?”

    “你自个的身份你自个清楚,也没想要避忌下吗?”他看着她,眉心似乎有怒气聚拢,声线也高了:“你这个公主当得可快活吗?”不知怎的,他的话烙得她的心生生的痛。

    他是怪她当了这个本该不是她的公主名号吗?抑或……无论是哪一样,她都觉委屈,觉得痛楚,眼前这个熟识又陌生的男子,让她看起来那样远,那样远,远得仿佛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崖岸,她哪怕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他分毫。 

第138章: 误解() 
被李泰的言语一激,她心底的自伤之意更多了几分:“我自个的身份?我当这个公主求的是快活吗?求的是荣华富贵么?况且,这公主是否有荣华富贵还未可知呢?”说到最后,语意不免带了几分赌气。

    他看着她,良久良久,冷然道:“我只是给你个忠告,别靠太子太近,对你没任何好处!”

    他竟然真的以为她与李承乾之间……她语敛几分犟气道:“我倒是想知道,我与太子到底怎么了?”

    他一摆手,道:“好了,我并非是来惹你生气的,只是太子,人被禁足,心思却是禁不住,你好自为之吧!”

    他越是要混淆不清,她心下越是不安。欲开口细辩,他却是一副不愿再谈的姿态。不知是否错了眼,她竟然看见他眼眸内有澹澹的杀意一闪而过。

    一口冷气倒抽,不自觉伸出手去,紧紧捉住他转身而去时的衣袖:“你,真是不能放过他么?他与你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嫡亲的兄弟!”

    彼时月华温柔如水,透过树影落在他冠玉一般的脸庞,难辩阴晴。他无奈站定,用手把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拨,她细长白净的手指被一点一点抽离银线绣出的粗糙感:“你这句话可是问错人了。你应该问的是他,而不是我。”

    然后大步而去:“我去找人送你回宫。”

    她愣立原地,竟不知何去何从——在他心里,我到底是谁呢?看似风光无限的公主?还是任城王府那个出身不明的养女?抑或,是太子李承乾的诸多女人中的一个?

    抬头望去,那轮满月高高悬在空旷墨色的苍穹之上,竟是这样无知无觉的,正如霜如银的直洒而下。

    不过须臾,朱梅便领着侍女内监一干人等抬着软兜寻她而来。朱梅领着众人行礼毕,惊魂未定的急急问道:“公主可好?没事吧?三殿下来宫里说您把脚扭了,让奴婢们赶快来接您,可吓死奴婢了!”

    朵儿勉力一笑:“本宫无碍。”

    朱梅伸手搀着她,冲立在一旁的侍监斥道:“一个个的都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来把公主扶上软兜!”

    一众侍监才七手八脚的来扶,朵儿坐在软兜上,对朱梅道:“行了,也别斥责他们了。”

    朱梅福了一福,低低道:“是,公主。”朱梅再抬头时,眼内竟隐隐的含了泪光。朵儿笑嗔道:“平日里可把你惯坏了,瞧,才说了你一句就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

    朱梅闻言,赶忙用绢子去拭,作礼道:“殿下恕罪。”

    在旁的约摸十二三岁的小婢女道:“禀公主,公主有所不知,朱梅姑姑可不是给您说哭的。”

    朵儿闻言瞅着朱梅道:“你到底怎么了?”朱梅不语。

    小婢女快言道:“刚才三殿下到宫里来,让姑姑来接您。姑姑多问了几句,便被三殿下重重斥责了,姑姑一时慌了神,便哭了…。。”

    朵儿看着朱梅疑惑道:“三殿下都说什么?” 

第139章: 君心可曾似我心() 
梅低低道:“殿下说,殿下说奴婢伺候不周,要回了皇后把奴婢打发到暴室服役……三殿下一向宽厚,奴婢从未见过殿下如此气恼过,奴婢当时吓坏了……”朱梅呜咽着:“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深夜让公主独自一人外出的……”

    朵儿叹了口气,也是无法想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他发怒的样子。只对朱梅道:“今晚之事,本是本宫任性而为之的,与你又何干呢?三殿下是错怪你了,你为何不作辨白呢?”

    朱梅轻道:“奴婢想着三殿下一向爱重公主您,许是公主伤了脚才气恼至此的,所以……”

    “所以你就任由他斥责你?也难得你有这份心。”

    说话间,已回到“谦和宫”。朱梅小心搀着朵儿到内殿坐下,吩咐绿竹端来一铜盆热水,再为她脱去丝履担樱阉慕虐丛谌人锱葑拧�

    水温恰好,一阵温暖舒适感随着脚底的肌理感官直达心底,仿似被某人温柔的手掌盈盈一握,所有的痛楚都消弥散尽……。原来,连他掌心的热度也如此眷恋不已。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抽刀断水,徒劳罢了。

    只是,君心可曾似我心?

    公主扭伤了脚,宫人们自然要禀报上去。

    翌日,长孙皇后为朵儿传来太医诊冶过后,便免了朵儿每日请安礼节。

    其间,也有好几宫的后妃或真心或假意的遣来侍女送来药膳,以表关怀之情。连目中无人的贤妃杨氏也遣了身边的银屏过来,送来珍品山参。这是朵儿所料未及的。

    银屏来时,只作了寻常的宫礼,并没有行应行的大礼,眼角微扬轻笑道:“娘娘慈母心肠,这山参本是吐蕃贡品,娘娘自个都不舍得用,却是给了殿下,可见娘娘是真心疼爱殿下啊。”

    真心疼爱?慈母心肠?不过都是做给皇帝看的罢了。

    朵儿看了眼那棵静躺在大红锦盒内大拇指粗,茎须分明的山参,也不和她计较,只谦谦笑道:“娘娘关爱,待文成养好了伤后,定当亲自登门致谢,在此托姑姑先谢过贤妃娘娘了。”

    银屏满意的看了眼朵儿的反应,回宫复命了。朱梅忍不住上来道:“殿下,您是主,她是婢,您怎能容她如此不敬?竟连大礼也自行免了!”

    朵儿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山参上径自道:“果然是上好的山参,我正愁着父皇的寿辰礼呢,这不,可有着落了。”

    朱梅急了:“公主。”

    朵儿才转首对她道:“她好歹是贤妃娘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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