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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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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儿起身行离榻沿几步,平声道:“殿下刚转醒,姐姐进来吧!”复又对李泰笑道:“瞧,真心的人来了。”
李泰闻言,又恢愎了一惯冷淡的神色。朵儿忍不住提醒道:“人家可是守了你几个时辰的,可别负了人家的一番情意!”说完便要行礼告退。
他忽一伸手,拉着她的手,正色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朵儿脸一红,挣开他的手,急急的退了出去。而上官婉容恰巧端了汤药进来,朵儿差点与其撞了满怀。上官婉容轻笑道:“公主好走啊。”也不知是何意。
然朵儿也顾不上这许多了,只逃一般离开了大帐。
由于魏王被刺一事,秋狩被迫中断。
三日后,李世民移驾回宫。
又过了几日,慎刑司的消息传来,说已揪出了那个射伤李泰的侍卫,并查明是因其平日对李泰积怨已久才致这次的行刺。李世民亲下圣旨,判其凌迟之刑,并诛其全族,以警效尤。慎刑司便把犯人押入死牢,只待秋后处决。
一切虽已尘埃落定,可朵儿的心却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看来那般简单。但又说不上来那里不对。按理说李泰的为人,行事低调谨慎,不可能明着与人结如此深的私怨的。朵儿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便不再纠结于前了。
第161章:刺客自杀()
叶落满庭,秋意愈发的浓了。
自打那一日从李泰的帐内出来后,朵儿整个人仿佛开怀了许多,吃饭,睡觉,看书,弹琴,总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想他的笑,想他笑时那双不再寒冷的眸子。
他说,‘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他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吗?他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可他为何就不介意呢?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如云的美人,却都不是他想要的。出身候门才貌双全的上官婉容呢?也不是他心上的人?难道自已这样一介孤女,却可以上他的心么?
——人往往是这样。一直苦苦渴望。追求的东西,一旦唾手可得了,又忍不住质疑。
晨起,朵儿妆也不上,也不传人梳洗,只一径的在榻上呆坐望着窗外因入深秋已显萧索的花木,喃喃吟道:“苔盛草木深,叶落秋风随,八月蝴蝶舞,西园比翼飞。”不禁嘴角含了笑意。
以至朱梅端了水进来,也全然不觉。朱梅笑道:“公主,自打猎场回来,您仿佛就总是在笑,开怀了许多呢!”
朵儿不禁摸了摸自已微热的脸:“是么?”也许吧。她的手下意识的又去摸怀内的玉佩,是何时开始,自已成了他的‘缟衣綦巾,聊乐我员’?而自已却一直不觉?
朱梅一旁侍候着梳洗,小声说:“公主可听说了?射伤魏王殿下的那个侍卫早几日在天牢里咬舌自尽了。”
朵儿闻言,淡淡道:“听说了,据说是畏罪自裁的。”
朱梅又刻意压低声音道:“可不是。但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要畏罪,为何刚伏法时不自尽,到快行刑了才想着要自尽呢。本来慎刑司的人还觉得此案疑点甚多,想要重新审理的。这下可省下不少事了。不过这样也是好的,保全了全族人的性命呢!”
“保全了全族人的性命?此话怎么说?”这个她倒是没听说过。朵儿停下向头上梳发的手。在她刚听到那刺客畏罪自尽时,还以为那是人之‘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本性,一日没定罪,便还有盼头。可一旦到了行刑的期限便产生了畏怯的心理。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朱梅又小声道:“公主没听说么,宫里都传开了,说皇上念在那刺客有悔改之心,已赦免了他全族人的罪。听说还是太子殿下求的情呢?”
太子求的情?想不到这个太子还有这一份心呢!
朱梅瞧了瞧朵儿的脸色,又说:“公主的脸色恢愎了不少呢,那时魏王受刺时,公主被侍卫扶回帐来,可吓了奴婢一跳,公主当时真是脸如菜色呢。那日都怪奴婢走开了,否则,奴婢要是陪着殿下的话,殿下也不至于补吓成那样,奴婢真是该死!”
“本宫不是没事了么?倒是魏王殿下,现在不知道伤好点了没有?”朵儿像是对朱梅说,又像自言自语的说:“到底他与谁人结的梁子?竟然惹来如此的杀身之祸?”
朱梅一听,停下了手上的活,低声道:“公主殿下怀疑这不是私怨报复?还有一事奴婢不明白的,公主那日不是被太子妃传去的么?怎么回来时却是被侍卫扶回营帐的呢?”
第163章:可怕的念头()
朵儿才想起,那日混乱中,太子妃的侍女画眉不正陪在自已身边的吗?怎么最后扶自已回营的却是远道赶来的侍卫?画眉若在,她不可能不过来扶上一把。除非她在混乱中已急急离开了。若是这样,那画眉又为何要走得那么急呢?还有,太子妃那莫名的茶局,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是刻意把她引往那一边的。
一桩桩一件件,朵儿越想越乱,或者她之前的疑心是对的,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而看李泰的神色,似乎是知道内里关系的。可自已猜测的种种,又如何串联起来呢?那日,李泰又为何突然会发狂般骑着馬向她飞奔而来呢?突然一个念头在脑里闪过,心不禁狂跳起来,莫非……不,這念头太可怕了!不……
她要找他问个清楚明白,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想着便起身向外行去,此时朱梅已为她上好了妆:“公主这是急着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么?”
朵儿边行边道:“本宫要去看望魏王殿下。”
朱梅笑道:“公主糊涂了么?魏王殿下不在宫里,殿下岂是说去便去的?”
朵儿才顿住了脚步,人一下颓了下来。是啊,他是魏王,自然是在宫外的魏王府内休养的,自已怎么出得了这个宫门去呢?遂泄了气,转身回内殿去。
朵儿觉得自已从未如此煎傲过。一肚子的疑问无法释开,又不能在宫里明着去打听他的伤势。正在神伤,便听得绿竹挑帘而入,禀道:“公主,太子殿下到了。”
太子?李承乾无缘无故来她的宫里做什么?想着便急急起身出去相迎:“文成参见皇兄殿下!”
李承乾伸手虚扶了一把,朗声道:“身子不好,不是叫你别多礼的么?”
说着往偏榻一坐,抿了口朱梅奉上的茶,又道:“今儿是来看看你,是否好全了?”
朵儿恭声回道:“劳大皇兄记挂,文成早已好全了。”似乎需要探望的人不是我吧?朵儿想,也不知他有没有去过魏王府。她总是不愿见他们同胞兄弟形同陌路。
于是小心问道:“皇兄可有去过魏王府?三皇兄的箭伤怎么样了?”
李承乾闻言,脸色稍变,冷笑一声,道:“去过一回。上官婉容一直侍候着,三皇弟有美人在侧,相信不日便可以进宫来请安了!”
朵儿轻轻‘哦’了声,便不再作声了。半响,李承乾又说:“你还是多为自已想想吧,父皇,父皇已决定把你许给吐蕃国君了。”说到最后,李承乾的语中竟捎了明显的惘怅意味。
朵儿听着,也不太在意。和亲本是意料中的事,也不太在乎和亲到哪里去。遂只是淡淡的回了声:“谢谢皇兄相告。”
李承乾许是被她事不关已的态度惹急了,恼道:“你知道吐蕃在哪吗?那可是离长安六千五百多里之遥,鸟不下蛋的地方!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在意呢!”
他不说还罢,一说朵儿也来气了:“那我可以怎么样?去求父皇改变心意?或干脆抗旨不遵?抑或像那刺客一样,自行了断?”
本就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也没什么好怨。可此生此世,便要与他无缘了,那双不再寒冷的眸子……
第164章:赐婚()
李承乾闻言,面色大变,一时间无言以对。
朵儿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李承乾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才道:“我去找父皇,要和亲,也要挑近点好点的地吧!”说着,人已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朵儿大惊,这个生性冲动,急燥易怒的家伙,也不想想此去找皇帝的后果。他这个太子恐怕是不想当了。
想着也急急追了出去:“皇兄留步!”
李承乾头也不回:“回头再说。”便不见了踪影。
八月中秋过后,天气已见微凉。可衣衫单薄的朵儿因感念于李承乾的冲动心思,倍觉温暖如春。这个宫里,还是有温情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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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过后,一晃眼已入冬,万物萧索。
虽宫内都在传言说吐番使臣历经重重考验,皇帝决定许以公主和亲吐蕃,李承乾也曾私下告知过,可两个多月来,圣旨却迟迟未下。
至于魏王李泰,自打他的箭伤痊愈后,每回入宫到长孙皇后宫内请安时遇上她,也只是不经意的向她投以一瞥,却依旧神色清淡。似乎那一日在大帐内他说过的话都是梦一场。都是她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罢了,她何曾入了他的心?毕竟,云泥有别。
更何况,还隔着兄妹情分的这堵墙。
而她,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想要向他问个清楚明白。无奈每次她欲寻时机开口,他便避之惟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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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朵儿早起梳洗妆扮后,便往长孙皇后宫里去。一进内殿,便见得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齐聚一堂。长孙皇后身旁更坐着盛装的上官婉容,两人正相淡甚欢。
朵儿盈盈请了安,便沉默的坐于席上。长孙皇后见朵儿神色有异,便问道:“文成怎么了?平日里也不似这般沉静的,是身子不爽么?”
一旁的长乐也脆声道:“姐姐哪里不舒服?可有传太医瞧瞧?”
朵儿只得牵出一丝笑道:“只是昨夜睡得不好罢了,无碍的。”
“那就好。”长孙皇后笑着拉起上官婉容的手面向众人道:“今儿你们兄妹难得都聚在一起了,我就宣布一个喜讯,让大家子也好乐一乐吧!皇上决意赐婚泰儿与容儿,择日宣旨成亲!”
又对旁边的长乐道:“长乐,以后可要改口叫三皇嫂了。”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终于来了!她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另取他人了!
众口一词说着恭喜李泰与上官婉容的话,朵儿也只好离座默默行至他身旁,装作若无其事的含笑道:“文成在此祝愿三皇兄与上官姐姐白首偕老,相亲相爱!”
长孙皇后击掌道:“文成说得好!泰儿,听到了么?你和容儿日后成了亲可要相亲相爱,知道吗?可别辜负了容儿对你的一片心。”
第165章: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李泰悠然的品着茗,恍若未闻,只是抬头淡淡的睨了朵儿一眼,触到他冰凉目光的刹那,朵儿心内禁不住痛了起来,她何尝愿意说这些违心的话?
李承乾似真似假的朗声笑道:“恭喜三皇弟了!终于等到三皇弟那杯喜酒了!待皇弟洞房花烛那日,为兄定然陪你好好喝上一杯!”
却见李泰慢慢离座而起,看着李承乾冷冷道:“既然皇兄这么高兴,母后还不如也帮皇兄多纳几位侧妃呢!”正中了李承乾的痛处,太子妃的醋劲可谓无人不知,又怎轻易容他纳侧妃呢?
李承乾面上一下挂不住了,叫道:“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有我这个媒人,你今日能抱得美人归么?”
李泰的目光冷冷从他的面上扫过,转首向长孙皇后跪下去,淡淡道:“母后,恕儿臣不孝,上官小姐虽好,却不是儿臣情之所钟,请母后收回成命!”说罢也不管长孙皇后的反应,径自站了起来,转身出了内殿。
李承乾气极,冲他的背影不满叫道:“瞧,母后,他是越来越放肆了!”
长孙皇后对这个向来特立独行的儿子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朵儿看向上官婉容,不甘,失落,痛愤,难堪的神色一直在上官婉容的面上交替着……
朵儿一面安慰于他的抗拒,一面又忍不住替他惋惜。想着他推却了这桩婚事,定然会触怒上官云,对他可谓百害而无一利。上官云手上握着的可是大唐所有的兵马。如若他取了上官婉容,定然可以把上官云拉拢在侧,如虎添翼。
虽然朵儿心内不愿看到他们兄弟反目,兵戎相见,可如果这场战争不能避免,她也希望他是胜利的一方。自古成王败寇。虽此生无缘与他相伴,但也愿他能平安到老。
朵儿想着,不禁在心底轻叹了口气,也找个由头告退了。想着他应该还在宫内,是该好好劝劝他的。
朵儿心烦意乱,便走得愈发的急。朱梅追在身后叫道:“公主殿下,您慢点儿。”
出了皇后宫苑,在廊庑尽头的高台处,便见李泰立如化石的身影。背对着她,正举目四眺。
他在看这个大明宫的奢华吧,他以后会是这个宫殿的主人么?打发了朱梅后,便抬步拾级而上,迈出每一步都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她该如何违心的去劝说他呢?
她行至他的身后,刚要行礼,便听得他道:“你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我么?现在就问个清楚明白吧。”声音清淡,似乎一切皆与他无关。他是特意等她的,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朵儿心下一惊,又听他这么一说,反而不知该如何问起了。两人静默了一瞬。李泰再度开口道:“要是你来劝我取上官婉容的,就不要说了。”他连她的来意都猜到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走近他的身侧,与他并排而立,顺着他的目光的望去,远处是笼在日光下华美无双金碧辉煌的骊山行宫,看得人一阵眩晕。
朵儿轻轻说道:“江山多娇,自古多少英雄豪杰前赴后继,可天下之主却只能有一个。”聪明如李泰,怎不知她所指?
李泰冷然一笑,说:“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朵儿急了:“你既然想要,为何不顺势取了上官婉容?你知道上官婉容意味着什么。”
第165章:相煎何太急()
“顺势?”他冷声道:“我的心便是势,我行事向来只遵从自已的内心。我倒做不到像有些人一样,口是心非。”说的无非就是她。
朵儿一时语结,过了一会,她才低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相煎何太急?”李泰的面色一沉:“此话你应该跟他说才对。我步步退时,他步步进逼!你可知道,我已无路再退。”他无奈的望着她,他以为她是懂他的,可到最后……
他何尝不懂骨肉相残的残忍?他何尝愿意这样?可他们兄弟二人早已势成一山之虎,是免不了相争的局面了。再也回不了头。
“只要你肯放手,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赶尽杀绝的,他不是狠辣之人。”朵儿勉力扯出一丝笑来,她到底是不愿意见他们同室操戈。她相信,血是浓于水的。
她得尽最后的努力:“放手吧,你再走下去,前面已是万丈深渊。何苦呢?”
他闻言,面色一冷:“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进或退,等待我的都是万丈深渊!你为何总对他,对他还要心存希冀?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么?”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可她,是对李承乾余情未了么?他还是无法忘掉那一夜,她是被李承乾抱在怀内的,她与李承乾……他不愿再想,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他放手,她怎么就不去劝李承乾呢?
朵儿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心不禁也冷了下来,他到底还是如此固执。而他兄弟哪一方伤亡,都是她不愿看到的。她知道,她再劝下去也是徒劳。
于是吸了吸口气,作礼道:“文成告退!”语间不觉含了几分赌气,几分失望。
面对她转身欲去的失望与冷漠,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你总是对他心存希冀,可是,他呢?你可知道,他,他都做了什么?”
朵儿闻言,心一震,他果然是知道内情的!不禁顿住了脚步,等待他说下去。
他在她背后,语含几分沉痛,缓缓说道:“知道么?那支冷箭,那自裁于死牢的杀手,一切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便是要取我的性命!”
朵儿听得心惊肉跳。难怪那日当她问起他的伤势时,李承乾会如此暴燥。原来一切是他所为!
李泰继续说道:“我在他身边安插了耳目……他在那个杀手咬舌自尽前去过死牢。他前脚才出,后脚那杀手便咬舌自尽了。我本也不想信他竟敢在父皇的眼皮底下,公然对我痛下杀手,直至,直至那日在政务殿,他当着朝臣的面,求父皇赦了那刺客的族人。众臣赞他仁德无双,父皇感念他的仁心,便准凑了。后来,我伤好了以后再去详查,原来那赦令便是他让那杀手自灭其口的承诺。连父皇都让他他给骗了……”
之所以会被骗,是因为太过相信吧?她在听到此事时,何尝不以为是李承乾的热血而为呢!结果……朵儿听着,心里像被注满了铅,连呼吸也觉困难!但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李承乾竟然在李世民的眼皮底下,要对一母同胞的兄弟痛下杀手!
第166:人心竟如此凉薄()
皇位,为了那个皇位就真的可以连骨肉亲情也都不顾了?或者,身为女子的她,是无法理解那权利对于一个男子而言是多大的诱惑。一旦坐上那个宝座,便可以号令天下……
心念电转间,不对,他只说了事实的一半,还有一半呢?她猜测的种种……她想着,执着绢帕的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还有呢?”
她在心内不停的抗拒着,不要,不要让她猜中了真相!
“还有?”他挑眉,看着她,有些不忍:“再没有了,别胡思乱想,真相至此已了。”
“不!”她固执的牛脾气又犯了:“真相远远不止如此,对么?你一定是知道内情的,对么?”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无助与悲凉过,她入宫以来,无论是李承乾,长乐,或是他魏王李泰,对他们任何一人,都是真心相待。
李承乾,一直以来李承乾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她以为他对自已的情意是存在的,不过碍于身份,他一直没有宣之于口罢了,而她也一直在装糊涂……
李泰看着她那哀痛悲凉的神情,他心内恨不能将李承乾千刀万剐才解其恨。他本来是要对她隐瞒真相的,可聪明如她,心思敏感细腻如她,他又如何瞒得住?
朵儿本还抱着一丝期许,却见他沉默以对,她便知道她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可她仍是不肯死心,揪着心一字一字问道:“那……那一箭本是要射向我的,对么?”
半响,他才闷声道:“对。”
“他利用我,就为了对付于你?”
“对。他算定了我必会飞身去为你抵挡那一箭,一切尽在他的算计当中。”李泰冷笑着,带几分苦涩道:“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得手呢?”
这才是全部真相!李承乾,那个朗声而笑的男子,那个曾把受伤的她抱在怀里,满脸灼急的男子,那个在她昏睡不醒时,守在她帐内几个时辰不吃不喝的男子,那个为她和亲的事去求李世民,被李世民斥责了一番的男子……人心,竟如此凉薄!
原以为他再不堪,也不会这样泯灭人性。以为他一直是对她心存情意的,没想到他对自已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利用她!如此的苦心孤诣,只是为了残害自已的同胞兄弟!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如何忍心?利用对你真心相待的人,去对付你最亲的人!为了个那帝位,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又还要杀多少人才是个头?
朵儿的额头冷汗直冒,假若,假若他李承乾错估了李泰对她的心意,那,那支箭便会直直射向她的心口,毫不留情!而他李泰,她一直看不透他对自已有几分心思的人,他却为了她,明知那个是李承乾设计好的陷阱,他也飞身而来!
幸好苍天见怜,要是他为此中箭身亡,她怎么活得下去呢?想着,心一酸一痛,泪便下来了,凝着他担忧的神色,喃喃道:“你为何要那样待我?我不过一介孤女,值得么?”
看见她的泪,李泰心底不禁泛起几许柔情,可他与李承乾的斗争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还不能给她哪怕是一个轻许的承诺。
心内一叹,只淡淡道:“别哭了,再哭就真的不值得了。”
她忽地用力抹去眼泪,转身便走。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冷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现已死无对证了,你又能怎样?搞不好自身都是难以保全的,你可想清楚了?”
朵儿闻言,脚步一顿,也不知是不是在高处风吹久了,突然间觉得头痛欲裂,只是初冬便如此寒冷了,冷得教人绝望!雪雁姐姐,你在哪呢?我该怎么做?若你在,你一定知道该如何抽身……
第167章:冰冷的皇宫()
贞观十四年,冬。
第一场雪。
雪下得并不大。只是絮絮碎碎的,但一下就是三日三夜。直至第四日酉时,才稍稍放停。
朵儿拥着手炉呆在内殿里,手炉的热度经手的经脉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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