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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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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又死了人;政府己取消所有大型集会,比如演唱会、人才市场等等。并且,所有工厂都停止了招工。每个传言到来都让我们害怕好一阵子,厂里给每人发放了一只一次性口罩,要我们不到万不得己出门时一定要戴上。当然,口罩的钱是要在我们工资中扣除的。

    还有传言就是关于那些被解雇的男工,暂住证虽然没有过去查得严了,但依然没有停止。那些被解雇的男工们,很多厂本来就不招男工,现在因为非典,更是进不了了。有亲戚朋友的便暂时借住,也有几个人合租房子的。那些既没有亲戚朋友又没钱合租房子的,有的睡在桥洞里,有的睡在山上。还有部分回了家,因为内地非典查得严,从北京、广东等地回去的人,还没和家人见面便被隔离起来。

第89章() 
在这样的传言中,厂里人人自危。和沈洲同住一室的韦驿己经辞职了,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住那间房,我每天一下班便和沈洲呆在一起,那段时间,沈洲对我也是少有的细心和体贴。在初夏的东莞,我们象两只看不到未来的流浪狗,互相安慰着等待不可预知的明天。

    有一天晚上吃过饭,我又急急地朝沈洲的房间走去,段明兰忽然在路上拦住我,她似乎比以前漂亮了,但神色之间却有掩饰不住的忧伤。

    自从做了孟姑娘的助理后,我和包装组及车位组的老朋友都疏远了许多,似乎之间有了一种看不见的隔阂。此时的她,也不象以前和我说话那样随便了。

    我努力亲热地问:“明兰,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呢。”

    她害羞地笑笑:“乱讲。海燕,还会不会解雇男工?”

    我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呢,你又不是男的,问这个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我谈一个男朋友,叫谢军,己经放假三天了,是我们车间的车位,我好怕他也被解雇。如果他被解雇,你能不能帮忙留住他?”

    男车位是这次被解雇的首要职位,每一个被解雇的男工都是由各部门的主管点名的,那些主管都在想方设法留下自己的老乡或朋友,哪有多余的名额让给别人?再说我在车间的地位本就是非常尴尬,英姐又哪里会给我面子?想到这里,我暗中叹了一口气,极不忍心地摇摇头:“对不起,明兰,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听了这话,她神情愈发忧郁了起来,无助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看准四下无人,小声引导她:“或者,可以去劳动局投诉。”

    她苦笑道:“劳动局?之前被解雇的那些人早就去过了。”然后她叙说了那些男工投诉的遭遇,听得我的心冰冷到了极点。

    原来,那些被解雇的男工们在亲友的指点下,先是打电话给hm镇劳动局,hm镇劳动局让他们找劳动仲裁机构,劳动仲裁机构让他们找劳动监察部门,劳动监察部门要他们找社会保障部门,社会保障部门却让他们hm镇找劳动局,终点又回到了起点。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打电话给东莞市劳动局,东莞市劳动局却又要他们找hm镇劳动局。他们象皮球一样被人家踢来踢去的,后来他们联合了几十个人硬闯进hm镇劳动局,hm镇劳动局第一次态度很好,让他们回去等待处理。

    他们就听话地回来等处理了,焦急地等了三天,什么处理结果也没有。从厂里出来后,他们并不是住在同一处,第二次再去就剩十几个人了,hm镇劳动局的人就让他们拿劳动合同,他们拿不出,因为厂里根本没有和他们甚至任何人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局又让他们拿辞退通知书,他们拿了,是复印件,但上面结算工资那一栏有他们的签名,劳动局便以此认定既然己经领了工资并在辞退通知书上签了名,就是同意被解雇,还告什么告?如是还要告下去,叫他们去找劳动仲裁机构。

    他们再想去找劳动仲裁机构讨说法时,才发现只能联系到几个人了。同时也明白,这样来来去去,就算讨了一个说法,就算补偿了一个月的辞退代通知金,还不够车费、电话费的钱,还有这这一切所付出的精力和所受到的屈辱呢?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当皮球踢多久?当猴儿耍多久?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我完全傻住了。她哀哀地对我说了声:“打扰了。”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不远处一个黑瘦的男孩。我知道,那就是她的男朋友谢军了。

    一周后,针、梭织两厂竟然又分两次解雇了180人。这180人解雇得更加突然,名单是早就拟定好的,甚至连原先的手续都省略了,只结了工资便将这180人打发走了。

    这次解雇,连治安队都没有出动。但所有被解雇的人都垂头丧气,自认倒霉,第一次解雇那160名针织厂男工的混乱局面,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180人中有谢军的名字,再看到段明兰时,我感到十分惭愧。而她,除了不停地叹气,什么也没有说。

    虽然我现在是助理了,但我知道这个职位于我是名不副实的。不但帮不了段明兰,甚至自身难保。以前在学校,我一直拼命用成绩证明我的勤奋,用一点一滴的善良与宽容来证明我的人品。所以自从来东莞后,我一直认为,少出错最好不出错就可以证明我有能力胜任本职工作,与人为善可以证明我的友好。

    可惜事实证明,我错了,并且错得很离谱。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与人为善,办公区的人依然对我刻意疏远了,即便偶有同事和我多说两句话,看到孟姑娘、英姐及珍姐等人,也立刻会讪笑着离开,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孟姑娘对我不象过去那样疏远了,特别是有时高总进车间时,她对我是益发亲热了起来。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但脑子却总也转不过来弯。所以在工作上,我并不开心。

    幸好因为非典,很多人转移了视线。人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有没有发烧,以及非典会不会大规模爆发。一有发烧或咳嗽的员工,马上会被送去医院,或搬进特定宿舍进行隔离观察。

    这种特殊的礼遇连职员也不例外,卫梦不过是轻微的咳嗽,去医院马上被要求照x光,打针吃药花了不下三百元,回来后还被厂里要求搬到特定宿舍隔离起来。在非典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上级己有文件严禁打工者返乡,回家己不可能。搬家那天,卫梦身后跟着一个勒令她搬宿舍的保安,她委屈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刚想直上去帮她,旁边的朱蜜却一把拉住我,小声说:“别去,小心传染上也把你隔离了。”

    我怯声说:“她好可怜呢。”

    朱蜜也叹了一口气:“这还算好的,要不是政府现在硬性规定非典期间不能解雇人,厂里早就象解雇那批男工那样把她解雇了。”

    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卫梦拿着行李,低着头跟在保安身后。那一刻,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更让人郁闷的人,在发放三月份工资时,我们每人亦被扣除了16元的植树费。在东莞的各个镇,每年的3月12号,各厂都会向所有员工收取“义务植树费”。所谓的“义务植树费”,就是每个人先交8元的“购置树苗费”,然后再交8元的“代植费”。镇上想得很周到,知道我们天天加班,便帮我们买好树苗,然后还要雇人为我们“代植”。

第90章() 
天知道,虽然我们年年被征收16元“购置树苗费”和“代植费”,也没见路边的树有任何增加。而且,厂里向镇上报的人数远远低于厂内真实人员,真不知道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这16元钱都是从3月份工资中扣除的,很多人非常不满。去年还员工发工资时对这笔不明不白的扣款很是恼火,为此差点打了财务部的人。但是现在,经过大规模的解雇,谁还敢再说一个“不”字呢?

    如果在以前,遇到这种莫名其妙被扣款的事,想着自己辛苦的血汗钱就这样不明不白打了水漂,我一定要非常非常生气的。但是现在,我己经被扣得麻木了。还有一点就是,我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家的平房己经盖起来了,我再不用象以前那样恨不得把钱掰成八份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怀念以前那种日子,怀念那种除了吃饭上班睡觉的日子,那时候虽累,但内心是多么平静啊。只要工作上不出错,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八面玲珑,不需要察言观色。

    比这更我痛苦的是,长时间和沈洲在一起,我发现我越来越依恋他了。不知是被我感动还是怎样,他似乎对我也比以前稍稍好了那么一点点,偶尔也和我谈谈厂里的人和事,虽然话总是不多,我也能理解。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他是个内向的,并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现在,我是一个太过害怕孤独的女子,在这异乡的土地上,能有一个人关心我,我己经很感动了。所以,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每天疲倦地下班后,我给他洗衣服,为他收拾房间,我象一个妻子一样照顾他,无怨无悔。好象,我来东莞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似的。

    我知道这不是爱情,但我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感情?有时候我想,沈洲于我,就象高高在上的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是我望尘莫及的,因为得不到,所以特别地想得到。一旦得到,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五月下旬,非典的警报渐渐解除了,很多人绷在心底的那根弦都渐渐松驰下来。路上戴口罩的人越来越少了,厂里因感冒被隔离在特定宿舍的人也都搬回了原宿舍,据说厂里很快就会接到大订单了。一切,似乎都要回到正轨了。

    在一个周六晚上,又一次缠绵过后,我对沈洲说:“非典过去了,我以后再不为养活家里发愁了,我想去买几件衣服,不如下星期我们去hm镇逛一下吧。”

    谁知,他竟然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不行,我明天就要请假回家。”

    我大吃一惊:“明天?你请假竟然不和我说?”

    他委屈道:“我这不正和你说嘛。”

    我咬紧嘴唇迷茫地问:“为什么?你年底刚回过家的啊?”

    他抱住我,低低地说:“对不起。”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颤声问:“你回家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爱怜地将我额前的一络头发理到耳后,第一次情深款款地说:“因为,她把上半年的假都积攒下来了,就是为了来看我,我回家是去接她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我猛地倒退一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她是谁?”

    他羞愧地低下头,轻声说:“她是小颜。”

    我伤心欲绝:“如此说来,你原来一直是有女朋友的?你和小颜并没有断绝关系?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我?”

    他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尖叫着:“你不是有意的,你这还不是有意,那什么才叫有意!”说完,便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他将我抱在怀里,声音也哽咽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是有意想伤害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寂寞了,而你,又那么让人怜爱。”

    听了这话,我很想说,寂寞不是借口,需要才是理由吧。但害怕他恼羞成怒,所以只是伤心地说:“原来,原来你开始就是骗我的,你开始就知道你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

    他急忙说:“不,不是的,那次带你去深圳,其实就是想和潘晨一起投资做生意的。这么多年,我知道单靠打工是赚不到钱的。只要能赚了钱,我就可以和你在这边买房子、安家。可,可你也看出来的,他们吹得天花乱坠,事实上只是想骗我投资。”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借口,一切都是借口!在这边赚不到钱,回家你就能赚到钱了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说:“小颜家庭条件比较好,毕业后又托关系进入收费站做收费员,也算是公务员吧。五天工作制,八小时班。一般月薪是八千,有时超过一万,平时待遇非常好,当然,这些还不包括灰色收入。所以,除了公务员,她根本看不起别的任何工作。我这次回家,其实也是为了我考公务员的事走关系。”

    听完这话,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要说我们这些打工仔、打工妹,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简直是用命在换钱,不过也只能拿那些微薄的薪水。可人家那样轻松,工资却比我们十倍还多。可见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我苦涩地问:“是不是收费员都要求很高的学历和专业技术?”

    他脱口而出:“当然不是,那项工作基本可以不用头脑。说白一点,会认钱,能简单操作电脑,就能胜胜这项工作。她那个收费站有一个还是初中生呢,学历不学历的并不重要,有门路就行。

    我越发疑惑了:“那不过是普通的收费站公务员,怎么会拿那么多钱?”

    他犹豫豫了一下,终于说:“路桥收费站,基本是由国家垄断经营。因此,也属于准垄断单位。众所周知,在行业垄断下,谁拥有垄断权,谁掌握了垄断资源,谁的工资福利就高、权利就大,这己经成为国内工资分配秩序的一大奇观。再说也不止路桥收费,现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潜规则,己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微而言轻,我们只有被动去适应。”

    对于他的话,我似懂非懂,我只关心与我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如此说来,你己经决定离开这儿了?”

    他避开我的眼光,轻声说:“还不一定。”

    但我,一切都明白了。感情上,我是恨他的;但理智上,我却是理解他的。他的选择是对的,谁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呢?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有什么资格和一个收费站公务员争男人呢?怨谁呢,怨只怨自己是一个卑贱的打工妹!

第91章()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悲伤,并没有哭闹,整理了一下零乱的衣衫和头发,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他的房间。而他,亦并没有挽留。甚至,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一路上,我把头抬起来,眼泪才终于没有流出眼眶。直到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才把自己关在洗手间,打开水笼头,放声大哭!

    无论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沈洲终于还是回家了,极度的悔恨和强烈的嫉妒在我体内纠缠,我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可除了在没人的时候默默流泪,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但尽管我肝肠寸断,每天却还要强颜欢笑。他是5月30日晚上走的,第二天便有人有意无意地问起:“海燕,沈洲回家探亲了,你怎么没回去?”

    我都故作轻松地说:“他回家管我什么事啊?”

    立刻,很多疑问的目光向我扫过来,周桂枝大惊小怪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拍拖吗?上次你转车位,英姐和严秀秀都不想要你的,还是他在孟姑娘那里为你说的情。怎么,你们这么快就分手了吗?”

    我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故意转移话题道:“不知严秀秀妹妹的病怎么样了?好象今年她都好久没来上班呢?应该是算动离职了吧。”

    谢天谢地,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英姐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接口道:“是她写了张纸条,托老乡办理了离职手续。按理说这样不行,但孟姑娘看她可怜,就同意了。为了挽求妹妹的生命,她四处奔波,到处求助,可妹妹还是死了,现在欠下医院近10万元的医药费,前几天又托人说想回来上班呢。”

    人们立刻把话题转到严秀秀身上,只有周桂枝还是不依不饶:“你们别只顾说严秀秀,海燕,你和沈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望着她那幸灾乐祸的脸,我真是恼怒异常,正想狠狠回敬她几句,前台接待员过来发通知,这次人们彻底把话题转移到通知上了,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看了通知,心里却更加烦闷了。

    这是一份关于收取垃圾处理费的通知:

    接有关部门通知,自即日起,每人每月需缴垃圾处理费1元,一年共计12元,将在本月工资中扣除。

    至于这笔费用的来龙去脉,没有任何说明,总之就是要在工资中扣钱。通知传阅到哪里,哪里不是唉声叹气,就是骂声四起。有人说,这笔费用其实是被厂里独吞的;更多的人认为,厂里统一收缴后,是要交环卫部门的。所谓的有关部门,就是环卫部门。

    如果是后一种,那就遇到和那笔被扣的“绿化费”相同的问题:厂里向镇上报的人数远远低于厂内真实人员,多余的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呢?而我们每年交60元办理的暂住证,到底又是哪些费用呢?

    面对通知,车间一时议论纷纷,个个敢怒不敢言。

    虽然这张通知暂时解了我的尴尬处境,却无法缓解我内心的疼。但上班时,我必须克制自己面带笑容,有时实在忍不住了,便跑到洗手间任由泪水肆意奔涌。我的心一次次被撕裂,真是生不如死!

    随着沈洲回来日子的临近,我愈发痛苦了:如果小颜真的跟着沈洲过来了,我将情何以堪?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看出了我的伤痛。甚至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英姐她们也对我空前地好起来。但我害怕这样的好,更害怕她们怜悯的眼光。这样的目光,时时提醒: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弃妇!她们其实都知道沈洲家里是有女朋友的,一直都知道。

    现在厂里大订单还未开始生产,几乎不加班了。每天我早早下了班,意兴阑珊地吃过饭,然后在众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中逃回宿舍。有一天,李梅却拦住我,她同情地说:“海燕,看你瘦得走路都轻飘飘的。算了,权当是你做了一场梦吧。”

    听了这话,从不在人前流泪的我,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李梅轻轻拉住我的手,柔声说:“海波加班,陪我逛街吧,顺便散散心。”

    我感觉自己好无助,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领着我,象领着一个迷途的羔羊,尽管她比我还小两岁。每次看到她一脸幸福地偎在胡海波身旁,我的内心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如果我不是一味追求那些表面上的东西,比如学历、职位等等,那么依偎在胡海波身边的那个小女人,就会是我。所以因为虚荣而落到现在这种不堪的局面,原也是怪不得别人的。

    我只恨自己,恨自己太单纯,太天真了。更恨的是,明知道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竟然痛苦,竟然放不下!

    为了让我开心,李梅带我去吃小吃。这些小吃一直都是我们很喜欢的,虽然是地摊,对我们来说却也是难得的美味。比如一块钱一份的凉粉,一块钱或5毛钱一串的各种麻辣烫。我们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小桌边,面前很快就堆满了这些廉价小吃。虽然盛小吃的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我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大快朵颐让我暂时忘却这心里的痛,我还嫌不过瘾,便起身去附近的一家烧烤摊又要了两只鸡腿。鸡腿每只三块钱,我以前从来舍不得吃的。拿着两只香喷喷的鸡腿,路过一家服装店时,我忽然就愣住了,只见服装店前,竟站着多日不见的沈洲!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却迅速将头扭了过去。其实,我本来并不想理他的,但他这个小小的动作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我不禁尖声叫起来:“沈洲!你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他神情越发慌张起来,赔着笑脸道:“对不起,你今天怎么没加班?”

    我声音立刻哽咽起来:“没加班,现在没货,厂里很少加班了。李梅怕我闷出病来,带我出来散散心。”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不远处有女声高喊:“沈洲。”

    沈洲的脸色顿时大变,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从店内走出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孩。女孩虽然丰腴,却并不显胖,容貌也很端庄。女孩身着套装,套装的持地极为考究,化着淡妆,看上去很有女人味。

    女孩很亲热地偎在沈洲身边,娇媚地说:“好讨厌,怎么这里的衣服一点都不好看,料子不好,做工也差,还不如我们家里的衣服呢。”

    沈洲慌慌张张说:“不好看,那就算了。”

    我有些晕了,甚至没有看到沈洲不断示意我离开的目光。难道这女孩就是传说中的小颜吗?但沈洲说过,小颜是一个极丑极没女人味的女子呢。正这样想着,女孩忽然看到了我,笑吟吟地问沈洲:“沈洲,这位是你同事吗?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

第92章() 
沈洲立刻讪笑道:“是,是的,她,她是我同事的女朋友,叫杨海燕。杨海燕,这是我女朋友小颜。”

    同事的女朋友?这样的解释让我心里不由一痛。原来这女子真是小颜,原来她并不象沈洲说的那样不堪:极丑且没有女人味道。小颜竟是这样的端庄和有女人味!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望着小颜考究的衣着和精致的妆容,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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