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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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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头沉目眩,几乎坐不起身来。

宫里告了假,太医诊了一诊,只说是劳累,脾虚气弱,戒了酒荤,歇息几天便可。梦里恍恍(书)然(网)醒来,极熟悉的场景,温暖柔和的宫灯,睁大眼睛瞧我的人,我心内一喜,“若黎,你身子好了?”抓住她的手不肯放,松了一口气下来,“可我却病了,不能去看你,以为你再不愿理我。”

“爷,是我。”年氏轻轻在耳边说。

我睁开眼睛,是年氏斜坐在床边,关切的望着我。身后是一盏橘黄的宫灯,年氏见我盯住宫灯看,便笑道,“一般人嫌这色不够亮,这会儿才知道能让人安神。”

“几时了?”我问她。

“酉末了。”

“哦。”我微微有些失望。

年氏转过屏风取过一盏冒着热气的粥来,我转了脸道,“现下不想吃,等饿了再唤不迟。”

“邬先生送来的,说是炖了一天,最合适爷醒来吃。”年氏幽幽笑着,表情模糊。

我心头猛然一疼,怔怔的盯住那粥看,年氏一步步走近,询问的看着我。

最终,我说,“搁那儿吧,你也累了,今儿辛苦你,早回去歇着。”

年氏明显一愣,却听话的将粥放到一旁的圆桌上,替我掖了掖被子,轻脚退了出去。

我转了一个身,盯着粥碗看了许久,心中的念头像火苗一样越窜越高,身子也像起了火,灼的厉害,猛地掀开了被子,自己拿衣服穿上,也不唤人,出了门去。

月圆之夜,听梅居的大门紧闭,在月光下像镀了层水银,有高过墙的梅枝斜出墙头,我蹬着墙体花洞,跃进院中。刚一落地,厢房的门便“哗”地打开,她一身寝袍跑了出来。

我立住不动,她却如同傻在那儿,身体保持着停步时的姿势,上身微倾,双臂后掣,一只脚点在地上。

只是一瞬间,她飞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几乎加在我身上,我有些站不稳,却极愿意她这样抱着我。

下意识的便笑了,她听到我的笑声,意识到自己失态,要挣下来时,已经被我紧紧箍住,拥紧在怀里,空了多日的心,一下就满了。

我吻她,她的额头、眼睛、鼻子、唇,她的耳垂脖颈,她温顺的偎在我的怀里任我温存,直到我忍不住轻轻咬了她一下,她才一把推开我,下意识的打了我一掌。我摸摸她的手脸都凉着,便牵起她送回门口,自己没有进去,抚着她的发丝道,“我就来看看你,叫你知道我无意食言。”

她冷的有些发抖,我忍不住抱住她,“得空我再来看你,你回去睡,我也得回了。”

她松开我,掂脚在我唇上亲了亲。我推她进去,替她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要走时,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条缝,我只一愣神,温香软玉般的人儿便已在跟前儿。快快地抱住她,贴着她的脸,心内叫着,若黎,若黎,我们可如何是好!

另一场梦(十一)

仍旧想要翻墙时,却听身后冷冷的声音,“好一出《西厢记》,昔日是张生,今儿是四爷,可惜少了红娘,四爷这墙翻的着实困难些。”邬四说着,将一侧大门开了一缝,“四爷好走!”

我有些惺惺的,突然恶作剧似的回头冲他说,“邬先生可不是现成红娘?”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一阵风的跑过来,我和邬四俱都一惊,月光下,若黎寒着脸对我,手势激动,“不许对师父无礼!”

我愕然,邬四却在一旁冷笑两声,甩袖而去。

若黎扶着门框,咬牙目送邬四回屋,才回头看我,哀凄的看住我,“无论怎样,请你善待师父。”

我心内暗叹,但也只道了句,“你放心,无论何时,我为你敬他。”

她推了一把我就要关门,我扒住门扇,“若黎,你但凡有什么心思,一定要让我知道,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你快回去,别又冻着。”我叮嘱道,看她轻轻合上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次她没有再打开,我才转身离去。

见过了她,心情应当是轻松的,可却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里,却见院内灯火幽深,门前齐齐跪着四五个人,除了苏培盛和高光外,还有日常照顾我起居的两个侍女。

听见我回院子的脚步声,苏培盛跪着朝我移了两步,仰头看住我,却只叹了口气,手朝房内揖让,也不吭声,仍旧跪回原地去。

那两个侍女已经耐不得天寒,冻的浑身直打哆嗦,其中一个大了胆子,带着哭腔悄声道, “爷您可回来了。”

“都起来吧。”我一把扯住高光要拉他起身。

他却死命挣住,“奴才们看护不利,爷还病着,竟不知爷的去向,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奴才陪上多少条命都不够。是奴才们犯的错儿,爷就奴才们跪着吧。”

我抬头望了一眼屋内,仍旧像我离开时一样只亮着暖阁内一盏灯,在外边看起来昏昏的像蒙了一层纱,一个女人的侧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心内怒火陡然烧起来,甩开高光就要朝屋里冲,高光和苏培盛突然一起拉住我,“爷这是奴才们自愿罚跪的,福晋本是赶来劝,只是爷不回来,奴才们到底不敢起身。”

“高光,爷还病着,经不得你们这么大力拉扯。”纳拉氏突然冷冷的开口,高光松了我,我转身看到纳拉氏带着年氏正站在中厅门口,黑影里像两尊守门的神。

“都起来吧,爷不用你们担心了。”我冷冷冲跪在地下的几个人道。

几个人谢着恩相搀扶着起了身,悄无声的退出院子里去。

我踱进屋里去,坐下喝了口水,却是凉的,忍不住摔了杯子,年氏轻呼了一声,连忙到外间茶炉上取了热的,分别沏了两杯给我和纳拉氏。

我沉着脸不说话,纳拉氏却又开口,“年妹妹,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儿?我是把爷交于你照顾的,人都找不着了你竟也不通告我一声。”

年氏慌张的在我们面前跪了下来,“福晋恕罪,是妾身失职。请福晋责罚。”

“责罚?爷若有三长两短,责罚你可有用?”

“我……”年氏头低下去,手里扭着帕子,泪滴穿成串儿朝下落。

“是我让她走的。”我冷眼看半天纳拉杀鸡警猴,才冷冷开口。

“爷您该多顾惜自己身子才是,这大半夜的……”

“这大半夜跑出去跳墙有失体统不是?”我斜睨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

“爷……”纳拉氏紧张的看住我。

却听底下“噗哧”一声,年氏的头低的更低了,纳拉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起来坐着吧,要笑也不用憋着。”我跟年氏道。

“谢爷。”年氏起身,却退到纳拉氏身后站着。

纳拉氏一时不好说什么,想了半天,才四顾着吞吞吐吐道,“您也知道这府中到处是两双人眼,若不是苏培盛跟在后边打点,您让那些下人怎样看您,又怎样看若黎姑娘?”说罢又“咳”的一声叹口气。

刚才只是赌气随口说了跳墙,这下和她们说开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有些热,接口喝水转像一边去。

“若黎姑娘在那儿不会飞了,您等病好去也不迟,又病着,又大半夜的,还……”纳拉氏脸也红了,“说您又似我们拦着您,不说,宫里头知道了,怪的还是我们……爷您真想要若黎姑娘,包衣奴才家随便找一家,认了亲,光明正大接进府来,也再不必……”

“不用说了。”我突然打住她。

纳拉氏愕然看住我,年氏也一脸疑惑的看住我。

我挥了挥手,“晚了,你们回去歇息去,福晋身子也不好,晓月你扶福晋回去。”

年氏正要答应,纳拉氏却说,“年妹妹还是留下照看爷吧,妾身有跟着的人。”

年氏仍旧将纳拉氏送出院门才又折回来,我正靠在床头假寐,她走过来问,“爷要宽衣休息么?”

我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她替我解衣时我说,“委屈你了。”

年氏苦苦一笑,“做女人,哪有不委屈的。”

我一怔,“若黎和你说的?”

“是个女人都知道,若黎姑娘不过比别人看的清楚。”她头也不抬的说,又问,“也怎么知道若黎姑娘告诉妾身的?”

“雪绮说过。”我说,“若黎怎比别人看的清楚?”

“姑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年氏脱掉我的靴子,突然间愣下来,又忽然抬头支吾道,“我是说……是说,若黎,她读的书比我们这些人多,和我们不是……不是……”

我有些讶异,“好好的,舌头打起卷儿来了?”

“不是。”年氏背过身去将我的衣物归置好,回来后又吞吞吐吐的说,“爷,福晋说的……办法,未尝……不是办法,您?”她斜眼看我。

“什么办法?”

“找个包衣奴才家……,妾身家也是在旗的汉人。”她认真的答道。

我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让她做到我身边,“你认真觉的这样好?不怕我一心只在她身上?”

年氏抽了一口气,“爷高兴,怎样都好。”说罢低下头去,“爷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府里……府里也总跟着提心吊胆的。”

“不能。”我松开她的手,仰身躺下去,双手垫在头低下,望着头顶被灯光照成黛色的帐顶。

“怎么?”年氏滑下床沿,攀在那里望向我。

“若黎她太骄傲。”

“可是多少人家的姑娘想进咱们王府的门儿呢。”

“傻姑娘!”我笑着看年氏,“这会儿糊涂起来了,你不是和她要好?她的性子还不知道?”

“可是,为了爷,她总也要低头的吧?”年氏心虚的叹道。

我一愣,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吃惊的看住她。她大约没料到我有如此反应,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是么?爷为姑娘,十四爷都得罪了。她为爷,也会放下少许骄傲吧!”

“喔!”我有些词短,一直只想要她怎样好,却未想过要她怎样。

年氏见我不再吭声,便起身替我整整被子就要退下。我又叫住了她,“晓月,我……这样,叫你们伤心吧?”

年氏嗯了一声,“福晋她们不也都是为爷。”

“那你呢?”

“我?”年氏笑着,在旁边春凳上坐下,“晓月十六岁之前,所见男子唯有爹爹和兄长,嫁到府里来,是为伺候爷。晓月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大。打个比方,若黎姑娘讲过,这世间万物生长衰败都是靠着头顶上的日头,那晓月的生长衰败是靠着爷,爷就是晓月的日头,没了爷的日头亮,晓月什么也不是。看戏文里讲白蛇报恩,倩女离魂,晓月没见过,也不懂得。只想着爷开心了晓月就高兴,爷不高兴了,晓月就高兴不起来。从前没人跟晓月说这么一回事,来了个若黎姑娘,她告诉晓月说这是爱情。为一个人伤心,为一个人高兴,他喜你则喜,他忧你则忧,他离开你你会痛,这是爱情。”晓月停住笑了一声,“爷,说这话是不是很没脸?可是,爷是府里所有女人的日头,不光为晓月一个人亮。这里头的道理晓月也想不明白了,只能想,爷高兴了,晓月就高兴吧,爷不高兴了,晓月能有什么法子让爷高兴。若黎姑娘不会说话,肚子里却装着天下人的文章道理,我们一干只知看着爷吃好穿暖的女人,不能像若黎姑娘那般跟爷计较那些大道理,所以,爷得了若黎姑娘,愁烦的时候也好有个伴,替爷宽宽心,爷也不用一个人闷着。爷您喜欢若黎姑娘,不就是为姑娘能和爷交心么!”

宫灯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晓月恍若未见,怔怔的望着前方,空气中似乎有“嗒”的一声,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还有一丝烛绳烧焦的味道,一闪也就散了。

许久,晓月轻叹了一声,“爷,您睡了?”

“没有。”我沉声答。

“那就睡吧,我就守在外间,要水就唤我。”

“好。”

“爷……”

“嗯?”

“您说的是真的?翻……翻墙?”

我沉吟了一下,支吾着答,“怪难听的。”

晓月格格笑出声来,碰倒了她刚坐着的春凳。

“小蹄子,你敢和人说去。”我咬牙道。

“爷您就睡吧,攸攸之口,您还得想法子堵上呢。”年氏说着摸索着走出房去,间或还停到她忍不住的低笑。

另一场梦(十二)

第二日家训毕,皇阿玛却单独留下了我,“你额娘说你这几日身子不好,都还没问一问,吃的什么药?可还见效?”

“药多伤身,儿臣只是饮食上调节节制了些,如今已经大好,多谢皇阿玛关心。”我赶紧答道,却觉的皇阿玛话里有话。

然而皇阿玛只是笑了笑,细细欣赏壁上的一幅山水画,倒不是很名贵,却是前几日十四弟弄来的王维的真迹,技巧上难谈奇妙,意境里却禅意深远,颇得皇阿玛的喜欢。“那可敢情好,讨谁的秘方?你这也是老毛病了吧,有病不吃药倒是件好事。”

“不是什么秘方儿,不敢在皇阿玛这儿献眼。”我低下头不敢抬头。

“喔,你府里最近可好?”他又闲闲的问了一句。

我心内一紧,摸不清皇阿玛葫芦里卖什么药,是随便一问,还是谁作了耳报神。便打着马虎眼回道,“托皇阿玛的福,府里一切都安好。”

皇阿玛扬声一笑,“怎么都托朕的福?那朕都没歇着的空儿了。老四你怎也学他们给朕戴高帽子?”

“儿子们也是想哄皇阿玛高兴。”

“嗯,这话倒是不假,你们的心思朕都明白。不过……”他拉长了声音,眼神突然一冷,“不过自己也要拿捏个分寸,有些事,朕虽要护着你们,但你们被人抓实了把柄,朕也还要给别人一个说法不是?”

“皇阿玛说的极是。”我几乎出了一身冷汗,皇阿玛既然是问府里,肯定是若黎的事儿。

“回去也甭查谁捅到朕这儿的,你不为你前程考虑,也要为纳拉氏想想,辛苦为你操持一个家,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辜负她,甭说她,这事儿朕不准你。”皇阿玛语气突然凌厉起来。

我“扑通”跪下,“皇阿玛听……”

“回去吧,这事儿没什么商量的。”

“皇阿玛……”我急急叫道,“儿子知道这一回去就没机会再提了。斗胆请皇阿玛听儿子说完。”

皇阿玛沉吟了一下,“你说。”

我梳理了下情绪,缓缓道,“那姑娘,您原是见过的,前些日子您还提四年前的京郊行,采莲声,井水湃的解暑茶,还有那个聪颖的哑女……。儿子为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是那个哑女。”

皇阿玛突然笑了一声,“朕的儿子们都怎么了,前几日小的几个为争个宫女大打出手,今儿个,你这个大的,被个哑女迷的不知东南西北。”

“儿子是着迷,但未曾失去理智。”

“哼!没失去理智?谁要处心积虑的为那姑娘谋一个身份来?”皇阿玛眼睛笔直的看住我,“到时候风风光光的给个名分,给什么能表明你心意呢?嗯?侧福晋?上了玉堞,改都改不掉。你这份心意大了去了,你不怕那姑娘承受不住么?老四,你要犯欺君之罪啊!……”

回到府里时还有些恍惚,皇阿玛最后的话犹在耳边,“你自去办吧,那个哑女或为侍妾或放出去,朕不要再听人讲这件事儿。”

天色已经大黑,我没有让人掌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沉思良久,久久回味白日里与皇阿玛的对话,他也讲满汉,讲皇家规矩,讲身份地位,讲我的前程,讲府中老小,最后讲兄弟们的明争暗斗。自出生到而立之年,皇阿玛是第一次如此亲近而又长时的和我对话,对话的结果却是要我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

纳拉氏那边遣人看了几次,都被苏培盛在门口回绝了,我在里边能听到他深深的叹息。他是不是也叹我为一个女人至斯?

我起身到门口去,苏培盛正袖着手缩肩坐在廊下花坛上,见我出来,忙赶过来。

“天冷大可去旁边屋呆着,守在这里不是白挨冻么?”我轻声斥道。

“爷您去哪里?”他看我继续往前走,赶着问了一句。

“哼!我一举一动你们都是都清楚的么?还来问我。”

苏培盛觉出我的恼怒,立即噤了声,还要跟着时,被我回头止住,“以后再敢到那边报爷的行踪,索性跟着那边吃饭去。”

月亮自半空中升起来,濯濯如玉,铺了一地的月华,一路踩着落叶声,怎么听都像孤魂的哭声。

听梅居的门虚掩着,里边传来几声女子的吵闹声,大约谁说了令谁害羞的话,另一个唾了一口起身走掉,剩下的继续笑。我迟迟不能推开那扇门,彷佛有千斤重,明明眼见着前方别有洞天,却又无能为力不能到达。

我不知如何向邬四交待我许诺给若黎的幸福,亦不能向若黎交待我对她可鉴日月的痴心。堂堂大清的四王爷,却连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名分这小小的承诺都做不到……

我强忍住推门的欲望,有些绝望的转身。

门“嘎吱”一声开了一缝。

我回转身,是她盈盈立着。

什么都不想,我拉她进怀里,裹紧了,使劲儿咬她的肩膀,咬她的耳垂和双唇,“若黎,我想你。”我叹息一样,轻轻的说。

她带着笑意舒了一口气,拉住我仔细看,问,“心情不好?”

我敛起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若黎,想不想看看这天下?”

她一愣。

“你从进了这王府,都几乎没出去过,想不想出去看看?和我一道?”

她兴奋的抓住我的胳膊,掂起脚来凑到我的脸上,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

我笑着摁下她,“不是哄你,当真的,你若愿意咱明儿就走。”

她高兴的在我脸侧叭的亲的一下,又紧紧抱住我,伏在我怀里,能听到她兴奋的心跳。突然,她疑惑的直起身来,对牢我,认真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了?”

她摆手,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

“邬先生这里我自会安排人照顾的。”

她仍旧摇头,咬着下唇,欣喜之色减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着急的问。

她指了指我的心口,用手语道,“你这里,有事,瞒不过人。”见我迟疑又问,“为我?”

我无法作答。

“你的难处,我都知道。”她轻轻的打着手势。

我握住她的手,“我答应邬先生,要给你一个交待。”

她怔了怔,抽出手,“你给不了,不是么?”

我心如刀绞,“很没用不是?”

“我不要。”她微微笑,眸子里闪着光,“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想要的,你从一开始就给不了。”

“若黎……”

“我不知道会爱上你。”

“若黎……”

“我也不知道为何来这里,可是来了,还遇见你。”她突然停下手,低头凝神半天,又说,“不和你说这些。”

我拉住她的手,“我想听,我已经为你找好大夫,明儿个就来瞧你的毛病,到时候你尽管和我说话。”

她把头扭向一边,又回身看着我,表情变得痛苦。突然甩开我的手就要回身朝里走,我连忙拉住,“若黎,www。fsktxt。com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能让我睡不着觉。”

若黎脚步迟疑的回转身来,“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你不要多想。”我安慰她道。

她长叹了一口气,漾出一抹苦笑来,“不该不信师父的话,喜欢你原来真这样难。”

我揽她进怀里,能抱着她,心安了许多,“多谢你没信你师父的话。”

她在我怀里一愣,随即笑起来。

“明儿我来接你,咱们出去逛,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我笑着说。

她从我怀里挣出来,“然后等到回来咱们就永久分开?”有些恨恨的。

我几乎脱口说不回来了,可是终于忍住,“等回来我还和你一处。”

“我希望我能说话。”她突然“说”。

“明儿大夫就来。”

“那怎么出去逛?”

“带上药一起出。”

她眯起眼睛笑,“可以?”

“可以。”

突然,她敛了神色,“不必请大夫,我师父也能。”

我突然握紧她的手,“那他为何……”

“有苦衷。”她手势有些无力。

“苦衷?”

“是,我的身世,来路不明。”她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我有些紧张的问。

“与人无害,只是有些怪异而已。”她苦笑。

“那为何不能说与我?”

“总以为和你说的时候,是缘分尽的时候。”

“那我不听了。”我重新揽过她。

她抬头用质疑的表情看我,我继续摇头,“我要你,不要你的身世。”她低头在我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许久,我说,“可还是想要你说话,可去求邬先生。”

她摇头。

“那我去另找大夫,不求他。”

“你最近仇视我师父。”她笑着比划。

我细想,似乎是,自从知道他对若黎的感情,我总是莫名气愤。于是便说,“是有些生气他能天天看到你。”

“那是我师父。”若黎跳了一下脚。

“好吧!”我佯作叹了口气道。

她鼓着嘴巴使劲瞪了我一眼,又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我对牢她鼓起的嘴唇上吻下去,那是我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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