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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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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脸色一变,转过身来望着楚炎平静的眼神,却什么话都没说。南烈羲要做的,谁也拦不住。

她没有亲眼看到虞姬的身上受了哪些伤害,但想必很严重,而如今,她失去价值,烟雨楼都无法保住她,虞姬势必只能下场凄惨。

她不必投入太多感情和怜悯,也不必落井下石,从今往后,她对于一切人,一切事,都要更超脱。想到此处,她蓦地眼眸一亮,疾步走向一边的小铺子去,楚炎不敢怠慢,忙不迭跟了上去。

是一家出售小食的店铺,瓜子杏仁蜜饯糖糕,一格格隔开来,混合的香气扑鼻,纠缠着世人的食欲。

楚炎笑了笑,有些诧异,站在琥珀身后,她如今怔怔地盯着一个格子望着,神色有些怅然,也有些惊喜。“你在看什么?”

琥珀微微一笑,指着最中央那个位置,眼神闪烁。“我喜欢吃糖豆,桂花味道的,吃完了嘴里都是桂花香气,甜甜的,香香的,百吃不厌……爷爷笑我长不大,可每回都会给我买一大包,而现在,没人给我买糖豆了。”

每次看到糖豆,她都忍不住咽口水,这一回,她却咽下了,满满当当的苦涩滋味。

“要吃吗?”楚炎难得看到她的笑容,招招手,正想要买给她。

她却突地笑意敛去,她的眼前,闪过一个过往画面,让她蓦地身子紧绷僵硬,她的眼眸,瞬间变冷。

楚炎刚转过身去,却没有发现琥珀已然回头,他再度回头的时候,琥珀已经往回走了好几步,他随意丢下几个铜板,抓起那包糖豆就走。

长腿走的快,他不过赶了几步,就追上了琥珀,他噙着笑容,那嘴角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可怖扭曲。“糖豆,桂花味的,你不是最喜欢吗?”

“不喜欢了。”琥珀暗暗握拳,望着楚炎递过来的一包糖豆,却没有伸过手去接。

糖豆吃下去,也是苦味,那么苦的滋味,她只能戒掉。

她走到护城河边,缓缓俯下身去,望着那清澈的河水,河岸边还结着淡淡的冰霜。

如今已是早春,但天气却还有些冷。

一旁的一株迎春花,一颗颗金黄色的花,却还未彻底绽放,琥珀伸出手触碰那娇嫩花颜,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惊艳。

楚炎站在五步之外的距离,淡淡睇着她,他的黑眸中,有了些许情绪涌动。“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fsktxt'”琥珀随口问了句,却不是特别好奇。

楚炎此刻的笑,有了些许无奈,还有更多的苦涩。“我也不知她的名字,也不知她如今在什么家庭以什么样的方式过活,只知道她应该在京城。”

琥珀转过脸去,仰着头看他,直直望入他的眼眸,平静地回应:“京城要找一个人,可是海底捞针,很难。”

楚炎低声叹息,陷入沉思,琥珀突然觉得那个人,对他的意义非凡,开口继续询问。“她多大了?”

“十三。”他吐出这两个字,依旧锁着英气逼人的眉。

“跟我一样?”琥珀不无诧异,嘴边溢出这一句惊呼。

“跟你一样。”楚炎很笃定,那眼眸一闪,突地让他的右边面孔,变得有了些许精神和活力,也不再总是显得一身肃然。

琥珀却在那一瞬,仿佛就要吸入那深沉的黑眸之内,他的细长眼眸,微笑起来也显得别有一股男儿魅力。她蹙着眉头,低声问道:“你从未见过她?”

楚炎的眼神,落在一望无垠的护城河边,波光粼粼的景象,暖化了他眼底的冰山一角。他陷入太过遥远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仿佛那才是比现实更加美好的记忆。“十三年前,她还未出世前,我曾经想过,她该是何等模样,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若是跟了她的娘亲,应该很漂亮才对。”

琥珀蹲在地上,她费力的仰着小脸,阳光妨碍她看清楚楚炎此刻的表情,只是隐约见到他嘴边的笑容弧度,他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男性脸庞,细长深沉的眼眸,都在柔和光线之中,形成淡淡光耀,留在她的眼底。她轻叹一声,为他烦恼:“那你怎么找?人海茫茫——”

“即使这样,我也要找到她。”楚炎淡淡睇着她,目光锁住那娇小纤细的身影。这三个多月来,这名少女身上的改变,连他都觉得不小。

少女微微圆润的脸庞变得更加精巧,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更显得那双眼睛闪亮美丽,忽闪忽闪之间,就像是会说话一般轻灵精巧。她并不高挑,如今却处于正在长身体的时间,个字在不知不觉中抽高,因为纤瘦,更显得娇柔。

那精致华美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虽然吸引人,却让人有些压抑,仿佛年幼的她过早的,被一些东西给束缚了身心,囚住了自由。

下一刻,楚炎眼底的少女,朝着他微笑,轻柔嗓音像是山涧的潺潺溪流,拥有一种让人忘却烦忧的力量,足够抚慰人心。

“你来韩王手下做食客,是因为希望借由这里的人缘线索,早日找到她么?”

楚炎但笑不语,半响之后,才点点头。

琥珀再度问了句,心情有些许繁杂:“你确定她还活在世上?”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未知,就像她,以前也不知一天而已,可以颠覆是非黑白,毁掉一切。

没有人知道,明日,是生是死,是大喜,还是——大悲。

楚炎却毫不犹豫,丢下一句话,紧绷着俊颜,没有任何的迟疑。“我想她会的。”

琥珀无言以对。

那么坚定的心,让她突然生出了些许感动。

“祝你早日找到她。”

她没有去问,他要找的人,是妹妹,还是……跟她无关吧。

琥珀回过头去,继续望着那一株金黄色的花朵,春天来了,花儿准备开放,满满当当充斥在眼底,显得好热闹,好温暖。

韩王府。

南烈羲走近房间,他眼光一瞥,准确地捕捉到她。

她站在窗边,摆弄着一只白瓷细长花瓶,神色专注地倾入清水,白嫩小手将一支金黄色的花枝摆放其中,拨了拨顶端一颗柔嫩的金色小花,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停步在她身后,她将花瓶轻轻放置在窗口长台一角,嘴角扬起一抹及其浅淡的笑。

那恬淡至极的光华,让她的身影,在南烈羲的眼底,默默变淡……。仿佛,隐约呈现另一个姿态。

他蓦地蹙眉,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眸一怔,窗边的人,又变成了琥珀。

琥珀回转身时,眼底明显流露出一些意外的波动,毕竟今日比起以往,他是回来的有些早了。

但很快,那只是一刻之间而已,她立刻深深欠了个身,神色平和。

“哪里来的花?”

他的房间,从未出现这种花,他的性情古怪,不爱太过明艳的颜色。

而琥珀带回来的这花儿,叫做迎春花,是街头巷尾,河边山野到处可见的,不值一钱,也不显得多特别多美丽的廉价花种,它们总是一丛丛绽放,如火如荼的金黄色,太过耀眼也充满迎接春天的热情,只是那热情,在南烈羲眼底,也显得庸俗不堪。

他自顾自解开身上的盘扣,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护城河边摘来的。”琥珀看着他,眼波不闪,没有说谎。

南烈羲眼神一顿,目光又落在那迎春花上,那种不顾世人眼光安静开放,热闹绽放一身火焰的勇气,像极了她。

就是这种火焰,深深炽燃在她的心底。却让他痛恨,恨不得,一手熄灭。

“我没有见着皇上。”琥珀走近南烈羲的身边,取来宽大常服,等待他换下朝服之后,才轻轻说了句。

“一般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见你。”南烈羲利落披上外袍,眼神有些轻蔑和冷漠,也显得异样凉薄。

琥珀垂下眉眼去,她什么话都不说,显得很安静。

“爷,你订的东西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齐柬的声音。

门被推开来,齐柬领着两个丫鬟走进屋子,将物什搬到桌上,琥珀不经意回过头去,才发觉堆在圆桌上的,居然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套嫁裳和喜帕凤冠,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出去。”

南烈羲一拂手,一眼都没看那鲜红色嫁衣,齐柬点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才领着人出去,关上门。

“穿给本王看看。”

他不带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情绪,坐在一旁,下巴一点,一如既往的居高自傲和轻慢。

琥珀慢慢走向那碎玉圆桌,伸出手去,柔嫩的指腹缓缓滑过那柔软精细的丝绸,那嫁衣很美丽,胸口是一片金红色刺绣,领口一圈是彩色的流苏,周身点缀着圆润蚕豆大的珍珠,一旁的绣鞋也是嫣红的颜色,绣图工工整整,安静地躺在嫁衣一旁。

那凤冠是全金打造,周身的每一缕金丝线,细细的,软软的,再无点缀其他的珠宝,却是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琥珀的内心,仿佛藏着另一个自我,那个自我低喊一声,惊出她满身矛盾不安,所有的事情全数又涌入脑中。

她想起了婚事、想起了南烈羲,娇小的身子再度往后一颤。

多么美丽鲜艳的嫁衣,多么昂贵稀有的嫁衣,他不会在婚事上给她任何凉薄的难堪,只因他是个爱面子的男人,他怎么会闹得自己窘迫?!

他可不想看到,有人失了他的颜面。

她认命,安静地转过身,褪下身上的宫装,然后,换上那鲜红欲滴的柔软绸衣,徐徐挺直腰,面对着他。

南烈羲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邪妄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不怀好意的野兽,打量自己即将到手的稚嫩猎物。

那红色嫁衣,贴在少女的曲线之上,纤细的腰,柔软蓬松日益明显的胸线,血脉喷张。少女的无邪面目,穿着鲜红的嫁衣,眉目清浅,更像是一种被操控的傀儡娃娃,天真,又冶艳。

南烈羲的黑眸之内,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炽热光线,懒懒看着她,面无表情。

“满意么?”

他问的不咸不淡,仿佛更是一种炫耀,他是一手遮天的王爷,还能让自己的正妃丢脸么?这身嫁衣,自然是上等的料子和手工,跟自己出嫁那日的相比,又上了一个层次。

不过这一回,她却没有女子该有的半点雀跃和欢喜了。

“嗯,很好看。”琥珀言不由衷,木已成舟,她还会挑剔吗?她淡淡一笑,笑意却略带苦涩。

“把盒子打开。”他又下了命令,高高在上。

琥珀微微抿唇,那桌上的木匣子精致十分,周边涂了金漆,深褐色的纹理显得古朴大气,琥珀也不是从未见过这等的盒子,心里有了几分明白,这里面是装了首饰物件。

盒子被打开了,躺在其中红布之上的,却是一个全银打造的锁圈,那跟京城的少女项链不同,像极了寓意平安富贵的饰物,光滑的银色细圈,中央垂着一枚光亮的祥云锁片,上面缀着五六个雅致的细小圆滚滚铃铛,每次有个动静,都会传来清脆的响声。这富贵锁,精致的让人忍不住慨叹,完美的不见任何一个瑕疵,像是天降之物一般美妙绝伦。

琥珀有些狐疑,她侧转过身子,眼底是满满的疑问。

南烈羲眼眸一沉,径自起身,从她手里夺过那富贵锁,啪嗒一声,便往她的脖子上戴着。

一阵凉意和沉重从琥珀纤细白皙的脖子上传来,她心口一惊,猝然盯着南烈羲看,这富贵锁虽然漂亮,不知为何,戴在她身上,却不让她喜欢。

“你嫁入我南家,这是信物。”他看穿她的心思,冷冷淡淡丢下这一句,俊美的面容上,却没有任何一丝温柔情绪。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记得他养的两头獒犬脖子上,也有专门定制的项圈,那是为了束缚对方的自由而作。

她每一个动作,都会伴随及其清雅的细碎声音,像是风儿吹动风铃的声响,在她耳边听来,却是万分刺耳。

戴着这个东西,她无论走到哪儿,都引人注意。

“工匠跟本王说,戴着这个,可能保你一世富贵——”他的薄唇边,翻卷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像是说笑,这无端的一席话,却带给琥珀一种无名怒气。

她却蹙眉,没有任何的喜悦笑容,那双眸子也变得灰暗幽沉,过分死寂。

“王爷信这般无稽之谈?!”他的用意绝不会那么单纯,琥珀扬起柳眉看他,胸口反复游走着复杂纠缠的情绪。

南烈羲的黑墨眸子之内,蓦地有些波澜起伏,他的俊颜上,出现些许不悦,一把拉过她,微愠:“本王特意为你走了趟珠宝坊,这富贵锁虽然不是其中最贵的,却是跟你最配的……

最配的?琥珀默念着这三个字,暗暗紧咬着下唇,面色清苍,为何她总觉得,他从未停止过,羞辱她,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盛气凌人,不给人任何自尊和余地?!

“怎么,本王亲自挑选的东西你不喜欢?”他顿了顿,她的表情在眼底再清晰不过,他蓦地脸色一沉,猛地加大手中力道,握的她生疼。她吃痛,却是紧咬牙关,只是眼底闪耀着淡淡微光,可见他的力气,实在不小。

他的霸道专制,从未改变。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将来,他要你笑,你不能哭,他要你哭,你不能笑,他要你感恩戴德,你就不能毫无感激。

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琥珀的眉头蹙着更深,这种被强迫戴上富贵锁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温暖,相反,那贴着脖颈的银子,汲取了肌肤原本的体温,让她越来越冷。“王爷不必在我身上太花心思,更不用替我买任何信物。我既然说了,就会说到做到,王爷还怕我跑了么?!”

“你戴着,本王不让你取下,你就不能取下。”他的威严冷酷,瞬间爆发,周遭的空气蓦地冷到极点,只因看到琥珀全然没有一分喜色的小脸。

“你不能把我当成狗。”

琥珀不再低着头,蓦地仰起脸,脸色苍白如雪,满是愤恨。

他的口气冷峭至极,嘴角上挑出的弧度也是冷酷残暴的,他冷笑着逼问。“狗?它们至少比你懂事,叫它们坐绝不站着,也不让本王操心烦忧。”

琥珀蓦地愣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说过伤人的话,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暴戾无情,只是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胸口疼的喘不过气来,就连呼吸,都好痛。

“我是嫁给你,不是你豢养囚禁的玩具,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她神色空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惹我生气,那对你没好处。”南烈羲一把攫住她的手臂,他的手修长有力,她细瘦的胳膊被他完全环住,有些疼,她挣扎了一下。

那直接的威吓,却让人更加心寒。

那阵疼已经过去,她低垂着眼,生硬地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她突然,觉得这个白银富贵锁变得好沉重!

这无时不刻不提醒她:她就快成亲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不是很好看么?”他轻轻搂住她的腰,方才的怒气突然消失不见踪影,他变得过分和善温柔,像极了虚伪假面,长指划过她白皙脖颈,也顺势摆弄着那精致锁片。

他说话的语气,好轻,好软,好暖,他的态度是对着自己拥有的玩具宠物,称赞又骄傲。

那一刻,琥珀却突地觉得,他面对着自己,说话的柔情耐性和口吻方式,却像是——对别人说话。

“为什么……”

被困在那类似温柔的怀抱之内,他的胸膛偎贴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让她居然暖的发疼。琥珀的眉眼之上,覆上淡淡哀伤,她低声呢喃,宛若迷失了的孩子。

南烈羲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大掌揉着她的纤细肩头,朝着她微笑,语气却是残忍冷酷。“轩辕睿居然问本王,你是什么名字。”

就在他胸前的琥珀,蓦地身子一僵,她不敢置信,抬起晶亮的眼睛来。

“难道他真的开始怀疑了?”他笑,用意很深。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如果轩辕睿,也开始怀疑,如果他也是蒙在鼓里,后知后觉——琥珀不敢再想下去,事态的发展,太快。

她平复了心口的情绪,淡淡说了句:“王爷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梦——”他的眼底,蓦地生出几分邪气,嘴角扬起笑容,露出森然白牙。“早已跟他无关的梦,他也可以别再做白日梦。”

琥珀无动于衷,不生气,也不欢喜,南烈羲的话很难激怒她,正如轩辕睿的话很难感动她。她倾听着,眼神安宁萧索。

“就算他知道你的身份又如何?你以为他会大度的容忍你的过去?本王就算把你送给他,他也不会接手的。”

他对轩辕睿的敌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她并不说破,她不是以往那个心直口快的孩子,如今她学会隐忍。

他盯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看,邪肆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声冷笑,施加命令,“所以,安安分分,准备迎接婚期。”

琥珀笑了笑,置若罔闻,却是神色恭敬,像是温顺的小鹿,眼眸闪亮。

。。。。。。。。。。。。。。。。。。。。。。

059 白昼欢爱

在韩王府的日子,过的很快,只是最近几日,南烈羲晚上回来的越来越晚,有好几次她实在等得疲乏了,都忍不住趴在桌上就睡着。

清晨醒来,她支起双手,环顾四周,周遭却没有他出现过的痕迹。

她整理好的床铺,没有他躺下的影子,枕头上也是一片平滑,没有温度和任何凹陷。

心头,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仿佛,这朝中约莫要出事。

琥珀眼眸一沉,披上素色外袍,熄灭了屋子内的暖炉,如今屋子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她倚靠着长台而站,花瓶中的一枝金灿灿迎春花,不知何时起,居然全部绽放了花颜,一眼看过去,竟然像是火树开花一般,满是艳丽颜色,让人看了好不喜欢。

三天之后,便是婚期。她不必费力在花轿之内颠簸等待,也不必担心那些繁杂冗长的礼节,只需安安静静坐在布置的新房内即可。

据说那日,皇帝也会来,她也要等着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接近他的机会。

这世上,绝不会有不漏风的墙,皇帝再两面三刀,也有露出蛛丝马迹的一刻,她绝不会放弃。

这几天连着趴在桌上睡,脖子都有些酸痛,琥珀伸出右手轻轻敲打着发涩疼痛的脖颈,却是毫无征兆地敲击到冷冷的银器,指节虎口都微微发红。

她微微愣了愣,走到铜镜面前,轻轻拉开那束领看,纤细的脖子上,泛着一道美丽的银光,隐隐闪着光芒。

她眼眸一转,便是想到五六日前南烈羲霸道蛮横地把这银锁扣在她身上,像极了给宠物佩戴的链子,这让她怎么能欢天喜地的感激?!

她紧紧咬着牙关,小脸气得红彤彤的,翻过那样式奇特又精致的富贵锁,伸长了脖子,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小小的扣处,直到小手都出了汗,那扣子居然还是扳不开。

她睁大了如水美眸,盯着那镜子内的自己看,看着一脸苦恼的人儿,蹙着眉头,满是不甘心。

而那精美绝伦的银锁,还是得意地挂在她脖子上,随着她的摆弄,几个小巧铃铛发出不绝于耳的声响,又似清脆的歌声浮动,像是奏着一曲别致的小调。

“什么时候才能摘下这讨厌的玩意儿——”她又气又急,低咒出声,突地想到什么,一抹狡黠的笑意生出。

琥珀闪过身影,趁着屋子无人,翻箱倒柜终于找了把剪子,倚靠着铜镜而站着,依旧对着镜中的人影伸长了白皙的脖子,将那富贵锁拉到最前,将那尖利的剪子摩擦着小巧的首饰扣子,紧咬着下唇,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气。

她就是不信这个邪,明明这么精细的扣子,南烈羲一手就给她戴上去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玄机藏在何处,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把这讨厌的富贵锁给除去!她倔性一上来,谁也拉不住。

她最不爱有任何束缚,而且每回看到这富贵锁,听到那铃铛的声音,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憎恶!

费了不少力气,心里又是全部注意锁住了那眼底一小颗扣子,她一手紧握着剪子,一手拉长那冰冷的银圈,好久都不肯死心放手。剪子的刃,狠狠擦过细细的银色扣处,摩擦出一道道痕迹,偏偏那扣子还是纹丝不动。

琥珀紧紧锁着柳眉,唇儿几乎都咬出血来也没有罢休,只是盯到眼睛都酸痛了,脖子也被锁圈禁锢的有些热烘烘的酸痛,她才不得不先说服自己,休息一会儿继续奋战。

她不经意抬起眼眸来,却蓦地发现铜镜中的自己,身后还站了一人!他一身淡青色白纹锦袍,容貌是罕见的精致绝美,黑发如云,星目如墨,薄唇紧抿,带着世间富贵家族男子惯有的纨绔意味,只是那潇洒闲适的表面背后,却多了让人不敢小觑的威严和气势。

琥珀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何等的犀利尖锐,只是右手的剪子还未藏匿,左手蓦地松开那富贵锁,右手抖了抖,蓦地划过忙乱凑上来的左手。

那尖细的剪子,猝然划开左手食指的指腹,顿时一颗血珠涌出来,殷红的颜色,绽放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她吃痛,只是眸光一闪,嘴里却什么声音都不曾发出,下一瞬她却忙着将那小小的剪子藏匿在掌中,收入宽大袖口,突然不敢看他的脸。

她低着头,内心忐忑不安。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质问一声到底在做什么,不过此刻的等待,却是难熬至极。

她看到那黑色靴子,朝前走了一步,她不假思索也往后一步,却是生生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疼得就要弯下腰去。

他继续往前走,她却根本不敢再往后退,也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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