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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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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皇子呢。”

将领连连点头,两国的战争已经拉的够长,这个月一定要分出胜负,否则再继续下去,就是劳民伤财。而如今邹国大营内若有了皇族子弟,这件事就又变得复杂了。他溢出一句喟叹,很是无奈:“若当真是皇室子孙,那我们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你先下去吧,本王自有主张。”

南烈羲黑眸一闪,扬起手,示意他退下,面容冷峻,重新拾起手中的狼毫,朱砂落于某一点,利落圈画。

不过,若真正是邹国的皇家贵族,怎么会知晓上官琥珀?

还是,那个少年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敌手,并不是他?

两日之后,夜色深沉,南烈羲有些疲惫,刚刚解开身上袍子,躺在榻上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仓促脚步声和高喊声。

“王爷,不好了!”

他披着外袍就起身,面色冷凝,一掀开帘子,却看到不远处的军帐内,一片异常的灯火通明,这个时辰,早该是士兵休息的时候,为何还有异常的喧嚣?

“什么事?”

副将的脸色白了白,一副紧张模样:“也不知道今夜的伙食出了什么问题,方才巡逻的士兵发现很多人都从睡梦中惊醒,疼得在地上打滚,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在前面带路!”南烈羲闻言,俊眉紧蹙,利落将腰带系好,脚下生风,走的越来越快。

一连巡查了几个帐营,通铺上的士兵个个面色惨白,发着冷汗,有的急匆匆爬起来,冲向外面操场呕吐,军医已然赶来,几个士兵帮着忙,将草药送去草场上架起来的大锅之内熬煮,如今水还不曾沸腾,看起来还要等候一些时间。

军医头一抬,看到南烈羲冷着俊颜站在门口,紧张地喊了声:“将军!”

“没事的人,去生火煮药材,别在这里挡路!”南烈羲冷眼瞥过一眼,几个无恙的士兵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上身,顿时低着头,赶赴帐外草场,搬去柴火,很是忙碌。

“也不知道,晚上吃的什么?”军医淡淡说了句。

“去检查一下剩下的饭菜,看看是否有毒。”南烈羲转过脸,对着手下吩咐,不过一会儿功夫,今晚士兵吃的大锅菜,就带了过来。

手下人仔细观察着手边的菜色,蓦地发觉了其中的异样:“今夜跟平时的菜色差不多,不过是多了一道凉拌野菜。”

“这野菜……”军医停下诊治的动作,视线停留在将领手中那一盘绿葱葱的阔叶野菜,突然愣住了。他捉住一把野菜,就往鼻尖送,嗅着那味道,瞬间变了脸色:“不对,这是马露草,虽然形似野菜,但颜色更加鲜嫩,尝起来味道鲜美,却是有轻微毒性,吃多了就要头昏脑胀,上吐下泻……。”

南烈羲的眉头拧着,语气瞬间寒冷如冰,却是只溢出三个字,让人不敢逼视那一对墨色眼眸,生怕被其中的幽深吸入:“严重吗?”

军医摇摇头,松开了手,拿起白布擦拭自己双手,“只要空腹多喝水,排除体内毒性,休息一两日,就能恢复,不是什么大病,也不会死人。但,明早肯定是没力气上战场了。”

一阵死寂的沉默,伴随着军医的这一句话,宛若瞬间掉入了冰窖。

这意味什么?

不战自败。

南烈羲无声冷笑,那俊颜稍稍扭曲,显得邪佞起来,他蓦地转身,身后相关之人跪倒一片,他低喝一声,勃然大怒。“谁置办饭菜的?出来。”

置办物资的两个男人,跪在南烈羲面前,约莫四十多岁,如今吓得瑟瑟发抖,话都不敢说,生怕再一说话,就要惹来军法处置,脑袋不保。

军医将手中的药丸,送到将士手中,也于心不忍,为他们开脱。“王爷,如果不是学医之人,一般人是无法分辨马露草和野菜的,他们俩也是老实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绝非蓄意为之。”

“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敢往军中送,真是蠢到了极点。”他的面容覆上阴沉,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军医的好言相劝,一步步走向前去。

其中一人,竟是大哭起来,紧张的语无伦次,看另一个人,也是脸色灰白,显然被如今的情况,吓得不轻。“将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也做过野菜啊,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结果,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爷,如今你惩治他们也是于事无补,他们又懂什么?”副将一把拦住南烈羲,说话的语气,也是恨铁不成钢。

“拖出去,每个人五十板子。”南烈羲的视线,很快扫过那两张黝黑忠厚的面孔,毫无情绪地丢下这一句。

两人却是愣了愣,虽然五十板子会打的屁股开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们原以为在这个冷面王爷的手下,这回一定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他们连连朝着南烈羲磕头,一遍遍喊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南烈羲也不多看一眼,微微侧过脸,朝着副将了解如今状况。“几成人吃了野菜?”

副将锁着眉头,很是不安:“王爷,约莫七八成。”

七八成。

八千精兵,却因为一顿失策的晚餐,变成一两千的小打小闹不成?!邹国虽然在上次损失了一些兵力,但至少也有六千人不错。

他居然又从主动,沦为被动,从上风,处于下风么?!

南烈羲闻到此处,黑眸微眯,冷峻的表情,又沉重一分,他如何带领这些士兵,大胜邹国大军?

战争跟单打独斗不同,无论他可以一人抵挡十人还是百人,这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轻易取得成功。

“但只怪这个时机不对,明早就要出兵,现在一个个上吐下泻宛若软脚虾,即便喝了药,也是折腾一夜。到明天,照样是手提不起兵器,脚下无力,又如何冲锋陷阵?”军医也是徐徐叹了口气,走出帐外,吩咐水开了将药材放入大锅熬煮半个时辰。

“怎么连老天都帮着他们?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一名年轻副将,实在气不过,在一旁怒吼一声,这场战争几乎都用不着拼命厮杀,如今胜负已定,谁还能扳回这个结果?

“战书已经送出去,要想改变决战的日期,可是不符合规矩的,也会遭到敌方耻笑。”另一名武将却是沉着脸,嘟囔了一句。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了,将军——”

身边,传来手下的低低提醒。

南烈羲眼眸一暗,即便他要求停战,这种借口司马戈怎么会相信?不过是落得一个被嘲笑的境地而已。而且,他出战这么多次,从未有过主动停战的经历,这无疑是在考验他的自尊和骄傲,还有他目空一切的心情。

即便让自己的南家军马不停蹄赶来,也是来不及了。

战,输,不战,在他看来,却也是输了。

真的是太自负,一路走来太过顺遂吗?他居然因为一个疏漏的可笑原因,将自己逼到这个骑虎难下,两面为难的绝地?

“打。”

沉默良久,他的喉咙凝结血腥炽热,黑眸阴鹜森然,挤出这一个字。

邹国大营。

夏日的黎明,带着几分明朗,几分混沌,星空还散发着淡淡幽光,却不若黑夜般深沉。

司马戈一人坐在操场上,黝黑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是太过闷热,还是太期待,他已经睡不着了。

一个白色纤细身影,从后方走来,径自抹了抹地面,坐在司马戈的身边。

司马戈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问候了一句,神色依旧平淡:“宫少爷,你今日倒是起的很早啊。”

“我是闷得慌,出来看看这天气如何,会不会帮司马将军打个胜仗啊。”琥珀挽唇一笑,懒懒伸了个懒腰,待全身舒展开来,才缓缓开口。

“尽力而为吧,我总是觉得今天很安静,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司马戈大笑出声,这小少爷实在太会开玩笑,让他原本沉闷的心情,也顿时开朗许多。

今天,若是再输了,他回朝之后,说不定就要降品三等,西关之战也关乎一个国家的脸面,若是回回都输,皇帝的面子怎么搁得下?上回倒是打了个平手,皇帝对自己寄予厚望,也派人来送了暗信,只要他一打赢,就能加官进爵,即便无法夺回西关,这一场战争,至关重要。

这些秘密,他不曾对少年说过,毕竟这是密令。

白衣少年轻声笑着,白皙面容上眉眼清明,轻柔的嗓音缓缓慢慢,似乎原本就是什么都不着急的个性。“是司马将军起的太早了,你瞧瞧,那天边的月亮还没落下呢。”

“喔,对了,我刚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外面找你,不过你也知道的,一般人是无法进来军营,所以就暂时拦着了。”司马戈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少年说道。

琥珀眉头轻蹙,表情沉了下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姓楚。”司马戈轻描淡写,却惹来琥珀一阵低呼,她顿时面色白了白,宛若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的紧张不安。

“天!”

“宫少爷,你怎么了?”司马戈笑了笑,这也是自己头一回见到他这么手足无措的模样,自己虽然是粗人,却也看得出来,这个少年表面玩世不恭,其实他总是表现出跟年纪不相符合的老练和深沉。

“家里派人来找我了,一转眼,我在西关都呆了十天了,他们一定不放心我出门在外。”少年有些着急,嘴角的笑意却还是没有消失,显得憨态可掬。

司马戈站起身来,瞪大眼睛问了句:“那宫少爷现在就要走?”

琥珀轻点螓首,蹙着柳眉,清澈眸子闪耀着微光,她的语气依旧戏谑:“要是我再不走,往后我都很难从家里出来了,也就见不到司马将军你了。”

“你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司马戈面色一窘,恨恨地问道,不是前两天还说帮他想办法的吗?现在倒好,死不认账啦?

白衣少年闻言,顿时伸展拳脚,宛若身处战场,那一拳头,却是软软击到司马戈的胸膛上,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弱不禁风,讪讪地收回了拳头,朝着他轻声一笑,话倒是说的毫不含糊。“这打仗的本事,司马将军还不比我强么?反正我也是在这里混吃混喝,今天你们决一胜负,也没我什么事了。”

也对,他这副模样,又不指望他能在战场上杀掉一个半个敌人,他还指望十几岁的少年做什么?他刚才使出的右拳,可是没几分力气,依他看,乡下种田的女人都比他强悍。

“你不说过要帮我最后一次吗?”司马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做了决定,自然会答应他离开的请求。

“我可算过了,你有九成的把握会赢的。”白衣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意不再,那副面孔似乎很是认真。

“真的?”司马戈似乎也被那深沉的眸子,瞬间吸引住,他几乎相信了,这个少年说的结果,虽然,那像极了插科打诨的谎言。

“我什么时候骗过司马将军啊——”下一瞬,那往日的笑容又绽放在眉眼之上,这少年呵呵笑着,语气却显得有些敷衍。

司马戈语气阑珊:“最好是这样。”

“如果这回赢了,司马将军可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白衣少年从操场上跳下,袍子翻滚,在司马戈的视线之中,宛若一朵飘雪般轻盈。

司马戈重重点头,一拍胸脯,他是公私分明的性格,也绝不恩将仇报。“若是打赢了,我一定上报皇上,赏赐你金银珠宝,还是你想当官,都可以!”

“这些我都不要。”白衣少年宛若真的预见了之后的战果如何,摇摇头,那双眸子低垂着,那一刻,无人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沉默了许久,少年才扯唇一笑,神采飞扬:“反正啊,我先留着这个人情,往后哪一天需要司马将军鼎力支持,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呢。”

“那是当然,谁对我好,本将军都记在心里,绝不忘记!”司马戈目送着,白衣少年面对着自己,倒退着离开。那一刻,他几乎要问出声来,到底这个少年,是哪家的人。

但最后,他还是没问。

“那就好,我可真要走了。”琥珀望着这个黝黑高大的男人,又是一笑,挥挥手,嗓音之中透露着轻快:“司马将军,后会有期。”

说完这一句,她也不等司马戈的回话,猛地回转身去,急着赶往自己的帐外,带着姜乐儿和随行的侍卫,一同离开了邹国大营。

天,越来越亮了,那夏日光辉洒落白衣少年一身,他一路走着,似乎还跟身边的人说笑着,神态自若,万分轻松。

司马戈笑了笑,压下了心头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年郎的所有好奇,也不知为何,那少年的开朗乐观,感染了自己,如今也是一身用不完的精力,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他大步走下操场,站在军营中央,吩咐身边人,吹响号角,准备开战。

“楚炎,你可要帮我保密,决不能告诉奶奶——”

见了楚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求饶,琥珀安排姜乐儿坐入马车,她才拉着楚炎的胳膊,一同走到树林旁,悄声说道。

楚炎依旧一身肃杀黑衣,他因为从洪征那里得到消息,立马连夜赶路的关系,显得风尘仆仆。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也笑不出来,只因琥珀当真出现在这里,让他心生寒意。“要不是我想到你可能暗中跟洪大人有联系,也就绝不知道你果真有自己的心思。”

琥珀闻言,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暗暗咬唇,却没有立刻为自己争辩。

楚炎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是有些愤慨:“你真的放不下那个人吗?”

琥珀蹙眉,脸色白了:“你说谁?”

“韩王。”楚炎冷着脸挤出这个名字,复杂的视线,无奈地瞥过她,这里是边缘的西关,条件恶劣,她偏偏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自找苦吃?韩王整整寻找了她一个多月,她难道要自己送上门去,让他再度抓牢她,死也不放吗?

琥珀闻言,嘴角却是扬起漠然弧度,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赶来西关?他不是就在这儿?”楚炎压抑着心里的痛苦,毕竟琥珀撒谎瞒着皇太后独自前往危险重重的西关,太令人费解。

他知道,韩王是娶她的男人,也知道,他们是为时不长的夫妻关系,难道她的心也随着身体,都落在了韩王的身上吗?

这般想着,楚炎的面色,愈发难看紧绷。

琥珀的眸光,蓦地变冷,她不耐地笑,“是啊,我就要看看,他过的如何。他要是过的很好,怎么可以呢?!”

这种咬牙切齿的情绪,却不若他想象的牵念,楚炎突然放下心来,淡淡睇着她的眉眼,如今她身着男装,却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别有一番味道。

沉默了些许时间,他才压低声音,低声问了句:“你就这么恨他?”

“我也很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但不是现在。”琥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底一派凌厉光耀,她紧握拳头,这是她在众人面前都压抑的情绪,如今却倾诉给楚炎听。“忘却所有的伤痛,忘却独自面临死亡的绝望,忘却那些人是怎么对我的,怎么践踏我的,我连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你看我睡得很好,休养的很好不是吗?”

那,只是假象,她的忍耐,像是一把刀,每一个时辰,就在她的心口,割伤一道。

直到最后,她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苟且偷生,抛弃过往,让那些故事折磨她余生,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过活,是否这样,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一句浅薄,就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苦痛吗?

楚炎皱着眉头,想要出手碰她,她却身子一闪,避开他的手掌,面色苍白如雪:“我不只是为了过一个平凡人的理由,而活下来的。”

“你就不能把这些都忘了——”楚炎为她着急,心酸,苦恼,拉过她的手,想要开解她的顽固。

她蓦地愣住了,缓缓扬起小脸,紧紧凝视着这张熟悉面孔,如今楚炎的面容,早已是顺眼的风景,甚至有时候,她也觉得他比很多人都要来的好看。

她眉头一蹙,一波波澜覆在心头,她苦苦一笑,语气漠然。“楚炎,你不可能对我说这句话。”

那种目光,突然让楚炎,不堪其重,他的手心掠过她的手背,却是一片微凉。

她的眼眸,在光耀之下,愈发闪耀,宛若金子一般美丽,但她嘴角的笑容,却僵硬苦涩,她幽幽说道,宛若轻声呢喃:“难道你曾经忘却过吗?你左脸那一道伤痕,怎么来的……。你曾经有一刻,忘记过吗?”

“琥珀你——”他似乎被刺中心口最柔软一处,被挟持了最大的软肋,他居然无法抗拒她的言语。

“你没有,你也做不到,不是吗?”她面无表情地挑眉,眼底的温度,一分分冷下去。

楚炎,顿时哑然无语。

她说的没错。

他没有劝解她的资格。

“你也遭遇过失去家人的痛苦和恐惧,也该明白我失去的不只是家人,还有整个国家,我的确真的不贪心,但我很理智,也知道这个世道是强食弱肉的世道,更没有做复国美梦。”她的面色青苍,一抹苍渺笑意,在眼底转瞬即逝的仓促。她轻轻扶住他有力的胳膊,感受着他黑色意料之下蓄足了的力道,目光定在远方一处:“只有我这么痛苦,而他们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难道就不该有人惩罚他们的狠心绝情吗?”

苦涩源源不断滑落,她憋在心里那么多那么多的苦水,一直找不到人倾诉,她知道她要让皇奶奶觉得安心,也扮演了开朗模样,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心酸的病症,却从未痊愈。她梗着喉咙,嗓音有几分破裂:“难道我就该一味忍耐承受,而他们——”就不要?

这个世界,原来就这么不公平吗?

她也知道自己陌生,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离原来那个上官琥珀,越来越远。她也知道,那不是原来的她,但……她做不到,继续天真。

事实证明,上官琥珀的单纯,才是害死她的毒药,不是吗?

那样的天真,相信不可相信的人,期待不能成真的梦,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吗?

“别说了。”

楚炎的表情,复杂的难以言喻,他亲眼看过她被伤的多么深,如今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面对这样的琥珀,他无奈,也疼惜。

他哑着嗓子说出这三个字,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让她疲惫的身心,依靠在自己胸前,可以短暂地休息一瞬。

“那个孩子,已经消失了,那个名叫上官琥珀的孩子,早就倒在一路走过的路上了……。”

她的小脸,紧紧贴在楚炎的黑衣上,她眼眸一闪,眼神黯然许多,似乎失去光芒神采,却是流不下一滴泪。

那曾经流淌过一夜血泪的眼眸,如今干涸了,就像是西关的沙漠,干旱无雨,寸草不生的贫瘠。

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惊醒了琥珀,那低沉浑厚的声音,萦绕在自己耳边,不绝于耳。

一长两短,是出发的声音。

这一场仗,又是谁赢谁输?

她默默转过头去,望着那个苍茫方向,脸色苍白,却再无任何表情。

宛若,与她无关的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我想回去了——”

她转身,幽幽地丢下这一句,她的肩膀无声垮下,更显得肩线瘦削,高高束着的黑发飘扬,英气肃杀。

楚炎望着她,怔了怔,目送着她的身影纤细清瘦,白衣素裹,冷冷走向马车。

他骑上马,示意侍卫先行一步,他瞥了琥珀一眼,她的眼底却是一派冷沉,帘子放下,马车徐徐走动,他的视线之中再无她的踪影。

人,就是这样长大的吧,曾经有些念念不忘的,经历过血的伤和痛之后,就忘了。

曾经有些以为一辈子不可能触碰的东西,却攀附上了内心,渐渐繁衍盛大,开花结果。

他已经了解了,上官琥珀的过去,其实他一直想问,她是否最想念的,是轩辕睿,那个原本是她夫君的男人,那份——得不到的感情,是否也让她至今痛苦孤独。

但他却有一瞬间觉得,他不了解,琥珀的现在。

经历过了磨难之后,是否,她早已不再相信爱情。

厮杀声,号角声,这一切,渐渐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琥珀找个舒适的位置,依靠在马车内壁,合上眉眼,宛若小憩片刻。

。。。。。。。

082 韩王生病

三天之后,洪征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兴高采烈,神情高涨,告诉她,邹国大胜了。

因为悬殊的差距,大赢王朝士气低落,负隅顽抗,也不过垂死挣扎。

西关,被迫一分为二,东面大赢王朝扎营守卫,而西面,属于邹国领地,一年之内,河水不犯井水,任何一方都不能试图改变现状。

“洪叔,轩辕睿的身体,痊愈了吧。”她似乎对洪征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却是换了个话题,说话的语气万分从容。

洪征不无意外,满眼惊诧神色:“你怎么知道?我派人暗查,据说他已经走动如常了。”

“他怎么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呢——”她淡淡一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漠然。

“琥珀小姐,你想……。”洪征却蓦地倒抽一口冷气,怔怔地问道。

“我想什么,洪叔你又能知道吗?”

她生生打断了洪征下面要说的话,无声冷笑,毫不留情的反问,却是隐约显露意兴阑珊,眼眸流转间,一派毫无波澜的死寂。

洪征愣了愣,低下头去,许久没有答话。

睿王府。

“王爷,请喝茶。”

娉婷身影,从门外盈盈走入,睿王妃噙着笑容,端着参茶,送入书房内。这三个多月以来,轩辕睿总是在书房休息,陆太医也说过,有独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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