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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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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全是笑:“小少爷,你来了呀……”
清俊少年呵呵一笑,那眼眸勾起一抹戏谑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宛若富家公子一般纨绔潇洒。“怎么,珠儿你想我了?”
“那是当然的呢。”珠儿一把勾住少年的细瘦胳膊,显得万分殷勤。
少年蓦地陷入沉思,问的认真:“想我的人,还是想我的银子?”
“都想都想……”珠儿笑嘻嘻的,眉眼弯弯,更是娇美迷人。
少年挑眉,语气透露赏识:“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青楼女子。”
“带来了么?”珠儿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紧张急迫,问了句。
“已经给老鸨了,今天开始你就可以离开,恢复自由身。”少年懒洋洋往珠儿床榻上一躺,手脚张开,似乎把珠儿的房间当成是自家一般闲适自得。
珠儿紧张又欢喜,手无法克制的轻轻颤抖起来,脸色一阵微红。“总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十年前就被卖入青楼之地,偏偏姿色才艺又称不上上乘,这十年来总是招待一些不入流的男人,每一天都过得万分煎熬。
总算,遇到个贵人。
“你讨厌男人吗?”
躺着的少年,视线定在房梁上,幽幽地问了句。
“当然,恨不得天底下的男人都去死呢。”珠儿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少爷面前,放下那些矫揉造作的媚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说话的时候不见恨意,但那些狠毒,却从一字一语之中,弥漫出来。“不过,小少爷却是唯一让珠儿不觉得讨厌的男人,呵呵,也对,你还算不上是真真正正的男人呢……”
“我怎么就不算?”少年支起手肘,懒洋洋眯起眼睛看她,似乎刚才珠儿的那句话,很让少年不悦。
“要这么说来也算,十几岁就懂得来青楼寻欢,你可是真男人!”珠儿陪着笑,对少年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称赞。
这贵族之家的富家公子哥儿,十几岁往往冲动,碰的女子,大抵就是青楼的姐儿,由这些姐儿陪伴着,成为真正的男人,再过几年,可就一个个多情温柔,留恋花丛,风流又倜傥了。
“珠儿给少爷弹首曲子吧……”
“一首曲子花了我一百两银子,还真不值。”少年咂舌,无奈摇摇头,替珠儿赎身的价格是一百两雪花白银,心里却想得是,这青楼也是个万分残忍的地方,无论是谁,都可以用钱财,来买卖女人,人命,还真不值钱。
“您就听着呗。”
珠儿笑,也不多话,从台面上抱下来一个琵琶,端正坐好了,纤细玉手,捻拨挑动,一个个音律,穿成一首流畅的曲子。
少年闭上眼眸,安静地倾听,那曲子越是听下去,却越是到了峰回路转的地步,一开始是柔和温暖,潺潺溪水一般的细水长流,隐约是过着美满日子,平凡幸福,只是到后半段曲子,宛若遭遇生离死别,痛到最深处,无助哀怨又仇恨……那些个种种滋味,让人的心,难过极了。
金公公的死,源于一包催情药。
将药粉融入蜡烛之内,在点着蜡烛的时候,那香气就从烛泪之中挥发出来,混入空气之内,被人吸入体内,让人亢奋,不受自控,陷入疯狂——剂量一大,便让垂垂老矣的老人,吃不消了。
这药粉,很快就能混入血脉之中,阻碍呼吸,胸闷,疼痛,只消过半个时辰,大夫即便及时赶来,可都察觉不出其中的异样了。
她花了不少时日,跟冷大夫学习医术,那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她学的是,用毒的法子。
用毒,有时候并非一定要人死,也可以要人生不如死。
少年看不清珠儿的面容,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这才惊觉眼中已有了泪。
一首曲段,珠儿面色为难,有些不好意思:“少爷不喜欢吗?可是这首曲子,是珠儿弹得最好的……。”
“什么曲子啊,这么悲伤。”少年背过脸去,不让任何人看透眼底的微光,那么幽怨悲哀的曲调,才让她如此多愁善感。她将那一瞬间的情绪拨动,全部归罪于那曲子。
珠儿神色不变,悄声回答:“这曲子叫做伤心处。”
“换掉,这首听了难过极了。”少年还是没有正眼看珠儿,此刻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伤心处……。
这世上每个人,无论以何等姿态活着,都有一两个伤心处吧。
珠儿的琵琶声,又再度响起,这回是轻快的曲调,宛若在山林深处,百鸟争鸣。
少年又缓缓的,闭上眼眸去,宛若陷入沉睡,只是那沾着长睫毛的湿润微光,始终都在。
恍如隔世。
只是一年而已啊,她居然都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苍老。
轩辕淙开始行动了,昨夜她亲眼瞧过那五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自己面前,她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人到了么?”
她背过身去,走的很是小心,不让自己踩上血泊,沾染上别人的死亡气息,淡淡丢下一句。
她指的人,是那司马戈训练出来的一批精兵。
“到了,主子。”
就在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到站在不远处的楚炎。他望着她一身生冷气息,那眼底有一些些疑惑,还有一些些……苦楚。
那是不忍亲眼看她跳入火坑的,痛苦和怜惜。
琥珀未曾自觉的笑意在那一双漂亮的瞳仁间冻结成冰。
楚炎的那种眼神,她并不愿看到。
楚炎一步步走向她,拽着她远离那些尸体,压低声音,很是担心。“你跟轩辕睿斗智斗勇,能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是轩辕淙亲自出马,你要跟他拼命,有没有想过,若是桃园有事,你拿什么去赔自家人的命?”
琥珀暗暗紧握双拳,清楚桃园还剩下她唯一的亲人,她不会让任何人碰奶奶。她冷眼瞧他,幽幽地说了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炎蹙眉,亲眼看着她已经走入轩辕睿的内心,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他并非只有一些些吃味,更多的是不安恐慌。
“就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个女孩,因为计划而留在轩辕睿的身边,他再怎么温柔体贴,也是个男人,日久生情之后,会对琥珀做些什么,楚炎心知肚明。若是再度失败,那些后果,不是琥珀一个人可以承担忍受的。
“我倒想见识轩辕睿是否真有这等本事?”琥珀冷然道。“越认真的人,就输了。”
她的身体吗?她没有觉得那么重要,只要能够成为一个筹码,牺牲?没必要说的那么高贵。
“若真有呢?”楚炎反问。男人想要得到女人,自然要对琥珀下手。
“如果必要,我会做下去的。”她眼波不闪,说的冷漠。如今她的心变得坚硬,即便被轩辕睿有朝一日占有,也伤害不了她。
楚炎扣住琥珀的手腕,口气严肃认真。“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那种沉重的内疚感你肩负不起。”
“所以我才要楚大哥保护奶奶啊,明早就走吧。”
琥珀转身,不再看他的眼睛,这是她跟楚炎说过,最后一句话。
如果轩辕淙伤害奶奶,她也绝不留情。
要内疚的人,是轩辕淙。
“少爷……”
珠儿的嗓音,轻轻萦绕在琥珀的耳边,她幽幽转醒,由珠儿扶着起身。她笑着摆摆手,就独自离开。
刚刚走到木梯口,却突然瞧见一个万分熟悉的俊长身影,少年蹙眉,冷冷望着他。
“王爷,这边儿请——”老鸨笑的花枝招展,恭维的话语,几乎藏了蜜糖。“韩王好久没来了呢。”
居然在青楼,也能遇见南烈羲。
好巧的缘分呢。
很显然,南烈羲也看到她了,他的眼神一顿,越过身子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她也没有回避,没有转身,只是将半边脸微略侧转过来,露出些许微笑。
“宫少爷,要走了呀,我让人送送你。”
老鸨眼尖嘴快,自从这珠儿服侍的客人死了之后,好多主顾都不来珠儿这里,让她更是看珠儿不顺眼,原本就不是招财树的姿色,如今更是赚不来多少银子,她本来就有买进年轻丫头的意思,好在有个不长眼但有钱的少爷替珠儿赎身,她可是眉开眼笑。
琥珀神色从容,正想摆摆手,婉言拒绝。
下一刻,说话的人,却是南烈羲。
一如既往的俊美面容,厚实的皮毛黑色领子,一套银色常服,穿在那挺拔的身子上显得格外好看,更是衬托他的高贵霸气。
他挑眉,瞥了琥珀一眼,眼底没有炽热,却是诡异的平静。“宫少爷,不如留下来喝杯酒?”
。。。。。。。。
102 嫉妒的韩王
老鸨瞥了一下这两人,脸色一变,笑意堆得满满当当,语气也是谄媚恭维至极。“两位认识啊,那小的马上去准备一桌酒菜,就到雅汝的房间如何?”
老鸨老于世故,当了二十多年的青楼掌事,自然算盘打得很快。这小少爷虽然也不知是何等出身,不过为了已经不成气候的珠儿赎身,一次就出了一百两银子,不曾讨价还价,爽快的很。看来出手大方,是个必须讨好的贵主儿。说不定往后,还能从他身上榨更多油水呢,毕竟男人嘛,年轻大小,都爱来青楼,要是抓住了这个有钱少爷,这冤大头可能带来不少好处。
这旁边的韩王,别提身份尊贵,以前更是烟雨楼的常客,找的也是楼中身价最高的姑娘,可是不少银子进了老鸨的手里,他自然是老鸨最欢迎的主顾。
两个大主顾在面前,老鸨自然很有眼力,费心讨好。
“不用了。”琥珀眼眸一沉,这么婉拒,老鸨却是脚下生风,已经掉头走下楼梯,几乎要走出她的视线了。
琥珀微微蹙眉,却是话不多说,越过南烈羲的身子,就往下一阶楼梯走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却是一把扣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继续走下楼,两人就站在楼梯上,僵持不下。
他淡淡一笑,出乎意料的,没有多余的冷笑和讥讽,询问的随意。“就这么害怕?”
琥珀直直望入那一双幽然深邃的眼眸,那眼睛曾经让她不敢逼视,现在却可以万分从容地面对,也可以不起一分波澜。
“我现在不怕任何人,韩王也是一样。”回避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南烈羲的身上,别说坐下喝一杯酒,就算是喝一口茶,她也懒得理会。
南烈羲突然回想起,她天性不能碰酒,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刚才说了什么话,这一句话,有些突兀,更让人觉得讶异,偏偏那语气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颐指气使,宛若命令,不得不听。“那就吃顿饭。”
她无声冷笑,眼神尖锐,不若平日那么清亮澈明。“韩王,你似乎想的太多,如今我的身份,可不是陪你喝酒聊天……”
即便要做戏,宛若温顺小羊羔,那也该在轩辕睿的面前,而不是南烈羲,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琥珀也全然不在意,往后有朝一日两人必须变成敌手,反正她的敌人不少,也不差南烈羲一个。其实她更相信,南烈羲绝不可能会帮她,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将来……也是如此,他再怎么强悍霸道,又怎么会跟太上皇作对呢?
“轩辕睿都没有让你吃好吗?怎么反倒瘦了?”他没听她的话语,多么尖锐,拒绝的多么笃定,只是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膀,俊眉微蹙,冷然问出这一句。
琥珀肩膀一抬,避开他手掌的触碰,听到身后有人走上来的脚步声,不禁压低声音,沉声反问。“又想要挑拨离间?”
“我有话要对你说,如果你不觉得在楼梯上众目睽睽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在这里说,就是不知这烟雨楼,碎嘴多话的人多还是不多。”
南烈羲的表情冷峻疏离,视线穿过琥珀的肩膀,落在身后慢慢走上来的两三个男人身上,他们一身酒气,衣着华贵,还不到深夜,已经喝的醉醺醺,由两个清秀的姑娘,扶着上楼。
琥珀皱了皱眉,心中蓦地下了决定,在身后男人要越过自己身子之前,匆匆走向楼,转角走向门口打开的屋子。
面对他无礼的要挟,她居然还是妥协了。
“王爷。”
以为走进来的男人是朝思暮想的韩王,女子匆匆离开梳妆台,蓝色衣裙在铜镜之中一闪而过,她的脚步少许仓促,却还是姿态万千,盈盈走向门口。
“这位公子,你是……”
女子朝着琥珀微微欠了个身,嘴角的笑容弧度,慢慢收敛一半,眼底闪过一道失望的暗沉。
这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很是清秀好看,偏偏个头才跟自己差不多,实在清瘦娇小,而且,这张面孔却是陌生至极。
雅汝想了想,她可是从未见过这个白衣少年。
她微微怔了怔,又听到有人走进门来,她急忙移开视线去,站在这少年身后的高大俊挺的银色宽袍男子,才是南烈羲。
“过来吧。”
南烈羲淡淡睇着琥珀,话音未落,已然看着琥珀径自迈开脚步,走到屋子中央那酒席旁,找个靠窗的位置,先行坐下。
墨黑的眸子定在琥珀身上,南烈羲表情不变,也大步走向前去。他也没再数落她的随意任性,不懂规矩,这世上鲜少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先行坐下,除非——是想这辈子都坐着别起来了。
雅汝望着眼前这突兀的情景,不禁蹙着精致的描眉,实在猜不透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若说白衣少年是王爷的跟班,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也给这位公子倒杯茶。”
南烈羲坐在琥珀的对面位置,迎着窗边夜色,冷冷嘱咐一句。
雅汝掩上门,噙着一抹清丽笑容,从一侧温热的暖炉上,取下热好的酒壶,走向前来。听韩王的语气,看来这公子身份不凡,她自然不会大意。
她的纤纤十指,捧着蓝色酒壶,替南烈羲倒了一杯暖酒,继而又走到琥珀的身边,替她斟了一杯酒,始终笑脸相迎,柔声细语。“这冬天可好冷,小公子喝杯热酒,也可以暖暖胃,这酒水可是雅汝亲自泡制的桂花酒,并不是一般的烈酒,喝一两壶酒也不会醉的。”
琥珀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仰起脖子,安静地审视这个女子。她似乎为了迎接韩王这个主顾,做了精心的妆扮准备,但不得不说,她原本姿色就不差。这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身子略微比自己高一些,却也不算是高挑出众的,她却不像是自己那么纤瘦,而是身材姣好,雪胸蜂腰,因为那一身浅蓝色的轻薄裙装,衬托的更加完美。她细眉大眼,皮肤白皙,如今上了上等的香粉和胭脂,脸色愈发好看,宛若少女一般粉嫩细致。
那黑云一般的青丝,高高挽在脑后,一朵蓝色细绢花,柔美绽放在发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首饰,倒是让这个女子,在青楼中显得有些不同。
她这个年纪也不算特别年轻的小姑娘,但身上却鲜少察觉的到烟花之地的世俗味道,相反,温柔如水,轻声细语,若是不看她的身份,就连琥珀也觉得,这个女子不让人讨厌。
琥珀不自觉拿雅汝跟虞姬相比,说实话,那虞姬妖娆妩媚,姿色身段比雅汝来的更上乘三分,曾经迷倒京城不少富家公子,偏偏虞姬心机深沉,手段歹毒,一旦拆穿真面目,就很难有人继续留恋她的美貌了。
雅汝姑娘却不一样,她的眼底,话语,都没有任何尖锐的存在,平静婉约,跟她的名字一样,文雅大方。
她虽然身着纱裙,却也不曾过分暴露自己的肌肤,只是露出个白皙的脖颈,那娇嫩肌肤也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男人便是如此,若隐若现,才更被女子的这种魅力所吸引,一下子全部袒露,其实倒不觉得美了。
琥珀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青楼女子上,想的太多太远了。她垂下眉眼,望着手边的这杯酒,酒香四溢,的确是淡淡桂花香味,看来这名女子要比虞姬来的聪明许多,女子不是光有美貌就可以征服男人,有一些内涵才华,才是王道。
在青楼雅间内,不是庸俗地喝杯水酒,倒是会献出自己酿造的花酒,琥珀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雅汝的确是匠心独具,很有巧思的一名女子。
越是这样别致优雅,就越是能够让男人迷上她,也跟主顾保持一段距离,不过分张牙舞爪,妖娆热情,更像是一轮水中明月,就在手边却也不得。男人要想跟她亲近,可要花费很多时间,自然,也要花费更多金钱了。
太快得到了,在男人的眼底,就越不值钱了。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过了一年才懂,才体会,而且以前自己也绝对不敢想象,居然是因为来到烟花之地而明白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因为太容易得到了她的身体,所以南烈羲至今觉得,她很低贱,很卑微,不值一钱吧。
毕竟,当初,可是她亲自哀求要成为他的女人,用身体当做交易,无疑就是送上门的廉价货色,手段伎俩,甚至还不如眼前这个蓝衣女子吧。
想到此处,琥珀眼眸一沉,嘴角抿的很严实,表情紧绷,不算轻松。如今怀念回想以前的上官琥珀,总是觉得她太天真,太单纯,因此,也太可怜,让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有可趁之机。
“给他倒茶,他不能喝酒。”南烈羲却在此刻,开了口,视线落在暗自失神的琥珀身上,这句话却是对着雅汝说的。
“好,王爷,公子,稍等片刻。”雅汝笑了笑,不觉得任何尴尬,神色自如,转过身去,将茶壶送到桌边,重新替白衣少年倒了一杯清茶。
南烈羲看着那蓝衣女子,她一手压着宽大衣袖,一手擎着紫砂壶,一管清流从壶嘴顺畅流泻而出,倾入茶杯之内,她的姿态得体,要不说险些让人误以为是大家闺秀。
“唱首曲子助兴吧。”他沉默了些许时间,瞥过那坐在对面,却也不喝茶不夹菜,神色冷漠的白衣少年,薄唇溢出这一句。
“雅汝献丑了。”
蓝衣女子挽唇一笑,盈盈走向珠帘之后,一手拨开那在烛光之下闪耀微光的帘子,略微低头,走入期内。
她身姿端正地坐在琴台之前,十指轻轻覆上古筝,悠扬清浅的曲调从纤细指尖溢出,刚起了个头,雅汝就开始清唱起来。
琥珀也是听过这一首小调,好像叫做——《水月花》,原来不仅心思细腻,雅汝的声音也是柔软好听,传入琥珀的耳边,几乎让她也要沉迷进去。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南烈羲的话语,打破了她倾听的过程,琥珀掉转过头,眸子之内没有任何一分情绪。
“觉得惊讶?”琥珀挑眉,问的不冷不热。眼前一桌热菜热汤,偏偏她没有任何食欲享用美味菜肴。
没想过在来青楼寻欢厮混的时候,还能撞见她吧,其实不只是他,她也没想过要重新跟他见面。
一见面,就是对峙,就是争吵,无休止的对抗伤害,她也有些厌倦。
最好能不见,就不见。
南烈羲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虽然拥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却也不算是贪杯之人。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空杯,微微眯起黑色眼眸,宛若打量自己的猎物一般,那种不善的眼神,让琥珀顿觉很不舒服。“这种地方,你不该来的。”
她听不下去,他实在自私透顶,不免负气,顶嘴,语气也不算友善温和,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一样干燥脆弱。“京城最上层的烟花之地,难道就只准韩王来了吗?”
“你可是女——”
女子就不能进青楼吗?她可没看到烟雨楼门前,贴着这等告示呢。琥珀在心中无声冷笑,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管得,还真宽呢。
她的表情已然涌现几分不耐,生生打断了南烈羲的话语,冷然回应。“我愿意坐下来,可不是听韩王的劝诫,有话快说。”
“你就要大祸临头了——”南烈羲瞧着她眼底的不耐,却是突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那种滋味,既陌生,又熟悉。
琥珀眸光一闪,脸色白了白。“我知道。”
“你何必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南烈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到底瞒着别人还有自己,计划了多少?难道不知道,有多危险?就像是走在陡崖峭壁,一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你觉得呢?人人都说是飞蛾迷恋那火焰光热,在我的眼底,却不是这么一回事。”琥珀却冷漠将手抽离出来,嘴角扬起漠然笑容,说的万分冷静。“兴许是飞蛾觉得那火光太过耀眼,太不顺眼,要跟那火同归于尽呢。”
“但最后存活的,还是那火焰。”她即便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软弱的丫头,又如何抵挡轩辕淙?南烈羲的心情沉重,强调这一句,俊颜也染上些许萧索。
“在将飞蛾吞噬干净,变成一堆灰烬的时候,也会大伤元气吧,再说了,无论那火势多的,还能没有熄灭的那一天么?”琥珀垂下眉眼,神色幽然,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小巧茶杯,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要听不到一般。
她也不过,在等待,这两天,结果就要出现。
“你以为我不知你召集了千人,就要入城?”南烈羲黑眸一沉,已经看透,她的平静背后,却是一场狂风暴雨。
琥珀心口一阵紧缩,不敢置信,眉头突然涌上的愁绪,已然要将她击垮。“你!”
“你忘了谁才是掌控兵权之人 ?'…fsktxt'只要有人逼近京城,第一个知晓的人并非皇帝大臣,而是本王。”南烈羲拧着眉头,俊美容颜如今也因为过分凝重,显得冷峻,跟平时的邪气张狂,有太多不同。
她微微怔了怔,头脑发昏,说话间的唇儿都发白了:“居然半路中杀出一个程咬金……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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