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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啊我想跳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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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尽管她迫切的想要读到更多的藏书,也不能改变她坚守乌号的决心。因为,她想要在这里等待阳子,哪怕是从那些自庆国和巧国逃亡来的难民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的消息也好,她想要知道阳子的现状。那个心灵脆弱的女孩儿,还没有成为一个王者的气量,她如果真的是天命所归,那么她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上天会给予她成长的机会,而她必定会在这些磨难中蜕变。
所以,刘凡旭,从来没有考虑过中岛阳子已经死去的可能性。她翻过书页,将誊录好的孤本放到一边。这是贞州州长指派下来的任务,能够落到她的头上,是因为她的字很漂亮。这里每个人都认为是理所应当,而她却觉得很奇怪。刘凡旭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对雁国的了解程度已经不再是初到时那般浅显,所以她看出这本孤本的来历也不足为怪。
玄英宫的藏书必定十分丰富,可是王所住宫殿里的藏书,为何会传到她的手里,还特地让她誊录一份。她支着下巴,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小动作。她有做什么能引起这个国家最高长官的注意?难道说,之前排除的雁国,其实是有嫌疑的?不,不会,刘凡旭抬手揉着眉心,命令麒麟追杀阳子的国家肯定不是雁国,巧国的可能性最大,不仅因为他对海客的排斥还有他对胎果治世繁荣的嫉恨。
这些从很多蛛丝马迹都可以看出,那么雁国的王又为什么会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海客?百思不得其解的刘凡旭,根本没有意识到,引起上面人注意的原因不是她海客的身份,而是她极有效率的工作方法。在她自顾自思考各种可能性的时候,针对她的调任,六官长之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的争论。这场没有结果的关于人事调动的争论,最终被延王知晓,尽管此时他和他家麒麟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寻找庆国真正的新王上,但是对于自己国家的人才归属,他也还是有些上心的。
因此,就有了这本孤本的誊录工作。小松尚隆其人,因是来自古时候的日本,所以他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古文化影响。他坚信字如其人,通过一个人的字锋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情人品。而始终没能争出个结论的六官长们,只能看着他们家的王,极其不靠谱的甩出了这么一招。
刘凡旭的书法自小练成,已自成一派,行书笔锋流畅肆意,豪放大气,单是看字并不会以为出自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孩子之手。而字如其人,这句其实也不算完全妄言,她性格刚强,善于谋略,胸中自有丘壑,若不是剑走偏锋考到美国加州大学,她的将来会怎样也还未为可知。而在加州,不等她张扬出个性,就爱上了一个更加天才的男人,这且不提。显然如今,尽管她对面临的处境并不满意,但是不得不说,十二国的世界,显然更加适合她。
小松尚隆穿着一件长衫,潇洒不羁的斜倚在长塌上,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誊录本,正是前些日子他扔给贞州州长的特殊任务。让他吃惊的是,原以为会再过两个星期才能拿到的结果,此时已经被他攥在手里。他起初打开这本誊录本的时候,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但是随着他一页一页翻下去,他渐渐坐直身体,神情间也带上了几分惊艳。
他的身边依次站着天官长太宰帏湍,春官长大宗伯杨朱衡,夏官长大司马成笙。原本应该也在的延麒,因为被延王派去庆国调查新王真伪,所以此时在延王身边的只有这三个肱股之臣。他们围绕在小松尚隆周围,见到他们的王,从玩世不恭到认真专注,不由得都对那本引起延王神情产生巨大变化的誊抄本产生了兴趣。
“哈,我倒是想要看看,能写出这样一手行书的女子,究竟长成是什么模样。”小松尚隆将誊抄本递给身边的成笙,他接过后细细翻看,神情间也是一片愕然,若不是早已知道写出这手行书的人是个女子,他根本会相信女子可以有这样的心性。
“你说,这个女子是一个月前出现在乌号的?”小松尚隆忽然问道,他看着他的太宰,目光沉静带着几分深思“她是雁国人吗?”
太宰帷湍先是恭敬的一揖,然后方才回答道“女子名唤刘凡旭,是个海客。”
“海客?”小松尚隆的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他低喃着“啊,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春官长大司伯杨朱衡看着小松尚隆的表情,确认道“王,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只是决定去见见这个女子。呐,王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小松尚隆从塌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双臂,挥挥手,大步向门外走去。杨朱衡和帷湍欲追,成笙却出声阻拦道“去看看也好,其实我也很想见见能写出这样一手行书的女子。”
因为不确定要在乌号等多久,所以刘凡旭租下了临近码头的一间小屋,方便她随时关注从巧或庆驶来的船只。从庆国的一些百姓口中,她听说庆国已经有了新王,但是却并不是一个海客。而他们如此坚信这个新王的原因,是她的身边有麒麟。刘凡旭站在码头边缘,身上穿着一件颜色素净的齐胸襦裙,乌亮齐膝的头发被挽成一个随云髻,没有任何首饰妆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装饰只有双耳耳垂儿上挂着那双浅绿色的玉坠。
眼看大船上的所有乘客都已经下船,她依旧没有看到阳子的身影。刘凡旭蹙起眉心,静默着站立片刻,许久才平静的转身。就在她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谁晕倒了,码头上的船夫渔民纷纷惊呼。她也忍不住侧目观望,却在看清楚那个人的样貌后,失去了全部的冷静。
刘凡旭快步冲上去,推开渐渐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她蹲下身,专注的凝视着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抚过他冰冷的面颊,泪意就这样涌上了眼眶。身边似乎有人在询问“阿凡,这就是你一直要等的人吗?”
她哽咽半晌,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在等的不是他,不过,谁能帮我一把,将他送去医馆。多谢了。”因为天天来这里报道的缘故,她和这里的渔民已经非常熟悉,他们都知道她在等人,这次却是以为她等到了。是呢,她一直在等阳子,可是谁曾想居然让她遇见到了他。
第9章 九()
鸟栖鱼不动,夜月照江深。身外都无事,舟中只有琴。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心静声即淡,其间无古今。
她哽咽半晌,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在等的不是他,不过,谁能帮我一把,将他送去医馆。多谢了。”因为天天来这里报道的缘故,她和这里的渔民已经非常熟悉,他们都知道她在等人,这次却是以为她等到了。是呢,她一直在等阳子,可是谁曾想居然让她遇见到了他。
还是那家医馆,躺在塌上的却不是她。最初的激动过后,刘凡旭已经能够清醒的思考。这个男人长相酷似她的丈夫,但是他却不是他。她坐在床榻边的扶手椅里,神情哀戚。她无法欺骗自己,但是却又做不到在认清现实之后,放下这个陌生人独自离开。她就这么坐着,不知道是要等他醒来,还是仅仅只想要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熟悉到骨髓里的面庞轮廓。
天色暗沉,夜幕低垂,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她仍然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直到榻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眼皮慢慢掀开,她方才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站定。她低头望着他的脸庞,眼神颤动。
仔细看来,男人的面容其实与瑞德并不完全相同。他俊美异常,皮肤白皙如羊脂玉,剔透晶莹、细嫩水润。头发的颜色虽然都是金棕色,但他的发色要更淡更亮一些。刘凡旭眨掉眼中重新浮起的泪意,这个男人和瑞德的差异是如此之大,只是因为相似的面部骨骼轮廓,她就已经如此失控,假若将来她真的无法再回到丈夫身边。她甩甩头,拒绝去想那种让人绝望到无法呼吸的可能性。
她重新将目光凝聚到男人的脸上,见他正愣怔的望着自己,嘴唇煽动,似乎一直在无声的重复着一个什么词。她此时心神混乱,无暇分神去关注他的口型。所以她只是俯身凑近他,低声询问道“你是要喝水吗?”
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他艰难的摇摇头,微颤着抬起手臂慢慢朝她伸来。刘凡旭低头看向他骨骼分明纤长漂亮的右手,不确定他要做什么,只得下意识的握住,本以为虚弱无力的手指,此时却死死攥着她的右手,她的眉头一蹙,有些不解的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为你找医生过来吗?”
刘凡旭看着男人十分焦急,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的模样,嘴角画出一抹浅笑,她包裹住他死死攥着她的右手,安抚道“没关系,不要着急,你也是海客吗?”这是她对他的情绪做出的推断,大概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种无所适从的失措感,让他紧紧抓住了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的手,刘凡旭的声音放的更柔,她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更温暖“不要害怕,我也是海客,被卷进这里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了。我正在寻找回家的路,相信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家人和爱人的身边。所以,不要害怕。”
男人听到她的话一愣,随即眼神中溢满哀痛,他的神情中充斥着将要被抛弃的绝望情绪。这让刘凡旭十分困惑,她不明白自己的话怎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好吧,也许是因为她本身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才会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这样的感情,从而影响到这个此时处于纤细敏感阶段的男人。刘凡旭尴尬的垂下头,似乎自打醒来后,她的专业能力越来越差劲,先是阳子后来是这个男人,再这样下去她的行医执照会被吊销的。
想了想,决定还是寻找一个更为稳妥安全的话题,她抿着嘴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听到她的问题,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她看不清楚他眼底涌动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只是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猜测他此时此刻非常的难过。
刘凡旭张张嘴,叹息出一口气,真是糟糕,她似乎又问了一个不好的问题。这个男人不仅是因为对陌生环境的恐慌,还因为他一片空白的大脑和不小丢失的记忆,才会感觉到如此难过不安吧。如果真是这样,她没办法丢下他一个人自生自灭,没办法让一个和瑞德长相相似的脸上布满绝望。她注视着男人颤动的眼睑,叹息一声,无奈的微笑道“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么,在你恢复记忆前,我可以先叫你瑞德,好吗?”刘凡旭垂下头,眼底滑过哀伤,她继续说道“抱歉,这是我丈夫的名字,我只是太想他,而你长得和他又有几分相似,所以,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换一个。”
她觉得自己很丑恶,将自己的思念压迫在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利用别人的失忆,想要制造出一个替代品,她原来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吗?真是太难看了。她嘲讽的咧咧嘴,正想换一个别的称呼,男人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他的嗓音似乎不能发出好听的声音,是的,太过干涩沙哑,好像失去润滑油的生锈机器一般,难听到刺耳。但是他想要表达的内容,却清晰的传达了出来,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出“瑞德。”
男人见刘凡旭只是愣神,没有回答,便动了动嘴唇,再次出声道“瑞德。”她眼波流转,低声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叫你瑞德,是吗?”男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刘凡旭的面容,眼神炙热却清澈,仿佛想要将他的全部性命压在她的身上一般。沉重的让她有些惊讶,她看着男人,不,看着瑞德,有些疑惑,若不是他的眼神干净清澈到没有一丝杂质,她甚至可能会怀疑这个人别有用心,但是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从身体到灵魂的纯粹,就好像他的瑞德一样。所以,她几乎凭借着本能去相信他。
刘凡旭看着瑞德,带着怀念却又带着几分失落,她下意识的抬手拂过他的脸颊,声音异常温柔“谢谢你,瑞德。”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无法再压抑自己内心深处对丈夫的思念,她需要一个发泄口来释放那些快要变成墨汁的黑暗情绪,而男人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瑞德不再试图说话,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他侧头贴着她的手掌心,神情中充满了依恋。刘凡旭没有挣脱他孩子气的举动,她垂眸看着他,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瑞德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虚弱,所以刘凡旭带着他离开医馆,在回家之前首先拐到官府为他登记了海客的户口信息。因为他失忆的缘故,所以暂时按照她的信息登记,等他恢复记忆后再做更新。
刘凡旭租下的房子毗邻码头,是一间一进小院,正对大门的房间是她的卧室,左侧的小屋被隔成两个空间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浴室,右侧的房间是她的书房。在大门左侧还有一个小隔断,那是茅房。
将瑞德安置在主卧,边为他收拾床铺边嘱咐他在家休息,因为下午她还要去官府上班。瑞德不言不语的跟着她,无论是她收拾被褥的时候,还是她整理搬去书房的衣服的时候。刘凡旭在安顿好一切后,无奈的转身看着仍然不离左右的男人,叹息道“瑞德,你先去休息吧,我不会丢下你独自跑掉的。”
瑞德摇摇头,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住她的衣袖,他的睫毛低垂,脸上的神情莫名。刘凡旭仰视着他的脸庞,心里涌起更多的无奈。这个已经身高八尺的男人,却像是个孩子一样依恋着她。尽管他因为声音粗哑难听不愿多言,但是刘凡旭仍然从他的神情中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要跟着她,无论她去哪儿他都要跟着。她无奈的轻笑出声,真是一不小心带回来一个大尾巴呢。
“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不要给我添乱。”说是这么说,刘凡旭却知道瑞德不是一个会给别人添乱的男人,他异常安静,除了总是错开一步紧紧跟随着她,其他任何事情似乎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和关注。这样一个孩子一样的男人,放他独自一人在家,确实不那么让人放心。
最后她还是把他带进了官府,接受着同事们善意的取笑,刘凡旭无奈的伸手拉着瑞德的袖摆,加快脚步走进她工作的地方。这儿是一间很大的档案室,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大门在房间一面墙壁的正中央,而她的工作台在正对着门,背靠着门对面的墙壁的地方。这无形中将这个房间分成了两份,她左手边是存放着档案的一排排直到房顶的书架,她右手边则是存放着各国各种类历史文献,同样是直到房顶的书架。
而她的日常工作,除了在有需要的大人来调用人员档案时及时拿出所需要的资料外,每一天重复着的工作就是誊录修复那些年代久远的文献。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州长拿来那本孤本让她誊写时,她尽管感到十分疑惑却仍然没有辞掉工作跑路的原因,虽然有些不合常理却也不会显得太过古怪,毕竟她确实是负责着这类工作,并且比别人都做的出色。
第10章 十()
鸟栖鱼不动,夜月照江深。身外都无事,舟中只有琴。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心静声即淡,其间无古今。
而她的日常工作,除了在有需要的大人来调用人员档案时及时拿出所需要的资料外,每一天重复着的工作就是誊录修复那些年代久远的文献。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州长拿来那本孤本让她誊写时,她尽管感到十分疑惑却仍然没有辞掉工作跑路的原因,虽然有些不合常理却也不会显得太过古怪,毕竟她确实是负责着这类工作,并且比别人都做的出色。
瑞德不爱说话,却十分聪明,她伏案誊写着残破的文献,而他会坐在她的身边,需要时帮她磨墨,或者去帮她更换下一本卷宗,或者再来人借用资料的时候,不必她起身,只是按照她说出的位列号就能很快的找到他们需要的资料存放位置。几天下来,官府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知道刘凡旭身边多了一个好帮手,还是一个不爱说话总是喜欢跟着她的好帮手。
知道刘凡旭喜欢读书,瑞德不会在她看得专注的时候打扰,他会坐在她身边,手里同样捧起一本书,边读边分心关注着她的动作。刘凡旭勾起嘴唇,不是没有发现他的奇特之处,可是纵使他来历古怪,已经习惯有这么一个人陪伴着,而他又毫无恶意,她也就纵容着这种奇异的相处模式。只是,相处的越久她是越清明,他不是瑞德。他除了几分容貌、极高的智商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之外,和瑞德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最初对着他称呼‘瑞德’,还会带着几分恍惚,如今她只觉得违和。甚至很多次,她已经无法将这个名字对着他叫出口。思量许久之后,刘凡旭捻起毛笔,在一张宣纸上挥笔写下了两个——佩玖。
他坐在她身边,歪着头奇怪的打量着这两个字,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刘凡旭抿唇微笑道“阿玖,我唤你佩玖可好?”她垂着睫毛,眼底汹涌的情绪逐渐平息,她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但是她却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他忽然放下手中的书本,郑重的伏下身体,向她稽首跪拜。他的眼中含着泪水,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开口,却被刘凡旭出声打断,他慢慢闭上眼睛,吞下了那些将要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因为刘凡旭对他说“阿玖,不要说出来,否则我不会允许你再跟着我。”
刘麒上半身整个匍匐在地上,他的额头贴着自己的手背。他闭着眼睛,心底翻滚着无边的绝望和欣喜,绝望于王的拒绝,欣喜于王的认同。这是一种矛盾的情绪,而这种情绪,起初他以为隐瞒的很好,只是他的王太过聪明,从头至尾,她原来都是知道的。她只是拒绝罢了,在他开口之前。
刘凡旭撵着毛笔将它放回到笔架上,没有去看刘麒,她捧着一本线装书一页翻过一页的读着。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她勾起唇角,自嘲的笑着,在他住进来的第二天吧。一个带着使令,惧怕鲜血,不吃肉食,没有名字,对她过分依恋的男人,在这个十二国里,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答案。而现如今除了天帝拒绝给予麒麟的芳国、麒麟和王一起失踪的戴国,只有柳国的麒麟正在寻找王,那位据说十分沉默却异常强大的蓬山公。
刘麒,不,现在应该叫做佩玖,他仍旧固执的跪拜在她脚边,不说话也不肯起来。刘凡旭轻蹙眉心,她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侧身,垂眸凝视着身边这个被她刚刚赋予了姓名的麒麟。他的头发不再是往日的那头齐耳半长发,金棕色的发丝如蚕丝般在他的身边披散开来,不是麒麟惯有的漂亮金发,而是偏暗的金棕色。
他的真身也并没有像戴麒那样被赋予了祥瑞的异色征兆,他并不似其他麒麟那般完美。他天生带有残缺,他是一只没有美妙嗓音的麒麟。所以他自小就沉默寡言,很少开口说话。但是传闻这只麒麟聪慧异常,性格果敢坚毅,天帝没有给与他优雅动听的嗓音,却给予了他过人的智商。
“阿玖,你又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刘凡旭叹息一声,她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过,带着惆怅和落寞。假如不是有瑞德的牵绊,或许她真的愿意为了阿玖留在这里。但是,这一切都早已注定,她无法舍弃她的丈夫,而他也无法舍弃他的国家。他们各自背负着心中的执念,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佩玖只是摇摇头,虽然没有说话,刘凡旭却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收回手指,轻轻说道“阿玖,手谈一局如何?”佩玖停了几秒,方才缓缓直起身体,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眸看向刘凡旭的目光里充满了依恋,她知道这是他身为麒麟的本能。他慢慢起身,走到旁边的矮柜前,躬身拿出围棋,双手稳稳捧着,缓步走回到她身边。
主上。。。。。。在棋子落下的瞬间,刘凡旭仿佛听到对面佩玖的声音,尽管粗哑却带着浓重的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悲伤,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国家。是啊,他寻到了王,王却不愿意背负国家。这对麒麟来说,其实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她剥夺了他所有的生存意义。不是不愧疚的,刘凡旭抬眸看向佩玖,他俊美的容颜上,被她肆意挥洒上了哀愁。
罢了,刘凡旭叹息一声,手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她便将它放到棋盘上。她已经拒绝了他最大的希望,又何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她下这盘棋无非是想要劝导佩玖将眼光放远,或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真正能够担负起柳国的王。
主上。。。。。。刘麒执拗着他认定的王,他毫不退让的坚守着最后的底线。她可以拒绝誓约,但是请不要再拒绝他的追随,这是他最后的愿望。哪怕因为寻不到王,做为一个无主的麒麟死去,他也不会再将视线自他认定的王身上移开。
刘凡旭抬眼看向佩玖,他回视着她的目光,一人一麒麟遥遥相望。许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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