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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天宫情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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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要半日才到,我自己的八千亲兵并巫马家那几万,若是能挡住庄王他们半日,则活,若不然,我瑞沛亦要拼死一战,要知道,庄王——他亲自来了!”
  
  战场上情势突转,双方兵士都纷纷撤回,隔着一里地相望着,突然皇帝的旗号从中军转到了左军,右路大军一阵震天的鼓声,升起了庄王衷辉的徽旗,庄王军旗在后,竟是庄王亲自来了,一辆鎏金铜马车从纷纷散开的兵士中出来,那高高的围栏后站着身着战袍倜傥高贵的男子,叫人瞬间激动万分高呼庄王神勇的男子,王朝的不败之神——浩武庄王衷辉。
  
  仿佛是相迎一般,西北军长号齐鸣鼓声整齐,一阵西北豪迈的军号迎起的是四王爷瑞沛的旗号,瑞沛着一身金甲,手里捉着把盘龙大刀,威武而来,他本是风流俊俏脸儿,此时却一脸带煞满是英气,这样的四王也是从未见过,巫马雄天也激起了戾气,呼的一声握起了双锤,衷辉是他不得逾越的人,但今日他要取那好头颅。
  
  战场中,庄王一人驾着战车与单骑而来的瑞沛立在两军之间,对视良久,庄王只一句:“四儿,原本你可做个金银王爷。”
  
  “多谢皇叔,四儿只记得母仇未报,何况皇椅上那人,我是定要拉了他下来。”
  
  “瑞泓是个好皇帝。”
  
  “哼,但他不该是皇帝!哪怕是二哥瑞治做了皇帝我也罢了,贤穆皇后的嫡子,哼,皇叔,我也不说了,还是叫皇室留些体面,今日我就是战死在此也绝不向他称臣!”
  
  “四儿,你是兄弟中最聪明的,文治武功最出众,瞒了多年今日一定要显出来了么?”
  
  “是,皇叔是盖世英雄,今日是一定要为难小辈了么?”
  
  “四儿,我不亲动手杀你,若我活着,必叫你活着。”
  
  “多谢皇叔,若瑞沛活则必叫皇叔叫惜心奉养到老!”
  
  庄王面上微微一变,再不多言。
  
  两人各自退后,分开,回到军中,然后便是战鼓齐鸣。多年以后在那场大战中存活下来的老军卒都道,若是早知道一生中要经历那场大战,便要在那之前享受尽了金银,更要在那大战一开始就打了头,死得最早。
  
  那日众人也才知道明里是草包风流种的四王瑞沛竟有如此神勇,他长刀立马杀将起来,庄王一系只能派了大将出战,只是那白皙文弱的身子下蕴藏着的是惊人的武艺,连斩下两颗人头,甚至刀指皇帝旗誓不罢休状,西北军士气大涨,连显珈都拖着重伤助威。
  
  庄王冷冷地对属下下令,“注意后边,惜心在那里。”
  
  皇帝的亲兵们与瑞沛拼得眼都红,为了杀死对方不惜连自己一方受伤的人都一同杀了,庄王在皇帝亲兵与西北军纠缠之时竟然不顾一切地施放蛊术,死伤无数,连马匹都肠穿肚烂哀鸣不止。但瑞沛与庄王都杀红了眼似的,一波波的手段接连上演,连环箭,石车,炸药,火阵,盾墙,一连数日攻守来往,连尸体都被用来装了炸药,有士兵跌倒再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断了的肠子内脏,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他自己的,活尸一具。
  
  战场上刮过来的风都是腥的,瑞沛喘着气提刀看着庄王所在的方向大恨,巫马雄天死活拦在他面前不叫再战:“四王,大势不妙,必先保命要紧,留得命在不愁杀不了那人!”身边的侍从心腹都哭拜在马前不叫再去。
  
  “滚开,庄王害死我母妃,败我朝纲,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你们当我是胆小怕死之人么?快给我滚!”
  
  “王爷,不可,威武大将军都被他们拦在路上,援军不到,西北军眼看势微,庄王在其身后还留了一万人,若是此时上来,我等必被围困。王爷,小人等命贱,可王爷还有复国大业。”说罢,几名心腹抬起血淋淋的额头一同拔剑横在脖子上,死谏!
  
  瑞沛眼中的战场依然血雾一片,庄王手段诡异,但西北军也做了万全的准备,并不吃亏多少,可人数上却不能想比,威武大将军的几万人马迟迟不到,眼看就要功败垂成,恨得他银牙咬碎,马蹄原地烦躁地踏,他终于下了决心:“鸣金,撤!”
  
  哗的声音,庄王军似乎出了问题,队形大乱,瑞沛立刻调头,却发现庄王处似乎被团团围了起来,显珈拖着重伤的身体挣扎到瑞沛面前:“表哥,巫族动手了,庄王遇刺。”
  
  瑞沛回头,只见拔地而起的黑色怪树上立着一人,长长的黑色裙裾翻飞在空中,手中的剑银光闪闪,不是惜心是谁?
  
  西北军与朝廷大军大战,朝廷军因庄王遇刺大败退守,损兵一半有余,西北军亦伤亡惨重。
  
  
                  女儿祭(一) 
  庄王苦笑着,那口黑血还在帕子上,看得他烦,心腹附耳过来,他亦面色无波吩咐众人退下。
  
  不一会,一个重伤的人被悄悄抬到了进去,刺眼明亮的营帐中,那人躺着双目紧闭,而庄王却挣扎着坐起来仔细看着,那手腕脚腕上全是玄铁精刚制成的铐子,连在那人身下重得很的铁床上,几个苗疆的巫师时刻守护,想逃也不容易。
  
  庄王挥退了众人,只那样静静看着:“你也睡一天了,还不起么?”
  
  只见那人拱了拱身体,堪堪抬头:“庄王,惜心被你手下伤得太重,不多睡如何能好快些取你人头?”
  
  惜心散着发,嗤笑着,但嘴角边隐隐的黑色却有些发红。
  
  庄王眼中一冷,尤记得他只防备了巫族探他后背,却没有防备躲在地底的巫族。从前——季烯洁与他联手消灭漠北强盗,击退外族进犯,次次都是她与手下从背后下手,狠辣迅速,就是不杀到首领头颅落下也要半数尽死才拭刀撤回。
  
  她每一次擦着刀,将游龙绞盘在腰间,哼着遗天宫那些听不懂的歌谣,抢过他手里的酒壶喝上一口,睨他一眼,再不说话。他看着她脚下的尸体就想,一直一直想,如果有一天他们决裂,他要怎么来防备她从身后砍杀过来,那种感觉一定是寒到背脊吧。
  
  可是,没有想到,她的女儿,有一天却能将巫族带出,从地下埋伏给了他重重一击,原来季烯洁那时候是巫族不齐心。
  
  果然是她的女儿,下刀时候半分不手软。庄王看着惜心那张脸揣摩着,多少分像她,七分,八分?
  
  “我母亲曾因别人多看了我一眼便挖了那人的双眼扔在泥地里。”惜心冷冷道,“那是她带我逃难的路上。”
  
  庄王明白,是指他执意追杀她们母女那时,季烯洁抱着出生三个月的惜心,他的人一路追杀,那应该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吧,也是最困难的追杀,季烯洁身边的人被他的苗疆巫师设计除去大半,但却连季烯洁的衣角都没追到。
  
  “你杀不了我,”庄王突然笑笑:“你那一刀为什砍飞了?我这头颅还在脖子上。”他笑着飞扬,衣袍整齐如同半分事都没有,惜心也不由赞叹,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仪容整齐气质优雅,难怪曾被称为皇朝第一。
  
  “我遇见你母亲那时候在那个有弯弯小河的城池,是我得到消息巫族现身。我曾听说巫族的男女姿容绝代,不以为然,穷山恶水中能出兰芝玉树却不能出美人。你母亲出现的时候,我身后的侍卫们连呼吸都停了,那时我就想这样的女子,若是出生在官宦之家也当配做我的正妃。我装作偶遇,装作倾情,却不知道她早知道我是谁。我一生中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棋逢对手,她不在乎贞洁,不在乎名声,连我也不在乎。我利用她,她也要利用我,甚至比对着来,我从没赢过,但也没有输。”
  
  “王爷,你不过是母亲一个外室,外祖为母亲都准备了不下三位美男子,娘自然不会对你如何。”
  
  “是呢,”庄王苦笑:“我原本想她若助我,我就真的让巫族出世受人尊敬,可她却不肯对皇宫下手。我原本指望你,”庄王目光炯炯地看着惜心,惜心心中一跳。
  
  “所有人都告诉我是个男孩儿,只有你娘不动声色。直到那夜,我坐在外室,芙蓉玉桂的香味飘进来,内室里静悄悄地,只有一点点脚步声。不知道多久,你哭了,所有人都恭喜连连,我还是高兴的,你是我第一个孩子,当我进去看你们,你娘道:‘是女儿,我要带走。’”
  
  “我只看了你一眼,她便转过背去挡住了视线。我想,生了女儿她亦不喜,好吧,那也得找福慧大师测了命理。你三个月,我们带了你上山找到大师,却测出来大凶之命,你必要杀父弑母。当时你娘便一把抱紧了你步步后退,我霎时明白了,你娘早就看出来你命是如此。”
  
  “我第一次看见她惊惶惶的神色,正红的小被子里你的手都露出来也没发觉。”庄王下意识看了看惜心被绑着的手腕。
  
  “你可知道为什么杀不了我?”惜心摇头,她那一刀明明照着头颅砍去,必然一刀分家,却在刀尖碰着庄王时突然贴着身子滑过去,若不是她挺着庄王那一剑刺过去,庄王也不会受伤,她也不会被庄王一剑刺到。
  
  “你娘为了脱身,弑指做咒,今生今世你都不能伤我性命。那刀如此霸道也只是伤了我而已,惜心,那是你娘给我的护身符,你杀不了我,我却可以杀了你!”
  
  “你杀母弑父,我本愿留你一命延我子嗣,但恐怕福慧大师之言不假,我再不能容你,三日后,我与瑞沛再战,到时你便祭旗罢了。”
  
  惜心气得发抖,原来娘对他有这样的保证和约定,难怪杀不了他,可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庄王看着倔强的人被带离开,心中充满了遗憾,千胭密信,她有了身孕,惜心,我再不指望你。转过身,他望着桌上那柄短刀,宝石红烈,一如当初包裹她的被子。
  
  再过几日,他的名字和血脉都将与整个皇朝相连。
  
  乌云滚滚压在上方,时不时的闷雷在响。
  
  德焕站在宫殿的空地前,前方就是‘庄王小姐’的殿宇,德焕的脸色阴沉沉的,身后的小太监都吓得直哆嗦,他知道德焕公公每一个动作都告诉他,他的怒气正隐忍到了极点,随时都要爆发一般。别人都知道德焕是皇帝的心腹,是个温和雅致的人。只有近身之人知道当他生气时会是怎样。
  
  此刻德焕的眼神就好像要在那殿宇上炸开一个洞一般。
  
  在战场上,乌云也是压地,小雨纷纷,惜心被人紧紧绑缚在高高的木桩上,木桩被安置在八匹马拉的战车上,远远的几里地都能看见。历孤风领着巫族在远处的山上看着,无法救援,明乐悲痛地要冲下去,凡彤死死扣着她。段青丝深深喘口气,她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罢了,我只剩下半条命,就祭杀我救宫主吧。”说着魔器在手便要往身上去,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虚弱无力:“统统退后,宫主不需要我们妄动!”
  
  段青丝的眼突然亮了起来:“你是说?”
  
  历孤风点点头:“这便是宫主的历劫关口了,成败在此一举。”
  
  况羽倾与高云意跪在下方,瑞泓的脸色沉静发黑,“爱卿,此诚险招,是赌命之举。”
  
  “陛下,那惜心只是庄王养女,庄王有战神之称,我军以多敌寡,此次大军败北得蹊跷,定是庄王有心误陛下朝纲。”况羽倾道。
  
  “陛下,听闻那庄王之女身体不虞,原本就是活不长之人,根本不足以牵制庄王。四王生母睿妃与庄王有旧情,四王出生有疑,陛下需早做绝断!”
  
  “陛下,不管庄王是否有异心,只求陛下为社稷记,臣等万死不辞!”高云意跪拜磕头,砰砰做响。
  
  瑞泓只笑了笑:“这天下,若是连庄王都反我,只怕这皇帝不做也罢。爱卿,朕幼妹宁贺若离了你可还能活否?不将京城都掀了吧?”
  
  “陛下!”况羽倾急。
  
  “陛下,我等愿肝脑涂地为君分忧。”高云意跪拜:“恕臣等冒犯,臣已遣人将庄王之女围困幽闭。”
  
  皇座上的瑞泓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凄凉:“我到如今竟是只有你们,就按你们说的,将她捉了去,万事由爱卿做主。”况羽倾与高云意再拜而出。
  
  这边德焕已然命人将‘惜心’绑在了床上,战战兢兢地太医跪在床边用无比冰凉的手指探着脉象,
  
  “禀公公,贵人身体欠佳,神智迷乱,但并无大碍,只是多加调养即可。”
  
  “可是诊清楚了,无有身孕?”
  
  太医低头悄声道:“脉象仿佛是,但——实则有异。”德焕冷笑一声,嘴角上透出冰冷。
  
  
                  女儿祭(二) 
  况羽倾身后熟睡的宁贺轻轻的翻了个身,况羽倾心中默念着况家的巫语,转过身轻轻在宁贺额头上摸了摸,便决然而去,高云意在他府外等,奉皇帝命前去劳军,有一辆灰色的马车紧紧夹在他们的车马间,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表哥,我们跟他们拼了,若是她——她被庄王当众祭了旗,我们西北军男儿的威名都要扫地,何况巫族已经全力准备相救,未必就没有希望。”显珈急切不甘,但瑞沛却一味沉默。
  
  “京中密报,皇帝派遣宁贺的驸马和贞佑侯高云意前来劳军。”督家一人道,巫马家与戈家正在交头接耳讨论。
  
  “我看不至于,庄王只有此女,如今虽然忤逆,但难保他不是想教训教训就罢了,斥候回报说那边打算用鞭刑。王爷,还是明日见机行事。”巫马雄天道,领西侯一把将显珈揪下来按在身后。
  
  瑞沛的眼里多了些深沉,此时若是庄王真的处死惜心,恐怕军中就得生变,连他也不知道巫族到底控制了多少军士,想来四家都明白,既不愿意惜心此时死去,也都不敢出首相救,都是怕后患无穷。他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救与不救都是两难,只是他们曾有过约定,活下来要看各自的本事,狼与狈如果真要勾结一生,那必须是实力相当吧?夜里,瑞沛又梦见了生母睿妃,她用满是鲜血的袖子掩着面哭泣,他喊着母妃,母妃,可她只哭泣着:“我好苦,好苦啊,圣上与庄王都要我死,皇儿,你救我,救我!”瑞沛一急,扯下了她的袖子,骇得他倒退两步,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眼眶是两个血窟窿,鼻子,嘴都没有,血淋淋地,只有一口白生生的牙,从那‘口’中不断着呼喊着苦啊,苦啊。
  
  睿妃是先帝与庄王博弈的牺牲品,自她死后,瑞沛之父皇再无心与庄王‘为难’,他恨了多年的懦弱不甘的父皇,不敢与庄王抗争的父皇。这边的母妃喊着苦消失在穹苍中,那边却隐隐约约听见鞭打的声音,转过身那黑雾散去后,赫然是披头散发的惜心,被高高绑缚在木架上立在悬崖上,庄王手中的铁鞭一鞭子下去,整整从她背上刷下一条肉来,一鞭一鞭就听见肉从骨头上剥离的声音,像撕裂的布匹,又像竹子在开裂,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正在惊讶,惜心却抬起那惨白的脸对着他笑起来:“杀了我,我苦啊!苦啊!”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脖子下方血水已经将衣裳浸透,仿佛是将一颗人头放在红色的绸缎上贡。庄王的鞭子中黑暗中伸出来卷住了她的脖子。
  
  瑞沛看不见庄王,看不见父皇母妃,看不见瑞泓,看不见被囚禁在府邸的三哥瑞治,看不见一切,只有惜心濒死的身体和那满是讽刺的眼神,仿佛对他说:你不敢结束这一切,胆小如鼠!你逃吧,逃得远远的,这一次我不再在你手中划下血痕。
  
  那鞭子越拉越紧,黑暗中传来庄王的笑声,惜心的脸扭曲着用不甘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流下的血液落在泥土中。瑞沛手中的刀在抖,他逼近了惜心,轻轻扳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在她耳边道:“不是我无情无义,皇朝不能混进巫血,你好生去,我定然护佑你的族人,好好的——去~!”刀嚯的一声,惜心脸上绽放出最美丽的微笑,那紫黑的唇靠在他颈边轻吐:“你依旧是个孬种,杀不了庄王救不得你娘,如今依旧如此,给你的刀,你永远不敢挥向他,你永远赢不了他!瑞沛,我在地狱等着你,哈哈哈,等你~~!”
  
  刹那间,他的母妃与惜心站在一起,庄王出现在她们身后举起了大刀,飞快地砍下。
  
  不!!瑞沛大惊着喊着,惊动了营帐外的侍卫,“王爷!”瑞沛大惊,原来是个梦,原来只是个梦,他抱着头,想起大公主襄明,嫁给了当朝一等一的才子,却因为她那才子驸马讽刺庄王被庄王定了谋反之罪,判了斩首示众。襄明哭求在瑞泓脚下,整整一天一夜也没从瑞泓口中得来个全尸,襄明起身时红着双眼愤怒地看皇宫那一眼瑞沛自今还记得。
  
  在驸马的刑场上,大公主襄明全身素服带着棺材守在一旁,夫妻相对凄凉,等到驸马血溅开,襄明大喊一声一支金钗自尽而亡,奴婢们从那棺材中取出口小些的棺材将他们夫妻收殓,场面何等的惨烈。
  
  还有宁贺,幼年时便多病怯弱,只因传言庄王要嫁她到关外和亲便躲在宫中死活不出,直到病得糊涂,等病好后人却痴癫胡乱,终不似常人。
  
  天大亮,庄王的军队整齐有序,气势惊人,远远地望过去心生寒意,显珈的手紧紧抓握着马鞭望见惜心终于被绑缚着升到了架子上,众人皆可见。
  
  他想起来幼年时自己那个哥哥,那是个众人口中传言聪明的孩子,当年他的生母与哥哥的生母几乎在一年内生了他们,对嫡母陈夫人却是个极大的打击,她自生了显倾便再无所出,尽管他们的父亲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她房里。传言,父亲对陈夫人道要她挑一个养在自己名下,陈夫人是看中了那聪明的哥哥,谁人都知道陈夫人手段,几乎都不认为他能活下去。
  
  显珈隐约还记得,自己的姐姐却极不喜欢那哥哥,他六岁那年夏天陈夫人赐下的冰震鲜果和奶酪,每次那哥哥都抢在姐姐前头,还抢大份的。显倾摸着他的头说:“别馋他的,总有一天,姐叫你吃独份。”那时候下人们谁也不待见刚死了生母的他,他接了句:“姐,我都听你的,以后我让你吃多的。”显倾摸摸他的头得意地笑。
  
  晚间,陈夫人出人意料地唤了他过去,亲自给他一碟子蜜饯,还喂了他一口桂花糖,他吃了端着蜜饯乐颠颠地送去给了显倾,“姐,给你吃多的。”他献宝一般。显倾那时咯咯地笑,笑得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只见随后而来的陈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真是个好弟弟。”
  
  长大以后他才知道那盘蜜饯决定了他们兄弟的命运,不多久,哥哥就病了,陈夫人却在那时给他请了两名先生,一教文一授武。在哥哥生母的哭声中被陈夫人催着上学,回来时门口却是白幡黑帐,只有显倾满脸坐在屋子中满脸烦躁,一见他便道:“我没想他死,真没想,只是不想他多吃。”那时的他害怕得紧紧抓着她的手:“姐,他病得那样重,以后我那份都给他,姐,他不会回来跟你抢。”语无伦次地他,第一次觉得死亡那么近。
  
  陈夫人教子很严,他文武出众友爱显倾,陈夫人喜欢他,在他心中永远欠了显倾的情,如果不是她,死的就是他了。
  
  瑞沛和库家,为了利益出卖了显倾,他的姐姐被关在孤寂中,显倾那样一个性情的女孩子对瑞沛是真心,却叫他踩在脚下,而库家为了交易竟然选择牺牲她。
  
  惜心在他的梦里给了他救显倾的条件,他接受了,如何不接受,他无法面对陈夫人那无奈和伤心,他从来未曾让她失望过,为她的教养和抚育,他一定要将显倾带回来。
  
  跪在惜心脚下发誓,用他的忠诚换一个清醒的显倾,巫马家的毒太狠,惜心——她也是毒。只是他真心地情愿用自己换显倾,只因不想让陈夫人失望。
  
  ………
  
  这边瑞沛也见着惜心高高绑在木架上,从那华丽的战车上走下来的不是风华绝世的庄王是谁?历孤风立即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庄王手上拿的竟然是宫中失传已久的伐神鞭,是几代前巫族用来惩罚宫中巫术高强的族人才启用的魔器,曾经有在位的宫主用来自罚,几乎就是半条命丢在那伐神鞭上。惜心能不能挺得下去?巫祈虽废,但身心渡苦后还是巫灵的强大的必经之路。
  
  段青丝看了看道:“就不能有人替代么?”历孤风皱着眉摇头,“那——活祭一人也可提升巫灵,不如——用我算了。”段青丝喘着气,她已经失血过多,脸色青白。
  
  “胡闹!”历孤风一把将她扔到了明乐手里:“宫主肯犯险便是怜惜宫人生育艰难,你给我好好待着。”
  
  庄王身着王爷的戎装,一身威武立在当下,军中山呼声轰隆隆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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