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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孕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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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暗暗地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一丝颤颤的痛不动声色的压下去,才冷然说道:“这个不用你管。”

祈凤卿沉默许久,才终于又开口,慢慢说道:“我……我其实很小就见过暮归,当时我刚入戏班不久,那天,我记得,是在上官府里头做戏,我因年纪小经验不足,出了错,我知道回到班子里后,必然是少不了好一顿打的。”

季淑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瓜葛竟会如此久远,一时无声。

祈凤卿说道:“我下了台,就偷偷地躲在牌楼下面哭,然后,是个不大的女孩儿过来,看我哭,就问我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季淑说道:“那个女孩子,就是暮归?”问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中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是什么。

祈凤卿点头,道:“是,她问我为何如此,我一时伤怀,不肯理会她,也不肯抬头,她就百般哄我……还把自己手中拿着的点心果子给我吃,我的心情渐渐好转,便跟她说了回去会被班主责骂之事。”

季淑沉默不语。祈凤卿说道:“我只是见她一片好心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听了,就对我说,她认得上官府内的老太太,会跟老太太说,我唱的极好,不许班主动我一下。”

季淑忽地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怪怪的,幸好祈凤卿沉浸在往事之中,并未察觉。

祈凤卿双眸望着面前的白玉杯,杯中还剩下过半残酒,里头光芒闪烁,映出昔日的景象来。

——那粉妆玉琢的女孩儿双手捧着偌大一个软软香香的果子递过来,声音软软地,道:“小哥哥,你休要哭了,这个给你吃,你就不哭了好不好?”

他不肯理会,她就蹲下来,同他面对面,伸出嫩嫩的小手指头把他的泪擦去,道:“你哭的样子很难看的。”说着,自己就咬了一口果子,才醒悟过来,叫道:“啊,我说给你的,自己又吃了口,很对不住。”将果子递过来,忐忑看他。

祈凤卿没有见过那样纯真无瑕的眼睛,难过的心情也忍不住转好,噗嗤一笑,终于把那被咬残了的果子接过来。

那丫头蹲着不动,就问他缘由,祈凤卿就说了。

丫头笑道:“啊,你放心啊,我回去跟老太太说说,让老太太夸你几句,不许那班主打你就行了,——老太太很听我的话的。”

祈凤卿有几分好奇,就问道:“真的么?为什么呢?”

丫头说道:“因为……因为……”

祈凤卿疑心她说谎,便叹了声,说道:“算啦,没什么……反正也挨过不少打,再多一顿也没什么的。”

丫头怔怔看他,说道:“小哥哥,我不会骗你的,真的……因为……因为老太太最喜欢我,我是、我是老太太跟前的小丫鬟,我叫暮归。”她吐着舌头,笑的很是狡黠的模样。

祈凤卿收神,继续说道:“然而,我当时不知道,班主原来不只是要责打我,还要把我送到一位达官贵人家里去,可因老太太夸了我,班主怕我出事,于是我就被留下了,可代替我去的一位师弟,却……”

季淑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情不自禁问道:“怎么了?”

祈凤卿说道:“那位达官贵人好折磨些男童,若是留着过夜的,多半不会有好下场,我那位师弟被送回来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连天亮都没撑到就……就死了。”

季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久久不语。

祈凤卿说道:“所以说……是暮归救了我一命,前一段日子你带她来雕花楼,我本是不认得她的容貌了的,听到她的名字才想起来,我暗暗找了她,她却全不认得我,只不过当时她不过六七岁……”

季淑的太阳穴更疼,突突的跳,她伸手用力按着,说道:“可是后来你们怎么相认了呢?”

祈凤卿说道:“有一日她来找我,求我相助她一事。”

季淑问道:“何事?”

祈凤卿说道:“当时你恋我恋的紧,每次都来……都来厮缠我,可是我……”

季淑看他略觉得尴尬,就笑道:“可是你瞧不上我那样,就不肯理会我,是不是?”合着她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淫…魔。

祈凤卿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否认,就说道:“后来我就假作对你好,你只以为我是想开了,我们就……”

季淑一时也觉得尴尬,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在她脑中仿佛根深蒂固了一般挥之不去。

季淑说道:“这些不说,你只说她求你何事?”祈凤卿叹口气,说道:“她只求我,同你好。”

季淑略微皱眉,道:“只是如此?”祈凤卿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是如此,后来她同我说,只是如此不行,她要我找个机会……带你离开上官家。”

季淑大吃一惊,面上却不愿露出来,只问道:“你可有问她为什么?”

祈凤卿点头,道:“我有。她最初不肯说,后来见我不肯答应,就跪下来求我,——说只有你走,她才可能近上官直的身。……原来她、她想当上官直的妾室。”

这个答案是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季淑沉吟。祈凤卿说道:“虽然我不愿如此,但是是她的心愿,我只好说要考虑一下,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你就来找我,说要跟我一起走。”

季淑笑,笑中有几分凄然。花季淑再怎么浪荡不羁,毕竟是个娇娇的大家女,肯放下所有跟祈凤卿走,若非有不肯告人的苦衷,就一定是深爱了他。

只可惜,根本就是所托非人。

季淑说道:“于是你就不用再考虑,只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祈凤卿点头,说道:“是。”

季淑说道:“这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祈凤卿目光一抬看向季淑,说道:“淑儿,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害你之心,尤其是……”

季淑将他话头打断,说道:“不管如何,我是因此事而死。”

祈凤卿蹙了双眉,缓缓低头,道:“是,不管如何,你是因此事而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的声音跟风合在一起,好像叹息。

季淑眼前却又出现那日大雨滂沱,花季淑在屋檐下等待许久,不见暮归回来,却怕祈凤卿已经来了等的难受,伸手一撩那越下越大的雨,她顽皮的笑笑,绣鞋往前迈出,一脚踏入泥泞。

花季淑纵身跑入雨中,一路往后跑去。

大雨之中并没其他人,季淑跑到后院,停下脚来看了看是否有人,刚要往后门处去,忽然看到两个人撑着伞站在一块儿。

男子说道:“我后悔了,暮归,此事作罢,你去同大奶奶说,说我失约了。”他转身欲走。

那声音掺合着雨声传来,格外冰凉,花季淑大惊,就想过去,却听暮归说道:“祈大哥,我求你,求你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带大奶奶离开的话,就可以了,我看到大奶奶收拾了很多东西,你们会到别处极好的过活,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留在戏班内,是不是?”

男子站定身子,道:“可是、可是……我不能骗她……”

暮归叫道:“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帮我的,你答应我要带她走的,现在大奶奶就等在里头,就……”

冰凉的雨水已经浇透了花季淑的全身,她死死盯着那一幕,却觉得浇在自己身上的不是雨水而是冰冷的雪水,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颤了起来。

29丁香:江上悠悠人不问

雨势越来越大,将花季淑浑身上下浇了个透心凉,她颤抖着身子,双拳紧握就要上前,她不忿,震惊,她想当面问问祈凤卿,为何要这般对她,为何。

胸口的一口气憋着,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想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有一只手探出来,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花季淑瞪大眼睛,想叫又叫不出声,涂着蔻丹的手指抓住那人手臂,却动不了对方分毫,挣扎之中,头上的猩红山茶跌落地上,随着雨水漾漾而去。

祈凤卿还在同暮归在说什么,而她濒危窒息,冰冷的雨水浇灌进嘴里,越发呛了喉咙,迷蒙了她的双眼,那双眸子却仍旧死死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祈凤卿的影子,眼中泪雨交加,缠绵纠葛,难舍难分。

季淑喘不过气来,身子猛地一挺,大叫一声,向后用力倒过去。

祈凤卿正季淑面色有异,见状急忙起身,将她肩头掌住,及时扶住她,慌得叫道:“淑儿?淑儿你怎么了?”

季淑方才将往事想的详细,好似回到那天被害时候,一时情难自禁,浑身如被冰雪,呼吸都困难。

祈凤卿也不顾其他,伸手轻轻地揉搓她胸口,替她顺气。

季淑浑身抖了会儿,拼命喘了几口气,整个人才似又缓和过来。

季淑抬头看向祈凤卿,见伊人眉目如画,就在眼前。

他或者说是害死花季淑的间接的凶手,却不是真正动手那人。

这瞬间花季淑清楚的看到,在她挣扎之时,祈凤卿正同暮归争执,他未曾发觉,旁侧的拐角之处,花季淑血泪交加,就算是剩下最后一口气倒地的瞬间,眸子里留下的还是他的身影。

季淑闭了闭眼,说道:“好了。”缓缓地又坐直身子,手肘抵在栏杆边儿上:“我已经无事了,你放开我吧。”

祈凤卿听她声音冷冷,不然有违,缓缓地把手松开,却仍担忧看她。

季淑说道:“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

祈凤卿道:“淑儿,是何事?”

季淑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你以前有没有爱过花季淑?”

祈凤卿迟疑看她。

季淑极力无视眼中湿润的感觉,却又不等祈凤卿回答,便说道:“都是假的,是不是?”

祈凤卿说道:“淑儿,其实我……”

季淑慢慢起身,手用力撑着栏杆才能站住,说道:“好了,我已经明白。”方才那句,是替花季淑问的,死去的花季淑,临死之前都想着祈凤卿的花季淑。

她要死了,还是在恋恋看他。

低头回身的瞬间,泪终究还是跌落下来。

楚宫慵扫眉黛新,只自无言对暮春。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季淑迈步往亭子外走。

祈凤卿叫道:“淑儿!”季淑停步,祈凤卿说道:“淑儿,暮归她……”季淑听到“暮归”两字,眼中的泪纷落如雨。

他说:“暮归对我有恩,淑儿,你若是动怒,你打我骂我,打死我都可,淑儿……只是别……”

季淑昂起头,望着那桃花盛开之上的朗朗晴空,说道:“其他的你别管。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祈凤卿,从此之后你我就是路人。”

她迈步往外走,祈凤卿上前将她手腕拉住,季淑扬手挣脱,粉白的衣袖当空一扬,是一道决然般的痕迹。她大步往外而去。

季淑大步往下,起初是走,后就拎起裙子跑,跑的太急,些裙裾都飞起来,那身姿看起来惊心动魄,遥遥相望,几乎以为是飞下来的。

离亭子十余米远之处,楚昭抱着双臂,将身子靠在身后的桃树上,闲闲地看漫天流云。

东风吹过,桃花瓣飘飘荡荡洒落下来,有一片便忽忽悠悠,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后,竟飘到他的唇边。

楚昭双唇微张,不偏不倚,将那桃花瓣含住。

楚昭垂眸望着那片自投罗网的桃花瓣,嘴角一挑。

——是你该得之物,终究逃不脱的,兜兜转转都到你手。

楚昭听得那急促的脚步声,挺身回头之时,就看到季淑从山上急急地跑了下来。

微微愕然之余,那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却又在极快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忧色,让人几乎以为先前的笑并不存在。

楚昭纵身跳出桃林,将季淑拦住,唤道:“大奶奶!”

季淑冲的太急,刹不住去势,被楚昭一唤,脚下踩错石阶,顿时摔了下来。

楚昭不慌不忙,张开双臂,将季淑抱入怀中,她娇软的身体撞入他的胸膛,竟然有些疼。

季淑揉揉额头,瞪了楚昭一眼,手一推他的胸口,道:“放手!”

楚昭见她神色不对,急忙将她重新放在地上。

季淑看也不看他,继续往下走,楚昭急忙跟上,见她脚下站立不稳,不免伸手欲维护,又说道:“奶奶留神脚下。”

季淑正满心气苦,虽然她不认为是她喜欢祈凤卿,可是……心中那股感觉却挥之不去,极为难受,听到楚昭说话,便想到楚昭跟祈凤卿是极好的关系,便没好声气的喝道:“滚开!”将楚昭的手臂打了一下。

楚昭怔了怔,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亭子上,才又回头看季淑,此刻季淑已经独自向前走出了一段儿,全然没理会他。

楚昭三步两步跟上,季淑心头想着,自己平白无故担了“色…魔”“淫…妇”的罪名,倒也算了,凭什么还要替花季淑承担什么“爱慕然后被背叛”的苦楚?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了!老天真是不客气,什么伤她最狠,什么她最不能容忍,就偏给她来什么。

季淑心头恍惚,不知不觉脚下又踩错了一方石阶,忍不住惊叫一声,向下跌出去,楚昭跟在身后,见状便抢上前去,唤道:“大奶奶!”

他身手敏捷,动作极快,眼看就要扶住季淑,不知为何那身形稍微顿了顿,这电光火石的一错身瞬间,季淑便摔了个结实,整个人跌在地上,左腿压在下面,底下就是硬硬的石阶,简直疼得钻心,季淑怀疑自己的腿要断了。

此刻楚昭跳到身前,半跪下来,将她小心扶起,急忙问道:“大奶奶,你无碍么?”

季淑咬着唇,却又忘了自己的唇上是有伤的,只是来时候用胭脂盖了盖,不细看看不出来。

两下都是伤,心里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季淑坐在地上,一时不想起来,却大骂道:“滚开!不用你们假好心!”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了。

楚昭愣了愣,神色稍微一变,却也依言缩手,只静静地守在季淑旁边。

季淑狠狠斜睨他一眼,在祈凤卿那里没有发泄完的怒气尽数都泼洒在楚昭身上,若是能打,早就先把他捶打一顿。

季淑咬牙,换了个姿势,把裙子撩起来,查看伤势,却见底下的衬裙上隐隐地透出血迹,季淑吓了一跳,三下五除二把袜子解开,雪白的衬裤撩起来,却见那玉一样的腿上,膝头磕破了一块儿,幸而伤的不大,却殷出一小团儿血来。

楚昭从旁看着,见她坐在地上,毫无遮蔽的把小腿露出来,袜子更是褪到了脚腕,在那重重叠叠的衣物之中忽地露出雪色的肌肤,小腿的形状又极为美好,那一点鲜红血痕在雪嫩肤色之上,真是格外晃眼。

楚昭神色便有些古怪,目光看了看季淑的腿,又看看她,喉头动了几下,才又将脸转到旁边去不再打量。

季淑是个现代人,超短裙虽然不是最爱,短裤七分裤之类的自不会少,何况此刻情形紧急,自然也未曾想到不能在男子面前露出小腿来的。

她细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大碍,也放了心,就把袜子仍系好,裙摆放下,此刻才想起楚昭,回头一看,却见楚昭身板儿挺得笔直,正转头看着别的地方。

季淑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动作是不该的,起码先让他把头转过去。

季淑见楚昭自发转开头去,心道:“噫,他倒是个老实人,跟祈凤卿跟上官禽兽不同……”想到这里,心中的恼意才稍微退了些。

季淑手按着石阶慢慢起身,这才发现手心也擦伤了,一时悲从中来,差点落泪,幸好她不是那种娇气的人,便强忍着,一点一点站起身来。

自始至终楚昭都只在旁边儿守着,季淑起身,他也才跟着起身,季淑试着跺了跺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楚昭就亦步亦趋跟着。

季淑倔强走了一会儿,到底觉得辛苦,且又见楚昭是个老实人,便停下步子,回头瞪他。

楚昭望着季淑的目光,却规规矩矩低头,道:“奶奶……”季淑咬牙,说道:“叫什么叫!还不过来扶我?”

楚昭双眉微动,却仍低着头,沉声说道:“仆下遵命。”果然伸手来扶着季淑,季淑靠着他,腿上的疼却越来越剧烈,不由地皱起眉头,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楚昭虽然扶着季淑,却不看她,只望着前方路,走了两步,说道:“奶奶疼得厉害么?”

季淑说道:“这不是废话么?你没看我伤成那样了?”说完了才醒悟:他真的没看。

楚昭放慢脚步,沉吟说道:“这样儿也不是办法,方才那一摔不轻,也是仆下大意了,救援不及……恐怕摔了骨头也不一定,不如,……我抱着奶奶可好?”他诚恳地说,满脸忠心。

这一声声“奶奶”,让季淑觉得自己的年纪陡然大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腿,无奈道:“好……好吧。”幸好这是个老实人。

楚昭垂头说道:“那仆下冒犯啦!”说着,就轻轻一揽季淑纤腰,季淑有些怕痒,就稍微缩了缩,楚昭的手触到她腰间,察觉她这个动作,便略微一停,而后还是坚定地将她的腰轻轻握住,一握之间,却觉得她腰肢柔软纤细,楚昭的手又大,简直有不盈一握之感。

当下楚昭一手搭在季淑肩上,一手小心搂着她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季淑抱了起来,他人生的高大挺拔,且又时常习武,体格自是不必说。

季淑窝在他的怀中,只觉得贴着他的身子,那胸膛硬硬的,忽然想到上次在相府,自己伸手指戳他的胸,只觉得像是戳到岩石上,此刻她安稳了,腿虽然疼,却也不那么厉害了,想到此即,就忍不住笑了声。

楚昭垂眸,问道:“奶奶笑什么?”季淑摇头,将脸向着他胸前靠了靠,叹道:“没什么……”手本来放在自个儿身上,此刻探到楚昭胸前,手指摸了摸他的胸,隔着衣料,仍能察觉那熟悉的感觉。

楚昭却不言语,似乎也没察觉季淑的动作,季淑看了他一眼,看他一本正经,目视前方,面不改色的模样,忍不住又笑,喃喃道:“总算还有个实诚些的……”

楚昭人高腿长,走的好似极快,然而过了一刻钟还未下山,季淑起初还东张西望,后来就觉得他怀中很是舒服,索性就窝着不动,只叮嘱道:“快到山下时候将我放下。”楚昭道:“仆下明白。”

季淑歪头靠在他胸前,将眼睛闭上,阳光暖暖的,好似楚昭的身体也有几分暖,季淑打了个瞌睡,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到了山下,季淑醒来,楚昭将她小心放下,季淑单脚着地,另一只腿本能地屈起,怕疼,就靠在楚昭身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为何,脸上有些痒痒地,便伸手又抓了两把,疑心是桃花粉作祟,便回头看看满山红绯,山中那亭子若隐若现,可惜……叹了口气,小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一行人驱车回府,季淑入内,先叫丫鬟把药箱子拿来,把腿上的伤处理了一下,又换了件衣裳,略定了定神。

春晓说道:“奶奶先前出府,爷来过一次……见奶奶不在,就走了。”季淑大为呕心,皱眉道:“他来干什么?你说我去哪了么?”

春晓说道:“奴婢只说奶奶去绯林寺外赏桃花了,爷就没出声走了。”

季淑哼道:“说不来了,又来,说不行了,又他…妈行了,这是个什么奇葩怪胎……”一瞬间恨不得破口大骂。

春晓又道:“另外,晚唱已经能起身了,跟暮归一块儿关在柴房内呢,奶奶要怎么发落他们?”

季淑想了会儿,说道:“去,把她们两个给我叫来。”

30丁香:十年云外醉中身

晚唱同暮归跪在地上,季淑道:“可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们两个?”

晚唱似是极怕的,身子微抖,看向暮归,不敢说话。暮归并不看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地面,道:“奶奶怎么罚都是应当的,暮归没有话说,只是,晚唱不过是听我唆使才做了错事,她本意是不想这么做的,也不想背叛奶奶,还请奶奶放过她,要打要卖,都让暮归一人承担。”

晚唱哆嗦叫道:“姐姐……”

季淑冷笑,道:“你倒是挺讲义气的,什么都让你担着?你想的倒美,要真的这样简单就能解决,那就没有所谓的‘株连九族’了!那些被株连的人,还什么都没做,如今晚唱是你的帮手,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暮归也知道自己理亏,无奈求道:“只求奶奶心慈,放了她这一遭,她什么也不懂……暮归诚心求奶奶了!”说着,就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季淑说道:“襁褓中的稚子什么都不懂,比她无辜多了,尚且枉死。你说这个,没用,错了就是错了。”

暮归掌不住,哭道:“求奶奶罚我就好了,放了她罢!”

晚唱蹭过来,拉住暮归的袖子,也哭道:“姐姐,别这样,我愿意跟姐姐一起受罚的,奶奶说的对,我错了就是错了,当时我要是多劝着姐姐点,也未必会闹成现在这样。”脸上的泪扑啦啦落下。

暮归道:“是我的错,你不是没劝过我,是我鬼迷心窍,一直逼着你才这样的,是我害了你。”两人执手,抱头痛哭。

季淑淡淡看着这一幕,此刻才笑道:“好一幕姐妹情深啊,看的我也有些感动……唉!心软了几分。”

暮归虽然在哭,却听的明白,当下含泪看向季淑,道:“奶奶、奶奶?”

季淑说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如此,好吧,暮归,你说要一个人承担,那我问你,我把你卖到妓寮里去,当个千人骑万人躺的妓…女,你也愿意一人承担?”

暮归瞪大眼睛,脸色发白,久久不语。

季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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