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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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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洒满了整个倾颜宫,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柔婉,月湖进来时见沈涣栀还在睡,禁不住唇角抿笑。
一面将手中盥洗用的银盆放下,一面笑着唤沈涣栀起来。
“娘娘快起吧。”沈涣栀于懒怠中坐起,理了理如墨的长发,将手探入温热的水中,捧起一掬水,润在脸上。
“王昨儿可是来过?”沈涣栀竟恍若梦中,仿佛那男人从未出现过。一阵讶异,月湖道:“王?王一直在元烈殿啊。”
是吗?为何觉得他来过呢?
手指不自觉地滑向腰间,触到那枚玉佩后舒了口气,月湖惊奇道:“咦,这不是娘娘的玉佩,不是已给了夏婕妤了吗?”沈涣栀哑然失笑:“看来不是我犯了痴傻,他昨夜着实来过。”月湖愣了一愣,继而欢喜笑道:“那便太好了。王的心里终归是有您的,娘娘也该放心了。”点了点头,沈涣栀取了一旁的软帕,拭干脸,问道:“昨儿你去哪儿了?本是你随着本宫去的,中间怎又换了星河?”月湖笑道:“奴婢身子不适,恰巧星河怕娘娘冷着,又来给娘娘送件儿衣裳,奴婢便早回了。”
原来如此。
“本宫记得你听见了,皇后是怎么说的?”沈涣栀蹙眉,思索。月湖道:“皇后娘娘说,您一封书信,搅得石龙大军鸡犬不宁。”眉宇舒展,沈涣栀冷冷一笑:“你觉得如何?”月湖想了想,道:“奴婢觉得,这个乾国公主大有问题。”沈涣栀轻声道:“不错。”月湖露出费解的神情:“一个公主,知道朝政,天真无邪脱口而出倒还算是平常自然,可若是这样的一个公主,又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早已仙逝了呢?”
“她看起来年纪小又单纯,说起话来却寸步不让。”沈涣栀补了一句,继而道:“虽是聪敏,却也太无度了些,在宫中时时刻刻都离不开身边的老嬷嬷,得有人一直嘱咐着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个知书达理的精明女子断断不会如此。”
“她卖起乖来是不错,可真较起真来,总觉得心虚的样子。”月湖小声嘀咕,刹那,沈涣栀一个想法石火电光之间闪烁而出:“会不会,她不是乾国公主?”
月湖随即眼前一亮:“很有可能。若依了她所说,乾国与石龙早有来往,怎还会将公主嫁给凌天呢?”沈涣栀点点头:“如此说来,静心并非是公主,而是,代替公主和亲。”月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未免太过于荒诞了。”沈涣栀略一沉吟,问道:“朝上有什么消息?”月湖摇头:“万事无恙,没有丝毫风吹草动之乱。”沈涣栀皱眉:“怎会?还是你不够仔细,朝廷中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蕴藏着风波。”月湖低头:“是奴婢无能了。”顿了顿,月湖道:“娘娘,沈莫云,求见。”
沈莫云
沈涣栀也微弱笑笑:“正好,本宫恰巧想见他。”月湖点头:“是了。奴婢没有察觉的,沈莫云必然了如指掌。”眸中微微一含,沈涣栀笑得谦和:“他在朝廷做官,自然近水楼台,你身处后宫,能打听到些大情况实属不易,更何况是要你去抓些细节呢?”月湖也点头,心事重重:“是。”
不久,沈莫云来了,与沈涣栀于东暖房相见,意气风发,跪地行礼。
“起来。”沈涣栀唤着,又给一旁的月湖使了个眼色,月湖忙不迭扶他坐下。
第114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先生此番,可是有事?”沈涣栀笑着,一对美眸明艳。沈莫云拱手苦笑:“小人实属无事不登三宝殿。”一顿,沈莫云接着道:“乾国使臣近日一直留朝,岿然不动,沈明大人很是担忧。”“照理,封后大典过后三天,也就是今日,便该回了。”“不错。奈何乾国使臣借口为两朝和睦建功立德,一直耗着不肯收拾行囊,整日与凌天臣子谈天说地。回国之日只好一拖再拖。”“王那里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沈涣栀忧虑道。“是。”沈莫云轻微叹口气,道:“沈明大人觉得蹊跷,便暗中派人监管着鸿胪寺,终于,截到了使臣张怀庆与朝臣万机令的书信。”
目光紧紧锁住了窗外,沈涣栀苦思,道:“万机令,本宫没记错的话,是朝中一党。”沈莫云首肯道:“娘娘眼睛明亮。何止是结党营私,他正是党首。这万机令曾带头弹劾过沈铃清大人。”
原来如此沈涣栀微微勾唇。
“信的内容你看了吗?”沈莫云道:“是。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沈涣栀眉间微凝:“叫沈明大哥找个人,仿了笔迹,打到王那儿去,揪着这事儿不放,趁机拿掉那个万机令。”沈莫云心口微忖:“这,能行吗?”沈涣栀冷笑:“有何不可?事在人为。此时不动他,要待何时?”“只怕他党羽众多,不是一封书信可以动摇的。”
唇角微微抿,沈涣栀道:“那便搁一搁,厚积薄发才好。”突然笑声娇媚,沈涣栀道:“如此,倒凑了巧。本宫正有事拜托沈明大哥,本宫怀疑,当今的皇后不是乾国公主。可查吗?”沈莫云也笑得狡黠:“单凭沈明大人是查不了的,可若是动用了沈家边界的势力,则容易。乾国人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公主长什么样子呢?”沈涣栀蓦地抬眸:“沈家在边境也有关系?”
“是。不过是些有权的游民,方便来回走动。”沈明窃笑,继而道:“万事交在我们手中,娘娘放心。只有一件小事拜托娘娘。微臣需要皇后娘娘的画像。”沈涣栀笑了:“这个自然。”
看了看一旁的月湖,沈涣栀道:“皇后娘娘不是要我们常来常往?走吧,陪本宫去拜访皇后娘娘。”刚走到门口,又侧头道,让外面的人听见:“辛苦先生了,先生再有宫外的新鲜玩意儿便再送来,赏银,过阵子来月湖这儿取吧。”沈莫云在身后一躬身:“是。”
未央宫中,静心正赏玩着桌上的红梅插瓶,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笑容,只听宫人来报:“沈昭仪求见。”静心浅浅一笑:“快请!”
沈涣栀褪下了白虎皮斗篷,递给月湖,请安问好,静心唤着嬷嬷:“快将沈姐姐扶起来入座才好。”沈涣栀笑意吟吟,不劳嬷嬷伸手,便利索起身,坐在一旁的侧位上。
“自皇后娘娘入宫,今儿是第三日了。娘娘睡得可还好?”静心抿嘴一笑:“本宫睡得很好。宫里什么都习惯,有劳沈姐姐挂怀了。”沈涣栀摇头:“娘娘的事儿,臣妾哪儿能不在乎呢?”
见月湖的眼睛一直如猎豹般盯着自己,静心微微心慌,尴尬笑道:“这位姐姐也好生美丽呢。”月湖一愣,收回了直勾勾的目光,低眉道:“奴婢哪儿当得起娘娘如此称呼?奴婢月湖,见过皇后娘娘。”静心笑意一凝,继而更加开怀讨喜:“果然是沈姐姐天生丽质,见了月湖,才知道上行下效是讲什么的。”沈涣栀随着笑:“娘娘真是会说话。”
静心笑得谦卑恭谨:“本宫见了沈姐姐,就觉得喜欢。”“想来娘娘在乾国,也见过不少美貌女子吧?臣妾听闻,乾国的美人儿一个个都能赛过公主了。”沈涣栀一语轻巧,静心的面色却不由自主地微红,嬷嬷也阴着脸。沈涣栀浅浅一笑,道:“不过料想,是无人能比得过皇后娘娘的花容月貌,古灵精怪。”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昭仪,娘娘她还小,这些话,不该对她说的吧?”沈涣栀掩唇巧笑:“瞧我,连应当说什么,不应当说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着实该打。”
“只是听娘娘说见了我觉得亲切,所以也敞开了与娘娘玩笑几句,皇后娘娘,不妨碍吧?”沈涣栀笑如清水般澄澈无浊,静心也只好诺诺地点头,道声:“沈姐姐说的是。”
沈涣栀抿了口热茶,道:“臣妾起了玩儿性,不知礼数了,嬷嬷也不怪吧?”老嬷嬷嗓子发干发紧,也只好道:“昭仪见笑了。”静心沉默了一晌,随后道:“本宫独处在这儿,难免烦闷,沈姐姐给本宫讲个故事吧?”沈涣栀笑了,想了一想:“好,那臣妾便给娘娘讲一个,娘娘不嫌弃臣妾愚钝就是了。”
“庄子见人伐树,便问为何只砍小树,不砍大树,砍树人说因大树已无用,故而不砍。庄子在朋友家里,仆人问主人杀什么鸡,主人答杀不会打鸣的鸡。于是庄子对他的弟子言: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
沈涣栀话音一落,静心却蹙眉苦思:“这是什么意思呢?本宫不懂。”沈涣栀笑道:“意思是,只有处于是与不是之间,才可长久立于天地。”点点头,静心无言。沈涣栀笑容温柔谦婉:“皇后娘娘闲暇时可多看看书。乾国是怎样的本宫不知,但凌天君王是喜欢女子读书的。”静心愣愣地点头:“谢沈姐姐提点了。”沈涣栀笑声宛转:“哪里。”
一抬眸,看见静心的嬷嬷面如菜色,沈涣栀起身,噙笑:“臣妾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拜见皇后娘娘。”静心也温温笑:“沈姐姐慢走。”
沈涣栀一出未央宫,嬷嬷便低声劝:“娘娘,奴婢觉得,此人大有不妥。还要她来未央宫吗?”静心容色骄横冷漠,一改天真单纯,道:“王最喜欢她了,不与她交好,我怎么学得她的为妃之道,又怎能使圣恩经久不衰?”嬷嬷低头,道:“是。可奴婢听她讲的故事,大有古怪。她不是已知道什么,在试探吧?”静心精致姣好的小脸一扬:“随她怎么样,深宫妇人而已,难道动的了我分毫?一年不够,几年以后,本宫依然青春貌美,而她不过人老珠黄了,本宫就不信,那时,王还会愿意多看她一眼。”嬷嬷笑道:“娘娘英明。”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谁说我不懂?”静心自得地笑了,又讽道:“她恐怕还自以为聪明吧?却未想到,她的那么点儿心思早已传遍了,更是成了乾国的笑话。”微微蹙眉,嬷嬷道:“娘娘,恕奴婢多嘴,您也不能太口无遮拦了,昨儿真是吓死奴婢了。那么多人,若谁起了疑心可怎么好?”静心不屑道:“她们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蠢,知道又如何?”
出了未央宫,沈涣栀侧目看了眼月湖:“都记下了吗?”月湖吟吟笑着:“虽中间打断,不过也算记下了。”沈涣栀微笑:“好在你幼时也算有些底子,做起来并不十分难。”月湖得意道:“奴婢本家就是以卖画为生。后来孩子太多了,奴婢又最小,才送奴婢入宫的。”
沈涣栀停步,怜惜地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月湖摇头:“奴婢不委屈,进宫虽不好受,但奴婢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遇到了娘娘。”沈涣栀轻声嘱咐道:“回去便赶紧将皇后的画像着意好,估计沈莫云明儿就能来取。”
“娘娘此计,可谓一石二鸟。”月湖目光敏锐,声音坚定道。沈涣栀浅笑着:“你不是没看见,静心听了似是而非的故事后脸上不大过得去了。”冷哼一声,月湖道:“奴婢看她是假装乖巧,来使娘娘麻木,放掉戒心。”
摇头,可惜,若是静心知道她当年经过什么事,便不会如此轻敌了吧。
“娘娘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告诉王?”月湖轻声问。沈涣栀想了想:“此事的确不能瞒着,否则等沈莫云那边起了事,接二连三的将王缠住,导致无力分身,而怒气不足,可就不好办了。”略一沉吟,沈涣栀道:“现在就去元烈殿。”
月湖无奈笑道:“早知娘娘要去这样多的地方,就该带着轿子来。”沈涣栀叹笑:“来拜访皇后,总是要摆出点样子的,不能叫别人觉得我们太跋扈了。”月湖称是,将怀中虎皮斗篷披在了沈涣栀的身上,道:“这件儿白虎皮的可真是好,不仅御寒,更能挡雪。”
沈涣栀却道:“我倒更喜欢那件儿墨狐皮的,看着心安沉稳。”月湖不禁掩唇笑了:“娘娘您还年轻,要什么沉稳啊。您啊,只要花枝招展的,便好了。”
第115章 明早朝风起云涌()
沈涣栀却道:“我倒更喜欢那件儿墨狐皮的,看着心安沉稳。”月湖不禁掩唇笑了:“娘娘您还年轻,要什么沉稳啊。您啊,只要花枝招展的,便好了。”
如此笑说一晌,便到了元烈殿。
钱蔚然见是沈涣栀来了,也便不必通报,径直让开一条道,许她进去。
难得的,庭城并未在披折子,而是微微眯着眼,靠在龙椅上小憩,就着龙涎香,将他本就如仙如画的脸模糊中勾勒得更加朦胧惊艳。上前一步,沈涣栀弯身:“参见王。”庭城并未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无话。沈涣栀起身,走到他身边,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他额头,轻柔地揉着,笑得温婉得体:“王大抵是累坏了吧。”庭城轻叹:“沈昭仪难得如此贤惠。”
一声轻笑,沈涣栀手上停了,施施然坐在他怀中:“那从前,臣妾是什么样的?”出其不意地,庭城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死死禁锢着不肯放开,低声魅惑道:“便是这样的。”沈涣栀一笑如醉,眸间却是分明的清醒之意:“王不是看折子呢?”
“折子看得腻了,看点儿新鲜的。”庭城嗓音醇厚,轻轻凑近她的朱唇,沈涣栀却手指一横在他们中间,巧笑娇媚:“臣妾却有正事呢。”
微微蹙眉,庭城眷恋地从她的芬芳中退却:“说。”沈涣栀浅浅然微笑:“王瞧着皇后娘娘如何?”庭城眸如琥珀般浅淡:“她才十四岁,自然是小孩子。”沈涣栀笑意一凝,继而道:“可臣妾觉得,她不似孩童那样简单。”眸间一深,庭城略带顾虑,微微侧头,凝着她的花颜,道:“怎么说?”沈涣栀顿了顿,开口:“臣妾觉得,皇后娘娘不是单纯的人,反倒通几分世故。”庭城并未在意,笑道:“从宫中走出的人,都是通晓世故的。”
“王不信臣妾是理所应当,臣妾只是提醒王多留意一分罢了。”沈涣栀悄然道,低下眉去。庭城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摩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孤不是不信你,静心是乾国公主,即使多了分心眼也不足为怪,你若觉得她为难于你,只管来告诉孤就是了。”沈涣栀轻轻摇头:“王未准臣妾把话说完。臣妾觉得,静心不是公主。”一惊,庭城低眉讶异:“何以见得?”沈涣栀浅淡吐了口气:“皇后娘娘对凌天的事不是十分了解呢。”庭城略一沉吟,沈涣栀轻描淡写笑道:“臣妾也只不过是揣测,王不放在心里也无妨。”庭城勾笑:“你说的孤都信,如此我便多加留意就是了。”
一笑,艳如桃花,沈涣栀微微点头:“臣妾便只有此事了。”庭城微微凑近,低笑道:“你身上好香。”沈涣栀坏笑着将他轻轻推开:“臣妾宫中还有事儿,没空与王闹腾。”庭城眸中一暗:“不留下?”沈涣栀微笑:“皇后娘娘刚获圣恩,王该多疼她。”庭城好笑:“一个小丫头,也值得你吃味吗?”沈涣栀一嗔:“臣妾才没有。”庭城温笑着:“她年龄尚小,左右也是一夜好眠,何苦来我元烈殿折腾一番?”沈涣栀面上微红:“总要叫乾国使臣知道,他们的小公主并未受冷落。”庭城嗤笑:“好,你说得对。”
临离开前,沈涣栀回眸:“王,大乾使臣总留在帝都,不大好吧?”庭城亦面色微冷:“他们总要离开。”沈涣栀笑道:“是。”继而,欲言又止,终于委婉开口:“可若大乾使臣与朝臣有所来往,王可要加心提防了。”庭城眉间一紧:“孤知道。”
笑笑,沈涣栀又回身一福:“臣妾告退。”
出了元烈殿,沈涣栀对着月湖笑:“成了。”月湖喜道:“王果然是听娘娘的。”沈涣栀只是笑得浅淡:“我也是赌了一场罢了。”没走几步,迎面撞上夏婕妤,夏婕妤面色微红,行了礼:“参见昭仪娘娘。”沈涣栀笑着,扶她起来:“妹妹客气了。”夏婕妤起身,低头,却难以掩盖双颊的桃红之色:“臣妾,多谢昭仪娘娘提点了。”沈涣栀轻轻为她将鬓间脱落的一丝发别在耳后:“是你自己个儿有福气。”夏婕妤不好意思地笑:“臣妾还要给王送参汤,先行一步。”
沈涣栀不紧不慢跟上一句:“婕妤慢走。”又是一躬身,夏婕妤始终低着头,不经意间瞄到了沈涣栀腰间的鸳鸯佩,不禁暗暗吃惊,抬头疑问。
“夏婕妤还有事吗?”沈涣栀装作不懂。勉强笑笑,夏婕妤摇头:“臣妾无事,先行告退。”
待夏婕妤步伐恍惚地拐进了元烈殿,月湖窃笑。
“笑什么?”沈涣栀奇怪。月湖轻声得意道:“娘娘您还不知道,据说夏婕妤那晚进了东偏殿侍寝,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只巨大无比的镯子,可惊得不轻呢,知道那是王给娘娘打的后,就更是下不了台了。”说着,月湖附耳低言:“据说,婕妤那晚并未侍寝呢,敬事房也未曾记账。”月湖又忍不住笑出声了。
摇头,沈涣栀叹道:“你本该是个沉稳的,这样的话便别再传了。”月湖笑道:“她见了玉佩仍在娘娘这里,不定又怎么惊奇呢。”
倾颜宫中,月湖铺开了一张纸,坐在小椅上,蹙眉闭目思索片刻,睁眼,提笔细细地在纸上描画出女子的花容月貌。沈涣栀微微笑:“实在是难为你了。”月湖摇头:“该是这样的,若有什么不对,娘娘您再看,奴婢再改就是了。”
半晌功夫,月湖呈上那张轻飘飘的纸,沈涣栀铺在桌面上,笑道:“已有七八分像了。”月湖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娘娘您何不拿画作给清太妃瞧瞧,她怕是认得。”沈涣栀一怔,继而摇头:“不可。你不是不知,清太妃和过亲,只怕没见过乾国公主,若我们提起她却不知,难免心里又回想起从前的事来,何苦冒这个险招惹她难过呢。”月湖也道:“是。”顿了顿,沈涣栀笑道:“不过你这心思倒是极巧,日后逢事多想想,便能成了。”
纸上的女子生得古灵精怪,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静心跃然纸上。
只是,似乎差了什么。
“神韵上,奴婢总觉得不够。”星河微微蹙眉。沈涣栀细细查看来,后笑:“是少了些精明劲儿,不过只消认得出来是谁便好了。”月湖低眉称是。
第二日,沈莫云风尘仆仆赶来,月湖将画作递给他,他将怀中信件交到月湖手中。
“此为抄录下的内容,烦劳姑娘送给昭仪一瞧,若是无误,明儿个早朝便要发给王了。”月湖接过信件,道声辛苦,便回房给了沈涣栀。
拆开信,信上的内容着实让沈涣栀满意。
并非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词句,却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两国使臣的互相试探,又无不或多或少地显示着心意,着实值得品味。
张怀庆的信上有这样一句:“贵国清正,可惜战乱连连,实则不太平。”这话若为一个使臣所说,倒不值得降罪,可万机令的回信便值得一探究了:“大人所说有本有据,奈何在下求告无门,在其位不能尽人事,恐怕唯有以死谢罪。”
求告无门?呵。
沈涣栀浅笑,吩咐月湖:“传沈莫云。”月湖一笑通晓:“是。”
沈莫云进入,难掩喜色:“娘娘果真神速,这么快便弄到了皇后娘娘的画像了。”沈涣栀笑问:“查得出吗?”沈莫云点头:“有了这份东西,自然轻而易举了。”沈涣栀定了定,道:“这两封书信,你们改动多少?”沈莫云阴笑一声,道:“本是只有张怀庆的书信,至于万机令的,是沈明大人吩咐手下仿了来的。”
一声笑,明朗而清脆,沈涣栀微掩朱唇。
“娘娘,这东西发吗?”沈涣栀止住了笑,抬眸果断:“发,事不宜迟,明日早朝便呈。”
双眸微微一紧,沈莫云笑意阴冷,躬身:“微臣也是如此之想。”顿了顿,沈莫云略有迟疑:“只是,王是否会不信?”沈涣栀笑得恬淡:“本宫这里已为你们开了道,王最近心情不错,并未动怒,该是听得进你们所言的。若有差池,也有本宫给你们遮风挡雨,怕什么?”
“是,娘娘圣眷优容,自然可庇佑我们万事安康。”沈莫云低头谦逊。
“下去吧。”一声,宛如叹息。
抬头,望向窗外闲散悠然的云,沈涣栀不禁浅笑,只怕明日早朝,会有一股强流卷过,风云大变。
第116章 金銮殿又生风波()
抬头,望向窗外闲散悠然的云,沈涣栀不禁浅笑,只怕明日早朝,会有一股强流卷过,风云大变。
第二日,沈涣栀早早的换了身浓青色长衣,披了镶金丝湖蓝袄,与月湖往清太妃的端宁宫去。
软轿上,月湖禁不住问:“娘娘您何故要去见清太妃呢?皇后的事不是已经落下了吗?”沈涣栀一挑眉,继而道:“不是因谁有用才去见谁的。我曾于深妃院中见过清太妃,也算有过些许交情,她搬到端宁宫这么久我都未去看,着实不大说得过去。”微微抿笑,月湖轻声道:“果然是娘娘最菩萨心肠了。”摇摇头,沈涣栀道:“无所谓菩萨心肠,烦了想找人说说话儿罢了。”
心里也暗暗好奇清太妃如今的日子怎么样。不论怎么说,她是许久未在夜里听见清太妃唱歌儿了,或许,她早就听不见了,枕边男人足够给她一个安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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