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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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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来是当真想知道,姐姐有何打算,而非与姐姐在此消磨时间。”沈涣栀直截了当打断了她,薛昭容一怔,继而微笑:“是,我这个人的时间向来不值钱,却连累了妹妹与我一起百无聊赖了。你说的事情我有考虑,内侍局的一切都要置办得妥当,小小选侍那里克扣不得就从头来。”一挑眉,沈涣栀问:“此话何讲?”“从白贵妃来。”薛昭容小的阴冷。沈涣栀脱口而出:“不可!”薛昭容微愣:“如何不可?”“白贵妃的父亲在朝为官,一世忠心耿耿。”“你已牵动了这天下大乱,难道还怕白贵妃的父亲?”薛昭容不解。“不是怕,而是怜。”沈涣栀语气清淡。
江南一行,白贵妃的窘迫潦倒她看在眼里,不知这样的情形落在她父亲眼中又该是如何的心痛,白毓所遭遇的也不知白氏一族是否知道,转念一想,即使知道又会如何?这样的丑事知道了也只不过是咽到肚子里罢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样卑贱的人,沈涣栀不屑于再踩上一脚。
“那么,如何是好?”薛昭容不耐烦问道。“宫内各项开支自然是要尽力节省的,这剩下的一笔钱,运给宁关,必将使军心大振。”沈涣栀不疾不徐道。“说来容易,从何可省?”
“年赏。年赏都不要下发了。”沈涣栀淡淡然道。薛昭容却猛地起身:“什么?年赏是宫妃一年的指望,你现在说,不发了?岂不是要逼多少人上吊自戕吗?”
沈涣栀却依然只是浅浅的微笑:“事情过去,自然会按双倍安发下来。我们这些女人手里挣不出钱,也只好从男人给我们的钱入手了。宫内大小三千佳丽,凭着年赏,难道还没有一笔巨款剩下?”
“你说得自然不错,只是——”薛昭容依然有话要说,沈涣栀却已起身:“我今儿来也只是将事情告知姐姐,还请姐姐替我安抚六宫,顺便告诉她们,王要驻守宁关了。”
“你说的轻巧,这样的恶事还不是要我去做?”薛昭容颇为不甘心。沈涣栀美眸瞟向薛昭容,温柔道:“姐姐放心,姐姐失了人心,却得到王在心里的一份认可,薛姐姐自入宫来有几次见到过王?姐姐,不值吗?”“这”薛昭容语塞。
说罢,沈涣栀笑声如铃,转身出门,不论薛昭容回过身后在身后怎样千呼万唤。
第129章 帝君征战向西去()
说罢,沈涣栀笑声如铃,转身出门,不论薛昭容回过神后在身后怎样千呼万唤。
帝君出发的日子终于是来了,清晨,日头远远地,在大地上洒下几缕光辉,染成金粉,更为成群的军队徒添了一分雄壮。在仪仗声中,军队整装待发,每一个士兵都站得笔挺,脸上坚毅,视死如归。庭城立于他们正前方,金甲着身,面色肃穆。沈涣栀遥遥地在观景台上观望,隔得太远,却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庭城的身影,甚至幻想他的表情神色。
她嘴唇紧紧抿得发白,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宛若神祗的男人,一刻也不肯离开,月湖与星河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犹豫不决地,沈涣栀的手指紧紧攥在掌中,于柔软的掌心上印下一排印记。
送行的妃子围在庭城身边,离得远虽听不清,但沈涣栀可以想象到那些女人会是怎样的柔情蜜意,温柔叮嘱的声音会是怎样的温婉动人、感动肺腑。
一个女子走上前,伸出丝帕,塞在庭城的手里,似说了什么,那身影孱弱得很,沈涣栀认得出,那是夏婕妤夏柔欢。
沈涣栀的眸色逐渐狠厉刁钻,月湖看在眼里,些许担忧:“娘娘不去送送吗?”沈涣栀声音突然变得虚弱而苍白:“月湖,我怕去了会难受。”月湖却叹息摇头:“娘娘还是去送送吧,不去的话,恐怕会——”顿了顿,月湖挤出一丝笑:“会更难受呢。”
有的话月湖不敢说也不该说,她咽下去的是:如若不去,只怕会后悔。毕竟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怎样,只是有的事情错过了,就会难过一辈子。
“吾王起驾——”钱蔚然沙哑孤独的声音终于划破万里长空,悠扬而主宰,甚至带着某种预兆与宣布,沈涣栀不禁有了隐隐的担忧。
她眸间突然一跃,仿佛幡然醒悟,猛地跑下青白石打的阶梯,眼前一幕幕过着庭城的眉目,或笑或怒,或喜或悲,都那样的倾城英俊,他的温柔似水,曾是那样一点点将她击垮。“永世不疑。”他坚定的声音仿佛还在昨日,现在不停盘旋缠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苦不堪言。
泪水逐渐模糊双眼,脚下逐渐踉跄,速度却依然飞快,多少次险些摔倒,她却顾不上停歇,只想一口气奔到他面前,仿佛这一次就是永别。
渐渐走出宫门的男人,脚步突然停下,微微侧头,目光安静而淡漠,似在等待一个身影。下一刻,沈涣栀柔软的身子实打实地扑在他怀里,在庭城的嘴角竟突然绽开烟花样转瞬即逝的笑容,惊霎了众人的眼眸。
“你来迟了。”庭城声音慵懒,紧抱着他的沈涣栀却只顾埋头在他胸口,孩子气地不肯松手:“我不想你走。”庭城笑意一凝,严肃低声道:“栀儿,我一到宁关,就会开战。若晚了,受苦的是百姓。”沈涣栀听着,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此刻她竟也有了小小的吃惊,原来自己是这样的蛮不讲理。
庭城无奈地抚过她松散垂肩的青丝,柔滑的触感让他多生爱怜:“栀儿,听话。回去吧。”沈涣栀这才惶然抬起头:“我真的不能与你同去吗?”“军法如山。”“好。”轻轻浅浅一声应,沈涣栀伸手将他推开:“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好。”庭城的声音柔软如她,不舍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渐渐退后,唇角亦微微下降,目光逐渐没有了温度。
“启——程——!”
随着钱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庭城下了狠心,决然回头,迈出宫门,殊不知在他转身之后,身后的女人无声地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乾国拥有怎样的实力沈涣栀心知肚明,而这一场战,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许庭城这一去,恐怕就是生离死别,即使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想。
出发之前,庭城甚至已吩咐了钱蔚然,叫内侍局备下棺材。这一举大振军心是不错,然而沈涣栀终究是做不到明事理懂大局,在她看到庭城告示天下的那口棺材后,只觉得眼前发黑,似要晕倒,更恨面前的棺材,古板而丑陋,阴沉且恐怖,那时她就想,如果庭城执意要躺到在这样一个东西里,她宁愿陪同。
庭城说的不错,后宫中从来不缺少贤良淑德的女子,宫妃们知道此举,并非是惊惶担忧,而是大肆赞扬王保家卫国、以身作则的美德,更是直言不讳沈涣栀的小家子气,甚至在倾颜宫门口直接笑话她的胆小如鼠。
人都说打造棺材是冲喜的事儿,沈涣栀却觉得——相当晦气。
眼下那口难看的棺材已被抬到前线了,这让沈涣栀心里更加纠结煎熬。
在月湖与星河的搀扶下,步步难走,终于哭哭啼啼地回到了倾颜宫。连星河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轻声劝道:“王会平安回来的,娘娘您何必哭呢?”沈涣栀却紧紧咬着唇,抑制着眼泪的流下:“我想跟他一同去——”也许跟他一同去,她就会安心一点,他就一定不会受伤。星河笑着哄劝:“娘娘您去了又如何啊?战场上的事,还不是男人自己的事?”沈涣栀总算平复了心绪,饮了口茶润嗓,才不确定地抬起眸:“王什么事都不会有?”“什么事儿都不会有。”星河点头,为着让她安心,沈涣栀方才安了安心,方才哭得累,便回去睡了。
月湖低声问星河:“新人入宫了吗?”星河局促地叹口气:“嗯,安顿在宜春宫了。”未料到沈涣栀并未睡着,反倒惊坐起:“新人?什么新人?”“娘娘——娘娘您还没睡啊?”月湖遮遮掩掩道。沈涣栀眸间锐利闪过:“到底是谁?”星河见瞒不住,只好小声和盘托出:“李将军的妹妹,李子婉。”沈涣栀秀眉微蹙:“王亲自册封的?”星河摇头:“非也,是李将军——李将军送进宫来的。”沈涣栀神色微愠,冷笑一声:“李子嘉不想着如何报销朝廷奋勇杀敌,倒着急充实王的后亭!当真是多管闲事!”
话一出口,沈涣栀已默默咬紧了唇,月湖与星河吓得大气不敢出,沉默半晌,沈涣栀才道:“他莫不是与我过不去,才将妹妹送进宫来与我抗衡的?”这事儿不好说,月湖与星河面面相觑。
然而沈涣栀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李子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他自然不少干,在庭城的面前乖似绵羊,私下里却对她鄙夷至极。只是沈涣栀没想到,李子嘉会动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妹妹!
“还真是看得起我”沈涣栀喃喃道。月湖劝道;“娘娘您先躺下睡吧。明儿就是祭灶了,可有得忙呢。”沈涣栀面色平淡,继续问道:“封了什么?”“淑仪。”
叹了口气,沈涣栀复躺在枕榻上,却清醒万分。
李淑仪,宜春宫?“她是今儿刚刚入宫的?”“是。不过在这之前,得缘于李大将军,李淑仪与王曾有过几面之缘,听说——甚是仰慕呢。”沈涣栀浓黑的眸轻轻闭上,仿佛认命:“她长相如何?”
“倒算不上十分出挑,只是人生得妩媚又年轻,应该很讨男人喜欢。”星河直言道,胳膊被月湖狠狠撞了,抬头,看见月湖瞪了她一眼,才慌然住口。
沈涣栀却苦笑:“是啊,年轻。二八年华?”“是。”摇了摇头,沈涣栀道:“年轻的女子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这一夜是从未有过的寒苦,她只睁大了眼睛,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如墨黑暗,似乎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喉咙,仿佛她已再也无法呼喊出声,这样的错觉以后,她微微清了清嗓,在听见自己柔弱的声音后,默默松了口气。从前,这里有他在,即使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也只是恨,只是难过,只是怒,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助孤独过——在没有他的皇城里,她第一次觉得这儿是如此的荒凉孤寂,乏味无趣。
那窗棂外,仿佛有什么摇动着,是什么呢?不禁又费神地看,然后才微微笑,原来只不过是树枝罢了。她从前从不在乎窗外在摇曳着什么,她的身边不是躺着庭城,就是躺着思绪。而此时,她竟毫无事情可想,庭城亦不在她身旁,她才开始注意起窗外的一枝随风摆动的树枝。突然发现,夜晚竟然是这样的百无聊赖,寂静枯萎。
第130章 陈夫人欲言又止()
突然发现,夜晚竟然是这样的百无聊赖,寂静枯萎。
晨起,梳妆,用膳时沈涣栀才注意起放在桌角的一本账薄,封皮右下角有着墨笔点缀标注:内侍局。不禁笑了,月湖与星河当真是有心了。
随意地翻开一页,不过是宫中平时的进账用度罢了,沈涣栀愈看愈乏味,随口对星河道:“这内侍局的开销我不熟悉,还是你来翻看一二吧。”星河应了一声,便走过来,一看才大惊,撂下账薄,目瞪口呆道:“娘娘,这这数目不对啊。”沈涣栀微微蹙眉:“有何不对?”“这一应开销倒是记得全,只是和平日宫中拨给他们的钱两不大对的上。”“怎么个对不上法?”“比如这一项,供奉御马,是说在外搜罗好马入宫。因为开支太大,在先帝爷那一代便取消了,不知怎的现在又有了。”
思忖片刻,沈涣栀道:“会不会是王爱马呢?”星河也想了一想,断然回道:“不会。打先帝爷那时,宫中就建下了御马房,一切开支单拨,与内侍局无关,更加不会算在他们的账上。”冷笑了一声,星河接着道:“看来,内侍局是打着王的幌子私存白银了,真是够厚颜无耻的!”“内侍局的人与宫里总要有些干系。”沈涣栀不疾不徐道。星河犹豫片刻,答:“这奴婢倒不知道了,不过月湖姐姐必然知晓。”“传月湖。”“是。”
未过半晌,月湖进来了,轻轻一曲身子:“娘娘。”沈涣栀直截了当问道:“内侍局总管是否与宫中人有所牵连?”月湖笑了一笑:“娘娘不必担忧,与之牵连的人早已被打入冷宫了,娘娘认识的,玉妃。”沈涣栀心中了然:“如此说来,他便可以动了?”柔柔一点头,月湖道:“要不要奴婢帮您处理?”沈涣栀剜了勺粥,道:“你向来处事清楚,由你动手也无妨。”面上欣喜,月湖利索道:“是。”
沈涣栀眉目一定。
眼下的她已是大权在握,宫中诸多事宜也只要她轻轻浅浅一开口便得以落定了。旁人视她为妖妃,却又不得不服从、讨好于她,看似的愤愤不平在她面前也只有奴颜婢膝的份儿了。
“娘娘,陈大人的家眷来见。”星河毕恭毕敬禀告。沈涣栀抬眸,淡漠:“哪个陈大人?”星河掩唇一笑:“这位陈大人向来不声不响的,不怪娘娘不认得,说来蹊跷,却是陈容华的父亲——鸿胪寺卿,陈万德。”沈涣栀一怔:“陈容华的父亲?”片刻后一串轻笑:“陈容华如此清高,竟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星河也陪着笑:“可不是吗?陈万德的夫人正在外面儿等着呢,娘娘您要不要见见?”张了张口,沈涣栀本想一口回绝,却迟疑了:“鸿胪寺卿?”星河点头:“正是。有什么不对吗?”
月湖曾在鸿胪寺跑上跑下,内中关节只怕也少不了鸿胪寺卿了。
“叫她进来吧。”沈涣栀悠悠道。星河应了一声。
不久,一个女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灰头土脸,抬头看了沈涣栀一眼便惶惶然跪下了:“昭仪娘娘金安。”沈涣栀一阵头痛:“夫人不必拘礼,有什么事便说吧。”愣了愣,陈万德的夫人起身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沈涣栀明白了,笑道:“能留在本宫宫中的人,本宫自然确信他们的舌头保险,更何况,是我的心腹星河。后宫禁地,你却得以进入,若没个人在身边恐怕更无法避嫌了。”女人连连称是,样子庸懦而狼狈。
“此番来,是想求娘娘一件事情。是我们家老爷的事”她一开口,沈涣栀便了然了几分:“陈万德的仕途走得很稳,如今掌管鸿胪寺,难道还有所求吗?”女人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沈涣栀零零一笑:“我知道了,只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女人的脸一红,然后逞辩道:“人生来追求富贵,难道也有错吗?昭仪身在宫中,不知朝堂的险恶,一不小心,就会有人顺着你的肩膀爬上去!”
沈涣栀不再看她,只专心应付碗里清甜的豌豆黄,浅浅道:“夫人身在帝都,不知后宫的险恶,一不小心,就会为人鱼肉,死无葬身之地。你说,我会为了你丈夫的升官加爵,而冒这个风险吗?”
她的回答丝毫不给陈万德夫人留下颜面,女人愈发恼羞成怒了,强压着气道:“娘娘在鸿胪寺私自动的那些手脚,难道娘娘心里不清楚?若非我家老爷——”沈涣栀丝毫不顾念地打断了她:“若非你家老爷识相,他早就身首异处了。”女人愣了一愣,仿佛从未听过一样,惊讶中不乏愤怒:“我不相信,你胆敢私杀朝廷官员!”
“星河。”沈涣栀唤了一声。“哎。”星河应道。“送客。”“是。”说罢,星河便走到女人身边,小声道:“夫人回去吧。”
女人却起了兴致,瞪着沈涣栀:“我没想到,娘娘竟是一个如此忘恩负义的人。”沈涣栀曼声笑道:“夫人此话差矣,若是陈大人出了什么岔子,本宫当然不吝惜帮上一帮,可若陈大人只是想屯财则另当别论了,毕竟,这样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不值得本宫冒险。”
女人皱眉:“娘娘竟敢私自截取先皇后送往乾国的信件,就不怕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善是恶,也并非是夫人您说了算。”沈涣栀淡然道。
“不过,若陈大人真的想要为自己谋取个更高的职位,就请陈大人自己来,本宫一定考虑。”话锋一转,沈涣栀目光锐利。“那就谢过娘娘了,妾身告退。”女人深深一声叹,躲开了沈涣栀刺人的眼色,便退了出去。
星河些许犹豫:“娘娘您就不怕她将您的事情抖露出去?”沈涣栀只是抿了抿唇:“如果连我也畏手畏脚的话,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星河谨慎道:“其实奴婢觉着,陈万德的事只要您一句话便可了了。”沈涣栀抬眸,惊鸿一瞥:“刚才对她说的话再对你说一遍,我没必要为了这么大的小事儿冒险。”
“可王一定会听您的。”星河道。
沈涣栀浅浅笑了:“君恩是绝对不能用“一定”来表述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命运究竟是怎样的。”星河伶俐接话道:“奴婢可瞧得真真儿的,娘娘您一定会与王白头偕老。”
沈涣栀低眉,浅笑:“愿你说的可以得偿所愿吧。”
不只要与庭城白头,更要让沈氏一族在朝中走得稳健,千秋万代,万盛永昌。
指尖微微发凉,沈涣栀看向星河:“再去为我倒上一杯茶吧。”
星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恰巧遇上月湖回来,喜气洋洋道:“娘娘,成了。”
沈涣栀眸子一敛:“换了谁?”月湖道:“温子达,温总管。”沈涣栀赞了声好,继而问道:“那前任总管怎么处理?”
月湖略一沉吟,然后道:“奴婢把事儿跟元烈殿的小江子说了,眼下宫里是他当家,他当时就应下了,前任总管的财物必是会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沈涣栀眸间一沉:“给他留下点儿家当,赶出宫去就是。”月湖微淡笑;“娘娘您倒是慈心,这样的蛀虫,死不足惜。”
“人活一辈子不容易。”沈涣栀长长叹了一声。
“这件事情交由你去打理,务必不能差池。”“是。”
星河轻轻将热茶搁在案头,轻声对着沈涣栀道:“恐怕一会儿陈容华还会来一趟呢。”沈涣栀嗤笑一声:“她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屈尊降纡来我这儿?”
星河掩嘴笑了:“还不是为着他父亲?女儿为父亲,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她哪里还顾得着什么孤傲的性子。”
见月湖尚且不明所以,星河便伏在她耳边耳语一番,月湖听了后奇怪:“好端端的,陈万德求什么高官呢?别是遇上难处了。”沈涣栀眸间微微一滞:“说到难处,方才我有留意,他夫人好像很急的样子,可却说不上来。”
“若是如此,也只有怪他们自己不愿和盘托出了。”星河快嘴道,“他们许是信不过我,又或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沈涣栀搁下了筷子:“罢了,薛昭容那边儿大抵是有所准备了。晚上请了薛昭容来我宫里吧。今儿祭灶,宫里可要热闹了。”星河也喜道:“可不,奴婢早上还瞧见御膳房做了灶糖,晚了估计就该分给各宫了。”
第131章 得以面见薛家人()
“若是如此,也只有怪他们自己不愿和盘托出了。”星河快嘴道,“他们许是信不过我,又或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沈涣栀搁下了筷子:“罢了,薛昭容那边儿大抵是有所准备了。晚上请了薛昭容来我宫里吧。今儿祭灶,宫里可要热闹了。”星河也喜道:“可不,奴婢早上还瞧见御膳房做了灶糖,晚了估计就该分给各宫了。”
暮色染透了皇宫的天空,晕黑了眼前,沈涣栀隔着窗坐在软椅上,静静地看天色愈来愈沉。庭城此时该当如何呢?许是负手于军帐中,此刻他修长的手指应划在冰凉的阵图上,一如落在她面庞时的温柔似水。
身边的星河与月湖忙着往炭笼中添炭,欢快无比。沈涣栀微微侧头,围着温暖的火光,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也不禁笑了。
花颜打碎了这沉默,跪下行礼。沈涣栀看向她:“薛昭容来了?”花颜亦毕恭毕敬道:“是。”“请她进来吧。”
未过多久,薛昭容薛青披着藕色披风便进来,解下披风,月湖伶俐地接过,薛昭容刚欲行礼便被沈涣栀伸手挡下:“姐姐客气了,坐吧。”星河忙不迭捧上一盘灶糖:“这是奴婢刚刚从御膳房取的,还热着呢,今儿是小年了,吃些灶糖应应景。”
抿嘴一笑,薛青的注意力却未放在灶糖身上,沈涣栀并不去理会她,兀自伸手拿了一块热烫的灶糖在手,轻轻咬下一块,薛青吟吟笑道:“妹妹小心黏牙呢。”沈涣栀一面吃,一面饮了口茶,方才道:“小时候母亲喜欢自己个儿做这个,到后来姑姑家的厨子再怎样做也做不出母亲的味道来。”薛青听着,唇边的笑微微淡了,扬起下巴,道:“为人母所做吃食之味是旁人仿不来的。”
“想必姐姐已知道妹妹来找姐姐的目的了。”沈涣栀搁下灶糖,话锋一转。薛青笑意微微凝固,然后道;“说起正事,我到想起,这宫中女子对娘娘可谓是多有怨怼。”沈涣栀轻声一笑:“此话怎讲?”薛青不紧不慢道:“娘娘吩咐取消年赏的事儿已传遍了宫中,人人都叹沈昭仪你冷酷无情,连要过年了都不肯使其他女子好过半分。”
冷嗤了一声,沈涣栀挑眉道:“边疆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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