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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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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随着姜鸣一声令下,大军再一次启程,星河于惶恐不安中被姜鸣抱上了马:“姑娘,不用担心。这片尽是些劫财的,边塞人豪爽大方,性格又耿直,若是想害命就不会将娘娘带走了。”星河还是犹豫着,姜鸣已别开了头。
既然是被带走,那么就绝对不会有那么简单。
沈英怀,好像是回来了。
边疆纷传沈英怀的事情,姜鸣也有所耳闻,更有人暗暗泄露,沈英怀与后宫里的沈涣栀有着关系。比如,沈涣栀于后宫中翻云覆雨,她手下的沈莫云曾查过边疆,在知晓结果后,却保持了缄默。真相总是让人想要去了解,又害怕知道。
姜鸣叹了口气,命该如此。
不经意间瞟向坐在马背上不安的星河,淡淡笑了,果然了,旁人最是无法理解的。
其实遂了沈英怀的意,又有什么呢?人家都说,他是沈昭仪的父亲,那么,在外飘荡了这么多年,与自己的女儿见上一面,想必也无碍吧。
姜鸣只要将王上护送回京便好,至于什么沈昭仪,在天子的面前,自然是无足轻重的。他要杀的是乾国的军队,而不是区区叛匪。
罢了,沈涣栀的死活,随他们吧。毕竟,后宫之中,少一个昭仪是不会引起丝毫风波的,在朝堂之上只会有人欣喜而只有沈家的人才会伤悲。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44章 工于心计,不得不防()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涣栀醒来之时,眼前已是乌黑一片,少有的几许亮光从门缝里透出,外面的人窃窃私语,所言甚秘。沈涣栀的肩膀传来一阵疼痛,不禁一蹙眉,挣扎着爬起身。
外面的人似乎已经听到了动静,毫不慌张地把门打开,见到已经清醒的沈涣栀,只是微微一笑,毕恭毕敬躬身道:“沈小姐安。”沈涣栀眉头紧锁得更加厉害,疑惑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男人哑然失笑,一张黑黢黢的脸上写满了忠厚:“我们是谁小姐不必知道,小姐只要知道,我们的老爷是谁,就行了。”
老爷?沈涣栀心里有了隐隐的担忧。
那人生得威猛如虎,骨骼奇大,自然是边塞人,一提到边塞,她就不由得想起沈莫云曾经说过的话——自己的父亲与边塞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男人低头,笑了笑,恭敬而谦卑:“小姐,请随我来。”沈涣栀半信半疑地跟着他穿过了重重长满了深草的庭院,停留在一个大厅前面,男人以目示意,沈涣栀微微皱眉,却听见里面的几声笑声爽朗。
沈怀英的目光直接投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沈涣栀,清淡冷漠的眸子里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慈爱温柔:“栀儿。来。”沈涣栀一怔,那个男人给她的称呼过于温柔,竟让她无所适从。
“你是”那个男人身上有令她莫名熟悉的气息,然而不知怎的,沈涣栀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敬若神明。沈怀英抿唇笑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里还是不自觉带了些失望——做父亲的谁不希望女儿能跟自己亲近呢?即使知道不可能,沈怀英还是暗暗期待沈涣栀会一眼认出自己,果然了,她是极其惊愕的。
“我是你父亲,栀儿。”沈怀英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眸中的黯然神伤,沈涣栀猛地掩住了唇,不敢相信他口中的一切:“我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凝固着,坐在大殿两侧的男子们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请示地瞧了眼沈怀英,沈怀英在说出那句话后也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再也无法克制打量着沈涣栀的目光——她的身段儿与容貌让他不禁再一次回想起那个女人。觉察到身边人的目光,沈怀英不置可否地一挥手,显得无力而苍老。
众人分分叹了口气,知趣的退下了,独留着沈涣栀与沈怀英对视着,前者目光穿透尖锐,后者躲躲闪闪朦胧彷徨。
“你认不出我,我不怪你。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沈怀英干笑了两声,避开沈涣栀审视的目光——令他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有这样如锋刃般得以穿透一切的目光,于那张柔美的脸上格外显眼,令人不寒而栗。思绪又不禁飘回了从前,眼前浮现出少年的那双眸,也与涣栀的一样,冷静而清淡,似乎任何情感也无法瓜葛其中。
“你是我爹?那——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家?”愣了愣,沈涣栀却挑眉疑惑,打破砂锅璺到底一般,一步步走近沈怀英,话锋一转却冷漠无比。沈怀英身子一颤,紧绷的双臂伸了伸,想要将面前的女儿抱入怀中,沈涣栀却摇摇头,一步退后。“我离开自有离开的道理,当年的沈家已经衰颓,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能一事无成?所以,我决定外出闯荡,定要了却一番事业。”沈怀英苦笑了一下,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沈涣栀眉头一皱,却并未再次退后,随着男人的靠近,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蛊惑气息,浓郁芬芳,甚至带着危险的味道。不知怎的,沈涣栀既是本能地想要靠近他,又是抗拒地想要逃离。
轻轻地叹了口气,沈涣栀鬼迷心窍一般投入了男人的怀抱,男人先是一惊,然后喜上眉梢,大笑三声,伸手将她抱紧,良久,沈涣栀轻轻推开他,沈怀英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拥抱里有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栀儿”男人低声唤道,沈涣栀轻轻应了一声,男人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满头青丝,那爱抚如同是给恋人的一般轻柔怜惜,男人低眉,目光里的沈涣栀逐渐模糊——一双杏仁眼逐渐变得狭长如凤,容色会更加温柔些,青丝也会更长些。
沈涣栀轻轻用力,沈怀英哑然失笑,将她拉开,歉声道:“为父想起了你的母亲。”一提起母亲,沈涣栀的胸口便一阵刺痛,然后抿了抿唇,默默地将手指收入掌心。沈怀英爱怜地抚了抚沈涣栀的头,轻声温柔:“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想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有那么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捧在怀里,如同稀世珍宝。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与你一样好看。你是越长,越像你母亲了。除了这双眼睛。”沈怀英说着,注视着沈涣栀的双眸,不无可惜。沈涣栀蓦地察觉到男人的眼眸,竟是与她几乎相同,沈涣栀诧异了片刻,继而似乎有些相信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不仅是因为对他有着奇妙的感觉,更是因为他们在相貌上的相同之处。
头脑中灵光一现,最后还是清醒占了上风,沈涣栀的条理逐渐清晰,细细问道:“父亲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沈怀英惋叹一声,道:“很早,在你出生之前。后来——”想了想,沈怀英微笑淡然:“后来我们就再未见过面。”沈涣栀低下了眉,脑中的谜团缠绕,她却带着些警惕,没有出口询问:既然他未曾见过自己,那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或是在出生之前就已取好的了?但,作为一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儿还未出世,怎么可能会抛下一切浪迹天涯?再者,他说后来就未在归家,那么——弟弟妹妹是如何出生的?相比第一点,沈涣栀更对这第二个漏洞持有怀疑。
然而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浅浅一笑,温婉乖巧:“父亲还未告诉女儿您叫什么名字。”沈怀英虽然对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放松了警惕,父爱在他的脑海中占了上风,慈爱一笑,道:“为父沈怀英。”
沈怀英
沈涣栀巧笑熙焉,狡黠掠过墨眸,她伸手扶沈怀英坐下,声音脆如铜铃:“父亲,这么多年没见,你是怎么知道女儿的?”沈怀英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当年与你母亲说好,若将来生个女孩子便叫浣栀,偶尔一日听边界的人提起帝都的沈涣栀沈昭仪,处于对你母亲的割舍不下,我格外珍重紧张这个名字,所以就记下了。朝廷打仗,我料到你或许会跟来,便差人着意,可巧了,今日便找到了你!果真缘分奇妙。不过——这个涣字竟不是当年我与你母亲定下的浣洗的浣,想来是你母亲弄错了。”
沈涣栀的心头一痛。或许因这一个涣字,她遭受了多少的涣散分离。“我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知道吗?”沈涣栀轻声道。沈怀英一怔,然后干笑,有几分苦涩:“是。”他始终不愿意承认那个叫做珈蓝的女人的离去,他不放在心上,就好像没发生,她还活着。而此刻沈涣栀的脸总是在击打着他的心脏,仿佛是珈蓝已然复活。
观察着沈怀英的神色变幻,正常又不大正常,沈涣栀想了想,斟上一杯茶,道:“父亲,请喝茶。”沈怀英受*若惊一般,连连应声,伸手接过那杯茶,放在唇边,一抿,清香入脾。
沈怀英腕上的一只镯子引起了沈涣栀的注意——那式样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
镯子呈凝白色,浑若天成。
觉察到沈涣栀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沈怀英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褪下腕上的镯子,拉过沈涣栀的手。交到她柔软的掌心里。
“喜欢就送给栀儿了。”沈怀英温柔道,沈涣栀不可避免地心下一暖,顿了顿,还是道:“这镯子可有盒子装着?”沈怀英丝毫没有察觉沈涣栀神色的怪异,笑了笑:“有,一会儿我着人去取。”
沈涣栀是想起了客栈老板娘的那只白玉镯,以及她怅然若失的神色。她在边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会对这个沈怀英有所了解吧。看着眼前沈怀英毫无防备的样子,沈涣栀不免有些内疚,不管怎样,他当真是珍爱于她,于情她不该如此工于心计,可于理,她不得不这么做,当年的案子她要查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不得不防。
第145章 沈怀英欲反()
沈涣栀是想起了客栈老板娘的那只白玉镯,以及她怅然若失的神色。她在边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会对这个沈怀英有所了解吧。看着眼前沈怀英毫无防备的样子,沈涣栀不免有些内疚,不管怎样,他当真是珍爱于她,于情她不该如此工于心计,可于理,她不得不这么做,当年的案子她要查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不得不防。
“沁桃。”沈怀英突然厉声唤道,脸上的柔和一扫而空。一个侍女随声而出,沈涣栀简单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也算得上是好料子,可她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模样却又不像是侧室通房丫头?摇了摇头,沈涣栀带着些揶揄神色看着沈怀英:“爹爹,她是?”沈怀英又温和地一笑:“与你母亲分离后我也曾找过很多女子,不过,都不能与你娘相提并论。”
沈怀英并未直接回答,可沈涣栀也已经找到了答案。
“去,把装这镯子的盒儿拿来。”沈怀英命令道,语气淡漠,没有一丁点儿的温情。沁桃懦懦地应了一声,方才心有余悸地转过身,刚欲离开,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惴惴不安地回身,道:“那怕是黎姐姐收拾的。”沈涣栀敏锐地感觉到这“黎姐姐”一出,沈怀英的神色便有一瞬间的凝固。
沁桃吓得脸色惨白,沈涣栀都不忍再看了。沈怀英沉默片刻,却出奇地好性儿,耐心道:“那是另一只,还有一只在库房里。你去寻。”沁桃再也不敢说什么话应付,连连巴不得的点头,忙不迭退了出去。气氛尴尬了片刻,沈涣栀才反应过来,掩嘴作笑:“父亲,你如此严厉作甚?那位姐姐可怕您怕得要紧,瞧您给人家吓的!”沈怀英阴郁的脸色才略微有所好转,温和道:“万千女人当中,除了你母亲,别的我都不肯放在眼里。”“那——父亲连女儿也不肯放在眼里了吗?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对我不管不顾的。”沈涣栀故作娇嗔。
愣了愣,沈怀英哈哈大笑。“栀儿啊,你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提起珈蓝,沈怀英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沉沉道:“这么多年,为父在外打拼,受尽了风雨,没有照顾好你,虽然是为父的错,但我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在外咬牙死撑,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沈家门风!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居然在家中与别的男人*快活——他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曾经,他也是一腔热血,一定要让光宗耀祖,让沈家在凌天之境内得以屹立不倒,打拼几年,功成之后他自然会回家,与珈蓝一起过平静的日子,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就这样平平然直到白首。
然而,关于珈蓝的风言风语不断涌入他的耳朵,刚开始,他也只不过是装聋作哑,只当自己不知道,可直到更坏的消息传来,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竟怀了别人的孩子!
是个男人便不可能再忍受这样大的屈辱,但——即使那场火被他亲手所点燃,当他看到倒在火中的那抹熟悉的柔弱身躯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尖儿一阵钻痛。
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重情重义,这样的女人,原本是死不足惜的,可他到底还是疼了,甚至——有想原谅的念头。
不可!沈怀英不禁又狠狠一摇头,珈蓝唬他是个傻子,弃他而去,他怎么可能忘记她施加于他身上的屈辱呢?
目光又定在面前的沈涣栀身上,叹了口气,上天的手法当真是奇幻,鬼斧神工间,他竟每每恍惚以为是珈蓝重生,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笑意吟吟,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奇怪的是,他对沈涣栀却并没有半分恨意,因为他知道,珈蓝的三个孩子中,只有涣栀才是他的种!而且,事过多年,他恐怕已经不再恨珈蓝了,即使是珈蓝在世,估计他也可以平静地面对那张面孔了。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再活一次,他也仍然愿意将那抹倾国倾城色拥入怀中,哪怕,此举可能会再次铸下一辈子的大错,毁了珈蓝,也毁了他,他依然无怨无悔。连沈怀英自己都很难说的是,时光若有倒回的机会,他还会不会杀死珈蓝?一个答案在心底隐隐作痛,恐怕不会。时光荏苒,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可他依然觉得万分孤独,一次次埋头在美人青丝中,心头回味的却是珈蓝的发香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宁愿一死解脱,然而,想要了结,他却没有勇气,想等待大去之期,却又太远。
直到得知沈涣栀要来边界的消息,生命的气息才好像重新回到了沈怀英的身上。
那是他的女儿!他跟珈蓝的女儿!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女儿竟然会嫁给当今世上!拳头攥了又攥,松了又松,终究还是罢了。别人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看来此话不假。他与当年的那个少年看来是当真分割不开了,时过境迁,他本已与朝廷脱离了关系,他的女儿竟然又嫁给了庭城,庭城竟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女婿!
只好叹息,缘分妙不可言。
沈涣栀轻轻握住了沈怀英的手,十分懂事道:“爹爹,您放心,既然上天注定让女儿遇见了您,那么女儿便不会再允许您离开我。边疆苦寒,哪里是安享晚年的地方?女儿已有能力将父亲接回帝都,沈家的宅子当然比这儿要好住。您同女儿回去吧?”沈怀英苦笑片刻,然后决绝摇头。“栀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父亲我,已经再也回不去帝都了。”“怎么?”沈涣栀蹙眉,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烈,预感也愈来愈清晰了。“你以为,我还能皈依朝廷吗?”沈怀英的声调突然变得傲慢,高高在上,带着一股子戾气。
闻言,沈涣栀的心里如同一块石头砸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波澜四起。“父亲,您要反?”沈涣栀尽量控制着语气,不使它颤抖,也不丝毫流露出心中的愤怒恐慌。沈怀英一挑眉,淡淡道:“凭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抗拒朝廷。所以,谈不上反。”沈涣栀薄淡一笑,脸色苍白。“在女儿看来,不肯皈依,便是反。”轻轻笑了笑,沈怀英不置可否。“听您的意思,是打算——旁敲侧击?”沈涣栀试探性地点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怀英的颜色。
果不其然,沈怀英豁然一笑,明朗而放肆。“我沈怀英的女儿就是聪明,一点就透!”沈涣栀深深地皱了皱眉,嗓子也有些发紧。沈怀英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然后激动道;“石龙与乾国都对凌天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石龙伺机而动,乾国却是已对凌天大打出手。只消我们认对了主人,一定可以坐收鱼翁之利!”
沈涣栀心急如焚,狠狠咬了咬嘴唇。“父亲这么做可想过女儿?女儿已是凌天皇帝的人了,你这样做,无异于杀了你女儿的夫君!”“放心,为着我女儿,他死不了。到时候,还把他送给你。”沈怀英眸底的野心一掠而过,舔着唇,别有深意道。
蓦地,沈涣栀猛然觉得,庭城的失踪绝对与自己的父亲有关系!或者,他或多或少地知道内幕,否则,怎么敢如此打包票说庭城一定能保住命?
斟酌片刻,沈涣栀旁敲侧击道;“可是,凌天王他已经被俘了。女儿就是因为担心他的命保不住才来边疆的,女儿怕”沈怀英轻松地打断了她的话,显得毫不在乎:“被抓是被抓。他没事儿。”沈怀英的话让沈涣栀莫名安心,她突然敏锐地觉得,这个男人的话此刻特别可信。
“当真吗?”还是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沈涣栀的手指却不安地抓紧了衣角。沈怀英一笑而过:“栀儿,放心。你父亲怎么会骗你呢?”“父亲是怎么知道的?”沈怀英突然双唇紧闭。“这你不用问,等战争结束,我会把他安然无恙地送还到你身边。到时候,这天地间也有我沈氏一族的立足之地,再也不必依附于凌天了。”
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沈涣栀不敢苟同沈怀英的如意算盘。
凌天被灭,还有石龙,还有乾国,只要沈氏不做皇帝,只要沈氏还在,那么注定是会被别人所统治的,至于统治的是谁,没有人在乎,或许换了个主子,光景还不如现在的明朗。在沈涣栀看来,沈怀英设想的一切宏图大志都太过于乐观了。
第146章 沁桃()
凌天被灭,还有石龙,还有乾国,只要沈氏不做皇帝,只要沈氏还在,那么注定是会被别人所统治的,至于统治的是谁,没有人在乎,或许换了个主子,光景还不如现在的明朗。在沈涣栀看来,沈怀英设想的一切宏图大志都太过于乐观了。
为着大局,沈涣栀此时还不能轻举妄动,虽然这个男人说是她的父亲,但她毕竟从他的眼睛里明明确确看到了疯狂的野心,如果格局被她打破的话,很难说他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不管怎么说,起码沈涣栀现在是自由的,而她也已得到了最重要的消息——庭城还安全,那么,一切就还有从长计议的时间。她急不得,就只好等待时机。
于是浅浅吟吟一笑,道:“父亲,女儿什么都听您的。只要——”顿了顿,沈涣栀嘴唇一抿,即使她是再好的戏子,在提及那个男人时都不得不紧张停滞。“——只要庭城可以安然无恙,女儿愿意成就父亲的宏图大业。”沈涣栀说完这句话,低下眉眼。看着沈涣栀顺从的神色,沈怀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栀儿,你记住,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你绝不可以做出丝毫忤逆我的事情!”
虽然心头蓦地一颤,沈涣栀表面依然平静地笑着。“父亲放心,做女儿的,绝对不会推自己的父亲入火坑。”前提是,她的目的不会与他背道而驰,然而现在很显然的是,他们已有了最大的原则上冲突,直接决定了沈涣栀不可能再与他站在同一队列。
沈涣栀如同是古老部落里的女王,疯狂而嗜血,在心里默默哀叹,父亲啊,要怪就怪你我的缘分太浅,命中注定,你我父女是走不到一起的,不过,我也会尽力不与你反目成仇,毕竟——你是我母亲的男人。
父亲这个词在沈涣栀的记忆里逐渐演变,已经变得与她毫无干系,她从小就未见过父亲,在姑姑家中受尽了寄人篱下之苦,愁闷之时她有多么渴望自己的父亲在身边!然而,一切总是枉然,渐渐地,她已不再对那个从未碰面的男人有丝毫的期待了,唯一让她记得父亲的好就是——那是她母亲的男人。
嘴角渐渐勾勒起冰冷而妩媚的笑意,沈涣栀悠悠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茶几面儿,美目流连婉转,淡然地打量着居高位的沈怀英,目光慵懒而不可一世。不知怎的,沈怀英竟然后背蓦地升起一阵寒意,沈涣栀的眼神居然让他从脑海中直接蹦出一个词——居高临下。接着,他自己也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在看沈涣栀,依然是浅浅酌笑,颇有小女儿情态,许是想错了吧。
他怎么可能料到,时隔多年,从前的小女孩,已在岁月的冲刷磨练中变得冰冷了,在他面前坐着的女儿,却是凌天后亭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子,权势倾天,魂破九州,虽说是昭仪,可在凌天的后宫中无一人胆敢不将她当皇后看待。未央宫,早已是为她内定了的。
长乐,未央。长乐,未央。
沈涣栀轻轻地摇头,这四个字是多少宫中女子梦寐所求,又在一个又一个黑夜结束后逐渐绝望?她在宫中所承受的压力寂寞,远远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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