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纪事之屠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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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煜瞧着少年的脸，终于想起来，这少年便是传说中的执掌天下大川的水神共工。他看着共工的脸想起酆都大帝的一句话：“共工的那张脸，在三界里没有能出其右者。”真真是雌雄莫辩，美的不可方物。

　　　　那和尚也放下手里的白字，竖着手对周煜道：“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周煜心里一惊，对着和尚微微躬神，问道：“您可是地藏菩萨？”

　　　　那和尚点头，但是脸上并没有笑意。

　　　　周煜看了一眼还昏迷在怀中的钟季，对地藏菩萨说：“菩萨慈悲，还请救救钟季。”

　　　　那边共工噗嗤一笑，说道：“你求他可没用。”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华帝君（）　
125。

　　　　周煜希冀的看着共工，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有办法了。钟季饮了忘川水，定会忘却前世今生。然而他没有前世，那么只能忘掉今生了。

　　　　共工站起来一挥衣袖，那棋盘变作一张床，周煜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共工坐到床边看着钟季，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钟季的眼睛道：“真的是太像了。”

　　　　周煜想说点什么，但是看了一眼出神的共工终究是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共工伸出一只手来，一滴水珠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正是刚才钟季在忘川之中流下的一滴泪，没想到这滴泪水却是先到了共工这里。

　　　　共工看着那滴泪水笑道：“真是什么都被你算到了，五千年前我给你的这滴天下至纯之水居然让你藏在眼中，最后还是用到了你身上。我始终是不及你的，东华。”

　　　　那声“东华”像一声惊雷在周煜耳边响起，将周煜炸了个七晕八素。东华！东华！钟季竟然就是东华帝君。

　　　　共工没有注意到周煜那边的惊愕，他将那滴水放在钟季双眉之间。那滴水很快渗进他的额间消失不见。

　　　　须臾，钟季像是呛水的人一样低低的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周煜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一沉，那不是属于钟季的目光。

　　　　共工笑吟吟的看着钟季，轻声叫他：“东华。”

　　　　钟季轻轻皱眉，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周煜本能的想伸手去扶他，但是手到了他身边生生顿住了。这一刻，周煜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污秽，而东华则纯净的如出生的小动物，干净的让人不忍触碰。

　　　　钟季自己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共工脸上露出一点不解：“共工？”

　　　　共工脸上一直带着笑，仿佛是觉得堂堂的东华帝君露出这样的表情很稀奇。

　　　　钟季捂着额头，看起来很苦恼，半晌，他眼中才清明起来，说：“我原来睡了这么久。”

　　　　共工点头：“五千年，是够久了。”

　　　　钟季回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周煜，他眼里出现一点温和，他叫他：“溟。”

　　　　周煜却完全没有因为这声“溟”而感到喜悦。

　　　　当年，巫族灭族，乌溟同东华帝君一起站在昆仑之巅看到了始末。虽说灭族之罪是断然怪不到乌溟的头上，可是这个要被族人一而再再而三杀死的人却还是留下了眼泪。

　　　　帝君见他流泪，伸手接住了从少年脸上滑落的泪水。帝君看着掌中晶莹的泪珠感叹：“毕竟是血脉相连啊。”

　　　　他擦干乌溟的泪水，说：“巫族灭族乃是他们的天命，与你无关。你原姓乌，但是既然族灭，这个字也是不祥的，不如就去了这个字，只叫‘溟’可好？”

　　　　少年懵懵懂懂的看着帝君，最终点了点头。帝君抬头看着远处倾斜而下的天河无声的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当日共工将你托付与我，可你生不逢时，这天崩地裂的时代，我却是要怎么保住你呢！”

　　　　说完他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脸蛋，彼时，溟不过十几岁，随意且尚在懵懂之中。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从少年飞速成长。等到他终于开了窍，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偷了帝君的命魂，为今日之祸，埋下了伏笔。

　　　　钟季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责怪。一如当年在昆仑山上，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帝君都是这样子，从不责怪。

　　　　周煜心疼的要滴出血来。他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钟季的手，带着祈求的说：“钟季。”

　　　　帝君看他的眼神更加的悲悯。

　　　　周煜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钟季已经完全变成了帝君，这一世的记忆，这一世的眷恋都不见了。就像钟季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一刻，周煜甚至是愤怒的。但是他不知道这股怒火该向何处发泄。钟季本就是东华的转世，就算三魂七魄只有命魂，钟季这个凡人的魂魄怎么可能还在？

　　　　周煜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他狠狠握了一下钟季的手指，然后松开。他低着头恭敬的道：“帝君。”

　　　　这两个字真的是字字诛心，帝君回归，那么他的阿季呢？

　　　　共工看着帝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他只是勾勾唇角没有说什么。

　　　　东华从床上站起来，一瞬间他的样子变成了东华帝君原本的样子。月白的阔袖束腰长袍，青玉发冠，乌发披肩。端是举世无双的华贵。

　　　　周煜却是想不忍看见一样，别开了目光。

　　　　东华一离开那床，床边又边做石桌，石桌旁有两个石凳，帝君坐了一张，共工坐在另一张。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地藏菩萨坐过来对着东华帝君行礼：“帝君。”

　　　　东华帝君微微点了一下头。

　　　　地藏菩萨对共工说：“我陪你在这里下了五百年的棋，你终于等来了想等的人。也算是一种圆满。我还是那句话，凡事不可过执，过执便是魔。”

　　　　共工站起来对着地藏菩萨行抱拳礼道：“小神记下了。”

　　　　地藏菩萨脸上依旧带着悲悯，转身离开。

　　　　共工现在是魂体，他的身体在行刑当日被那九天神雷劈了个干干净净。

　　　　帝君低声道：“可是到了日子了？”

　　　　共工脸上也严肃起来，他点头：“不多不少整整五千年。”

　　　　帝君叹口气，又问道：“还有多少时日？”

　　　　共工：“七日。”

　　　　七日之后便是中元鬼节，到时候阴气大盛，那封印被风吹雨淋了五千年威力早已不比当日，再被中元节的阴气一冲，那人便封不住了。

　　　　第帝君没有再出声，共工脸上出现一抹悲戚。他道：“若是、若是他出来了，你可否、可否让我再见他一面。”

　　　　帝君看着他：“你还是放不下。”

　　　　共工垂着眼帘，喃喃道：“我怎么放得下呢！”

　　　　“你为他做了五千年的牢，连神的身份都不要了还放不下。”

　　　　三人一起回头，只见说话的人正是被周煜丢下忘川的相繇。

　　　　共工看见相繇脸上一喜。

　　　　“你、你还活着？”

　　　　相繇走到共工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他双目泛红，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君上。”

　　　　共工心里也是难受，当年他为了那人一意孤行，连累了共工氏一族，和几个衷心的臣子。害得他们被杀。这件事让共工一直倍感自责。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家（）　
126。

　　　　共工扶起相繇，一时间感慨万千。当年相繇为他做到了哪一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他一意孤行，最终害了他们。

　　　　相繇站起来对着东华帝君行礼，完全不见之前的愤恨。

　　　　周煜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相繇的一个局。

　　　　当年的事情现在也拼凑出来了。水神共工因为传说中的那位犯下滔天大罪，悔之晚矣。东华帝君身为洪荒之主，那样处罚并不过分。这样看来相繇就没有恨东华帝君的理由。

　　　　溟偷了帝君的命魂投入轮回之中，相繇估计一开始就知道钟季是东华帝君。他一步步引导着周煜找回前世的记忆和力量，以共工两次的救命之恩为由，要他帮忙救出共工。但是救出共工是假，引着钟季心甘情愿为周煜跳忘川才是真。

　　　　帝君的魂魄不全，他上一世的记忆必然不会记得。那么只有忘川水能让他想起过往来。忘川、忘川，这条河里记载着天下苍生的记忆，留下过往才能新生。

　　　　当然，忘川之中必然不会有帝君的过往，但是忘川之中有回忆的味道。当钟季濒临死亡之时，帝君的命魂就会占主导，那时再有忘川水的引导，自然就想起了五千年前的事情。

　　　　周煜的双手微微颤抖。想明白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并不难，难的是，他要怎么接受。接受他永远失去“钟季”这个事实。五千年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愧对东华，所以今天他也不能要求东华交出钟季的身体。

　　　　这一瞬间，周煜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帝君和共工一直在说封印的事情，但是周煜是没心情听的。

　　　　共工想再见那人一面，相繇却不同意。当然，共工是君他是臣，按道理说他同意不同意没什么用。但是，洪荒时期的神明大都消弥于无形。泗水已经不见了，nǎ里还有什么君君臣臣。

　　　　相繇道：“君上，你不能去见他。你现在是魂体，还是地府的封印，你要是走了，至地府于何地？”

　　　　共工垂眸：“不会很久，我会很快回来。”

　　　　相繇抿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是臣，如此强硬的劝谏已经是大不敬了。要他对共工耍手段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相繇从身上取出一盏灯来，正是地府丢失的那盏引魂灯。他双手捧着引魂灯将他放在共工眼前，道：“既然君上一定要去，那就用得到这东西。君上如今是魂体，且在这至阴之地住了五千年，怕是去不了阳间了。有了您的仙根，可以支持一段时间。”

　　　　共工看着那引魂灯竟然不忍心下手去拿，相繇的忠心让他、让他几乎不敢再承受。

　　　　东华看着那盏小小的灯，笑道：“当年我用你的仙根给地府做了引魂，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还在用这个。”

　　　　相繇疑惑的问：“帝君此言何意？难道引魂灯是可以代替的么？”

　　　　东华点头，说：“自然。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引魂不过是引导魂魄跟着鬼差入轮回。魂魄属阴，仙根有纯阳之气，说到底，不过是这股纯阳之气在吸引着那些东西。只要有纯阳之物就可替代。”

　　　　相繇面上一喜，他跪倒东华帝君面前道：“帝君，我……”

　　　　东华帝君摆摆手，他知道相繇想要什么。他想了一下道：“你想帮共工要回仙根，但是就算有仙根他也归不了仙位了。”

　　　　相繇脸色一黯，低声说道：“我知道，但是就算君上归不了仙位，他也可以从这里出去。要是没有仙根，他岂不是要永生永世要困在此处了。”

　　　　东华听他这样讲，心里也不忍。当年共工犯下的错已经让他背了这地府五千年，还有什么罪是赎不了的呢？

　　　　他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忠心，罢了，只要你找到代替之物，这仙根便替下来吧。”

　　　　相繇听东华帝君这是允了，连忙对着他一拜。

　　　　这时共工说道：“这里没有时间岁月，估计外边已经是许多时日了。帝君该出去了。”

　　　　东华帝君听罢点点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煜开口了，他说：“忘川一直沸腾不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共工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吧。”

　　　　周煜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共工可以处li，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再待一分钟。便转身想要离开。

　　　　共工伸出手，掌心出现一个透明的水泡，他对相繇道：“你送帝君和周煜出去吧。”

　　　　相繇拿过那水泡，俯身道：“是。”

　　　　几人回到他们钢进来的地方，相繇将水泡托起，那水泡瞬间变大，将几人包裹在内，迅速向上浮去。

　　　　当几个人上岸之后周煜却发现相繇并没有上来。

　　　　周煜看着他，心里大约知道他想干什么。

　　　　相繇对着周煜道：“以前算计你和钟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估计你应该不会原谅我。不过，你以后大概不会常见到我了。”

　　　　周煜皱眉道：“你要回去？”

　　　　相繇笑着点头，见到共工之后相繇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以前见到这个人只会觉得阴郁，现在居然有了点点暖意。

　　　　他说：“那是自然，我当初集齐魂魄用了三千年。找到君上又用了近两千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然是要陪在他身边的。”

　　　　周煜点点头，看着相繇再次沉了下去。忘川已经恢复平静了，他看着平静的水面心里隐隐觉得，相繇对共工大概不是纯粹的君臣之谊吧。

　　　　周煜看着身边又恢复钟季样子的“钟季”神色黯了几分，但是终究也没说什么。

　　　　岸边秦广王、勾魂夺魄使都在那里等他们。这时周煜才知道他们在共工结界里的一会儿时间，外面居然已是三个昼夜了。

　　　　秦广王看到忘川水面平静下来就知道地府的危机算是解了。而周煜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并不是冲着地府的，秦广王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想知道。他们之前胁迫钟季，后来算计周煜，基本上和周煜、钟季他们难以交好了。不过现在局面好歹算是稳定下来了。

　　　　送周煜他们离开时秦广王小声对周煜说他查轮回书的结果。但是一路上周煜都心不在焉。等到秦广王说完周煜才恹恹的说：“不必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秦广王心里了然，不再提此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殇逝（）　
127。

　　　　周煜和钟季消失三天后再回来上班，大家就都觉得不对劲儿了。

　　　　首先是周煜那张殷转多云，并且有可能转雷暴的脸就让大家摸不着头脑。虽然最近案子多了一点，但是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案子，完全用不上科长出马。所以烦案子是不可能的。

　　　　再说钟季，以前的钟季很温和，虽然让大家不敢随便乱开玩笑吧，但是总体来说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现在的钟季，虽然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是身上那种高贵冷艳的气场真是让人难以忽视。

　　　　最后，就是让大家惊悚的地方了。他们老大居然不缠着钟季了，这简直太难让大家接受了好不好。难道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可是还是有人看家周煜和钟季每天开着一辆车上班啊。

　　　　这是怎么了？这是特调科里面所有人的想法。

　　　　这天早晨周煜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上班，他一到特调科推开自己的办公室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钟季在后面慢悠悠的上来，但是没有进里面办公室的意思。

　　　　特调科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季脸上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实际上从他们回来周煜就是这副表现了。睡觉去睡客房，在家里也总躲着他，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

　　　　少歆从法医室出来看见钟季一愣，随后快步走过去说，正好你回来了，上次的案子需要你帮忙。

　　　　钟季想了一下，应该是周煜给他看的那个狐妖的案子。他点点头跟着少歆一起下楼。

　　　　少歆把车开到钟山市郊外，他领着钟季走到一片树林里，树林里升腾起一股雾气，少歆带着周煜在雾气里穿梭。钟季知道这是狐族的阵法。

　　　　带少歆带他走出那片雾气，在他们眼前的便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大宅院。钟季眯眯眼睛，“看”到这处宅院不过是障眼法。

　　　　少歆大概看出来钟季的想法，说：“钟山市的妖族基本上撤的差不多了。里面的是青丘狐族的人。是我请来帮忙的。这次的案子涉及到族里的人，他们处li起来最方便。”

　　　　钟季笑了一下点点头。

　　　　少歆带着钟季走进院子里，从房子里走出三个“人”来，钟季看三人，有两个人的修为高一点，大约有一两千年了，还有一个就比较一般了大概只有个几百年。

　　　　几个人走过来像少歆行礼。少歆虽然是青丘狐族的族长和长老，但是他现在是族里修为最高的，受到礼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少歆给钟季介绍那三个人：“这两位是青丘的族长和大长老，那位。”他指指站在两位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孩子说：“是我的族人。”

　　　　钟季点头，少歆接着说：“这位是我的同事。”

　　　　那两位长者看到钟季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有种敬畏感。

　　　　族长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交给少歆，说：“是沾染上了魔气，我们已经帮她净化了魔气。”

　　　　少歆点点头，把瓶子交给钟季。钟季拿过瓶子看，里面一个女人的样子一闪而过。

　　　　钟季冲那两位点头致谢，然后拿着瓶子就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孩突然说话了。“你们会怎么处li小妍姐姐？”

　　　　族长和长老脸色同事一变连忙回头呵斥：“住口！”

　　　　女孩子闭上嘴巴，但是脸上明显不服气。

　　　　钟季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还是和和气气的回答：“按照规矩处li。”

　　　　族长和长老脸色都有点发暗。规矩他们是知道的，妖族在人世历练不得伤人命，若是伤了人命就要化去修为，魂飞魄散。

　　　　女孩眼里闪过泪花，但是她紧紧咬着下唇，她知道她没办法帮小妍求情。

　　　　钟季抬起脚步离开了。少歆对着三人道了谢，准备离开时又说了一句：“把族人都招回青丘吧。这天，怕是要变了。”

　　　　族长和长老脸色同时变了变，他们知道少歆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们避祸。

　　　　少歆和钟季离开后，少歆坐在车里问钟季：“我们接着去nǎ里？”

　　　　钟季看着那个小小的透明的瓶子，说：“回特调科。”

　　　　小妍丈夫的尸体现在一直保存在特调科里，他透过瓶子看到了这个女人的渴求。他想再见自己丈夫一面。

　　　　少歆他们回到科里后直接去存尸房里。工作人员把男人的尸体找出来，少歆让大家离开。

　　　　钟季把瓶子打开，一缕白色的烟雾从瓶口冒出来，那烟雾一触地变成了一个女人。

　　　　凡是狐族化成的人，不管男女皆样貌出众，眼角眉梢都带一点诱惑的味道。小妍也不例外。不过她脸上倒没什么魅惑之气。

　　　　小妍看到男人冰冷的尸体时眼里瞬间留下泪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小妍转头看少歆，眼里露出祈求的神色。少歆看的不忍，便对钟季说：“她想用自己的内丹救这男人一命。”

　　　　钟季听完没有说话。妖族的内丹就是他们的一切。要是没有内丹他们所有的修为都没有了不说基本上就活不下去了。虽然小妍魔化身上有了人命，怎么着都难逃一死。但是这个要求其实不怎么过分。

　　　　钟季对她点点头。小妍跪下对钟季磕了一个头然后起来走到男人身边。

　　　　她张开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一枚白色的内丹从他嘴里飞出来。小妍握住自己的内丹爬到男人的床头，将内丹塞进男人的嘴里。然后对着他耳边念了几句什么。

　　　　男人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淡，脸色也由青灰色变回正常的颜色。

　　　　与此同时，小妍的身体渐渐模糊起来，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片亮晶晶的光消失了。

　　　　男人睁开眼看着站在他床边的钟季和少歆不知所措。

　　　　钟季和少歆看到他脸上的不解就知道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想来小妍最后在他耳边做的事情就是抽走他这辈子和自己在一起的记忆吧。

　　　　少歆和钟季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说了句：“走吧。”

　　　　男人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躺的那张床的床头，心头涌上一股酸涩，他感觉到自己脸上湿湿的一片，男人抬手一摸，是泪水。男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始（）　
128。

　　　　吃完晚饭，钟季坐在沙发上看周煜心不在焉的看电视。钟季心里叹口气，回卧室了。

　　　　周煜看到钟季回卧室，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这两天他很难受，每天看见的都是钟季的那张脸，每天都是无止尽的思念。周把脸埋进手掌里，想起他和钟季在这套房子里的点点滴滴，心里一阵抽痛。

　　　　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响声。周煜一愣，突然想起来他的衣柜里还藏着东华帝君的画。周煜连忙起身过去看。

　　　　果然，那个柜子已经打开了，那幅画也被拿在钟季手里。

　　　　钟季转头看他，微笑。

　　　　周煜看见那副画脸都黑了。他冷着声问：“帝君，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钟季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故意翻你的东西，柜子是自己开的。”

　　　　周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走过去看。他当初用了点小法术封住了柜子。但是现在看他的法术早就被破了。所以说……周煜脸色难看起来。

　　　　周煜把衣柜门关上，他看了一眼那副画说：“这是相繇送过来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吧。”说着他就打算离开。

　　　　钟季脸色黯然，低声叫了一身：“溟。”

　　　　周煜身形一顿，他转过身，帝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他本来的样子。

　　　　周煜心里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华帝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