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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首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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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张贺他们就跟着春坨,沿着复道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高耸的招仙阁上。招仙阁一共有三层,顶端是一个平台;上面有观星仪。张贺上辈子生活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星星。

    在黝黑的群山静默的剪影环绕下;头顶上的天穹如同一块上好的黑色缎布;无数星子像碎钻一样洒落其中;散发着其亘古未变的神秘光芒。张贺忍不住伸出手去;感觉仿佛就可以摘到天上的星子一样。

    “那个是北斗七星吗?”刘据仰头说道。

    张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七颗星星连成斗勺的形状。

    “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春坨回答道,“皇子说得没错,正是北斗星。”

    “父皇曾带我祭拜过高祖的长陵,它附近不远就是祖父和祖母的阳陵。”刘据回忆了起来,“父皇告诉我,除了太…祖父的霸陵位于白鹿原上,其余大汉的皇帝都将葬于渭河沿岸,就好像天上的星斗一样,拱卫着大汉的锦绣江山,父皇的茂陵也位于此。”

    “皇子说得没错。”

    “张贺。”刘据突然握住张贺的手,眼睛如同星子一般明亮,“你说这些皇帝先祖去世之后,会在天上像北斗一样看着我们吗?我死后也会成为其中一枚小小的星子吗?”

    孩童的问话最为天真无邪,但张贺的心情却因此沉重,作为大汉优秀的储君,刘据并没有等到他成为那些沉睡在咸阳原上帝王中的一员,他所有的荣耀和悲欢,都随着巫蛊之祸里十万人的生命一起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只留下凄风苦雨的戾园,交给千秋后人凭吊其死后哀荣。

    “你会的。”张贺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在那之前,你可要好好学书,变成更加厉害的皇子才行。”

    “那是当然,阿瓮都夸我很乖的。”刘据点头道,“张贺你可要帮我啊。”

    “我一定会的,我会一直在皇子身边。”

    年纪尚且幼小的刘据不知道对方给了自己一个怎样郑重的诺言,他只是拉着对方的小手,一时间并不想放开,张贺的手小小的,又很温暖,在略有些寒冷的春季深夜里,让刘据觉得还想多握一会。

    紫殿里辉煌的灯火一时半会还不会熄灭,春坨带领大家先行去了竹宫歇息。竹宫是一座用竹子建造的别致宫室,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竹林,夜晚非常幽静,只有风吹过时竹叶沙沙的声响。

    宫室里的其他灯火已经熄灭,只有一盏铜雁衔鱼灯还在角落里静静燃烧着,博山炉里香烟袅袅,混合着苏合香和艾草混合燃烧的味道。主榻上刘据早已沉沉睡去,张贺在外间的卧榻上翻来覆去,竟然有些失眠。

    他特地挑了一张摆在窗边的卧榻,帘子半卷就能看见银河在夜空中落入远处群山的峰峦背后,翠绿的竹节在月色下被照亮得如同上好的玉萧,在这样的夜色中,张贺开始思索一些事情来。

    今天看到卫青在马背上骑射的英姿,张贺心里也燃起了一股“大丈夫当如是”的热血豪情。他要帮助太子巩固地位,巫蛊之祸里太子最缺乏的是什么?不是那些会献计的人才,也不是会直接手刃对方的侠客,而是对军队的影响力。这也是为什么现代人谈论起巫蛊之祸,总感叹如果卫霍还有一人活着,就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贺本来也想过就搞些小发明来混日子,但西汉尚武多以军功封侯,刘彻时期因为要攻打匈奴,因此封侯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军功,他搞小发明很有可能混不出头,而且有些改善生活质量的发明也只能用来经商,刘彻一朝出了个商人之子桑弘羊,最擅长的就是从商人豪强身上撸羊毛,哪个穿越男脑抽在刘彻治下想按照穿越的套路当个大商人,那下场说不定就被当成头号打击对象了。

    所以张贺很快调整了策略,他想趁着装配马镫这事,找个机会去军营看一看,看看那边以后有没有自己的发展余地。

    这么想着,张贺渐渐进入了睡眠。在梦中,他再一次来到了那座观星台上,此时的招仙阁不再只是一座区区三层的建筑,它拔地而起变成一座高耸的高台,台上高空的风很急,吹拂着张贺长长的袍袖。

    因为在梦里,张贺也不再是几岁儿童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他原本二十出头的成年人外表,他身上穿着一件繁复的衣服,头发也束起,带着端正的发冠。一阵风吹来,他的衣袖和腰间悬挂的玉璧都猛烈地飞舞起来,玉璧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视野所及之处,一座金铜仙人托举着承露盘,在巨大的圆月下沉默地伫立着。在那座金铜仙人高举的双臂之间,位于遥远平原的边际发出火焰般的光芒,那是长安城的方向。

    “张贺,张贺。”风中有什么人在喊着他的名字。

    张贺急忙放眼望去,长安城中武库的大门敞开,丞相府前血流成河,高耸的楼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轰然倒塌。

    一袭黑衣的太子刘据站在这么一副地狱般的图景里,他的脸上冷若冰霜,苍白得如同已经死去了一般,他的嘴巴在开合着,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张贺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原来太子喊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张贺,张贺,你在什么地方?说好的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呢?”

    无数人在太子身后倒下,长安城的尸骨垒成了山,那是十万人的怨恨,那是十万人的冤魂如同狂怒的风一般在每条大街小巷穿梭怒号。太子身边站立着的人越来越少,有一批人倒下死去了,还有一批人默默地转头离开,直到最后剩下刘据一个人。

    “等一等,太子殿下!”张贺高喊道,但那个声音没有传达到那边。

    刘据走到一座黑暗的房间里,往屋梁上悬挂了长长的白绫。

    “我已经什么也不剩了,与其受辱而死,不如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死法。”

    “不,你还有我”张贺急着劝阻,但他所处的甘泉宫的高台和太子所处的长安城的房间,仿佛两个彼此隔绝的时空,无论张贺在这边做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

    这种巨大的绝望令人疯狂,张贺飞快地往前跑去,然而高台有边际,他从上面飞快地跌下,当死亡即将拥抱他的时候,他大喊一声醒过来了。

    “张贺你怎么了?”年仅五岁的刘据站在他的榻前,一脸担心,“你刚刚又喊又叫,看起来很害怕。”

    “没事,只是梦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张贺整个人都出了一身虚汗,此时脸色非常难看,看起来虚弱不堪,事实上他此时内心也非常虚弱,“皇子殿下,能安慰我一下吗?”

    刘据不知道张贺那个梦境,在他猜测中张贺一定是梦到被怪物追逐了,于是他坐在榻前,伸出双手抱住了张贺,还学自己母亲哄人那般,在张贺背后轻拍,“不怕了,我和你在一起呢。”

    “请皇子和三位公子远离战圈。”侍卫长高喊道。

    张贺拉着刘据的手往旁边躲远了点,以免被这只激动的滚滚波及到。

    那侍卫长引着熊猫追着他游斗,虽然偶尔出剑,但并未伤及那只熊猫。

    “能把它抓起来不要伤及它吗?”刘据在一旁问。

    侍卫长略一思索,就对手下说:“把挂着马上的那张大网拿来。”

    其他几位骑郎会意,连忙有人取了大网,趁着大熊猫正和侍卫长缠斗的时候,将网撒了开来,那头熊猫被困在网里,很快被大家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虽然愤怒地咆哮,但是却无法动弹。

    刘据走到木栅栏旁边观看,发现断口上明显有牙齿咬断的痕迹,就问道:“它为什么要咬断栅栏闯入白鹿观?”

    “大概是饿了吧。”张贺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乖巧地躲在刘据怀里的小白鹿。

    “可能不光是饿了。”一位骑郎用剑拨开刚才熊猫现身的灌木后面的草丛,对大家喊道,“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张贺连忙喝刘据一起跑了过去,原来草丛里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窝,里面铺着干草,在看起来非常柔软温暖的干草堆上,齐排排躺着两只还在吃奶的小滚滚。

第92章 七宝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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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儿子到底说了什么;他开口问道:“什么踏脚的器具?上马不是有绳圈吗?”

    张贺摇了摇头:“绳圈不好;踏不稳,阿翁帮我铸个铜器吧,孩儿日后上马也不会摔下来了。”

    “你要什么样子的铜器?”张汤之前听秦芸说过儿子曾让大婢偷偷做了一套玩具,还被陛下夸赞了;因此他很想听听张贺这次还有什么样的鬼点子。

    “阿翁给我一张绢帛;我画给你看。”

    张贺在绢帛上画出了马镫的基本造型;对张汤介绍道:“就做这种拱形的;下面是圆形的可以放脚,上面要留一个孔洞用来让皮革穿过将它固定在马鞍上。”

    “你确定这么打造出来的铜器可以让你上马更利索?”张汤将信将疑。

    “做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嘛。”张贺撒娇道;顺便又求了张汤一件事;“阿翁能不能将马鞍解下来;孩儿要拜托大婢做一些手工在上面。”

    这倒是一件小事了,张汤点头道:“那个铜器我且让人按照图样做出来看看;至于马鞍你喜欢怎么处理都可以。”

    张贺欢呼一声:“阿翁真是太好了。”

    张汤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别卖乖了,就你主意最多。”

    张贺笑着扳着小手指说道:“哪次出的不是好主意;阿翁可不许嫌弃我。”

    张汤拿着绢帛出去找工匠了;大婢封姑双手捧着马鞍回到房间里,和张贺大眼瞪小眼。

    “公子,你要怎么处理这块马鞍。”

    我想要弄个像高桥马鞍一样的东西出来啊;张贺在心里想;后世高桥马鞍两边有用木头雕刻出凸起的;这样可以固定住身体在马背上的位置,但马镫的图纸正被张汤拿去制作了,再要求做个木头的高桥马鞍未免太不循序渐进了。

    张贺的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脑海里冒出一个主意:“大婢,能否将它的两头拆开?”

    封姑用一种看孩童胡闹的眼神看着他:“这个马鞍是主人新买的,用的是上好的北地毛毡,上面的朱雀纹路也是手工绣上的,看来价格不菲,小公子若是新买来就拆了它,会被责备的。”

    “不会的,阿翁已经许了我随意处理它。”张贺小手一挥,自信满满,“何况我也不是要拆,我是想让它变得更好。”

    封姑一脸迷茫:“什么叫做变得更好?是准备要怎么做?”

    张贺用手比划着:“要在里面垫上布料,让它凸起有我的两个手掌高,就好像元宝啊呸没有元宝,两边都要像马蹄金的一边那样高起。”

    这么说着封姑总算有点明白了:“小公子是觉得原来的马鞍太薄坐着不舒服吗?与其这样不如把底部也加厚了,这样您坐着也软一些。”

    张贺对高桥马鞍的了解本来就不多,也是凭着自己作为现代人有限的知识在瞎指挥,现在听封姑这么说,不得感叹劳动人民充满智慧,于是乐呵呵地说:“就按大婢的意思去做。”

    封姑心灵手巧,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将马鞍改造好了,她将原来的马鞍拆开,中间厚厚地垫了好几层布,又在两边用布团成一卷,最后在原有的马鞍表层外面加缝制了两个凸起的边角,看起来就如同两个马蹄金拼在一起一般。

    张贺让王福将马鞍装在小马驹背上,坐上去感受了一下,果然又软又舒服,而且就算小马撒欢颠簸,身体也能被固定在两个凸起的边角之间,不会滑上滑下。

    至于马镫,因为按照图样要先制造专用的模子,这种模子在当时多用陶土,被叫做陶范。陶范一般选用黏土含量较高的泥料,在里面混以烧土粉、炭末、草料等,而且调配泥料的时候要注意其含水量,以免因为干燥和烧制裂开。陶范塑成之后要让它自然干燥,在将干未干的时候雕刻上花纹,再送入窑中进行烧焙。

    烧好的陶模可以趁热进行首次浇注,将其埋于湿沙里防止范崩溅射让工匠受伤,外面还要加以木条箍紧防止铜液的压力把范撑开,一切工作准备就绪之后,才可以将熔化的铜液注入浇口,等铜液凝固定型之后,才可以小心取出范和芯。

    然而这还不是最后一道工具,做出来的铜器海妖经过锤击、锯挫、打磨,将多余的毛刺、飞边和铜块都去除,一件铜器才算大功告成。因此这一系列的工序很是需要时间,张贺只能先回宫中,下次休沐日才能看到做出来的实物。

    一回到宫中就看到卫伉和刘据在花园里玩秋千,两个宫女在后面推。卫伉一看到张贺就不顾宫女的惊呼,从秋千架上蹦了下来,热情地对张贺说:“听说你在家里买了一头小马,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

    张贺内心汗了一下,心想你这小子消息倒灵通:“我是央阿翁买了匹马,不过你是从哪来听说的?”

    卫伉得意洋洋地说:“我的大姑父可是当朝太仆,关于马的事情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你家阿翁要铸一个骑马用的铜器,找了我姑父手下的一名小吏,听说图样非常奇特,已经在太仆官署里传开了。”

    刘据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卫伉这番话,他就指出:“你是听敬声大表哥说的吧?”

    “是啊。”卫伉点点头。

    敬声大表哥,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这也是个巫蛊之祸里出场的名人了。张贺问道:“你们这位大表哥现在在做什么?”

    “他因为他父亲得了个郎官,现在跟着姑父做事。”刘据回答道。

    张贺心想,下次有机会认识一下此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他那贪污军费的坏毛病,免得连累全家。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倒是毫不要脸地说起来违心的恭维之词:“听起来很是厉害,什么时候能认识一下就好了。伉君和皇子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下次也可以来我家看看小马。”

    提起马儿,刘据明显感兴趣了起来:“你买的这匹马是什么颜色的?有多高?好骑吗?”

    “是匹黑马,比我稍微高一点,脾气挺好的,不过阿翁说我年纪小又没学过骑术,目前不让我一个人的时候自己骑。”张贺少不得一一解释了对方的疑惑。

    “是在哪里买的?”

    “在西市一家胡商那里。”

    卫伉这个时候插嘴说道:“那家最大的胡商吗?楼房有三层那么高,后面还有大院子的?院子里还有一条小沟渠供马饮水。”

    张贺当时只顾挑马了,没怎么注意周边景色,听卫伉这么一说,他点头回答:“好像就是这样。”

    “那就是了,我跟阿翁去过呢。”卫伉开心地回忆,“还在那骑了小马,阿瓮见我骑着高兴,就把当时的几匹小马都给买了。”

    有钱任性啊张贺以敬佩的眼神看着面前无形显摆最为致命的土豪,那家胡商卖的小马,出价可不便宜。

    “那贺有没有给它取名呢?”刘据突然问道。

    张贺一呆,看来他是小看了老刘家热爱文学的基因遗传,有一个文青皇帝刘彻,太子从小也很有浪漫情怀嘛,张贺之前是完全没有想过一匹小马驹还要起名这种问题。

    “说实话,我还没有想过。”他老实回答。

    “那就下次休沐日的时候去你家看看小马,再顺便给它取个名字吧。”刘据一句话就把下周的春游计划给敲定好了。

    休沐前一天晚上,张贺就回到了自己家,张汤给他做的第一批马镫已经在等着他了。这一批马镫总数不多,一共几十副,张贺拿了其中一个放在手里,工匠在浇注的时候,在陶范中间加了里子,这样马镫做出来是中空的,敲击“咚咚”有声,也不会太沉重。

    至于马鞍上面的花纹,因为张贺并没有设计这种细节,富有经验的工匠就在上面雕刻了卷云纹路,象征着马儿就像会踏着云气飞翔的天马一样。因为张汤出的工钱足够宽裕,他们还在云纹上鎏银,在阳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大婢,将之前我让你准备的皮革拿过来。”张贺对封姑说。

    封姑早就准备好了几根结实的长条形皮革,此时问道:“小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用皮革将它一左一右悬挂在马鞍下方,记得固定好了。”

    封姑依言照做,站在一旁的张汤奇道:“你怎么把马鞍改成这个形状了?这个踏脚铜器真的有用吗?”

    张贺点了点头:“马鞍两头翘起,可以固定骑马人的身体,而这个铜器比绳圈沉重,用皮革悬挂在马鞍下方捆好后,骑在马上可以将脚一直放在踏脚处,并且利用铁环将脚脖子卡住,阿翁你看我骑给你看就知道了。”

    说完,张贺一手抓住缰绳,一脚踏在青铜器具上,只一用力,就身手矫健地飞身而起,稳稳当当地跨坐在了高桥马鞍之间。

    “小公子好骑术。”封姑惊喜得夸奖道,“真是天生奇才。”

    不,我只是在现代也学过骑马,张贺心里想着,脸上却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阿翁,这个比孩儿想象的还要好用,不信你看。”他一纵缰绳,小马在院子里小跑着转起圈来。

第93章 出柜() 
贺贺给这章加了爱的屏蔽;如跳订等半晌可破;如app抽风请刷新一个长得和他有七分相似,相貌却更显年轻的青年;穿着皂色官服;站在牢房的栅栏之外,一双眼睛担忧地看向自己;正是他这个身份的同胞弟弟张安世。

    至于张安世为何特地前来;是因为他这哥哥在蚕室闹起了绝食。废话,张和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即将被阉割成为太监,对于他来说;这样还不如死了干净。

    而且太子刘据最后的那番表现也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混乱,作为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张和与别人之间的关系都比较淡泊;他是个很怕受人恩惠、欠人恩情的人;所以给他提供过帮助的人,他总会想要在其他等同的方面补回来才觉得心安。

    更何况刘据最后根本是把生的机会让给了自己;一整条人命的重量压在心坎上的滋味;让张和觉得火烧火燎一般坐立难安;不做些什么他可能觉得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是要像历史上的张贺一样接受宫刑的命运;在宫里当一个掖庭令;默默守护着皇曾孙刘病已直到他成为大汉历史上伟大的中兴之帝;这样的行事方式又并非他的性格。

    张安世开口了:“大兄;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士可杀咳咳。”张和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竟然虚弱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了,“不可辱,我不愿宫刑。”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张安世眼里流露出一丝赌徒的疯狂,随即很好地被掩饰在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他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微弱声音说道,“太子还有一孙尚在襁褓,亦在狱中,有人护他周全,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张和心里一凛,不愧是未来麒麟阁十一功臣中排位仅次于霍光的大司马卫将军,这是那些娴熟于权术计谋的人眼里才有的神色,那个婴儿身上不知道寄托了多少人的期盼。

    到底要不要沿着张贺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呢?张和陷入了迷惘之中。

    像是看穿他内心的纠结,张安世又主动说道:“柏梁台居一神君,名曰宛若,大兄如果尚未想通,弟可以暗中请神君前来相谈。”

    宛若?就是那个预知了霍去病死亡却没有将他拯救下来的神女吗?汉武故事、太平广记等志怪里出现过她的故事。张和想起自己也是通过非自然的穿越来到西汉的,也许一个不曾存于正史,听起来有些荒谬的同样非自然的神君,可以让他找到一丝变数。

    张和抬起了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安世:“那么你咳咳就请神君前来吧。”

    张安世离开后不久,黑暗狭小的蚕室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了,想必是夜晚降临了长安城。不过这对位于蚕室里的人来说,只有黑和更黑的区别罢了。

    夜色中,传来了环佩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一股香风迎面吹来,房间里污浊的空气瞬间排斥一空,整个囚室充满了兰草的香味,变成了一个四壁漆黑看不清外面的独立空间,一个真正的小黑屋。

    一个穿着飘逸白衫的女子单手拎着一盏鎏银犀牛提链铜灯,聘聘婷婷地出现在突然变得明亮的房间里,张和与她四目交接的时候,很快从她眼睛里感受到了一丝似曾相识,这个女子也是一个穿越者?

    “妾乃柏梁台神君宛若。”来人轻启朱唇,介绍了自己。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年轻人,你猜得也不算错,曾经我也是一名穿越者。”宛若回答道,“只不过我穿过来就成了神君,居于柏梁台上,我知道霍去病会在出征中过了病气而死,但我却没有办法明示这件事。”

    “那汉武故事里说的是真的吗?”张和问。

    “后人发挥想象的文学产物罢了,做不得真。”宛若轻笑,“我并没有做过勾引霍将军的事,只是看到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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