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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首辅-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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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了宴会上热闹的歌舞和百戏表演,孩子们都很兴奋;一个个都闹着不要睡觉。春坨就自告奋勇带他们去了招仙阁游玩。
这招仙阁是甘泉宫宫殿群外的一处别苑;顾名思义建立在一处开阔的山岗上;夜晚的甘泉山百兽出没非常危险,所以刘彻之前就令人在招仙阁和紫殿之间建立了一座高耸的复道桥梁;直接将两处建筑连接在了一起。
因此,张贺他们就跟着春坨;沿着复道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高耸的招仙阁上。招仙阁一共有三层,顶端是一个平台;上面有观星仪。张贺上辈子生活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星星。
在黝黑的群山静默的剪影环绕下,头顶上的天穹如同一块上好的黑色缎布,无数星子像碎钻一样洒落其中;散发着其亘古未变的神秘光芒。张贺忍不住伸出手去;感觉仿佛就可以摘到天上的星子一样。
“那个是北斗七星吗?”刘据仰头说道。
张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七颗星星连成斗勺的形状。
“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春坨回答道,“皇子说得没错,正是北斗星。”
“父皇曾带我祭拜过高祖的长陵;它附近不远就是祖父和祖母的阳陵。”刘据回忆了起来;“父皇告诉我;除了太…祖父的霸陵位于白鹿原上,其余大汉的皇帝都将葬于渭河沿岸,就好像天上的星斗一样,拱卫着大汉的锦绣江山,父皇的茂陵也位于此。”
“皇子说得没错。”
“张贺。”刘据突然握住张贺的手,眼睛如同星子一般明亮,“你说这些皇帝先祖去世之后,会在天上像北斗一样看着我们吗?我死后也会成为其中一枚小小的星子吗?”
孩童的问话最为天真无邪,但张贺的心情却因此沉重,作为大汉优秀的储君,刘据并没有等到他成为那些沉睡在咸阳原上帝王中的一员,他所有的荣耀和悲欢,都随着巫蛊之祸里十万人的生命一起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只留下凄风苦雨的戾园,交给千秋后人凭吊其死后哀荣。
“你会的。”张贺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在那之前,你可要好好学书,变成更加厉害的皇子才行。”
“那是当然,阿瓮都夸我很乖的。”刘据点头道,“张贺你可要帮我啊。”
“我一定会的,我会一直在皇子身边。”
年纪尚且幼小的刘据不知道对方给了自己一个怎样郑重的诺言,他只是拉着对方的小手,一时间并不想放开,张贺的手小小的,又很温暖,在略有些寒冷的春季深夜里,让刘据觉得还想多握一会。
紫殿里辉煌的灯火一时半会还不会熄灭,春坨带领大家先行去了竹宫歇息。竹宫是一座用竹子建造的别致宫室,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竹林,夜晚非常幽静,只有风吹过时竹叶沙沙的声响。
宫室里的其他灯火已经熄灭,只有一盏铜雁衔鱼灯还在角落里静静燃烧着,博山炉里香烟袅袅,混合着苏合香和艾草混合燃烧的味道。主榻上刘据早已沉沉睡去,张贺在外间的卧榻上翻来覆去,竟然有些失眠。
他特地挑了一张摆在窗边的卧榻,帘子半卷就能看见银河在夜空中落入远处群山的峰峦背后,翠绿的竹节在月色下被照亮得如同上好的玉萧,在这样的夜色中,张贺开始思索一些事情来。
今天看到卫青在马背上骑射的英姿,张贺心里也燃起了一股“大丈夫当如是”的热血豪情。他要帮助太子巩固地位,巫蛊之祸里太子最缺乏的是什么?不是那些会献计的人才,也不是会直接手刃对方的侠客,而是对军队的影响力。这也是为什么现代人谈论起巫蛊之祸,总感叹如果卫霍还有一人活着,就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贺本来也想过就搞些小发明来混日子,但西汉尚武多以军功封侯,刘彻时期因为要攻打匈奴,因此封侯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军功,他搞小发明很有可能混不出头,而且有些改善生活质量的发明也只能用来经商,刘彻一朝出了个商人之子桑弘羊,最擅长的就是从商人豪强身上撸羊毛,哪个穿越男脑抽在刘彻治下想按照穿越的套路当个大商人,那下场说不定就被当成头号打击对象了。
所以张贺很快调整了策略,他想趁着装配马镫这事,找个机会去军营看一看,看看那边以后有没有自己的发展余地。
这么想着,张贺渐渐进入了睡眠。在梦中,他再一次来到了那座观星台上,此时的招仙阁不再只是一座区区三层的建筑,它拔地而起变成一座高耸的高台,台上高空的风很急,吹拂着张贺长长的袍袖。
因为在梦里,张贺也不再是几岁儿童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他原本二十出头的成年人外表,他身上穿着一件繁复的衣服,头发也束起,带着端正的发冠。一阵风吹来,他的衣袖和腰间悬挂的玉璧都猛烈地飞舞起来,玉璧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视野所及之处,一座金铜仙人托举着承露盘,在巨大的圆月下沉默地伫立着。在那座金铜仙人高举的双臂之间,位于遥远平原的边际发出火焰般的光芒,那是长安城的方向。
“张贺,张贺。”风中有什么人在喊着他的名字。
张贺急忙放眼望去,长安城中武库的大门敞开,丞相府前血流成河,高耸的楼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轰然倒塌。
一袭黑衣的太子刘据站在这么一副地狱般的图景里,他的脸上冷若冰霜,苍白得如同已经死去了一般,他的嘴巴在开合着,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张贺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原来太子喊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张贺,张贺,你在什么地方?说好的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呢?”
无数人在太子身后倒下,长安城的尸骨垒成了山,那是十万人的怨恨,那是十万人的冤魂如同狂怒的风一般在每条大街小巷穿梭怒号。太子身边站立着的人越来越少,有一批人倒下死去了,还有一批人默默地转头离开,直到最后剩下刘据一个人。
“等一等,太子殿下!”张贺高喊道,但那个声音没有传达到那边。
刘据走到一座黑暗的房间里,往屋梁上悬挂了长长的白绫。
“我已经什么也不剩了,与其受辱而死,不如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死法。”
“不,你还有我”张贺急着劝阻,但他所处的甘泉宫的高台和太子所处的长安城的房间,仿佛两个彼此隔绝的时空,无论张贺在这边做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
这种巨大的绝望令人疯狂,张贺飞快地往前跑去,然而高台有边际,他从上面飞快地跌下,当死亡即将拥抱他的时候,他大喊一声醒过来了。
“张贺你怎么了?”年仅五岁的刘据站在他的榻前,一脸担心,“你刚刚又喊又叫,看起来很害怕。”
“没事,只是梦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张贺整个人都出了一身虚汗,此时脸色非常难看,看起来虚弱不堪,事实上他此时内心也非常虚弱,“皇子殿下,能安慰我一下吗?”
刘据不知道张贺那个梦境,在他猜测中张贺一定是梦到被怪物追逐了,于是他坐在榻前,伸出双手抱住了张贺,还学自己母亲哄人那般,在张贺背后轻拍,“不怕了,我和你在一起呢。”
紫殿是刘彻扩建秦时旧宫之后,新建的几座宫殿之一,殿内的装饰非常精致,黼黻纹样镂空环绕四周,其上一律用玉装饰。此时大殿灯火通明,紫色的帷帐用水晶帐勾束起,在微风中摇曳如同淡淡的雾气。
在紫殿正中最为光明大盛的地方,摆放着一盏高达数尺的青玉枝状灯,每一个分支上都雕刻着蟠龙图案,这些龙口中均衔着灯盏,里面燃烧着造价昂贵的由闽粤进贡的蜡烛,在跳跃的火焰和热气的作用下,那些雕刻精细的鳞甲仿佛都在微微颤动,一时间室内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这是仿照秦咸阳宫里那盏五枝灯制作的。”刘据小声对张贺说,“我曾经听阿翁介绍过,阿翁的帝寝内、阿母的椒房殿里、舅舅的侯府中还有姑母的公主府上都有类似的灯,不过听说甘泉宫这个是最大也是做得最华丽的。”
因为是家宴,所以卫青在副将里只带了大姐夫公孙贺一同前来。宴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女眷和孩子们们都离去之后,男人们继续坐在一起,痛快的饮着杯中美酒。
因为看了宴会上热闹的歌舞和百戏表演,孩子们都很兴奋,一个个都闹着不要睡觉。春坨就自告奋勇带他们去了招仙阁游玩。
这招仙阁是甘泉宫宫殿群外的一处别苑,顾名思义建立在一处开阔的山岗上,夜晚的甘泉山百兽出没非常危险,所以刘彻之前就令人在招仙阁和紫殿之间建立了一座高耸的复道桥梁,直接将两处建筑连接在了一起。
第138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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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嫖姚校尉霍去病率领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首虏五千级,包括匈奴的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生捕季父罗姑比。”
霍去病那边也斩获翻倍,张贺心里听得美滋滋的,偷眼去看刘彻,刘彻也面色红润;一看就是高兴的。
“既然卫青和霍去病都大有克获,为什么大军还不班师回朝?”刘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前来报喜的使者回禀;“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苏建将军和赵信将军所率领的三千骑兵还没回来;大将军正带着两千精锐前去寻觅。”
“什么?苏建和赵信丢了?”刘彻连忙走到地图旁边;“朕的三千骑兵,其中一千装配了最新的装备;就这么丢了?”
刘彻不说还好;他一提到装备,张贺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只想着提醒苏建当心赵信;最后能改变几次行军路线避开遭遇单于军队,避免重蹈历史上全军覆没的情况;却忘记重生之后自己发明了高桥马鞍和马镫;这两项装备如果通过赵信流入匈奴;那原本如狼似虎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如果得了这些装备;凶残程度肯定加倍上升,那汉匈战争的天平往哪边倾斜可就说不准了。
他心里着急,嘴上马上问道:“两位将军的行军路线是怎么样的?”
刘彻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也是他想问的,但一个小孩提出来未免有些诡异,所以他还是问了一句:“张贺怎么想到问行军路线的?”
糟糕,说漏嘴了,张贺连忙圆谎道:“我是听说匈奴境内多是茫茫草原和荒漠,如果不知道行军路线,怕大将军很难寻找侧翼军队的去向。”
这个时候待在一旁的刘据也凑到了地图面前,他用小手在地图上比划着:“我听说这次大家都是从定襄出发,苏建是右将军,赵信是前将军,那么他们应该是往右上方而去。”
刘彻摸了摸刘据的小脑袋说:“据儿倒是聪明,不过前后左右将军只是称号,实际用兵的时候还是由大将军进行具体的调遣安排,所以不一定非得按照那个称号来。”
“孩儿知道了,张贺跟我说过的,用兵要奇正结合嘛。”刘据点了点头,“可是舅舅这次要往哪边走才能找到苏建赵信呢?”
使者连忙汇报道:“臣出发之前,大将军已经带人从右路出发离开高阙了,之前苏建赵信合骑一路也是从此路前行。”
“也只能等前方新的战报了。”刘彻忧心忡忡地说。
这一等就是一夜,晚上睡觉前,苏武还不安地询问:“张贺,我爹这次会平安无事吗?”
张贺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不是说好的穿越男分分钟改变历史吗?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天命在主宰着一切,他提醒了苏建当心赵信更换道路,但苏建仍然消失在茫茫草原生死不明,马镫被匈奴学习使用的阴影也笼罩着,他只是让一只蝴蝶挪了挪停落的花瓣而已,但蝴蝶微微振动翅膀却可能掀起悍然大波。
“阿翁会找到他的。”卫伉挥了挥小拳头,安慰着苏武,像是所有父亲形象光辉高大的孩子一样,卫青是卫伉心中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张贺只好劝慰苏武:“吉人自有天相,苏将军一定会没事的。”
刘据这个时候就非常靠谱地表示:“我让陶令问宣室殿的小黄门打听了,那边一有紧急军报送过来,他就会过去帮我们打探消息的,你们放心。”
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地过去,半醒半睡间张贺一个劲地做噩梦,要么是卫青也和苏建一起消失了,除了霍去病再也没有利害的将军可以打匈奴了,要么是装备了全套马鞍马镫的匈奴潮水般地冲向长安城紧闭的城门第二天张贺顶了两个黑眼圈起床。
吃早饭的时候,陶令跑了过来,急匆匆地说:“找、找到了。”
“什么?”张贺连忙放下小碗,“谁找到了?苏建还是赵信?”
“是苏建将军被大将军找到了。”
苏武高兴得连连感谢太一神的庇护。
“那三千骑兵怎么样?”刘据问道。
“听说是遭遇了单于的骑兵,苏将军拼死抵抗,那赵信临阵反水,反而来攻打他。”
张贺攥紧了拳头,虽然他提醒了苏建改变行军路线,结果竟然还是和原本历史记载一样,在另外一个地方遇到了单于的军队。
“军报上还有提其他吗?”张贺追问。
“苏建赵信的三千骑兵折损大半,等到大将军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六百人,大将军只带了两千骑兵提早赶到,以少胜多,却让那叛徒赵信跑了。”
“没了?”
“其他可能是机密内容了,仆拜托的小黄门并不能知晓。”
“好吧,你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刘据说道,然后和张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刘据张嘴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张贺看出那个口型是说了“马镫”两字,被保密的肯定是这方面的内容。
张贺会意,拍了拍苏武说:“你爹没事,你先放心,朝廷的军法虽然严厉,但可以用金子赎死,大将军又一向宽厚,苏将军不会怎么样的。”
“张贺说得对。”刘据也说道,“我和他且再去宣室探探父皇的口风,你就和卫伉在这儿安心等着吧。”
两个人也不用宫人跟随,自己就往宣室殿走去。
路上刘据看到张贺闷闷不乐,就握住他的手说:“张贺你还在为马镫的事情发愁?”
“是啊。”张贺和刘据几乎是朝夕相处,已经培养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于是也不隐瞒什么,直接对他说,“要是马镫技术被匈奴人偷学了去,我真的不知道发明这个是对大汉有功还是祸害了。”
“你不要担心,我听阿翁说过,匈奴人虽然骁勇好战,但他们的生产技术比不上我们,这马镫他们想要仿照,也许只是画虎类犬。”
“希望是这样吧。”张贺叹气道,“最好是大将军能有妥善的应对。”
“舅舅一定会的,汉匈作战他在我们出生前就已经费心准备了许久,他一定会尽全力的。”
就这么说着,两人来到了宣室前面,刘彻刚和一群官员谈话完毕,看到两人也不惊讶:“据儿,又拉着张贺过来了?”
“是的,我和张贺都很关心马镫的制作技术是否泄露给匈奴人,特地前来询问一下父皇。”
“你们两个小孩倒是操心国事。”刘彻说道,“苏建有些怀疑赵信此人的忠诚度,还好他和卫青关系密切,大军开拔前一起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声,卫青留了点心眼,只给苏建部配了五百装有马镫的骑兵。”
“所以赵信没有配备马镫?”
“不,他有,将军怎么可能不配备马镫,不然就是区别待遇了,但朕这次本来安排赵信作为前将军,就是想让他率领胡骑奋勇作战,所以卫青留了一手,以胡骑还没有训练适应新装备为理由,并没有给赵信部其他人配备马镫也是合情合理。”
“那大将军是如何找到苏建的?”
“卫青给苏建一捆改造过的匈奴鸣镝,上面裹有可以点燃的布帛,让他一出事就朝天空射箭,接下来每隔一个时辰发射一次。黑夜中草原上能看到很远的火光,他就能循着火光找到对方。”
“所以舅舅只要拦住赵信的马,再确保苏将军那五百装有马镫的骑兵都还在,赵信就不能带走马镫和高桥马鞍实物了?”刘据也插嘴问道。
“对,装了马镫和高桥马鞍的骑兵在两军激烈的厮杀中存活下来更多,只有几十人丧身,事后卫青让人清理战场,将那些士兵就地掩埋,马匹死亡的就卸下上面的装备,以免匈奴人捡走。”
“所以就剩下赵信骑的那匹装有马镫的马了。”张贺说。
“匈奴人见打不赢卫青,后面汉军的大军也赶到,就丧失了战意开始撤退,卫青带着人追了赵信百余里,终于将他从马上打下,但赵信对于匈奴地形非常熟悉,天明前竟然被他逃跑了,他虽然没有带回马镫和高桥马鞍,却看过使用过,对卫青的作战风格也熟悉,让他逃回匈奴,总归是个祸患。”
张贺其实很想问刘彻这次对卫青是赏是罚还是和历史上那样不加封,但他知道如果汉武一朝有穿越男防作死手册的话,第一条肯定是不要试图在皇帝面前展示出窥探之意,所以他虽然内心八卦得要死,还是默默闭嘴了。
“大将军正在率军返回长安的途中,你们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可以直接问他。”刘彻看起来有点累了,眼下的青黑也显示着他和张贺一样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他有些疲乏地挥了挥手,“你们先行离开吧,早上还有书师讲学快去听吧,朕要先休息一下。”
“那阿翁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陛下保重身体,臣告退。”
过几天的休沐日过后,卫伉眼圈红红的回来了,看起来在家里刚刚哭过。
“卫伉,你怎么了?”张贺好奇地问。
这不问不要紧,一问卫伉一下子抱住张贺,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我出发前阿母收到了跟在阿翁旁边照顾他的门大夫的书信,说阿翁这次为了拦住赵信,搏斗时受了重伤。”
张贺惊呆了,难道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
高耸的北阕相对而立,中间是高大宽敞的北司马门。张贺自从重生以来,多次从北阕附近路过,这是他第一次从高大的城墙门洞里经过。此时的大汉帝国,尊贵无比的皇帝期盼多年终于诞生了唯一的皇长子,刘据一出生刘彻就异常欣喜,命枚皋和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就差没直接封太子了。不久,卫子夫被册立为皇后,从兰林殿搬进椒房殿成为了后宫的主人,而刘据也成了嫡长子。
第139章 乌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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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张贺点点头;“殿下如果感兴趣;不妨等休沐日和我一起去西市看看。”
“还等什么休沐日,就现在去。”
“可是中宫说了这几日不得外出。”
“我们偷偷溜出去不就好了?”刘据笑道;“只带陶令和两个侍卫,昏时回到椒房殿见母后即可。”
张贺看着刘据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不由得有想要扶额的冲动,这分明很像刘彻嘛。
因为皇子准备微服出行,几个人都换了普通百姓的服装,张贺和刘据穿得像某大户人家的小公子;从中宫马厩偷偷拿了一驾小车;从北宫门溜了出去。
沿着华阳街走到底就是西市,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西市里的人流开始热闹起来,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刘据是第一次来到民间集市,看什么都新奇;一会拉着张贺去买西域的烤羊肉串;一会又对香喷喷刚出炉的馅饼馋个不停。张贺一律大方请客;先自己尝过了;觉得卫生没什么问题才递给刘据。
街角两个赤膊壮汉正在变戏法,一会表演喷火;一会表演吞刀;刘据看得连脚步都不肯挪动了。
“殿下。”张贺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别看了,我找到滇人的铺子了,就是前面不远,快跟我来看看。”
“好,我这就来。”刘据抬腿就跟着张贺走了过去,陶令拿着一个布包跟在后面,如果两人购买了什么稀罕的小玩意,就由他装在包里一路抱着,那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护。
那滇人的铺子开在比较偏僻的街角,但新来的店家招揽生意很有一手,他让人在门口吹奏竹子做的乐器,两条大蛇自竹篓里冒出脑袋,嘶嘶吐着红信,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扭动。
很多人没看过这个热闹,就围拢在路旁,有些人看完就顺便进铺子里逛上一圈,也会买点小玩意出来。
两人走进房间里,很快被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吸引了目光。滇人非常亲近自然,日常生活中见过的花鸟鱼兽皆可以做成青铜饰品,刘据手掌上托举着一直憨态可掬的铜貘,转头对张贺说:“你看这和我们养在白鹿观里的那几只是不是长得一样?”
呃,理论上来说所有熊猫都长成那样圆滚滚黑白两色,不仔细辨认确实都差不多。张贺点点头:“确实很像,我们许久没去看望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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