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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难从命-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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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拿了人名册,让春尧、锦秀将人点了,多少人跟着老夫人、夫人去了庄子,多少人留在府里,哪些受了伤,哪些人领了差事出去,一一弄了清楚。
容华将下面的人对了人名瞧了这才阖上花名册。这几日着实累了,脑子也没有往日清楚,但是既然她一个人在府里,昨晚应变固然重要,今天的善后因为同样要妥当,否则万一有人趁乱拿了东西,她也没法推诿责任。
好在花名册上将婆子、媳妇在哪房任职都写的清清楚楚,容华略微思量便道:“经过昨晚各房里也不知有没有损耗,几个人一班将进过人的屋子都清点一遍,锁好的箱柜不可轻易开启,点到哪房,哪房伺候的媳妇子多尽些心力,一面查清楚了,一面登册,不可失迷了东西。损耗的东西也造成册,碎物收起来不可丢了,等到老夫人、夫人回来看了再报损。一会儿点好了,我会亲自去点查。”
说着也不看花名册就将几个人分成班。几个管事的婆子心里暗暗惊奇,少夫人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记性,花名册只是看过一眼,各人的名字说的不错,在哪房当差也都说的分毫不差。
容华将剩下的人分派了差事,打扫地方的分出去一些、烧水做饭、照管门户的仍旧各司其职,粗使的丫鬟也交给管事婆子使用。
又挑出两个瞧着妥当的媳妇子,吩咐妥善照顾昨晚受了伤的下人,因有两个伤得重,恐是难熬过去,容华道:“要多照看着些,按郎中说的喂药下去,府里有的药都用上,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将所有事都交代妥当,容华道:“经过昨天,今日各处也该齐整不能再乱了。这两天大家需辛苦着些,等这事过去了,府里自然赏你们。”
各人都有了差事自然清楚,再无遗漏,不会有人趁乱推托、偷闲、窃取。管事婆子、媳妇子都下去,容华又将前院的执事和家人叫来说话,一是管理门户,二是清查府里是否再无外人,仍旧恩威并施。
待到人都下去,旁边的锦秀道:“少夫人好记性,要是奴婢肯定记不来这么多人。”
容华不由汗颜,管事婆子、媳妇没进屋子之前她就已经将花名册看过了两遍,等到婆子、媳妇子进来之后,她故意吩咐春尧将花名册取来,在众人面前她假装只看了一遍,然后便空口说出大家的名字。
平日里她不过是读书快一些,断不会记的这样快,今天她是有意强记好在下人面前立威。否则她从来未持过家,如何能让人信服?到时候各房下人有意瞒报东西,她也查不出。过目不忘的本事总会让人胆憷些。再说让下人编成班,大家互相监督谁想要偷藏东西也是难的。
容华将里里外外安置妥当,这才从抱厦里出来。
刚走进院子里,垂花门上的婆子来道:“义承侯夫人来了。”
容华忙带着人去垂花门接蔡夫人。
义承侯赵信、蔡家相继出了事,蔡夫人为此四处奔走已经是身心俱疲,猛地又听说儿子受了伤,整个人脸色苍白、憔悴地脱了相,容华望过去几乎认不出是蔡夫人。
蔡夫人见到容华忙上前道:“宣桓到底怎么样了?”
容华脸上一紧,“世子爷受了伤在梅园歇着,夫人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蔡夫人听得这话,脚下一软,幸而容华上前搀扶住。
蔡夫人眼泪掉下来,“宣桓再出事,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第286章 柳暗花明(下)
容华跟着蔡夫人到了梅园,因男女有别容华不好上前只留在外面让蔡夫人进内室探看。
蔡夫人哆哆嗦嗦进了屋,见到赵宣桓面如白纸地躺在炕上,整颗心一下子抽紧了,又小心掀开被子瞧了一眼赵宣桓身上的伤,见那血透了棉布,顿时伤心地哭起来。
一直跟着赵宣桓的小厮上前回了话,将昨晚的事清清楚楚向蔡夫人说了,唯独没说赵宣桓私下里和武穆侯夫人见面一节。
蔡夫人红着眼睛问道:“世子爷如何知道薛家的事?”
小厮也摇头道:“小的也不知,世子爷从来不跟小的说朝廷的事,小的只能跟着世子爷听世子爷的吩咐。”
到底是怎么回事,宣桓怎么会突然伸手管薛家的事。瞧着儿子如今的模样蔡夫人心酸不已,昨日她好不容易去看了侯爷,侯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她保住宣桓。宣桓这些年没少在朝廷里辛苦,又没有和侯爷连在一起,她怎么也要想办法让宣桓不受波及,她正为这件事奔走,谁知道宣桓会突然帮忙薛家受了伤。
蔡夫人哭个不停,用手去摸儿子的手,触手冰凉。
钱妈妈忙上前劝慰,“夫人不要太难过,侯爷不在府里,世子爷又伤成这般,咱们家全靠夫人支撑着,夫人若是再倒了,那可怎么了得。”
容华在门外听着蔡夫人的哭声,心里一酸攥紧了手帕。
蔡夫人哭了半晌又让钱妈妈上前,“你也瞧瞧世子是不是不中用了?”
钱妈妈见赵宣桓呼吸微弱,身体冰冷又神志不清恐是不好的征兆,嗓子一哑不能出声,半晌才道:“眼下要寻个好郎中来,再让世子好好静养,世子是伤了血,也不是没有法子……”
蔡夫人擦眼泪道:“伤成这样如何好移动,只怕中途颠簸……”
容华遣了管事婆子进屋说话。
婆子见了蔡夫人上前行礼道:“少夫人让奴婢与夫人说,世子是帮忙薛家才会受的伤,如今世子的伤不可轻易挪动,不如就留在梅园将养。老夫人必然也是这话。”
蔡夫人听了这话道:“这毕竟是薛家内府,如何能久留于此。”
婆子道:“还好两边的院子隔着长廊了寿山石,府里还有南院,女眷暂时去南院也是使得的,总要等世子伤好一些了才好挪动。”
蔡夫人正犹豫着该怎么办才好,炕上的赵宣桓挣扎着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母亲。”
蔡夫人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满脸惊喜睁大了眼睛转身去看儿子,半晌才开口道:“我的儿,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赵宣桓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是……在……哪里?”
蔡夫人擦擦眼泪,拉起儿子的手,“还在薛家,薛家让人找了我过来。”
赵宣桓点点头,“母亲……接我……回府养伤。”
蔡夫人眼泪又涌出来,“我是这样想,就怕你身子受不住,刚才武穆侯夫人也说了,让你放心留在这边,过几日伤势好一些了再回去也不迟。”
赵宣桓看着蔡夫人摇摇头,“母亲……糊涂……了,总是薛家的内宅……留下……不好。”
蔡夫人提起袖子遮挡着哭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这伤眼见是挪不得的,万一出了事我活不得不说,如何能向你父亲交代。”
赵宣桓却道:“薛家阖府女眷在此,我怎能逗留。”
如今薛家只有武穆侯夫人在,蔡夫人知道儿子是怕坏了武穆侯夫人的名声。
赵宣桓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母亲……若是……为难,便在薛家外面……寻个屋子让我养伤。”
蔡夫人见儿子心意已决也没有法子再劝,只得道:“好,都依了你就是。再没有像你这样的,伤成这样还一心为别人着想。”
容华在门外听得赵宣桓的话,又想及昨晚赵宣桓露出的笑容,强压住心底的酸涩,吩咐旁边的锦秀,“去看看汤药煎好了没有?”若是蔡夫人让人接了赵宣桓回去,总要再吃了药才能走。
恰好婆子端药来,只道:“刚刚煎好,奴婢这就送进去了。”
帘子一掀,容华抬起头望过去,只从缝隙里看到紫檀的雕梅花脚踏,再往上便没了。赵宣桓伤成这样能不能好?只要出了这个府门就再也不是她能关切的了。她和赵宣桓这段往事昨晚已经被好好收拾埋在了土里,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变得无影无踪。帘子在容华眼前缓缓落下,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是多年前她就失去了走到他身边的理由。
蔡夫人将药喂给赵宣桓吃了,这才从屋子里出来和容华商量离开的事,“宣桓醒过来了,我瞧着精神还好,就让家人准备好马车将宣桓接回去,在这边总是不方便。”
话到这里,她也不能开口挽留。
容华道:“我让人准备了许多药材和丹丸,夫人回去一时也不一定能凑的全,不如就带回去以备不时只需。”
蔡夫人点头,“也好,我就替宣桓谢谢夫人了。”
容华摇摇头,“夫人这样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才好。都是世子为了帮我们家才会受伤,万无谢我们的道理。”
蔡夫人面色晦暗,只是伤心。
薛崇杰回来,蔡夫人这才收了泪,薛崇杰上前行礼又劝了蔡夫人一阵,蔡夫人只说赵宣桓要走,薛崇杰进屋与赵宣桓说了话,已知无法挽回,只得吩咐人将府里老夫人专用的马车拿出来用了,又准备了木板铺了厚厚的褥子来抬赵宣桓。
容华陪着蔡夫人到了垂花门,眼看着赵家人抬着赵宣桓渐行渐远,直到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这才转身回了府。
薛崇杰将赵宣桓一路送回义承侯府这才回来,进了府还没等喝上一口茶,家人急匆匆地来道:“二太太找到了。”
薛崇杰忙放下茶碗,“二太太怎么样?”
家人道:“二太太晕了过去。”
薛崇杰道:“快去禀告少夫人。”
容华见到薛二太太吓了一跳,头发散落着,头上的饰物都不见了踪影,嘴被塞过东西,如今嘴角撑裂开来,两只耳朵上也是血迹斑斑,衣服皱在一起,上面满是污秽。
任妈妈见了不禁大哭道:“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的其他丫鬟也是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二太太,一晚上下来变得惨不忍睹。
容华见下人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只得吩咐任妈妈,“妈妈别哭了,眼下是帮二婶清理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处,郎中还在外面等着诊脉呢。”
任妈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少夫人吩咐的是。”忙转身放下幔帐,让丫鬟打了温水,拿了巾子过来。
二太太是个心眼小的,岂容得别人看了她的笑话,既然有任妈妈在这边,她也就不用上前帮忙,容华道:“我屋子里还收着压惊的药丸→¤炫··书·¤·网←,我去取来。”转身出了屋子。
容华才走上了翠竹夹道,锦秀追上来道:“二太太醒了。”
容华微微一笑,二太太是当着她的面不好醒过来吧!
木槿已经撅起了嘴,小声道:“谁像我们少夫人,心眼好,人又和顺。”
连木槿都看出来她是故意躲开。她倒不是心眼好有意让这二太太,她是看准了二太太的小心思,没必要和二太太在表面功夫上争个上下。再说薛二太太被官兵带走事关薛家的名声,她怎么可能目光短浅到这时候落井下石。
容华抬头看看被风吹动的竹林,起了这么大的风,薛明睿,也该回来了吧!
……
薛二太太漱洗了一番又换了新衣服,薛二太太缩在内室里半晌没有动。
任妈妈上前劝慰,“太太总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薛二太太攥起了拳头。她狼狈的模样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到了这个地步,日后她定是要成了笑话。
被不知哪里来的官兵带走了一晚,她的名声……薛二太太咬紧了牙,都是舂烟那贱人……“亦娟呢?现在怎么样了?”
任妈妈忙道:“九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现在正歇着呢。”
“容华和五小姐呢?”
任妈妈道:“二太太放心吧,幸亏有人来救,少夫人、五小姐、九小姐才安然无恙。”
大嫂、四弟妹、媳妇、润哥和几位少爷、小姐都跟着老夫人去了庄子上,这么说来被官兵抓到的只有她自己。
“府里经过昨晚……怎么样?”
任妈妈道:“少夫人已经让人清点了各房的东西,损耗不多,院子也都收拾了起来,家人分班在府里巡看……”
就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往常就算丢了丑也能用持家的才能遮盖住,而今就连弥补都没有了机会。薛二太太心里一热,眼前顿时模糊起来。
……
安亲王爷匆匆忙忙回到府里,又命人速去探听圣驾的消息。
安亲王爷正在府里坐立不安,门口的侍卫一路跑进府里,慌张地开口,“王爷不好了,有人带兵将府里围住了。”
安亲王爷瞪大了眼睛,“哪……哪里的兵马?”
那侍卫道:“听说是武……武穆侯……”
第287章 无人能及
安亲王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成王败寇,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
若是别人前来他还能遣人想办法去打听消息,却没想到是武穆侯薛明睿。
昨晚他还命人围了薛家要用薛明睿的家眷作威胁,谁知道不过过了几个时辰,他的府邸就被薛明睿带兵围了。
幕僚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道:“王爷,不如让人去探探口风……说不定……”
安亲王爷一眼看过去。
之前出主意让安亲王爷谋反的幕僚站起来,脸上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王爷输了。照理说武穆侯应该照密旨所说前去陪都迎驾,就算快马加鞭,武穆侯也到不了陪都,却如何现在突然出现在京城?陪都对皇上的行程始终隐瞒,为了什么?因为皇上已经早就对王爷有所怀疑,这个局就是给王爷布下的,”说着抬起头看向安亲王爷,“王爷也不必懊悔,不管王爷会不会谋反都有这一天,皇上已经不信任王爷,势必要除掉心中祸患。”
安亲王爷颤抖着嘴唇。
下面的幕僚和部属听得这话全都乱成一团。
那幕僚似是觉得局面仍旧不够混乱,“皇上为什么要武穆侯薛明睿带兵来围王爷府?是知晓了王爷会去拉拢薛明睿,”顿了顿,“事到如今,王爷也不用在辩解,皇上已经知晓一切,再挣扎也是无用。只能任由皇上处置。”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有几个幕僚干脆瘫在地上。
还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部属道:“我们杀出条血路送王爷出去。”
那幕僚冷哼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能逃到哪里去。”
安亲王爷终于被那讥诮的声音激怒了,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向那幕僚,“都是你们让本王谋反,都是你们……”
那幕僚冷笑一声,“王爷出了事,我们哪里还能脱罪,必然和王爷共赴黄泉。”
幕僚中有几个清客素来在府里也是陪着顽笑取乐,何时经历过这般,一时心里承受不住,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逃出去。
眼看着众人逃窜,安亲王爷心里也乱成一团,身边有人劝慰道:“王爷想办法去御前辩解,说不定皇上看在骨肉之情会相信王爷的话。”
若是没动手之前尚有一线生机,昨天去薛府抓人已经满京城皆知,还能瞒得住皇上……
“王爷,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安亲王爷浑身一抖,只坐在椅子上看屋子里众人争成两派,一派讥诮幕僚贪生怕死,一派要护得他想办法出京。
何时他已经到了这种绝境。安亲王爷咬咬牙,终究涌出一股气力来,站起身从屋子旁边摘下一柄悬挂的宝剑,抽出来上前抓住那些正准备逃跑的清客,一剑刺过去,血顿时四处迸溅。
这时候贪生怕死又有什么用。
终究是龙子龙孙,关键时刻还是有一股气势。安亲王爷也不算是个一无是处的,至少他还敢于想办法谋求皇位。安亲王爷身边的幕僚一笑擦掉脸上的血迹。铲除皇贵妃党和安亲王,庄亲王的储位算是坐稳了。
……
“叫了两次门不开。”
高头大马上,薛明睿穿着盔甲,秀丽的眉毛平静的舒展着,眼睛深沉而明亮,笔挺的鼻梁上似镀了月光,刀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淡淡地问,“有没有说是皇上的旨意?”
那下属道:“已经说了。”
薛明睿声音清澈,“再去说一遍。”
下属领命而去。旁边的荣川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明睿,紧张地蹙起了眉头。武穆侯看起来和平日里更加让人觉得冷淡、疏离,说起话来斩钉截铁,不肯浪费一个字。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人觉得异常的深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薛明睿这个样子是从知晓薛家被安亲王爷派兵围起来开始……荣川在身边都不敢劝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火点燃了。可是最终他还是看不过去,忍不住说了实话,结果……荣川揉揉胸口不由地咳嗽两声。
皇上下旨让薛明睿带人将安亲王爷送去御前,可并没说要怎么送……只要皇上不开口,安亲王爷就算犯了多大错毕竟是王爷,他们总不好硬来,这个差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太难,要是平日里荣川早就上前问薛明睿该如何办法,可如今他也可别人一样对武穆侯退避三舍,不敢打探薛明睿有什么打算。可是听薛明睿说话的口气,荣川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安亲王府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薛明睿侧过头,刀刻的脸在灯光下更加分明,没有半点笑意,斩钉截铁地道:“攻进去。”
荣川不由地睁大了眼睛,顾不得其他驱马上前,“你疯了,这是王爷府……就算要硬拿人,也要先向皇上禀明情况。”
薛明睿薄薄的嘴唇一抿,冷淡地眯起眼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那下属哪敢有半点迟疑忙下去安排将王府大门撞开。
荣川眼见无法阻挡,顿时焦急道:“二哥,你……皇上在看着呢,你怎么敢这样……”
薛明睿并不说话。
荣川策马向前,众兵卫已经提了原木重重地向大门撞去。
薛明睿只淡淡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轰然坍塌。
}王府侍卫拿起兵器抵抗。
·炫}薛明睿道:“进去请安亲王爷。”
·书}官兵们应了一声,顿时涌了进去。
·网}荣川忙道:“不可伤了安亲王爷。”
薛明睿从马上下来,握紧身侧的佩剑大步向安亲王府走去,荣川见势不好也忙下了马一路跟过去。
渐渐远离人群,荣川这才开口,“二哥,他毕竟是王爷,只能带去给皇上发落,哪里有我们放肆的道理,再说,谋反的罪名还没定,万一皇上心软……二哥,你就听我一句劝。”
薛明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荣川,“那也未必。”
那也未必。
荣川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
安亲王府的下人四散逃跑,有两个男先生混在其中,看到官兵吓得瑟瑟发抖,未等逼问就说出安亲王爷所在,“王爷往岁岁平安亭那边去了。”
安亲王爷依照道士所说,在府里建了所谓的岁岁平安亭,其实是修葺许多台阶,取了高升之意,想要一步登天。这亭子是建成了,这一步却没能登上他想要的皇位。
薛明睿眼睛一挑,“就去岁岁平安亭。”
安亲王爷听说薛明睿杀了府里许多人,现在带着人往这边来,顿时失了方寸。
这哪里是请他去面圣……薛明睿定是听说了昨晚他派人合围薛府的事,想要公报私仇,否则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命人攻破王府大门,甚至还杀了人。
武穆侯的名声谁没听过,众人顿时都慌了神。
安亲王爷看向众人,“慌什么慌,皇上一日未有圣旨,本王都是王爷,不过是个武穆侯又能奈何本王?”手指却不由地攥起。
安亲王爷话音刚落,下人便来道:“王爷,不好了,官兵围过来了,王爷还是想想法子。”
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抽出剑来,“王爷,还等什么,不如冲出去再做计较。”
安亲王爷道:“看没看见武穆侯,武穆侯去了哪里?”
那下人道:“小的听说,似是去了岁岁平安亭。”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道:“王爷看这势头不对啊,武穆侯该不是冲着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安亲王爷心里一颤。
薛明睿协办顾瑛的案子应该知道百官密档的事,他还想用百官密档在皇上面前求个情,断不能让百官密档落在别人手里。
安亲王爷忙道:“快,快,跟着本王去岁岁平安亭。”
亭子建起来的时候设了暗道,就是用来存放百官密档,将这些密档放在亭子里,是谁也想不到的,庄亲王用尽了心思也没查出来,他用尽了心思功亏一篑也就罢了,总不能将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就便宜了别人。
……
薛明睿刻意将脚步放慢,荣川这才想起百官密档的事。庄亲王爷说不定是在哪里盯着安亲王府,只等安亲王离府便让人进府搜查百官密档。
薛明睿这是钓着安亲王爷主动去找百官密档。荣川看了薛明睿一眼,枉他在薛明睿身边这么多年,却没有学到薛明睿一半心思。
岁岁平安亭就在眼前,王府的侍卫果然都守在亭子旁。
“二哥,”荣川挡在薛明睿前面,“还是让我去。”万一“冲撞”了王爷,罪名也是他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淡淡的一句话却不容人反驳,薛明睿转身向亭子走去。
王府的侍卫眼见武穆侯一步步地上了台,那一身甲胃的人,墨一般的眼睛里透着冰冷的寒意,目光凌厉地让人心生畏惧,手握着剑柄微仰着下颌并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终于有人敢上前,却一瞬间被打飞了手里的长剑。剩下的人任凭安亲王爷如何呼喝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薛明睿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安亲王爷退无可退,侧过头去看亭子里放着的那些乌木箱子,薛明睿也不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果然是为百官密档而来。
安亲王爷顿时热血冲头,“还等什么,快挡住他。”
箱子边的侍卫拿起剑向薛明睿刺过来。
就等现在。薛明睿垂下手,眼睛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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