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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王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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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侍盥洗之后,楚公公正要退出寝殿之时,皇上叫住了他。

    “明日一早,朕想出宫到皇陵祭拜。”“是!皇上,可需皇后娘娘或天师随行?”

    “不!他们无需随行!你去安排吧,让宝天也一起跟着!”“是!奴才遵旨!”

    “哎!朕乏了,你退下吧!”“是!奴才告退!”

    次日一早,皇上仪仗出宫,一路朝皇陵之地前行。

    祭拜祖先陵后,皇上驻立先皇之墓前。

    “你们远些候着!朕要与父皇说说话!”“是!奴才遵旨!”

    稍远避退,环顾皇家陵寝,承汲心底暗生悲泣。

    “宝天!”“公公!”

    “你今日的气色略显暗沉,是不是昨夜没歇好啊?”楚公公问到。“没有!多谢公公关切,奴才无恙!”

    “我知道,永康宫之守卫不容丝毫疏忽,你统领侍卫,自是如履薄冰、唯恐有失。”“多谢公公体恤!”

    “哎!咱们当奴才的,哪个不是日日提着心、吊着胆,辛辛苦苦地办差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是!在这皇宫之中,无论主上还是奴才,人人都惧怕有过;一旦有过,若再无辩白或折罪之机,万劫不复便是最终的结局。”

    半个时辰之后,皇上走出皇陵,上乘车辇。

    “楚维盛!”“奴才在!”

    “不要原路折返,绕西路而行。”“是!奴才遵旨!”

    车辇稳稳前行,比起中正皇陵之气魄庄肃,西路则愈行愈显荒寞。

    “停!”

    此时,皇上一声令下,车马驻足。

    然而,皇上并未下辇,而是静静远望。

    见此景,一旁的楚公公头微垂、眉微皱。

    “朕已有十数年未曾来过这儿了!今日到此,竟也不觉得十分生疏!”

    “宝天啊!”“奴才在!”

    “你看远处那几座孤坟!”“回皇上,奴才看到了。”

    “你可知,那三座孤坟之下葬着何人?”“奴才不知!”

    这一刻,承汲猛然心中一颤。

    “那黄土之下,葬着先帝的长子、朕的长兄、昔年之罪臣——端王;陪在他身边的,是端王妃、儿子袁承平、袁承汲。”“虽是无可恕之罪臣,皇上依旧准其还尸;法外开恩,容其一家合葬于皇陵之边。皇上厚施仁德,此乃天下臣子之大幸!”承汲尽力抑住胸中翻腾,一字一句地说到。

    “可惜!朕错了!朕整整错了二十余年!朕错将替代之身埋在了端王身边!”

    “皇上,您是天子,天子所为乃顺承天意,断断不会有失!错在端亲王!错在罪臣之子!他不该逃刑罚、苟偷生,他辜负了您这位皇叔最后的恩遇!”

    “是啊!朕是他的皇叔!为人叔父者,岂能不留子侄一条活路!此时此刻,若来人禀报,说袁承汲寻到了;朕一定不会取其性命,朕会放他一条生路!”

    “快要起风了!走吧!”“是!皇上起驾!”

    傍龙撵前行,骑在马背上,承汲远远望着父兄之坟墓。

    突兀荒草代替了石碑矗立,风起沙扬代替了跪拜祭奠;皇陵之边,父兄之身后如此凄惨,这令承汲暗泣血泪

    回宫后,刚到承天殿门前,承汲便看见了毓亲王。

    此时之相见犹如冰火两重,承汲心头愤恨已然到达了顶点,甚至远远超出知晓昔年隐秘的东安殿那一夜。

    “奴才见过王爷!”“姚护卫免礼!”

    “现下,皇上可在殿内?”“回王爷,一早,皇上出宫至皇陵祭拜;忽听闻太后贵体不适,才回宫便赶去探望了。”

    “王爷,您可是有要事禀报皇上?”“没!本王倒也没什么紧要之事!”

    紧跟着,承汲稍稍走近些,说到:“王爷,奴才有要事相告!”

第145章落花入泥,储位之虑() 
“今晨,奴才跟随皇上出宫至皇陵祭拜,返回之时,皇上特命绕道西行,沿途现几座孤坟。”“孤坟?”

    “王爷,想必您一定知晓那皇陵之边、荒冢之下葬的是何人吧!”

    见毓王爷避而不语,承汲接着说到:“远望荒墓,皇上于车辇之上说了这样几句话:为人叔父者,岂能不留子侄一条活路?此时此刻,若来人呈报,说袁承汲寻到了,朕一定不会取其性命,朕会放他一条生路!”

    “皇上当真这样讲?”毓王爷即刻问到。“是!奴才如实转述圣上之言,断断不敢欺瞒王爷!”

    “这么说,虽旧案重提,但毕竟事过境迁,雷霆之怒已然化作细雨?”“皇上乃仁德之君,法外开恩、宽宥负罪臣子也是有的。”承汲稳稳说到。

    “既然圣意如此,本王也就暂且可以宽心了!”

    稍稍顿了顿,毓王爷接着说到:“近日,永康宫那边可还安宁!”“回王爷,皇上皇后悉心照拂,康夫人一切安好,只待生产之日。”

    “皇上可曾让天师问卦占卜,事先断一断其腹中之子为男为女?”“天师可曾断言,奴才实在不知;不过,德妃娘娘倒是有过预言,说康夫人为得男之贵相,定会不负圣望。”

    “德妃?怎么?如今后宫之嫔妃也懂得相人之术了?”“媚颜不裹痴骨!后宫千娇百丽之中,又怎知无奇绝之人呢?况且,德妃娘娘一向得圣上之爱重,近些时日,更是屡屡被召入承天殿侍寝。”

    “宝天,有劳你了!日后,皇上身边,还请你代本王尽心侍奉!”“是!王爷叮嘱,奴才一日不敢忘!”

    “太后有恙,皇上忙于探望侍奉,本王便不留此处叨扰了。”“是!奴才恭送王爷!”

    毓王爷走后,承汲独自前往永康宫。

    说来也巧,在距永康宫不远处的花坛边,承汲看到了如玉。

    “奴才见过如玉姑娘!”“姚护卫好!”

    “姑娘可是在采花?”“是!奴婢挑选着采些回去,为康夫人沐浴熏香。”

    “姑娘心思细腻,侍奉主上甚是得宜。”“姚护卫夸赞,奴婢愧不敢当!”

    “日头越发大了,奴婢要回宫去了!”“姑娘走好!”

    才走出几步,忽然,承汲叫住了她。

    听其唤,如玉驻足,却并未回头。

    “如玉姑娘,你提篮中的几朵花儿落在地上了!”“落叶应随风,落花可入泥;既然花朵不愿随我而去,那便由它吧!”

    如玉背影渐渐远去,低头而望,地上花叶零落,坛中泥土之上亦散落着几朵;此刻,花儿依旧娇艳欲滴,三两黄白相称,似乎在彼此倾诉着被人采下的无奈与哀伤。

    “姚护卫!”

    正当承汲暗自思量之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奴才见过忠王!”“姚护卫请起!”

    “怎么?姚护卫今日欣赏起这园中的花花朵朵了?”承坤笑着说到。“没!没有!”

    “可是要到永康宫去?”“是!奴才正要去巡察值守侍卫。”

    “姚护卫果然尽忠职守,难怪父皇如此信赖、如此器重!”“忠王谬赞了!恪尽职守实乃奴才之本分!”

    “姚护卫快去忙吧!我也要到麟德殿,与二哥一同练剑了!”“是!奴才恭送忠王!”

    相比外面的繁华纷扰,守卫森严的永康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得知身怀有孕之日起,康夫人便再没踏出过自己宫苑半步。

    “母后,臣妾之胎象已然稳固,臣妾想想出去走走!”“若真想透透气,就叫侍婢跟着,在院子里逛一逛便可以了!你的月份越发大了,万万不可有一丝闪失!”

    “母后,这四方的天、四面的墙,臣妾已经数月不曾踏出半步了;总这样闷在宫中,臣妾都快郁出病了。”“好了!再忍些时日吧!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故去的太子,你就委曲求全吧!”

    “臣妾之忧郁,也不仅仅是禁出宫苑之苦,还有”“本宫明白你的心思!安心吧!这一胎,这唯一的一胎,必定会是个儿子!”

    “母后怎的如此断定?”康夫人追问到。“这是天意!老天一定会保着铭儿的血脉,保着他平安降生,保着他有一日荣登大位!”

    “母后,可臣妾”“你一定要争气,一定不能让本宫失望!太子已经不在了,这个孩子是本宫最后的希望!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本宫不能输,绝不能!绝不能让这巍巍皇宫成了雀贵妃的天下!”

    亲自服侍太后饮下汤药,皇上这才退出了内殿。

    “皇上,太后的身子还好吧!”楚公公上前问到。“一连几夜歇不安稳,精神不济也是寻常。”

    “皇上,得知太后贵体抱恙,此刻,德妃娘娘已然候在殿外了。”“快!快传她进来!”

    轻声疾步入殿,德妃向皇上行礼问安。

    “爱妃莫要心急!太后刚刚服下药,正在榻上睡着呢!”“好!好!太后能得安睡便是最好!”

    “爱妃,随朕暂且到偏殿去吧!”“是!”

    屏退左右,皇上与德妃促膝而坐。

    “皇上,您今日的精神似乎不大好!”“少了爱妃相伴,朕昨夜也睡不安稳!”

    “臣妾知道,皇上不召臣妾入承天殿侍奉,一是克己复礼,二是为臣妾着想,皇上不愿臣妾因后宫礼制而遭受责罚。”“后宫千娇百媚,却难得一知己!唯有爱妃知朕,唯有爱妃明白朕的苦心!”

    “再有几月,康夫人便可诞下龙孙了!到那时候,皇上也就真真可以安心了!”

    夫妇相拥,皇上轻抚着德妃的肩背。

    “若得嫡孙,储位可定;若不能得龙孙,储位亦不可久久空悬!朕已然思量多日,若康夫人不能诞下男丁,那朕便将储君之位传予泰儿!”

    “什么?皇上您”“泰儿纯孝仁厚,可宽治天下;唯有明君临朝,江山社稷才可期万年!”

    “皇上,若泰儿继储,臣妾怕他会遭”“爱妃安心,朕知道该如何做!朕是天子,朕定会护着你,更会助着咱们的儿子承继大统!”

第146章暗传宫讯,鲍府送赏() 
一日日过去,看似宁静如常的永康宫越发牵动着前朝、后宫。

    这一天,魏太医求见面圣。

    “皇上,依奴才之断,康夫人再有月余便要生产了。”“月余!好啊!朕就快见到龙孙了!”

    “皇上,正如奴才先前所呈报,康夫人孕期心绪不宁、胎动频繁,难于足月而产,还需处处谨慎。”“有魏太医精道之医术,有皇后悉心之照料,想必定无差池。”

    “皇上,奴才必当尽心竭力!”

    说罢,魏太医伏地叩首。

    “魏太医快快请起!”“谢皇上!”

    “从前,你一直服侍太子;太子走后,你又为他的妻儿倾尽全力。所幸有你,朕与皇后才得安心!”“忠心侍主乃奴才之本分,奴才医术不精,无华佗、扁鹊之神功;每每念及太子,心中愧疚难安,羞见天颜。”

    “朕明白,太子之疾不在皮肉筋骨、不在血脉脏腑,而是在心里!他心中有苦、有怨、有恨,如此非一日之成的顽症,纵是百草也难医其万中之一。”

    一声长叹之后,皇上走到魏太医跟前说到:“务必为朕保全康夫人腹中之子,朝堂之上、宫闱之内,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呢!”“是!奴才遵旨!”

    两三月来,巡察值守侍卫后,承汲总要到永康宫外的花坛边走走;每每忆起与如玉相遇此处,他心中便有说不出的感觉。

    “宝天!宝天!”

    刚刚驻足花坛边,此时,不远处的小同子唤到。

    “你今日倒是快,才半日便回宫了。”“没什么好耽搁的!办完事就想着回来了!”

    “又去看你宫外的宅子了?”“去了去了!只要看见它,心里便觉得踏实。”

    “见着他了?”“见着了!话也都带到了!”

    “他怎么说?”“他先是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应了一声。”

    “怎么?我让其坚持主张立嫡孙为储,他不肯?”承汲说到。“我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瞧那神情,似乎是有些犹豫!”

    “犹豫?他心中的储君人选是何人?难不成是三皇子承坤?”“这谁知道啊!一边是皇上的筹谋,一边是王爷的思量,我一个奴才实在是揣摩不出。”

    此刻,低头望向花坛,坛中泥土之上几朵花散落在一起。

    “小同子,你看这几朵黄色和白色的花,虽然飘落枝头、置身泥土,可依旧艳丽、依旧芬芳,难怪康夫人身边的玉如偏爱采这里的花朵。”“呵呵!宝天,你一个御前护卫,怎的也变得情意绵绵了!那些鲜花儿哪是自愿落下来,肯定是被过往之人随手摘下、又随手丢弃的!”

    说着,小同子摘下一朵,凑到鼻前闻了闻。

    “依我看,花儿还是红色的好,娇艳动人,像极了美人儿的脸!”“花如美人,可美人未必如花!有时候,越是美人儿,越有可能是长满尖刺的荆棘。”

    “嗯!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即便听不懂,也都觉得有道理!”

    说罢,小同子将随手采下的红花丢回坛中。

    “得!黄的、白的,再配上红的,这凑在一起就好看多了!”“好了!不多说了!咱们回吧!”

    次日晨,刚用过早膳,皇上便传召承汲。

    “今日是鲍直的生辰,朕虽不便过府相贺,但也要表一表为君待臣的一番心意!一会儿,你带着朕亲笔所书之贺文,将赏赐之物送到将军府吧!”“是!奴才遵旨!”

    “若鲍直留你饮茶,切莫停留太久,略坐坐便可。”“是!奴才谨遵圣喻!”

    “去准备准备吧!速去速归!”“是!奴才告退!”

    车马行至将军府邸,下人传报;片刻之后,鲍直出府相迎。

    “奴才见过鲍将军!”“姚护卫快快免礼!姚护卫大驾光临,臣喜出望外!”

    “今日乃将军生辰,皇上特命奴才携御笔贺文前来送赏!”“臣叩谢圣上隆恩!”

    “一路车马劳顿,姚护卫随我入府,饮些茶、歇一歇吧!”“是!多谢将军!”

    正厅宾主落座,下人奉上茶饮。

    “将军府邸甚为气派,府内一物一景更是精心雕琢;以前,在将军未入城之时,奴才曾随楚公公来过一回;可今日再见,有了人气和灵气的将军府更胜从前啊!”“哈哈哈哈!姚护卫过誉了!府中一草一木皆为圣上之恩赐,臣日日得享,心中莫不万分感念!”

    略饮下一口茶,鲍直接着说到:“敢问姚护卫,吴庚副将可有再去面君?”“回将军,自上一次剑馆之后,奴才再未在承天殿见过吴副将。”

    “也不知,那罪臣之子寻得可有音讯?若迟迟不得踪迹,一朝龙颜大怒,吴庚副将可就进退两难了!”

    “听闻,姚护卫是毓亲王向皇上举荐的?”“是!奴才本在毓亲王府当差,幸得王爷赏识,后经保举,这才入宫侍奉。”

    “姚护卫好福气啊!”“天命眷顾,奴才不过是顺从天意罢了!”

    “记得上一次,承天殿前,天师曾偶然中提起姚护卫之过往;不知入毓亲王府前,姚护卫立身何处啊?”

    这一刻,面对鲍直之问,承汲不由地心生几分防备。

    “回将军,入王府之前,奴才存身偏远小地,跟随师傅习技艺、讨生活。”

    “偏远小地?可否告知地名?”“栖云!”

    “皇城之郊有个栖云寺,你口中之栖云,可是同那两个字?”“是!将军智明通达!”

    “虽为小地,却出贵人!姚护卫之厚福,岂是山水路途可阻隔的?龙凤终是龙凤,即便身陷樊笼,时运一至,便可还其真身,腾飞高远!”“将军之言,奴才万万不敢受!从前,奴才卑微如草芥;而今,纵得皇上不弃,依旧不敢存丝毫非分之想。”

    “又不是在宫中,本就是你我之间的闲谈,姚护卫不必拘谨。”“天子脚下、将军府邸,奴才不敢失仪。”

    “那日承天殿一见,我便觉得与姚护卫有缘;此后,舞剑切磋,你我更是有了交手之义。”“昔日正剑馆内,若非将军大度容让,奴才断断要败下阵来。”承汲即刻回道。

    “君王之前,一番容让,让的是你,容的却是我自己。”“将军睿智,奴才拜服!”

    “来日,若奴才有何疏漏,还请将军多多宽宥、多多庇护!”承汲躬身行礼。“一见如故,缘散缘聚!若今后姚护卫有难,我鲍直定会鼎力相助!”

第147章朝堂议储,毓王真意() 
鲍直送承汲出府之时,偶见两位妇人从廊中经过,其后各跟随着一名侍女。

    稍定睛一看,承汲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位。

    “方才廊间走过的,着红衣之妇乃吾妻,其身旁之人则是毓王妃。”鲍直对承汲说到。“将军府与毓亲王府相距不远,将军与毓王爷本就是同朝为官,女眷间常来常往亦是寻常。”承汲应和到。

    “其实,我本不愿如此;一来,贱内并非出身富贵,举止谈吐更是断断比不得毓王妃那般礼数周全,若言语有失,恐为人笑话;二来,毓王爷毕竟是亲王,如此倍受倚重之皇亲国戚,我鲍某人实在是不敢高攀啊!”

    行至府邸大门处,承汲躬身行礼。

    “多谢将军相送!”“臣再拜圣恩!”

    “将军留步,奴才告退!”“姚护卫走好!”

    返回承天殿复命,一番如实陈述之后,承汲退了出来。

    “公公,瞧着皇上今日的气色很是明亮啊!”“太后贵体渐愈,永康宫那边也一切安泰;加之德妃娘娘日日侍奉得宜,如此一来,圣上自然神清气爽!”

    “你有所不知,方才,三皇子承坤殿外求见;可候了大半天,终还是没能见到皇上一面。”“三皇子本没有什么过错,怎的皇上要如此冷落于他?”承汲顺势问到。

    “哎!圣意难测啊!从前,望春宫是何等风光;为着雀贵妃专宠,太后不知多少次劝诫过皇上。可如今,皇上已然很少去看她了;空有皇贵妃的位分,恩宠却还不及德妃十中之一呢。”

    “可三皇子毕竟是皇上的儿子,且才华出众;即便母妃失宠,也不至于弃之不顾啊!”“母子本为一体,视其母、待其子,若母亲不得宠,那儿子也就难得恩遇了。”

    “倾力而争未必得,避锋芒而退未必为弃!在这皇宫之中,最终之胜者往往都善于韬光养晦、深藏不露。待时候到了,真人露出来了,你才会感叹先前之不明、先前之障目不识君啊!”“公公至明之言,奴才受教了!”

    “宝天啊!自见你那日起,我就知道,你绝非等闲之辈;你心思沉着、行事谨慎,日后定能才堪大任。”“公公谬赞了!奴才卑微,在这皇宫之中日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莫说是才堪大任,只要能平平安安地侍奉皇上,这便是奴才最大的福气了。”

    “在这宫中,无论你日后是福是祸,只需记得我一句话!”“奴才尽听公公赐教!”

    此刻,承汲跪行大礼。

    “万事需深谋,切莫眼前而断;万事由天意,倚势顺天而行。”“是!公公之提点教诲,奴才记下了!”

    “精着心,当好你的御前护卫;有上天眷顾,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十日后,群臣登朝议事。

    “自太子故去,朝中劝谏朕早立新储之声便不绝于耳;时至今日,储位空而未定,身为一国之君,朕也该有所决断了。”“皇上圣明!”

    “诸位均为朕素来倚重之贤良忠臣,于此安众心国本之际,朕要听一听各位爱卿之见。”

    皇上话音未落,此时,九王爷第一个站了出来。

    “禀皇上,臣之初心未曾有一日更变,素来,立太子讲求名正言顺,上合祖宗礼法、下服群臣之意,立嫡最为相宜。眼下,太子虽不在了,可康夫人即将生产;若其诞下男丁,还请皇上早立嫡孙为储。”

    “九王爷遵从祖制礼法,臣不敢有异议;只是,康夫人腹中之子尚未落地,若诞育为男,自可议立嫡孙为储;倘若为女,那立嫡之说便不再切实了。”章大人紧跟着说到。

    “章大人,听你这口气,似乎并不期望皇上能得嫡出之龙孙啊!当初,立太子之时,你便坚持立贤之说;如今,太子不在了,难不成,你还盼着太子之血脉无存吗?”“九王爷,臣并非此意!立储事关江山社稷,身为朝廷重臣,既食俸禄,臣自不得不多思多虑。储君是皇上的储君,更是天下万民之储君;择贤而立,这不仅为了皇家,更是为了国泰民安、国祚永延!”

    “章大人,当着满朝文武,本王不愿说出你心里边儿藏着什么;你无需巧言令色,有胆量,你就明着讲出来!同僚多年,本王还不知道你?你之所以不赞成立嫡,不就是因为要力挺”“好了!都给朕住口!”

    龙颜大怒,瞬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朕要的是忠谏,不是非议!众爱卿所持不一,却也不至失智而怒颜相对!朕还在!若朕哪日死了,你们再行争执也不迟!”“臣等有罪!还请皇上息怒!”

    “朕的家事,朕自有定夺!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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