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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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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闻言,二话不说,立即静悄地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道:“当初进府的时候,我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他们才给了我两三个时辰的时间,怎么你的话,都没有人质疑半句?”
凉辞颇有些好笑:“我麒王的名头难道还抵不上几十万两金子吗?”
我低头暖暖地笑:“你对我们苏家就那么有信心吗?万一我们还不起这批银两,你的麒王爷也不做了吗?”
凉辞爽朗大笑,揶揄我道:“你当初的牛皮不是比我吹得还大吗?一出口就是一百万黄金。跟你比,我这是小巫见大巫。若是牛皮吹漏了,咱俩就拄着棍子结伴讨饭去。”
我不禁汗颜,尴尬地嘟哝道:“我那不是情况危急,迫不得已嘛,自己没气场,只能靠钱场来凑了。”
凉辞一个响指弹过来,落下时轻轻的:“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有侍卫上前,低声问询如何处置青茗。
凉辞头也不抬地说:“关押起来,等苏老爷回来再做定夺。”
“我爹,你有我爹的消息吗?”我欣喜地问,满是雀跃。
凉辞点点头:“路上他们遭遇了菩提教的埋伏,七姨娘和青茵都遭了毒手,你父亲被车夫拼死救了出来,只是他身负重伤,根本就不能赶路。我已经安排他好好养伤。相信不日就可以抵达扬州城。”
这许多天以来,终于有了一个令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禁喜形于色,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侍卫押着垂头丧气的青茗从我的跟前路过,他停下脚步,闷声道:“青愁并不知情,她是无罪的。”
“还算你有一点良知,顾忌手足之情。”我冷冷道:“你姨娘临走的时候,托我好好照顾青愁,我自然会好好待她。”
“等她回来,代我告诉她,我允诺给她的一世荣华富贵我没有做到,我不是个好弟弟,用不着伤心。”说完低了头,看不清表情。
“青茗,你错了,”我忍不住喊住转身欲走的他:“六姨娘临终之前说,青愁性子憨直,不会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青愁不要嫁入富贵人家,平淡富足即可。六姨娘也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在苏家的儿女里出类拔萃,但是她更多的,是希望你们平安惜福,百岁无忧。”
“我真的错了?”青茗站在原地愣怔片刻,仰天大笑几声,身体里好像瞬间抽离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具躯壳,看不到一点精气神,满是灰败。
第三十五章转危为安()
凉辞拉我的手:“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缓一分,你大哥和姨娘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我点点头。
“慢着,”青茗突然喊住我,低下头,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扳指,向我丢过来。我莫名其妙地接住,那扳指中心是镂空的,里面还有一粒可以滚动的珠子。
“去我的院子,将这枚扳指哨子吹响后带在手指上,就会有信鸽落在你的手里,它会带着你去菩提教设在扬州城的联络点,大哥和九姨娘应该就是被关押在那里,不要耽搁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萧索决然。
我顾不及多想,依照青茗的说法去做,果真立即有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不远处飞过来,落在我的手上。
凉辞冲着我点点头,我将手扬起,那鸽子立即展翅而起,向着城西方向而去。
凉辞带着我追随在信鸽后面,几个起跃,来到一处并不起眼的宅院旁,信鸽飞进院子里,没了踪影。
凉辞将我放下:“你现在外面稍等,我进去查探一下情况。”
我捉住他的衣袖,固执地摇摇头:“你带我一起进去,我刚刚跟虫子学会一种趋蛊方法,正好一试。”
“什么方法?”凉辞问。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镂空盒子:“这种蛊虫叫做探路蛊,对空气流动特别敏感,可以察觉到不易被我们发现的地窖,秘道等隐秘所在。上次虫子在京城坟冢林就是使用的这种蛊虫探路。我想大哥和姨娘肯定不会被关押在过于明显的地方。”
凉辞向着我赞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可以事半功倍。”
说完招呼也不打,揽起我的腰,直接堂而皇之地飞身而入,轻飘地落进院子里,立即有隐在暗处的守卫察觉到了我们的闯入,还未叫喊出声,就有微不可见的银光一闪而过,立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喂,咱们这是进来摸查情况的,好歹偷偷的才是,这样明目张胆地闯进来,真的好吗?”我压低嗓音道。
凉辞得意地笑:“他们再快,还能敌得过我的手法和你的毒?”说完,抬起原本搂着我腰间的手,原来是趁我不注意,偷了我淬药的银针。我不由哭笑不得,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立即有两只飞蛾一样的飞虫掸掸翅膀,飞了起来。凉辞对着随后而至的侍卫一挥手,立即兵分两路,跟随着飞虫追过去。
凉辞也果真不客气,将我的银针使得出神入化,一路上还啧啧有声:“这绣花针果真省劲儿,回头给我也备点。”
我原本紧绷了精神,提心吊胆,一丝半毫也不敢懈怠,被他一路调侃,忍不住翻个白眼:“堂堂麒王爷,也不怕损了身份。”
“在家从妇,妇唱夫随,乃是圣人训导,有什么好丢人的。”
身后的侍卫分神,忍不住脚下一滑,差点绊了一跤。
我偷偷拧他的腰:“小心有埋伏。”
“这里只是一个联络据点,讲究的是隐蔽,但是守卫并不严,吃掉他们不过轻而易举。我们如今抢的是时间,快刀斩乱麻,没有功夫仔细摸查。”凉辞不以为意地道。
果然如凉辞所言,菩提教应该是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毫无防备,众侍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院内的守卫。其他人见大势已去,也不敢恋战,纷纷四散而逃,被埋伏在外面的侍卫捉个正着。
我们按照引路蛊的指引,在一处不起眼的泰山石旁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洞,里面漆黑阴森一片,侍卫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下去,果真在底下救出了被囚禁多日的大哥和姨娘。他们虽然身体虚弱了些,好在并未经受什么折磨,安然无恙。顾不得嘘寒问暖,劫后余生的姨娘只抱着我激动得痛哭流涕。
凉辞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忙碌着通知狂石,安排攻打菩提教,并且要趁热打铁,指挥江南各路驻军,根据审讯得来的情报,以雷霆之速,捣毁菩提教在江南的所有势力。
我与凉辞见面不过短短小半个时辰,就重新面临着分别,自然有些难舍。其实,我很想陪着凉辞一起,策马驰骋,并肩作战,但是苏家还有更多的事情,大哥刚刚绝处逢生,一时间怕是独木难支。
大哥忧心母亲的病体,早已迫不及待,自己当先强撑着打马回府。姨娘骑不得马,休息片刻后,我陪着她乘车在后慢行。一路上,朝廷大军剿杀贼匪的消息已经在市井间流传开来,振奋人心。
扬州城的街道上一改这些时日以来的沉闷和呆滞,大家三五成群,眉飞色舞地围拢在一起,议论着今日里突然从天而降的奇兵。在他们的言谈里,出现最多的自然就是凉辞和苏家。
有凉辞在,战事已成定局,没有人会怀疑麒王爷的本事。连日里提心吊胆的百姓们终于心踏实下来,有店铺试探着卸下门板,将营业的招牌挂起来,伙计们犹自一边招揽着生意,一边不放心地左右张望。然后越来越多的店铺开门营业,只余苏家的店铺仍旧大门紧闭,一派萧瑟。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父亲的藏银偿还债务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剩余,用来拯救苏家的生意。
回到府里,还未站稳,管家何伯就一脸凝重地上来禀报:“小姐,十少爷自杀了。”
我不禁一惊:“不是有人看守吗?怎么会。。。。。。”
何伯叹了口气道:“十少爷他一心求死,是用头上束发的簪子磨尖了,刺穿喉咙气绝身亡,侍卫始料未及。”
刚刚旗开得胜换来的好心情,在那一瞬间就突然沉入谷底。青茗的确可恨,令人牙痒,但是骤然听闻这一噩耗,仍旧忍不住心里酸酸涩涩。
姨娘一路上已经知道了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拍拍我的肩,低声安慰道:“他为了一己私欲,误入歧途,身上还背负着你祖母,十姨娘苏家数口人的血债,纵然最后关头为了青愁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但是以后要面对你父亲,承受心里的愧疚和亲人的指责,还不如就这样安静地有尊严地去了。你也不要过于纠结。”
我点点头,赶紧送姨娘回院里梳洗休息,再三检查,确认她身体无虞,才放下心来。
城外打探消息的侍卫来报,第一战旗开得胜,被劫走的那批黄金已经尽数运回扬州城。凉辞与狂石乘胜追击,正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菩提教据点。
不多时,黄金就已经原封不动地运抵苏家,百姓们眼见第三批金银已经安然送达,均长舒一口气,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大哥作为苏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人,在苏家大门口接掌了众商铺掌柜递交上来的账簿,就地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不仅承诺尽快兑现欠款,而且要求各店铺尽快做出整顿清点,早日重新开门营业。
如今江南仍旧是兵荒马乱,并不安稳。那些一直以来忧心忡忡,急于追讨欠银的百姓见识到苏家雄厚的实力以后,觉得兑换现银反而并不安全,所以仍旧怀揣了银票,携儿带女地回了。
还在为银两不足忧心的我和大哥方才真正地缓了一口气,知道苏家这次的灾难算是安然度过了,很庆幸苏家能够侥幸存活下来。
余下来的日子里,大哥开始忙碌着张罗扬州城里店铺重新开张之事,所幸所有店铺的伙计和掌柜都在,轻车熟路,一些琐碎的事情倒也不需要大哥费心。饶是如此,仍旧忙碌得脚不沾地,废寝忘食。
我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压根帮不得什么忙,自作主张跑了一趟浮华庵,将青怜暂时留在那里静养,待到苏家安稳以后再接回来。八姨娘满是怜爱地将青怜搂在怀里,整个脸上都浮现出不一样的神采,如获至宝。
二夫人一向精于生意场上的门道,巾帼不让须眉。我将她接回府里,帮着大哥打理生意上的事情,睿智果断,游刃有余,颇受管事敬重。
府里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银两修缮,九姨娘带着府里留下来的仆妇,又捡着当初忠厚些的下人召回几个,将苏家仔细整理打扫了,想着好歹先添置些桌椅板凳,生活家用。
还未经心,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讨饶,将当初哄抢走的物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姨娘说,他们都是憷了麒王府的名头,唯恐将来知府再为了讨好逢迎,治他们的罪过。
九姨娘第一次抬高了姿态,将那些趁乱打劫的人敲打一二,才喜滋滋地将所有物件收了。
私下无人时,姨娘会得意地看着我的眉眼夸赞道:“我就说我的小十一将来必然是会出人头地,令我在苏家扬眉吐气的。如今被我一语中的,能够在苏家当家,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只是可惜,好好的一大家子,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果真世事无常。”
自己又暗自嗟叹惋惜。
第三十六章一纸买卖合同()
不断有战报从江南各地陆续传来,大家奔走相告,格外振奋人心。狂石和虫子,木麟,水麟等人都大显神威,立下不少赫赫战功。
我终于按捺不住,带了随身侍卫,按照最新战报,去寻凉辞。沿路各城镇,都有不少的士兵在清剿过程中受伤或者中毒,被迫留下来就地医治,极少有相熟的凉辞或者义父部下,大都是江南各地驻军。因为战事突然,缺医少药,更没有多少懂得医蛊之术的大夫,那些身中蛊毒的士兵境况多少有些凄惨。
我不得不放弃了最初的心血来潮,一路慢行一路医治伤员,多有耽搁。待到赶至情报中所提及的地方,凉辞早已经率领军队转移。
我知道自己必然是追赶不上,索性不再着急,就一路打听着他们的行军路线,为那些就近留下来养伤的士兵医治。因为地点的不固定,我收不到凉辞送出来的信件,失去了联系,只能向那些士兵打听剿匪的经过和关于凉辞和狂石的轶事,作为安慰,安心等候着他们凯旋归来。
有一天,我在给一位新转移过来的士兵疗伤的时候,他突然冷不丁地问我:“你就是苏家十一小姐吧?”
我感到有些惊愕,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向外提及自己的身份:“你怎么会知道?”
士兵不好意思地笑:“其实我们军营里早都传遍了,说苏家十一小姐平素乐善好施,但是自己却简朴节约,连个簪环首饰都没有,每日里只用紫色缎带编发。我们这些人看着你的打扮挺像的,都在私下议论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心里有些羞窘。怕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哪里是什么简朴,只是手笨,而且又懒得出奇而已。非但是我,就连身边的两个丫头,心灵手巧的夏初和小样儿也不会梳那些繁琐精巧的发髻。好像自从惠儿和兰儿离开以后,我好久都是简单地编个麻花辫子了,没想到,竟然成了我最显眼的标志。
那士兵琢磨我的表情,愈加兴奋:“十一小姐留下来跟我们一同过中秋吗?”
“中秋?要过中秋了吗?”我有些茫然。
“是呀,明日就是中秋了。”
我手里一顿,然后笑笑:“忙起来竟然忘记了,不知道呢,再说吧。”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中秋了,怪不得这几日夜里的风都好像有些寒凉了,吹在身上,都像是挂着清冷的霜华。
我停下忙碌,心里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赶回扬州城呢?若是快马加鞭,明日这个时候,也就应该到家,和姨娘团聚了。苏家劫后逢生,经过一番生离死别以后,多一个人总归是热闹些吧,多少可以冲淡一些凄凉之意。
也不知道,凉辞和狂石如今怎样,行军最是艰苦,自然比不得麒王府,这中秋佳节漫说是月饼佳酿,恐怕就连赏月的闲情逸致都是一种奢侈。
我走出帐篷,一轮皓月已经高悬天际,月色如银,清明如镜。迎面吹来的夜风里,丹桂飘香,裹夹着如水的清凉之气,一扫夏日里的闷热潮湿。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在这一刻,抬头望着云层缱绻里,一抹琼楼孤影,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伤感。
“是不是在想我呢?”身后有人调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凉腔调。
我猛然转过头,惊喜地看着月色下一袭月牙锦衣,牵着骏马,笑得邪魅的男子,真的好像是自九天之上踏月而来。
“怎么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敢眨眼,唯恐一个恍惚,他便消失不见。原来即便是这样短暂的分离,也会令我思之若狂,度日如年。
“特意赶回来同你一起赏月。”凉辞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伸手整理身旁的马鞍:“上马吧。”
“去哪里?”我傻乎乎地问。
“真煞风景,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给我,随便我去哪里,才不辜负这样良辰美景。”凉辞向着我伸出手,月色的的笑容清爽干净。
我利落地翻身上马,他坐在我身后,将我拥进怀里,一抖马缰,马儿立即撒开四蹄,风驰电掣一般疾奔出去。
“这是要回扬州城?”我见凉辞手持令牌,打马出了军营,径直向着扬州城的方向,忍不住问。
凉辞缓了速度,任由马儿踢踢踏踏地迎着月亮颠簸小跑。旷野里裹夹着青草气息的夜风已经沁凉透心,凉辞将我紧紧地圈起来,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就喷在我的脖颈里:“回扬州城陪你父亲姨娘过中秋。”
“我父亲回来了?”我惊讶地问。
凉辞在身后淡淡地点头。
“那战事结束了吗?”
凉辞依旧点头:“菩提教闻风而逃,大军几次扑空,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鸣锣收兵,狂石和虫子直接回京了。”
“那我们如今回扬州城岂不绕了远路?”我回过脸问他,脸颊正好贴上他的唇,柔软而冰凉,我慌乱地躲开了,惹来凉辞一声轻笑。
”我回扬州城有要事。”凉辞附在我耳根下低声道。
我也只当做是有朝政机密之事,不再追问,只闲聊一些别后趣事,两人一骑,迎着皓月,幸福似乎触手可及。
第二天傍晚时分我们进了扬州城,他却过府衙而不入,径直向着苏府的方向。
下人飞传,将地踩得“咚咚”响。父亲带着大哥慌忙地出府迎接,就要行跪拜大礼。父亲明显瘦脱了形,面色仍旧有些焦黄。他应该是正在卧床休养,闻讯以后匆忙间起身穿戴,就连两只鞋子都是反的。
父亲一连经受两次变故,更是承载了祖母和七姨娘,十姨娘的骤然离世,四姨娘的背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幸,还要时刻煎熬着,不知道远在京城的青青,将来又会给苏家带来怎样的灾难。提心吊胆,偏生又无能为力,父亲,这次是真的老了。
凉辞两步上前伸手搀扶,父亲自然千恩万谢,诚惶诚恐地迎进正厅。凉辞不得不一再强调,不必拘礼,父亲与大哥却仍旧有些拘束,即便是面对着我,也是低首敛眉,变得恭谨起来,反而令我有些不自在。
寒暄过后,几人依次而坐,竟然就一时无言,不知如何开口,气氛沉闷而尴尬。
父亲和大哥都是生意场上响当当的场面人,一向能在各种宴席或场合谈笑风生,但是今天面对凉辞,好像除了感激,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一箩筐的好听话,翻来覆去。
我察言观色,能看得出来,父亲和大哥对于凉辞是发自于内心的恭敬和感恩,并非阿谀奉承。在他们的眼里。凉辞无异于就是拯救我苏家的保护神,恨不能将他诚心诚意地供奉起来,享受早晚叩拜和苏家香火。
“请王爷用茶。”大哥第三次劝茶。
“王爷为了我苏家劳心费力,奔波辛苦了。”父亲干笑着应合。
“喝茶。”大哥继续劝,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不自然地抽搐。
凉辞坐在首位,一直端着茶盏不停地喝。
若是按照这个样子继续下去,晚间的赏月宴,只怕大家真的只能静默着仰头赏月了。
“爹,大哥,麒王爷只是陪我回来过中秋佳节的,你们不用过于拘束。”我试图和缓气氛。
“麒王爷对苏家恩重如山,我们怎敢恃宠而骄,随意造次?”父亲依旧正襟危坐,满脸陪笑。
“如果苏老爷真的对我感激的话,”凉辞放下手里茶盏,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父亲:“这里有一封文书,就麻烦苏老爷看看,可否签字画押?”
父亲恭敬地接在手里,狐疑地打开来,先是眉头一蹙,然后很快舒展开来,眉开眼笑,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大哥也好奇地扭头去看,面色古怪,喜色在他的眉眼间荡漾开来。
“是什么文书?”我伸长了脖子要看:“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一纸买卖合同而已,生意上的事情,你看不懂。”凉辞扯了我的袖子:“你不是急着去看你姨娘吗?”
背人没好事,好事不背人,我直觉就是他心里有鬼,这是要找个由头将我指使出去。我佯装顺从,出去寻姨娘说话,走到父亲跟前时,猛然探过头去看,大哥却迅疾地一个闪身,将我的目光隔开来。
父亲好像害怕凉辞反悔一般,竟然顾不得吩咐下人研墨,就提起案上的狼毫小笔,润了少许茶水,在那合同上匆匆落了款,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交还给凉辞,脸上犹如笑开了花一般。
我赶紧回身去抢,凉辞动作更是迅速,瞄了一眼那纸角,心满意足地折叠整齐,然后装进了袖口里。
父亲和大哥此时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格外轻松,笑得也随意起来:“青博,赶紧去通知九姨娘和二夫人,将海棠树底埋藏的好酒挖出几坛,我们晚上要开怀畅饮几杯。”
“你的伤!”我忍不住开口提醒。
父亲却连连摆手:“无妨,那女儿红绵柔又不伤身,今晚必须一醉方休。”
果然,夜间赏月的时候,父亲就真的喝大了,大哥也僵了舌头,语无伦次,二人对着凉辞将感谢的话翻来覆去,再三地絮叨,就好比,掌心里抢了一块刚炙烤好的地瓜,被烫得呲牙咧嘴,颠来倒去,却舍不得丢掉。
我几次看向凉辞,他倒是并未失态,自始至终都是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时不时地向着我瞟过来,令我心中警铃大作,琢磨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三十七章果真八字相克()
第二天我和凉辞就离开了扬州城,与狂石等人半路会合一同返京。木麟水麟几人毫无半分立功后的喜悦之色,全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心里有一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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