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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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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儿将一朵海棠花钿点在我玲珑有致的锁骨上,盈盈然,似乎是无意吹落其上,令人忍不住屏了呼吸,唯恐飘落尘埃,玷污了这点胭脂色。

    我的长发也是束起一束,松松垮垮地盘盘绕绕,用一只莹润剔透的镂空流线型白玉簪固定,垂下一缕轻柔的流苏,随风在我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间缠绕。

    狂石母亲在侯府门口接我,见了我,呆愣片刻,随后兴奋地捉着我的手,连声道:“乖女儿,真真地给我长脸,就凭借咱这副相貌,我今个也能扬眉吐气。”

    一路笑得合不拢嘴。

    清平候在京中也是位高权重,颇有威望,因此老夫人寿宴格外隆重,大门口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几乎聚集了整个京城的高官显贵极其家眷。

    拜寿时不分男女宾客,俱都在进府门拐过影壁,一个宽敞的庭院里,老夫人鹤发童颜,朱环翠绕,一身锦绣华服,端坐高堂,儿孙绕膝,张灯结彩,分外喧闹。

    来宾自大门沿宽敞的红毯向里,拜寿过后,再相跟着府中司仪管事去宴会厅落座休息。

    大概因为来宾众多,宴会厅就设在庭院两侧,各分男女,中间隔了宽敞的红毯过道,以清一色缎紫绣梨花白屏风相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京中女眷好多平时都不得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巴结清平候府的机会。所以围拢在老夫人跟前,说个巧嘴,逗个乐子,你一言,我一语,将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脸上开满了花。

    我扶着狂石母亲的手,沿着红毯,相跟走进庭院时,随着司仪管事一声唱喏,那些聒噪得正热闹的贵夫人俱都住了嘴,向着我好奇地张望。

    我低眉垂眸,相跟在身后,看自己如水的裙摆在红毯上反复绽开一幅又一幅泼墨山水画,赏心悦目。

    四周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带着疑惑与惊艳,我敛衽屈膝,落落大方地向老夫人行礼叩拜。

    “唯一娃娃,快点起来,到老太婆跟前来!”老侯爷夫人笑得慈眉善目,隔了几丈远就向着狂石母亲招手。

    狂石母亲仍旧一丝不苟地跪拜行礼,然后欢快地起身,娇嗔道:“我都是要当祖母的人了,还唯一娃娃呢,干娘要改口了,否则惹人笑话。”

    竟然不知道,狂石母亲竟然与清平侯府有这样的渊源。

    老侯爷夫人笑得爽朗:“在我老婆子跟前卖老是不是?胭脂那臭小子一天不成亲,我就一直这样叫!”

    狂石母亲在老夫人跟前有些少女的俏皮,装作愁眉苦脸道:“你这乖孙千好万好,就这点不省心,那我岂不要等到头发都白了?”

    老夫人明显是个老顽童,好奇地越过她向我张望,挤眉弄眼道:“哪来的姑娘?看眉眼跟你年轻时一样灵秀,招人稀罕。”

    狂石母亲亲昵地拉着我的手,一脸的自豪:“我这不是跟干娘学嘛,自家没有闺女,拉着别人家女儿过过干瘾。婳儿,快过来见过奶奶。”

    适才给老夫人拜寿,已经行过大礼,因此走到老夫人跟前,只袅袅下拜,道个万福。

    老夫人欠身离开座椅,亲手将我搀扶起来,眯着眼睛左右端详,极其不满地瞥了狂石母亲一眼,佯装嗔怒:

    “你这哪里是过瘾,你这分明是眼馋我来了!当年我拉着你过了两年的瘾,最终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近水楼台也没能摘到你这轮皓月,反而被忠勇侯那傻小子捷足先登,抢了去。

    今个又挑了这么个俊秀的姑娘来气我!哎呦,哎呦,可怜我这没有贴心小棉袄疼的老婆子,气死我了!”

    身后的妇人们皆凑趣地哄堂大笑,有巧嘴的逢迎道:“您老如今不是有了欢喜这个重孙女,又聪慧又乖巧的。”

    老夫人闻言,不再夸张地拍打心口,笑得眉眼飞扬,满是自豪,可见她的确是从心底喜欢女娃。

    身边就有好奇的妇人交头接耳,悄声议论:“这是哪家千金,怎的从未见过,眼生的紧。”

    正喧闹间,门口司仪官高声唱礼:“麒王爷驾到!”

    声音兴奋而高亢。

    两侧坐席瞬间嘈杂起来,诸人皆惊讶地议论纷纷:

    “麒王爷怎么会来?!”

    “就是,还从未听说过麒王爷会参加谁的宴席。”

    “清平侯为人磊落清廉,自然受人敬重,麒王爷亲临,不足为奇。”

    我背向门口的身子就忍不住一僵,心也忽悠一下,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终于要面对他了,我该摆出怎样的姿态,谦卑?恭顺?淡漠?热络?还是装作陌不相识?

    哪个都不是我。

    我还是那个带着晨起露水潮气的苏青婳,顶花带刺,水灵灵,脆生生,骄傲而傻气。但是,在他跟前,我为什么会自卑,会自惭形秽?会丢失了所有的勇气?

    我甚至不敢回身,怕他看到我一脸的惊慌失措。

    “闺女,搀着奶奶去拜见麒王殿下。”老侯爷夫人紧了紧握着我的手。

    我才惊觉周围已是万籁俱寂,包括宴席上的众人皆停止了交谈,恭敬地匍匐在地,大礼参拜。

    我慌张地将脸深埋在胸前,转过身子,一双月牙白绣金纹软底朝靴已经从容优雅地踱至近前,停在距离我三尺之外。

    老夫人就要躬身下跪,一只骨节匀称,修长白皙的手立即伸过来,托起我搀扶着老夫人胳膊的手。

    我感到自己的手背好像被狠狠地灼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热烫直达心尖。

    他的指尖亦是微不可见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分开。

    “今日是您老寿辰,应该是本王给您老拜寿。祝老夫人福寿安康,龟龄鹤寿。”

    果然是他!

    如清泉石上,明月松间,带着清冷的味道。

    我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呆呆地僵立在老夫人身后,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老夫人也不客气,朗声道:“老身今日就托个大,失礼了。能得麒王大驾亲临贺寿,委实蓬荜生辉,老身惶恐。”

    “老夫人客气,侯爷一生戎马,鞠躬尽瘁,晚辈敬重,您的寿辰,我等晚辈自当诚心恭贺。”

    老夫人被他一句话便哄得心花怒放,朗声唤过身后的两位世子,叮嘱他们好生款待,万不敢怠慢。

    麒王略一摆手,众人皆平身肃立。

    我敏感地感觉到似乎有目光从我的身上扫过去。我勉强牵扯起嘴角,如果他主动与我说话的话,我自然应当客客气气地应答,绝对不能让他看穿我的怯懦与狼狈。

    月牙白锦袍裹夹着一阵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墨香自我跟前擦身而过,衣角拂过我的裙摆,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毫不停顿。

    我提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跌落下来,摔得有些疼。

    老夫人奇怪地问:“孩子,你的手怎么一直发抖。”

    我慌忙稳住心神:“适才有阵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奶奶糊涂,这里正对大门口,风正劲,唯一娃娃,赶紧带着你家闺女去宴席上坐着。”老夫人亲昵地招呼道:“记得坐在主席上,挨着我,我还没有亲热够呢。”

    狂石母亲上前拉过我的手:“我巴不得呢,挨着您老人家沾光,饭菜肯定更香一些。”

    引起一阵凑趣的哄堂大笑,将适才凉辞带来的肃气冲刷得干净。

    落座后不过盏茶功夫,席上客满,老夫人就已经被儿媳们众星捧月来到主位落座。

    鞭炮齐鸣,来宾举杯齐声恭贺老夫人大寿,满堂喜庆。

    狂石母亲似乎知道我不愿凑这热闹,因此也并不将我介绍给在座的其他妇人认识,只挑拣了可口的饭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叮嘱我多吃些肉食。

    我们席面之上多是地位尊贵的女眷,相互熟络,言谈间颇为亲热。

    但是席间都是女人,难免就有好事之人。

    青绾与青茵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席面上,听到青绾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夸奖青茵,如何的知书识礼,如何的才情高绝,在扬州城又是怎样的名气。

    青茵也放下筷箸,娇羞地低着头,不时抬头向着暗暗打量她的女眷抿嘴一笑。

    终于有人嫌青绾聒噪,毫不客气地拆台:“苏家小姐的才气早有耳闻,尤其是六小姐青青,与十一小姐青婳,更是近日里京城热议的角儿,不知这位青茵小姐与她二人想比,又是如何?”

    青绾似是听不出那人的弦外之音,犹自吹嘘道:“青茵擅音律,女红,安详端庄,青青精通于诗词歌赋,更活泼开朗一些,两人在才艺上那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不过我这妹子过于文静木讷,极少外出抛头露面,所以没有什么名气罢了。”

    “那十一小姐呢,听说还未露面就名动京城,想来更是了不得。”

第二十一章众目睽睽() 
附近几个桌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无人言语。

    我自来京以后,深居简出,从未公开抛头露面,但是外间风言风语却传扬得热闹。看来这些人委实好奇地紧,貌似不在意,却都支起耳朵等着青绾开口。

    青绾似乎是向我这里瞥了一眼,得意地道:“若是论别人的话,我们自当谦虚一点,不过,我这十一妹妹,自小是在山里长大,没有得到母亲悉心管教,却是不通笔墨,不知礼数的白丁一个。跟青茵那是天上地下,比不得。”

    狂石母亲闻言有些气愤,见我坐在那里安之若素,毫不理会,便欲起身辩驳。

    我从桌子下面扯了扯她的衣袖,淡然道:“伯母,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什么好气的。”

    狂石母亲气咻咻地坐下身:“那些酸腐的东西,我也什么都不会,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过她说话的口气气人了一些而已,摆明是在挑衅。”

    言罢,又与我相视一笑。

    隐约听到她们席间有人与她公然唱反调:“能让麒王爷和忠勇侯府看中眼的姑娘,何至于这样不堪?”

    然后就有人随声附和,还有人好奇地向我们这边张望。

    我径直拣了面前碟子里的麻油耳丝吃得香甜,嚼的“咯吱咯吱”响。

    老侯爷夫人将跟前的兰花烩鱼肚盛了一碗递给我:“京城厨子做菜油腻,这道鱼肚还是比较清淡,应该合你们南方人口味。”

    老夫人分明是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

    狂石母亲也不再搭理青绾,任她胡说八道,笑着问老侯爷夫人:“干娘,怎么今日这般热闹,竟然不见欢喜出来捣乱?”

    老夫人红光满面,笑得灿烂:“这妮子现在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就是怕她捣乱,才让丫头们在后院好生看着她。刚刚三四岁的女娃,比胭脂小时候还淘。”

    席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老夫人,人家胭脂那是货真价实的野小子,您老又忘了,拿来比较。”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老夫人笑得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吩咐旁边热情招呼宾客的孙媳:“去把欢喜抱过来热闹热闹吧,别憋坏了她。”

    孙媳笑着应了:“刚刚还说我们宠她,说到底,还是您老最惯她。”

    言罢转身去了后院,不过片刻功夫,抱着一个粉雕玉琢,齐刘海,双丫髻的女娃急匆匆地跑过来,还未近前,当先红了眼圈,扑簌簌落下泪来。

    “老祖宗,不好了!”

    女眷席面上本就安静,她这一句话,大家都听了个真切,放下杯盏,纷纷转头望过来。

    老夫人嗔怪道:“冒冒失失地做什么,不成体统!”

    孙媳抱着孩子的手直抖,显而易见是吓坏了:“老祖宗,那几个奴才不用心,一个不留神,欢喜竟然将针线簸箩里的绣花针吞咽了下去!”

    “什么?!”老妇人猛然站起身来,面前的茶盏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快些抱过来。让我看看。”

    那个叫做欢喜的小丫头却是胆大,扑闪着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并不胆怯哭闹,扎撒开白生生的藕臂找祖奶奶。

    “我的小祖宗哎,”老夫人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你果真将针咽下去了?”

    欢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不解其意,但是看到老夫人一脸的紧张,可能也是有些害怕起来,委屈地瘪瘪嘴,泫然欲泣。

    老夫人勃然大怒:“那些偷懒的奴才呢?”

    孙媳战战兢兢道:“她们几个还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旁边男宾席里,应该也是听到了这面动静,推杯换盏声也渐次停了下来。一年轻男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女宾席,一路将遮挡的屏风撞得扑倒了下来。

    我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对面也正是男宾席主座。凉辞正端坐在老侯爷旁边主宾的位子,正巧也向这面看过来。

    两目相对。

    他好像果真与在扬州城时有些不同,虽然还是那一身熟悉的月牙白,却无端少了两分温润,多了两分冷傲和压抑的寒气。端坐在那里,虽然不言不语,身边却好像冻结了一般,平白给人一种威压,喘息困难。

    他望过来的目光依旧如墨深邃,神秘如暗夜,却冷冰冰的,令我心生怯意。

    如小鹿一般,我惊慌地逃开了。扭过脸来,心里却像擂鼓一般,难以自抑。

    年轻男子应该是欢喜的父亲,他亦是惊慌地追问:“可叫过府里大夫?”

    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已经有了哭腔:“若不是没有办法了,哪敢惊动咱祖母?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这可如何是好?我的乖孙女!”老夫人心疼地抱着孩子,急得直流眼泪。

    席间有见多识广的人,小声提议道:“让欢喜多喝一点麻油,若是针是竖着的话,两天就可以排出来了。”

    也有人说吃些韭菜类的菜蔬也是管用的。

    妇人直摇头:“欢喜说嗓子有点疼。我担心是万一卡在了喉咙里,冒失咽下去会不会扎破了食道。”

    就立即有人七嘴八舌地阻止:“万万不可,太冒险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谁不知道老夫人膝下无女,连个孙女都没有,盼了几十年,才盼了一个重孙女,全家欢喜,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如珠似宝地疼爱。

    那些贫贱人家惯常使用的偏方窍门,谁敢在这小祖宗身上试?

    男宾席上也停了推杯换盏,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皆束手无策。

    欢喜见众多人都看着自己,老祖母,父亲都满脸焦急,圆圆的眼睛里逐渐氤氲起一层朦胧雾气,就要哭出声来。

    我就坐在老夫人身前,站起身来,低声问小丫头:“欢喜,你的嗓子疼的很吗?”

    欢喜转过头来看我,撅着小嘴,摇摇头。

    我对老夫人道:“府里可有结实一点的丝线?”

    老夫人满怀希望地看着我:“你有办法?”

    我略一犹豫,然后轻轻地点点头:“我可以一试。”

    青婠两步迈过来,面沉似水,厉声斥责我道:“不可造次!你那点鸡毛蒜皮的医术怎能上得了台面?”

    我头也不抬,淡然道:“我心里有数,至少这个法子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老夫人忙不迭地吩咐下人飞奔去取。很快就将一轴丝线交到我的手里。

    我打开随身的药包,从里面挑出一粒枣核大小的慈石。正是我在扬州苏家时,闲来无事,让惠儿几人给我打磨出来的,顶端钻了孔。

    当时惠儿几人觉得稀奇,又听说慈石可以治病,还多打磨了一些带在身上,或是放在针线盒里。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我截取一段丝线,用碟子里的麻油浸润,从磁石孔里穿过去系好,将磁石在茶盏里清洗过后,对着欢喜笑道:“欢喜,我们两个人玩个游戏好不好?”

    欢喜好奇地望着我手里的慈石,奶声奶气地问道:“什么游戏?”

    “你将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我把这粒石头伸进你的嘴巴里,变个戏法给大家看,你说好不好?”

    欢喜瞬间来了兴趣,雀跃着点点头。

    我凑到近前,笑着说:“那欢喜可要坚强一点,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不要闭上嘴巴喔,那样戏法就不灵了呢?”

    欢喜重重地点头:“欢喜是最勇敢的,我不怕。”

    “好乖呀,”我由衷地夸奖道:“我们开始吧。”

    欢喜依照我所说,将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露出喉咙。

    我丝毫不敢耽搁,将手里系了丝线的慈石伸进欢喜的喉咙里,左手扶在她的下颌处,以备欢喜会突然闭上嘴巴。

    大家全都屏住呼吸,停止了议论,紧张地看着我,鸦雀无声。

    众目睽睽之下,我大气也不敢出,专心地提着手里的细线,感觉极其细微的一滞,不知道是不是慈石吸住了欢喜喉咙里的绣花针,轻轻地提了提,欢喜明显眉头一蹙。

    我赶紧安抚她道:“小石头要变出来喽,欢喜要坚持喔。”

    不敢速度太快,唯恐划伤了欢喜稚嫩的喉咙,小心翼翼地将细线提起,至喉咙口处,果然,慈石上面吸着一根亮闪闪的绣花针!

    将慈石和绣花针从欢喜口中取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方才感到自己后背都已经汗湿了。

    身后众人都夸张地长叹一声,似是放下千斤重担一般,人群顿时热闹起来,议论纷纷。

    狂石母亲身边一位略微上了年纪的妇人疑惑地问道:“唯一妹妹,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着这姑娘一行一动这样像一位逝去的故人?”

    狂石母亲亦是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我:“你说的是不是。。。。。。?"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我看着也是有些相像,刚才都愣了一下。”

    那位上了年纪的夫人立即会意,疑惑地点点头:“眉眼倒是不像,但是那股子淡定从容的气度,还有渗透在骨子里面的自信,简直如出一辙!”

    狂石母亲极清浅地应了一声道:“可能是因为都是大夫的缘故吧?看着就有些相像。”然后两人凑近了,低声私语,再听不真切。

第二十二章野心勃勃的兰颖儿() 
我将手里的绣花针取下来,把磁石递给欢喜:“送给你,但是不可以再把针放进嘴巴里喔。”

    欢喜高兴地接过去,拿在手里把玩。

    “奶奶,欢喜舌质发红,舌苔黄腻,平日里滋补过甚,这样令孩子火气太旺,容易烦躁,还是少食燕窝,人参类的补品。”我对老夫人建议道。

    老妇人吃惊地说:“怪不得欢喜这些时日里总是不如往日乖巧,而且还不好好吃东西,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丫头你是大夫?”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幼跟随师傅,学了些皮毛。”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学以致用,而且懂得变通,比那些咬文嚼字的老顽固强多了,今日还多亏有你在这里。”

    我还未答话,就听到有人懒洋洋地叹道:“苏清婳,枉我这样担心你,一回京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你竟然在这里喝酒吃肉,还出风头。”

    我心里一动,欢喜地扭过头去,狂石一身风尘,但是仍旧难掩风华绝代,抱肩斜靠在紫檀屏风上,黑发随意垂下披散在宽展的肩上,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对着我波光潋滟,光华流转。

    我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几日不见,你又漂亮了,我还以为是王母差遣瑶池仙子来给老夫人祝寿来了。”

    狂石撇撇嘴:“苏清婳,你这样毒舌,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身边立即有轻声议论:“原来她就是苏家十一小姐,果然生的一副好皮相。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身边的老夫人笑着骂道:“胭脂,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奶奶和你老娘都站在这里,你不搭理,只顾着和人家姑娘打情骂俏!”

    狂石顿时满脸黑线,愁眉苦脸道:“奶奶,我知道今日是您老大寿,可是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专门给您老拜寿的,麻烦您老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拆台行不?还有,你孙子我叫狂石!狂野的狂,磐石的石!”

    老妇人笑得格外爽朗:“刚还说是来看人家姑娘的,话风一变,又上我这里来讨巧卖乖,你小子那张嘴巴抹了油的。”

    狂石抓抓头发,讪讪地笑,晃着肩膀走到桌前,恭敬地给老夫人跪下磕头拜寿,起身后又给自家母亲敷衍着行了礼:“寿也拜了,母亲的安我也问了,现在我可以跟青婳去喝两杯了吧?”

    狂石母亲宠溺地看着自家儿子,笑得合不拢嘴:“去去去,爱去哪去哪,别在这里气你奶奶,一会儿我自己回家就是。”

    狂石吊儿郎当地嘻嘻一笑,冲着老夫人扮个鬼脸,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水灵肥美的桃子来,丢给欢喜:“这可是叔叔从蟠桃园王母娘娘那里偷来的,送给你老祖宗的寿礼,便宜你个小馋猫了。”

    这时节桃花正盛,也不知道狂石从哪里寻来的桃子,委实稀罕。欢喜兴奋地抱在怀里,笑得满脸娇憨。

    狂石上前勾我的肩膀,被我轻巧地闪开了,嗔怒地拍了他手一巴掌。

    他夸张地甩甩胳膊,对着我摆手道:“叫上麒王,你请客,咱们三人好好喝两杯去。”

    我转过头,男宾席凉辞所坐的位子已经空空如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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