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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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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国几位皇子,本官全都有几面之缘,怎么从未见过你?”
“兰丞相这是在质疑本太子身份吗?我想,以你的身份应该还不配查验本太子的印章手札吧?”林大哥依旧手下不停,解开了我的绳索。
“你所要面见的乃是我长安王朝一国之尊,我等自当谨慎,查验过后方可以通传。”兰丞相怀疑地上下打量林大哥:“更何况,你的身份委实可疑,贵国王上虽然年迈,但是听闻一直没有立储的意思。你既然是打着贵国太子名号而来,自然应该有什么凭证才是。”
林大哥展眉一笑:“兰丞相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九年前曾经跟随我父王做客长安,宴席之上,在下不才,还曾夺得太后赏赐,并且唐突难倒过兰丞相,怎么,兰丞相全都不记得了么?”
兰丞相盯着林大哥的眉眼端详片刻,方才恍然大悟一般:“你就是当年御宴之上手谈夺魁,并且纸上谈兵,一出连环计考倒我长安王朝众将官的小神童?”
林大哥笑得爽朗:“不敢当不敢当,当初年幼轻狂,不知深浅,让兰丞相见笑了。”
兰丞相这才拱手一礼:“听闻太子殿下今年年节时分,曾发动宫变,遭到众皇子围剿通缉,生死不明。没想到竟然大难不死,如今后福而至。”
话语里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林大哥不急不恼,依旧温润浅笑:“不过一场误会而已。如今误会得以澄清,父王委以重任,册立为太子,代表他老人家来拜见贵国皇上。”
原来如此,我恍然清楚,原来林大哥竟然就是凉辞当初遗憾不能亲自战场对阵的墨罕国小皇子。
怪不得当初初见林大哥,他会身负重伤,但是却对自己的身份避而不谈;怪不得,林大哥在扬州城里,会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暗中保护;怪不得,聚仙楼里,林大哥见到墨罕使臣,情急之下,会抛下我,暂避一时。
当时,墨罕国几位皇子皆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林大哥当时龙困浅滩,身份自然不易张扬。而那位使臣被杀,想必也是因为他识破了林大哥的身份,林大哥为了自保,才迫不得已杀了他灭口。
还记得,林大哥在那片栖身的山谷里,曾对我许下逐鹿中原的誓言,原来并非诳语妄言,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墨罕国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
兰丞相震惊过后,不快地道:“即便你贵为墨罕太子,但是这斩杀要犯乃是我长安王朝的政事,太子横加干涉就不太好了吧?”
第一百零五章脱险离京()
林大哥拉起我的手,帮我轻轻地揉搓腕间绳子勒出的淤痕:“你们的政事我自然不会插手,但是这长安上下,你们谁都可以斩,唯独她,苏青婳,不可以!”
兰丞相自然不知道,我与林大哥之间的渊源,好奇问道:“为什么?”
林大哥回头,十几位身着铠甲的士兵突然冲破城防,潮涌而入,将我团团围在中心,午门守卫立即剑拔弩张,进入全副戒备状态,枪尖直指林大哥。
“至于为什么,我自然会跟贵国皇上和太后交涉,与你没有什么干系。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苏青婳,你们任谁都不可以动一根寒毛。”
我一直觉得林大哥温润有礼,是断然不会像凉辞那样说出什么狂傲的话来。可是我错了,林大哥在重兵把守的长安王朝皇宫午门,当着那么多虎视眈眈的长安大臣和士兵,将那般盛气凌人的,嚣张狂妄的话说出口,掷地有声,一派王者风范,令人毋庸质疑。
而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竟然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妥,也没有人出言反驳斥责。
直到林大哥慢条斯理地交代手下好好保护我的安危,然后独自一人向着皇宫里面走去的时候,身后的大臣们才反应过来,义愤填膺而又异口同声地道:“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我长安王朝放在眼里。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蔑视!”
我就在一片愤怒的议论声里,看着林大哥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向金水桥,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兰丞相终是按捺不住,立即尾随而去,
留下来保护我的士兵首领,我却是识得,竟然就是那日里乔装成车夫模样,将我带离京城,掳至峡谷的那个人。他的手下全都训练有素,虽然在宫门处已经自觉收缴了兵器,赤手空拳,却也临危不惧,只将我护在中心,严阵以待。
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已是骄阳似火,炙烤着午门的青石板地。林大哥与兰丞相方才一起,一前一后,向着午门处走过来。
四周看热闹的文武百官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早已三三两两地散开去。
兰丞相冲着汗流浃背的众士兵挥挥手,让他们散了开去。
林大哥向着兰丞相拱手一揖:“就此别过,兰丞相留步。”
兰丞相皮笑肉不笑,也是拱手一揖:“墨太子慢行不送。还请谨记太后叮嘱,切莫耽搁。”
“那是自然,多谢兰丞相提醒。”林大哥转过头来看我,温和一笑:“青婳,我们走吧。”
我惊讶地道:“走?我,我没事了吗?”
“那是自然,你原本就无罪,不过一场误会而已。”林大哥过来拉我的手:“怎么,你还舍不得这里吗?”
我不着痕迹地躲避开来,作势擦脸上的汗:“自然不是,我在这里都快被晒成肉干了。”
林大哥讪讪地放下手:“我外面车里有冰镇葡萄酒,我墨罕国的特产贡品,最是解暑。”
我立即雀跃着跟上去,感觉嗓子眼里的确像要冒火一般,烧灼得厉害。适才紧张并不觉得,如今知道自己白白捡回一条性命,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吃人的皇宫,满身轻松。
“林大哥,谢谢你来救我。”劫后逢生,我不由感到庆幸,由衷地谢道。
“青婳,我记得我同你说过不止一次,你对我可以不用这样客气。”林大哥头也不回,不悦地说教。
我好心情地吐吐舌头:“这次不同以往,这次可是救命之恩大过天,青婳无以为报。”
林大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正色道:“假如过意不去,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我不由一愣,讪讪地道:“林大哥也会开青婳玩笑了么?”
他低头望着我,忽然又弯了眉眼,笑着调侃道:“既然知道是玩笑,怎的你还当真了不成?”
我轻舒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被日头晒晕了,脑子反应慢了些。”
林大哥笑笑不再言语,转身带我出了宫。他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简单朴素,并不起眼,但是看起来倒是很宽敞。
林大哥撩开车帘:“上车吧。”
我停驻在马车跟前,轻声问:“我们去哪里?”
“怎么,怕我将你拐走么?”林大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不是,”被他猜中心思,我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不放心狂石,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想先去忠勇侯府看看。”
林大哥自己当先躬身上了马车:“放心,他没事,已经回了忠勇侯府。”
“你有他的消息?见到了么?”
“嗯,”林大哥点头:“车里说话。”
我的心放下来,想想林大哥又不会害自己,怎么自己这几日草木皆兵,谁都怀疑起来了。提起裙摆,跨上马车,林大哥将车帘放下来,马车就开始辘辘前行。
马车外表毫不起眼,里面的布置却豪华雅致,舒适简洁。而且一点也不闷热,透着沁凉,应该是哪里放置了冰盆。
林大哥从暗格里取出两个水晶杯子和一坛葡萄酿,开启木塞封口,斟倒了一杯递给我,入手冰凉,带着凉气,果然是冰镇过的。
我顾不得细品,一饮而尽,喉间一股甘甜清醇,燥渴一扫而光。满足地长舒一口气,伸出手去,向林大哥讨要第二杯。
林大哥笑笑,给我斟满,仍不忘细心叮咛:“慢些喝,葡萄酿后劲也足。”
自己浅酌一点,只在唇间轻抿。
“林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又怎么会来得这样巧?”我依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足地打了一个酒嗝。
“我这次进京原本并不想声张,暴露自己身份。可是我在城外遇到了狂石。”
说完一顿,我焦急地问:“他怎样了?”
林大哥探究地看我的脸:“你很关心他?”
“狂石为了救我,同太后立下了军令状,但是却不见了踪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绝对不会弃我不顾。”我斩钉截铁地道。
林大哥点点头:“他是遇到一点小麻烦,被束缚了手脚。”
“小麻烦?小麻烦怎么可能难得住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林大哥?”我一把抓住林大哥袖子,满心焦急,头脑一阵眩晕。
林大哥安抚地拍拍我肩膀:“别担心,青婳,他是遭遇了菩提教的暗杀,中了埋伏,后背受了一点剑伤。不过并无大碍,我已经找人将他送回忠勇侯府了。”
“送回?”我再也坐立难安:“林大哥,我现在就要去忠勇侯府,麻烦你停一下车。”
林大哥但笑不语。我跪起身,撩开车帘向外看,有些头晕目眩:“我们这是要出城?林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离开这里,”林大哥伸出手来搀扶我,我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青婳,这里不适合你。”
“酒里有药!”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奈何身边一无所有,只能放任自己头脑愈来愈馄沌,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里。
我仍旧有些难以置信:“林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凉辞回来!”
说完已经再也难以支撑,两眼一黑,栽倒在林大哥怀里。
耳边弥留的最后一句话,混合着林大哥一声叹息:“青婳,我要想保住你的性命,只能带你离开这里,永不踏足长安。”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向着我铺天盖地地漫了过来,最终将我吞噬,毫无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终于能够听到耳畔有车轮轧过小石子的咯吱声,感觉到身下颠簸,闻得到清晨的风裹夹着青草的味道,带着夜里露珠的潮气。
我猛然间警醒,想起自己昏迷以前的事情和林大哥最后一句叹息。
我现在在哪里?
林大哥坐在我身边,见我醒过来,放下手里的书本,淡然一笑:“青婳,你醒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惊慌失措地撩开车帘向外看,入目处一片陌生的荒凉,显然早已出了京城。我昨日晕倒之时还不到正午,如今已是清晨,还不知行了多远路程。
“停车,停车!”我大声叫嚷:“我要回去!”
“青婳,你冷静一些。”林大哥蹙眉望着我:“京城你绝对回不得。”
我转过头来,盯着他:“林大哥,我敬重你,一向磊落坦荡,怎么竟然也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长安是我的家,我为何回不得?我的冤屈总是会洗刷干净的。”
“冤屈?你以为太后要杀你,真的是因为严三被杀一事吗?他不过一个泼皮无赖而已,值得太后这样大动肝火吗?青婳,你太单纯了,这些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我一愣:“原来你都知道。”
林大哥苦笑着点头:“青婳,狂石昨日其实早就已经调查清楚,那严三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内力震碎了五脏六腑,血杀不过是在严三临死之前才下的毒。你想当日贺喜宾客那么多,绝杀毒性又慢,若是严三真正是中毒而亡的话,中间肯定会大声呼救,怎么可能这样悄无声息?
狂石感到可疑,所以就在昨日里冒险将尸体解剖,才发现严三的真正死因。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太后,为你洗清罪责。但是太后仍旧百般辩解,要求狂石若是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的话,你仍旧会被斩首伏法。时间紧迫,所以狂石才铤而走险,单身一人闯进菩提教在京郊的一个据点调查取证,遭遇不测。”
第一百零六章我来接你回家()
我大吃一惊,怪不得那人为何唯独选择了血杀栽赃于我,就是因为血杀中毒的迹象可以掩盖严三中掌以后吐出的血!狂石可谓真正的煞费苦心。
更没想到此人竟然这样了解我的毒术,并且严三被杀定然是他临时起意,那人在那样紧急的时刻,竟然临危不乱,除去现场痕迹,避开周围宾客耳目,从容布局,令我哑口无言,百口莫辩,好深沉的心机!一想到自己身边竟然隐藏了这样一位高手而不自知,我就有些不寒而栗,冷汗淋漓。
我愣怔良久,方才轻声道:“其实我确实是在自欺欺人,我知道太后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太后前几天做过一个噩梦,就是关于我的,所以她认定了我是祸国妖女,乃是祸患。不过,这些都不过是兰颖儿的阴谋而已,只要我查找到其中破绽,揭穿她,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林大哥一声苦笑:“青婳,你惹来的麻烦果真不少。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缘由在里面。若是这样的话,雪上加霜,任是顾凉辞回京,怕是都保全不了你。
你要知道,顾凉辞和顾长安两兄弟都心仪你,为了你不惜与太后顶撞。愈是这样,太后便愈加容你不下,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担心,有朝一日,两弟兄会为了你反目而起干戈,危及江山社稷,所以她宁可先除掉你!
第一次,太后宣你进宫,也不过是在试探顾凉辞与顾长安的反应。被你侥幸躲避过去。后来太后紧锣密鼓地张罗着给顾长安纳妃选秀,可能也是想两全。
谁料想顾长安竟然并不甘心,又三番四次地去军营看你。听说他经常熬夜到半夜三更批阅奏折,就为了站在军营外面的山头上远远地看你一眼。太后知道以后,这才动了杀机。机缘巧合,如今又有严三之事,令太后对于你的偏见根深蒂固。
青婳,你想,你与顾凉辞还有可能吗?太后会同意顾凉辞纳你为王妃,还是让你进宫长伴顾长安?哪一种都没有可能,谁也保不住你!”
我跌坐在车厢里,林大哥的话无异于给了我迎头痛击。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太后心事了如指掌,但是我知道,他的话,才是对于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最好的诠释。
“青婳,跟我回墨罕,远离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给你一片最纯净的蓝天,宠冠天下,独一无二。”
林大哥望着我,略带蔚蓝的眸子果真清纯透澈,像极了碧海蓝天。
我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京城里有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太阳,无论春天也好,严冬也罢,他都会悬挂在你头顶的天空,给你不一样的温暖,让你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意。”
正如师傅所言,京城是残酷而复杂的,步步惊心,但是这里有凉辞,他就是我头顶的太阳,是其他再美好的地方都无可比拟的。
我望着林大哥,以从未有过的坚定,斩钉截铁地道:“我要留在长安,林大哥,哪怕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为什么?青婳,我认识你在凉辞之前,为什么是他不是我?为了能陪在你身边,我甘愿为仆留在苏家。我甚至在徐州城里不惜自残,只为求得能够与你单独相处几日。到头来,为什么你心心念念想着的还是他?”
我撩开车帘,马车正经过一片广袤的草地,路边荒草丛生,繁茂杂乱,间杂着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野花,或粉紫,或金黄,或红艳,真真的姹紫嫣红开遍,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想起凉辞,我的唇角不由自主浮现一抹笑意,指着车窗外的野花,道:“物以类聚啊,林大哥,我与凉辞一样,都是这无拘无束,开得放肆的野花,我们讨厌世俗,厌倦礼教,同他在一起,我感到身心舒畅,自由自在。而你,是圣洁的天山雪莲,高山仰止,我敬慕你,欣赏你,也许还有一点喜欢你,但是却靠近不了你。”
林大哥面对我的时候,一向温润浅笑,如今他不笑的样子很严肃,虽然没有凉辞生气时那样冰冻三尺,也不像皇上那般如乌云压顶,沉闷窒息,但是却一样可以凝固周围的空气,而且有那么一点令人心疼。
“也许,我可以试着改变,青婳,你不靠近我,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林大哥上前拉我的手,双眸灼灼。
林大哥的固执令我有些害怕。我向后瑟缩着,不觉退至车门处:“林大哥,你是你,一直以来令我欣赏的芝兰玉树一样的翩翩公子,只是青婳心太小,只能容得下顾凉辞一人而已。对不起!”
我一咬牙,撩开车帘,纵身一跃,奋不顾身地向外面跳了出去。
马车行得并不快,路边杂草如毯,我翻滚了几圈便停下,心里一声苦笑,我这一身骨头倒是结实,这两日落马,跳车,惊险丛生,竟然还没有散架。
马车后面有杂沓的马蹄声响起,侍卫们策马而至,将我团团包围了起来。我举目四顾,渺无人烟,想要逃脱毫无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能,我这臭脾气是应该改一改了。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骚动,马上的侍卫纷纷扭过头,向前面看去。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条腿有些疼得厉害,只能半跪在地上,抬起头,那一瞬间,我便激动地热泪夺眶而出。
是凉辞,真的是他!虽然一身风尘仆仆,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双眼赤红,就连平素光洁的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薄唇已经干裂开,渗出殷红的血珠。但是我仍旧一眼就能认得出他!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有他那样爽朗清举,萧肃清华的气度;再也没有第二人能够在我的眼里这样完美,再也没有第二人,望着我的目光里是那样的灼热深情。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尘仆仆,眼角眉梢间还有未被晨风吹散的露气,墨发飞扬,月牙白袖袍猎猎作声,但是狂傲之气不减分毫,一身铮铮傲骨,带着三分邪气,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我缓缓地笑,眉眼慢慢地绽放,虽然一身狼狈,但是仍旧尽量以我最美的风华迎接他。
凉辞也敛了满身萧索和冰冷,唇角微翘:“苏青婳,你又逞能了,你就不能安心待在车里,等我来接你吗?”
话出口,却是嘶哑如沙。
我吸吸鼻子:“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担心你找不到我。”
他翻身下马,好像是牵扯到了伤口一般,眉头紧蹙成一个疙瘩,举步维艰。锦袍之上,血迹斑斑。
他向着我伸出手,玉润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一层薄茧给了我莫名的安全感:“青婳,我来接你回家。”
我挣扎着站起来,立即有士兵上前客气地阻了我的去路。
“顾凉辞,你看起来状况很不好,你确定你能从我的手中带走青婳吗?”车里一直静默不语的林大哥忽然出声道。
“墨罕国太子殿下,看来我还真的小看了你,林墨笙!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墨翎殿下。”
”随便你如何称呼,顾凉辞,苏青婳乃是贵国太后亲自答应和亲我墨罕的太子妃,你确定要抗旨不遵?”林大哥沉缓的声音自车厢里飘出来。
“哈哈,林墨笙,你是第一天认识我顾凉辞吗?莫说是我母后懿旨,哪怕是老天要夺走青婳,我也敢同他斗上一斗,将他捅个窟窿出来!”凉辞的话狂傲不驯,铿锵有力,这般铁骨铮铮的誓言,却是这世间最柔情的蜜语。
“你凭什么?就凭借你这一身的伤吗?你以为你能够打败我,带着青婳冲出重围吗?剑尊修罗,你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林大哥一声冷冷讽刺。
“我从来都不敢轻敌,尤其是面对着墨罕国最为出色的皇子,不做一番筹谋,怎敢单枪匹马,拦住你的去路?你应该不会忘记,我手里有可以调动全长安军队的麒麟令,是不用我亲力亲为的。你今日纵然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跨过去,但是,我可以保证,你出不了长安!”
车里一片沉默,良久之后,方是一声轻哼:“看你一身狼狈,怕是快马兼程追赶过来,军队行进的速度怎么能赶得上你胯下的千里良驹?我林墨笙不是趁人之危之人,今日你重伤在身,我不让他人插手,再让你三招,你我便酣畅淋漓地斗上一斗,你若是能够胜得了我,我便只身回墨罕。”
“好,便依你所言!”凉辞轻哼一声:“我早就手痒了,对于觊觎自己心爱之人的登徒浪子,就应该是拳头解决。”
“不要!”我惊呼道:“凉辞,你还有伤在身!”
我话音未落,一道天晴色身影已经自车厢内疾射而出,翩若惊鸿一般三个起落,便落于十几丈开外。
凉辞回头冲我做了一个安心的神色,从腰间抽出赤练剑,轻巧地挽起一个剑花,如惊虹掠影,带起劲风凌厉,削落一地残花枯叶。然后足尖轻点,满贯内力的剑尖直指林大哥。
林大哥遵守诺言,并不还手,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应对,饶是凉辞出手快如闪电,林大哥亦能见招拆招,躲避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轩然大波()
第二式起,凉辞手中的赤练剑突然幻作无数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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