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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有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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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心的整个心都悬在喉咙口,点了点头。
出凤仪殿的路,从未如此寂静过。
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想了个话题,“无语送婚书去东齐,陛下可想好了同行的人选?”
“哦?”楚赴晨轻笑,他的嗓音低醇,带着几分戏谑,“皇后这话问的多余了,刚刚不正是皇后在帮朕定下人选。”
“臣妾定的?”菀心拧了拧眉心。她一向端庄,也只有这一刻的不解,方才显出几分十七岁少女的憨真。
楚赴晨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啊,而且让朕觉得,皇后选人的眼光,同朕一模一样。”
这天夜里,无语回到将军府,宫中册封的圣旨也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知花氏无语,睿智多敏,可担大任,特封郡主,封号‘卓’,替朕护送罗泽世子叶隐夏回国,再由罗泽取道东海,前往东齐递交婚书,钦此!”
连老将花卓都未想到会有册封一事,大楚建国至今只有过一位异姓郡主,正是楚赴晨的生母。
他拉着女儿三叩谢恩,无语却直着半身,只顾问,“还有谁跟我一起去啊?”
黄桂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她,“还有邺城大人,他方才已在宫里领过旨了。”
无语嘴角抽了抽,还没开口,花卓一巴掌拍下来,“还不谢恩!”
于是,这晚上,她爹一路教育,出去不能闯祸啊,要遵纪守法啊,还有不要跟邺城过不去啊。
“他虽与老夫多处意见不合,不过老夫一向觉得是个人才。”花卓平心而论。
“那是。”无语头点的像拨浪鼓,“出去我一定把他制服帖了。“
花卓虎目一瞪:“恩?”
无语=_=||||:“是不惹他。”
044一线平安系君腕()
邺城拿着出师的圣旨回家。
伍伯正在酒窖放老鼠夹子,听闻他要出远门,不禁感慨,“花小姐好久不来了,要不请她过来,一起给少爷践个行。”
邺城默了默,注意到伍伯手里的老鼠夹子,比一般的个头大上好几倍。便机敏的转移了话题,“这是做什么?”
“时下的老鼠胆子也太大了,窖里的酒都半坛半坛的少。”伍伯大叹一口气,拉着邺城,挨个把角落里的老鼠夹子看了一圈,自信的道,“我就不信,就这样还能给它们跑了。”
晚上酒窖里悉悉索索,忽然传来一声老鼠夹子闭合的声响。邺城抬起头来,有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摇动着烛火的光焰,他放下书卷走出去。
酒窖中,无语正在拍胸脯感叹,“吓死人了~~哪儿来的老鼠夹子!”窖外风声清浅,没有一丝特别的声响。她加快动作把酒壶灌满,轻手轻脚的闪出酒窖。
伍伯睡的太死,微微鼾声从房内传来。
邺城书房里有灯光透出,她小心的往屋里看了看,心说:一定在密室呆着吧。
回身利索的把酒壶栓在腰上,对双手各喷一口口水,然后抓住墙头一撑,轻轻松松绕了过去。
邺城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潇洒如风。
自从帝王大婚那夜,这个地方还能吸引她的,只剩伍伯的美酒。
邺城踱入酒窖,将合起的老鼠夹子打开放回原位,又调酒勾兑,把空去的酒坛满上封泥。放到酒架后面,临出门之际,他挑出一坛年岁长的,一声不响搁在进门最顺手的地方。
巷子内,闫傲斜靠在墙上。无语欢欢喜喜的跑过来,献宝般亮出一壶酒,“到手啦,走吧。”
他实在不能理解她,“至于嘛?大晚上跑这儿来,就为偷几口酒。”
“当然至于!是他欠我的。”无语哼哼。酒壶的盖子不密,酒香飘出来。
闫傲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她,“我只看见你欺负人家。”
月色宜人,那酒太香了,无语忍不住停下来,靠在墙上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擦擦嘴角的酒泽,反问闫傲,“如果他在弹劾我爹呢?”
他沉默。
她半侧着头,惋惜的晃着酒壶,“真少,一会儿就喝完了。”
闫傲望定了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她耸肩,“在宫里,他给皇帝的奏折。”
闫傲沉眸,“皇帝那么防着你爹,怎么会那般疏忽,给你看见奏折。”
无语不想多想,“反正就是看见了呗。”她回过身来,用酒壶戳戳他,“你看你家的酒娘太远,老害我老馋。不过伍伯酿酒真的不赖,你尝尝。”
闫傲本就不是拘礼的人,接过酒壶,直接喝了一口。香沉入腑,文而不腻。他挑眉,“还真不赖。”
“那是!我的眼光的嘛。”无语得意。
闫傲一笑,“要不是邺城的老仆,我肯定会出个大价钱,请来做酿酒师傅,养你这只小酒鬼的。”
无语哈哈,拍拍他的肩膀,跳上一边的高墙,举目望去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谁能想到这里是被一个人全部买下来了呢?
无语无声的皱了下眉头,闫傲一个毛栗敲在她额头上,“不许皱眉!”
他在她旁边坐下,银色的衣袍与月光融为一体,“其实皇帝和你爹的矛盾归根到底只有一个,皇帝想打东齐,你爹霸着兵权,又不肯帮忙。只要在这件事上,你爹能退一步,矛盾就解开了。”
可要她爹退一步又谈何容易。
那日,他在将军府前,亲耳听见花卓说,力保大楚和齐国相安无事,是当年亲口答应先帝的事。
起风了,夜渐渐变冷。
无语闭了下眼睛,“天都的天真怪。”
闫傲从袖中摸出颗糖,塞到她嘴边,“小丫头,张嘴。”
她乖乖张嘴,口中的清甜蔓延开来,慢慢让寒意消退。
闫傲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好吃吗?”
她点头,他又拿了一颗塞给她,道,“这里的天怪,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不由自主点点头,忽然想起件事情,从身上摸出跟红绳来,低头往闫傲手腕上系,“进宫的时候,姐姐送了我一根平安绳。”
闫傲默不作声,她的头低的厉害,一头长发遮住了整张脸,看不见后面的表情。只能感觉双手在他腕上移动留下的温度。
红绳很细,两头的绳结比米粒还小,无语最做不来这种精细的事,摆弄好半天,她终于直起上身,拍了拍他手腕的红色,笑,“大功告成!”
闫傲抬手,红绳被月光镀成了浅粉色,说是平安的,与庙里的姻缘绳也没啥区别。
他问她,“既然是人家送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无语翻了个白眼,“你傻呀!”她说:“在东齐遇到危险,你得挡我前面,当然是你比较需要!”
“真没良心!”闫傲一个巴掌拍过去。
力道临到无语头上,已不痛不痒。她却做中枪状,直接抱头窜下墙头,大叫,“我这才叫有良心,好不好?”
闫傲坐在上面,哭笑不得,“我先去东齐打点,不过罗泽也不简单,你这一路过去,千万别掉以轻心知道吗?”
她在下面昂起头来,月亮圆圆满满,耀人眼睛,衬的美人宝相庄严。嘴角的弧度不禁咧开来,再咧开来,最后大声的一笑,“闫美人,我们东齐见了哦!”
045也不知是谁的计中计()
无语出发这天,宫里送来十二个宫女,一辆特别气派的马车。车厢宽敞到能放下十二个花无语。她舒坦的在里面滚了半天,拉开帘子,往外面一看,车外黑压压全是人头——这次出使,楚赴晨派了一万人。
小皇帝好面子,大家都知道,就是一万人会不会忒多了点?这都赶上当初大楚攻打东齐的先锋军啦。
不是无语愿意想歪,只是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东齐,人家真不会觉得们别有用意?
就是东齐自恃兵强马壮,不care,罗泽也会忐忑啊。十几年前才被你打趴下过,这次又大批兵马前来,叫谁不胆颤的心肝疼?
为着三国的外交大事,她忧愁的饭量见涨,还不时生出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愧疚。
试想一万多士兵、十二个娇滴滴的宫女,正冒着烈日拼命在赶路。而她捧着个绿豆冰沙的碗坐在马车里,那对比,怎么看怎么都显得……
无语长长一叹。
唧唧担心,“郡主,你怎么了?”
“哎,很多事,说了你也不懂。”她很神伤,“昨天吃的冰糖百合不错,再让人做一碗吧。”
一万多人出行,吃喝拉撒全由沿路地方负责,大家见带队的一个是朝中新秀,一个是权臣之女,自然无不殷勤。
这日队伍走到泉城过夜。泉城之所以叫泉城,因为城中地下水系丰富,温泉诸多。其中尤以城郊灵泉山的最为有名。
灵泉山的温泉多在诸绿环绕之处,曲径悠远,鸟语花香,光想想就觉得惬意。只可惜露天洗浴是男人的事,无语只能在房间里,泡那种从引进屋的温泉。
泡完澡,天色还早,她穿了件白色的浴衣,去找叶隐夏玩。
这一路上,就数两人最闲,不是喝酒打牌,就是斗蛐蛐玩弹子。今天晚上,约好了沐浴之后,在灵泉山上的凉亭喝酒。
山路曲折,她一蹦一跳的往山上走,穿着木屐的双脚,被温泉泡的粉粉的,踩出一片噼噼啪啪的声响。
前方树影一转,一个人迎面走来。
临泉山景色最好的一处泉眼在山顶上,叶隐夏和邺城都被安排在里面泡澡。邺城不喜欢这些,只是坐在泉旁,饮了会儿温泉暖的水酒便下来了。
此刻,两人狭路相逢,无语像没瞧见人一样,直接走向凉亭。
邺城也没说话,下到住处,派人叫唧唧送身衣服上去。
夜露生凉,她穿的太少。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说,宫女们去了凉亭找不到人,眼下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邺城当时正在吃晚饭,当即放下碗筷,出门指挥人四处寻找。
一万多人,只有百来人上了灵泉山,马匹由专人看管,此刻一数数量没少,她一定没有走远。
可是,这么晚了,会上什么地方去?
他吩咐人找归找,不要惊动陪同来的地方官员。无语这人贪玩,很可能只是一时忘性,耽搁在什么地方。但叫这些地方官员知道了,定会把这件事做大邀功。
他想到刚才在凉亭处遇到她,重新折返回去。
走过凉亭,再往里走就是山顶的温泉。当时送衣服的宫女,担心里面有男客,没敢往里面走。
邺城凝耳听了片刻,只有泉水的咕咕声,正要转身回头,隐约一声笑传入耳来,“哈,你输了!”
他身影一顿,抬步便往温泉里走去。
走过一块硕大的山石,一池丈宽的温泉映入眼帘,只看见叶隐夏单穿着条下裤,对面的无语脱了鞋子,一双脚塞在温泉里,正拿着酒瓶一指叶隐夏,“快点脱,快点脱!认赌服输啊,不许耍赖。”
邺城是正人君子,哪里见得眼前一幕,箭步上去把两人隔开。
无语转开头,不说话,只喝酒。
邺城看了她一眼,转头先对叶隐夏道,“夜深露重,世子当心着凉。”
“是是是。”叶隐夏输到现在,当然不想把仅剩的裤子也脱了,当即对花无语道,“无语啊,天色晚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当我输你两坛好酒!”
无语跳起来,“不行,一定要脱!”
邺城在场,叶隐夏尴尬的耳朵都红了,“我……我再脱就没有了。”
“谁叫你先动的?先动的人就输了!”无语理直气壮,“不是你说:谁先动,先脱衣服的吗?”
邺城闻言,目光突然犀利的看向叶隐夏。
叶隐夏被看得心头一毛,也顾不得穿衣服了,团起衣服就往外走。
无语怎么会肯,拔腿去追,被邺城一把拉住。她没有本事在拳脚上胜过邺城,一张粉脸皱起,怒道,“关你什么事,放手!”
叶隐夏已经走远,邺城松开手,却仍挡着她的去路,“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语翻白眼,“我的邺城大人,你不都看见了吗?”
邺城面若冰霜,“你忘记我说的话了?”
她哈哈,“邺城大人,惜字如金,我一句都不记得。”
这成语貌似用的不对吧,邺城的脸僵了僵,沉声道,“他和徐曦薇不可能,和你也不可能。可他前脚和徐曦薇断了,后脚就来拉扯你,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046我们药王谷的澡堂子()
“我和他从小认识,彼此知根知底,他能对我带什么目的?”无语摆弄着酒壶上的流苏,语气闲淡,“大人满脑子,男盗女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邺城的脸都绿了。
无语轻笑。
白雾腾腾的温泉池边,她绕过他,径直下山,走出不过五步,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段时间,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队伍里,其实吃饭、睡觉、上路,样样离得很远,再加上,日常的事都有旁人递话,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即便遇上了,无语也只当做没有看见他。
邺城其实一直在等她消气,再问缘由。可是似乎,她这次的气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开。
两人一同出师,要相互照应的地方还很多,总不能一直这么呕着气。他想,也就有了开口的理由,“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无语哪是那么容易说真话的人,她闻言停下来,反问,“你又为何觉得叶隐夏对我另有图谋?”
邺城深吸了口气。
片刻之后,他看着天边的远山,说起了一件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先帝三十五岁生辰的时候,罗泽人杀了当时东齐的太后,将之人头作为贺礼送上天都。先帝预知东齐不会善罢甘休,先下手为强,发动东征,压制住东齐之后。再派兵攻打罗泽,取罗泽王首级作为赔罪还给东齐,扶持当时的三公主为罗泽女王,才奠定今日大楚与东齐相安无事,以及罗泽臣服的局面。”
这些事,无语都知道。菀心就是因那一次东征,留在大楚的。而罗泽的新王,为示忠心,也将世子送来大楚,叶隐夏在天都,一呆就是十几年。
可邺城现在提这些是为什么?无语眨了下眼睛。
邺城看了她一眼,仍然不紧不慢的继续,“这次陛下大婚,恩准罗泽世子回罗泽,并非偶然之举。事实上,罗泽女王的身体不行了,大公主把持朝政,叶隐夏手上没有实权,没有大楚的支持,他根本无法顺利登基。”
无语还是没有听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的。
他多年浸淫官场,深知权力利弊,只是他也知道,无语未必认可他的想法,上次跟她分析了叶隐夏和徐曦薇的事,貌似她很生气。
不过,即便是生气,也还是要说的。
邺城道,“他在为将来做准备,等大楚扶持他登基,必然要立一位皇后。如今的局面,选罗泽本国的人,不如选一个大楚人来的让大楚放心,而选一个大楚武将的女儿,也比文臣之女来的更妥善。一旦罗泽内乱起来,大楚肯不肯派兵,全赖朝内有没有帮他说话的人。”
无语一言不发,邺城说的也许是对的。她和叶隐夏说好听是难兄难弟,说不好听也可以讲是酒肉朋友。
而这年头不相互算计的朋友,可真不多。
她瞥了邺城一眼,“就算他故意亲近好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嫁去罗泽啊,关你什么事?”
邺城面色变了一变。
无语很开心。她好长时间都不理他,还以为邺城会着急呢,谁知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一笑,邺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怎么这么随随便便的说婚论嫁?还有刚才,看一个男人不穿衣服,有什么好玩的。”
“喂喂,你这人真是太死板了,江湖儿女哪儿在意那么多,再说是乱赌服输嘛,要我输了,我也一样脱啊。”无语把眼一瞪。
邺城本来还想劝醒她的,没想到这么顽固不灵,也怒了,“你们孤男寡女,还在一个浴池,有伤风化。”
无语哈哈,“那有什么,我们药王谷的澡堂子本来就男女共用的。”
邺城一愣。
她嘚瑟,甩开他便走,结果‘噗’的一声,人跌进了旁边的水池。
周围并不滑腻,邺城也没想到会有意外,此刻急忙上前救人,还没等跳进水里,无语自己站了起来。
那是人工雕凿的醒池,专供人在泡过温泉后使用,根本不深,只是水温偏低,对刚过温泉的人还好,可无语早已洗过许久,此刻又已深夜,只见她出水之后,一张脸冻得白中发紫,还没迈步走出水池,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批上来,邺城伸手一拉,把她扯上水池。
“不要你假好心。”无语冷哼,抬手便要把衣服扯下来,被他张手紧紧裹回去。
“别闹!”邺城无奈,“真想明天生病,上不了路吗?”
无语瞪眼,乌鸦嘴,你才生病呢。
话未出口,却见他蹲下来,用手帕裹住她一边的脚,“脱鞋,擦一擦,寒从脚起,最不能马虎。”
她下意识的把重量移到另一边脚上。
邺城把木屐摘下来,擦干她脚上的水珠,又甩了几下木屐,把上面的水甩去,才给她重新套上。然后换另一边,末了指指她的酒壶,“还有没有酒?喝一点去去寒。”
无语拿起酒壶,张大嘴,正要大喝几口。
邺城忙的把酒壶按下一点,“慢点喝,别呛着了。”
她一声不吭,小口的喝了一些。
邺城放下心,“走吧,大家都在找你。”
无语站起来往外走,他走在旁边,觉得她这么乖反而不对劲,“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无语不说话。
他看见她身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水珠,迟疑了一下。无语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挑眉,“这么冷怎么不早说。”
“酒没有了嘛。”无语嘴角微勾,她最会的就是蛇随棍上,“等下还要喝一壶。”
“恩。”邺城拉着她冰冷的手,走了几步,又补充,“进屋再泡个热水澡。”
到住所以后,宫女们喜极而涕,簇拥着无语去洗热水澡,换衣服。
邺城让韦良送了壶好喝但不容易醉的低度酒去,他调离大理寺的时候,怕大理寺一时乱套,把善于处理案件的韦善留下了,只带了韦良。
韦良应下正要走,邺城忽然问他,“药王谷是男女共用澡堂子的吗?”
韦良不明白他家大人为何问这个,想了一会道,“大理寺案卷里没看过这个,不过我认识一个药王谷的弟子,貌似是说过他们只有一个澡堂。”
邺城默了默,道,“那你回头写封信去当地府衙,让给药王谷再建一个澡堂。”
047司徒婳楼()
出师的队伍离开泉城之后,转往东走,直插东北角重镇天壤城。天壤城外东北关,是进入罗泽的唯一通道,守关将军姓苗,单名一个廷字,热情的招待邺城等人在关内休整。罗泽女王的迎客使已在关外等候,邺城整队一晚,第二日清晨出关。
打开关卡之前,邺城拿出一枚玄色铁符,准备交给苗廷过目。
无语追着要看,“这就是通关符,给我看看!”
邺城不肯,他有些懊悔让她下车,通关符至关重要,一旦遗失,这一万人将无法回到大楚。
无语死皮赖脸追了几次,都没抢着,很是生气。邺城只当没看出来,直接把她拉出去,跟唧唧说,“马上要出关见罗泽迎客使,怎么郡主还没换朝服?”
无语就是不想穿那种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唧唧领着几个宫女把她一架,迅速的拖走。
邺城转回身来,把符交给苗廷。
苗廷和邺城是旧识,两人是同一届的考生,一个文科探花,一个武科解元。见了方才那一幕,苗廷笑嘻嘻的和邺城道,“闻名不如见面,人家说花家的小姐缠着你,我还不信,你跟她爹……咳咳咳,看样子你还真被缠上了。”
邺城眉毛都没抬一下,只平淡的将通关符收回身上,道,“现在罗泽国内时局不明,我把世子送达之后,便会转道东齐。罗泽若再有事,全靠你及时应对。”他探手入袖,取出一卷暗黄色的卷子,“这是陛下给你的秘旨。”
苗廷神色一凌,跪地恭敬接过。
邺城重回队伍,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他不放心的走到无语的车子边。
宫女们都站在车外,水晶的帘子垂着,里面薄纱轻遮,映出一个曼妙的人影端坐其中。不知怎么地,他想起天子大婚那日,那一袭鸾飞裙的惊艳。邺城抬手,指尖触到帘子,水晶清脆的声响令他收住遐思,返身上马。
前方苗廷长剑一指天际,声音嘹亮,“开关门~~”
东北关大开,邺城这边一万人迅速出关,关外红旗飘扬,是罗泽迎客的队伍,来者三千余人。
与大楚队伍不同的是,这三千人全是女子。
罗泽自古崇尚女尊男卑,历代为王,为官,甚至行军打仗的也都是女子。这次前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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