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德缥缈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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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带着哭腔：“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菲特赞看着奄奄一息的康斯坦丁，惋惜的说：“你师傅破的竟然是武道第一阶最重要的门槛，看来他是失败了。”

　　　　“失败有什么后果么？”查尔斯见多识广，并没有特别慌张。

　　　　回答他的是菲特赞的沉默。

　　　　查尔斯见此也是沉默。

　　　　约翰那里不懂他们的意思，“哇”的一身扑倒康斯坦丁身前，嚎啕大哭：“师傅师傅”

　　　　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流淌，在菲特赞的眼里，他是那么可怜，那么寂寞，活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我说我还没死呢”看似已经死亡的康斯坦丁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

　　　　约翰把耳朵凑上去，听到的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句话：“给我根香烟，我要庆祝庆祝一下。”

　　　　康斯坦丁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他起身那一瞬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来袭，他知道，那是破境的征兆。

　　　　逃到法罗湾与约翰相依为命的很多个日日夜夜内，他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个过程，但每一次都是水到渠成，没有发生什么波折。有一次他一觉醒来，发现体内的念气又多了一道，自己竟然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破境。这就给了他一种错觉，破境很简单没有任何风险的错觉。

　　　　但是他知道“十八停”的存在，也知道武道山，这是他在艾尔文防线碰到佣兵公会会长亲口对他说的，并连哄带骗让他稀里糊涂的加入了佣兵公会。

　　　　为什么佣兵公会会长知道并确信这个传说呢？康斯坦丁很不解，也对他问过，谁知会长这样回答：“让普通人类能够修行的天地元气之法的鼻祖就是第一任佣兵公会会长，那是他在虚祖悟得的，并由虚祖发扬光大。”

　　　　他还说：“加入佣兵公会，你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康斯坦丁就是看中这个才加入了佣兵公会，但是他却没细想，为什么这任的会长知道这件事，难道是来自佣兵公会的秘密典籍么？

　　　　当然不是，但康斯坦丁想明缘由的时候，阿拉德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后世称呼这次的灾难为“毁灭纪”。

　　　　“你没死？”菲特赞很疑惑。

　　　　“废话，我当然没死。”康斯坦丁经过短暂的休息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没好气地回答他。

　　　　“这不科学，你破境失败，十八气未能归一，怎么都会爆体身亡啊。”

　　　　菲特赞说的是大陆修行界公认的法则，武道第一阶十八为极限，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事实。

　　　　“我只是十七停好么，气旋中根本没有第十八道元气。”

　　　　“放屁，没有十八道天地元气，怎么可能出现传说中的武道山？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童那般好骗么？”

　　　　菲特赞反唇相讥。

　　　　查尔斯听着他们说的天方夜谭，实在是头大，出言提醒：“我们最好还是赶快赶路，天黑感到雷鸣废墟对我们不利。”

　　　　康斯坦丁听到查尔斯的调节后不再理他，拿出抽出一根香烟放在嘴中，深吸一口，发出了赞美的感叹。

　　　　他拿烟的手有些颤抖，那是害怕的表现，这一细节即使是约翰都没有察觉到。

　　　　是的，他在恐惧。刚才他又进入了那种玄之又玄的黑暗，那是个没有一丝光明的地方，他记不清自己在那里度过了多久的时间，空荡荡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提醒他：“快出去，千万不能被找到！”

　　　　被谁找到？找到了又会发生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黑暗里他时睡时醒，意识模糊，有时候感觉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的呼吸声仿佛就在他耳旁，又仿佛离他有几个纪元，几个宇宙那般遥远。

　　　　约翰的眼泪就像是一滴血掉进了池塘，蔓延开来，特殊的味道弥漫出去，外界的刺激才让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

　　　　现在他可不敢做破境这样展现气息的事了，初识一回，跨过探索一回，都让他由内到外的备受恐惧，即使是想想看到的某个画面，都会一阵恶寒，感觉有人暗中盯着自己。于是他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将天地元气的感知能力放到了最低。

　　　　感知能力的降低就代表着他不能感知到很远处发生了什么，所以菲特赞示意队伍停下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不解的看着他。

　　　　“康斯坦丁，你不会破境失败导致变成普通人了吧，我的鬼神之力暴动，有人曾在这一片区域用圣光战斗过。”

　　　　鬼神之力属于黑暗属性的力量，菲特赞由于鬼手的缘故，自然对光明力量敏感不已，所以发现了圣光存在过的事实。令他不满的是，负责探查的康斯坦丁没有发现这一点。

　　　　“怎么会，我刚才只是心不在焉罢了，等我探查一下。”

　　　　康斯坦丁不打算告诉菲特赞真相，只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过了好一会，他开口说道：“估计是教团的人，现在他们还在不远处与那些怪物战斗呢。”

　　　　这是查尔斯第一次切身感知到自己与康斯坦丁的差距，也是感觉到了普通人与冒险家的差距，探察敌情是很危险的工作，稍微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康斯坦丁不过是站了一会儿，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已经探查完毕了？

　　　　康斯坦丁哪知道查尔斯正在感慨普通人与冒险家的差距，经过感知，他不满的说道：“这些家伙连猫妖都打不过，真的是教团的人么？怎么雷米迪亚教堂养出了这么多废材啊！”

　　　　菲特赞点头，表示同意康斯坦丁的观点。

　　　　查尔斯则是一脸惶恐，心想，这要是在赫顿玛尔被人听到他们如此评价雷米迪亚圣堂，当街就会被人打死。

　　　　查尔斯看见义愤填膺的康斯坦丁与菲特赞，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们你们不会得罪过圣职者教团吧。”

第144章　番外：以后的事（七）（）　
不久以前康斯坦丁就对约翰说过，自己曾被多方势力追杀，其中之一就是圣职者教团。教团的威名在阿拉德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对德洛斯攻占贝尔玛尔暗中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外，他们几乎不参与世俗之间的争斗。不参与不代表没有能力，即使是穷兵黔武的德洛斯，也只能名义上的“武力占领”贝尔玛尔，根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显然德洛斯只是稍缓锋芒，并不是意味他们打算放弃把整个阿拉德大陆都划在帝国版图上这一举动，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正面抗衡来自世俗之外的圣职者教团，只好偷偷摸摸干着天怒人怨的坏事。

　　　　“使徒”无疑是力量的代名词，也是带来异变的元凶。可是除了希洛克之外，偌大的阿拉德大陆上很难有另一位使徒被发现，没有使徒作为研究对象，那些人只好从使徒带来的延伸现象入手。

　　　　“转移现象”无疑是近十年来最火热的名词。自从使徒“希洛克”在悲鸣洞窟被杀死后，四剑圣在阿拉德如日中天的地位愈发证明这个词的重要。重要，往往代表着力量，哈因里希秘密在比尔马克研究转移力量的事情并没有被发现，教团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所以他们为了研究转移现象，只能从格兰之森的怪物着手调查。

　　　　康斯坦丁对那两个逐渐与怪物战斗逐渐落入下风的圣职者，只是藏在不远处看着，并没有出手援助的意思。

　　　　哥布林依旧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转移语，而这回又有新的怪物加入战斗，是浑身灰色却有着一张酷似人脸的暗咒猫妖，教团特有的银色十字架迎风乱舞，康斯坦丁一行隔着约五十步的距离停住。

　　　　约翰好奇地望着那些身上只穿着白棕战斗服饰的圣职者，虽然在森林里与怪物战斗了这么久，他们手上的十字架依然闪着水一样的波光，胸前小巧玲珑不失肃穆的十字架更是他们的信仰所在，即使战斗，也不曾解下来。

　　　　法罗湾并没有宏伟的教堂，地处边缘的缘故，那里的圣职者也是少的可怜。这两名圣职者是康斯坦丁从艾尔文防线逃出来后头一次遇到的圣职者，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他对教团没有一点好感，自然不打算救这两名圣职者。

　　　　菲特赞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鬼手的缘故，逃亡时圣光对他造成的伤害肉眼可见，就像诺顿大师的那些危险药剂直接滴落在皮肤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要不是他被gsd大师留下并有传他衣钵的倾向，菲特赞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里。

　　　　眼看猫妖的一招偷袭即将得手，就在它伸出利爪的一瞬间，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八边魔法阵，镇内的阴阳鱼发出刺眼的光芒，把趁势偷袭的猫妖直接腾飞在半空中，然后被巨大的十字架削成了肉泥。

　　　　“就这种程度的‘升天阵’？教团完全是派他们来送死的吧。”

　　　　约翰听着师傅康斯坦丁言语中的不满，小声说道：“师傅，那很厉害了好吧，能突然发动并让人浮空的魔法可不多见，这些教团的大叔挺厉害的了。”

　　　　“厉害？就那个两大步就能迈过去的破阵？”康斯坦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说：“就这种不能完全掩盖波动的魔法阵他们也好意思施展？我在洛兰森林看到泰达施展的那个才叫真正的厉害”

　　　　菲特赞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云天也紧忙收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那时候圣光大阵因为玛尔秘境的暴动而出现破损点，黑魔会的伪装者策划了这场突袭的阴谋，潜入艾尔文防线发生了一场滔天之战后的故事。普通人只知道有伪装者潜入，教团最后有惊无险的驱逐了伪装者，但圣骑士欧贝斯重伤返回雷米迪亚大教堂，无缘参加玛尔秘境开启的盛况。

　　　　可很少有人知道看似和平解决的玛尔秘境，却爆发了一场不亚于驱逐伪装者的战斗。

　　　　他们说的那场战斗是二人一起误入玛尔秘境后，为了洗清嫌疑而接受信嗔的圣光洗礼，最后云天发出强大疑似使徒移动的情况，当然无论是菲特赞还是云天都认为是信嗔喜欢赛丽亚而嫉妒云天的结果。

　　　　可是几乎没人相信。

　　　　然后就是一场与世界为敌的逃亡，因为某种缘故已经算是熟人的教徒诸人突然发难，其中教团境界最高的就是泰达，已到无畏境界的他瞬间施展了“升天阵”，范围之广和施法之快与这位圣职者施展的有天壤之别。

　　　　“泰达，泰达是谁？师傅，那是你以前的朋友么？”约翰仰着头好奇的问道，他对师傅康斯坦丁以前认识的人很好奇。

　　　　法罗湾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所以那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伪装者事件，故此那里的圣职者少得可怜。自然那里常年为生计犯愁的人不知道泰达是谁，谁管你那是贝欧纳家族或者教团的谁，管你是不是天资卓越，都没有一顿饱饭管用。

　　　　康斯坦丁心想幸好约翰不知道泰达是谁，要是知道那个整个阿拉德大陆都赞不绝口的蓝拳圣使和自己有什么联系，解释起来还是一件麻烦事。

　　　　他含糊其辞：“什么‘泰达’，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太大’，我见过一个人施展的‘升天阵’太大了，无论是威力还是范围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是么师傅可我感觉你还是忽悠我”约翰嘟囔道。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到战斗结束后我们在过去，二是绕路。”菲特赞用手摩挲地图上的纹路许久，开口道。他把话题拉了回来，免得这个与他相识时叫云天现在却更名为康斯坦丁的朋友露出什么马脚，也成功的吸引了约翰的注意力。

　　　　“哪一个简单快捷？”查尔斯发问。

　　　　“哪个都不方便。”菲特赞对上了查尔斯的眼睛，“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会耽误我们大量的时间，我比较倾向第一种。”

　　　　“有道理，大森林路途崎岖，绕路的话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我的香烟可没剩多少了。”

　　　　康斯坦丁难得的和菲特赞意见一致。

　　　　作为他们这一行中的两个最强者，他们一致认同的事实根本不容反对。查尔斯清楚的知道，第一种方法看似安全，但代价就是两个不相干的圣职者死亡。查尔斯作为佣兵团长，自然懂得权衡利弊，相比于第二个，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方案。问题就出在这里，其实还有一个能完美解决的办法，康斯坦丁和菲特赞都知道，但是他们连提及都不愿意。

　　　　查尔斯如此纠结的原因是他曾沐浴过教团的圣光，那是教团发布的一次任务，他为此身受重伤，险些殒命。当他被抬到赫顿玛尔的时候，是一种只吸不呼的状态，请来的医师都只摇头不语。要不是同行的那位圣职者回到教团请来圣骑士施展“快速愈合”，早就命丧黄泉了。

　　　　现在他感觉到了在艾尔文防线救下康斯坦丁时康斯坦丁的无奈了。

　　　　寄人篱下，哪有话语权呢？

　　　　战斗发生地离他们不远，查尔斯相信自己几步就能赶赴战场，但那是个充满魔法与圣光的战场，物理的距离不远，可那却代表着是超出查尔斯认知范畴的另一个世界。他相信自己去只能被怪物撕成碎片，完全起不到丁点作用。

　　　　要不用自己的肉体换取康斯坦丁的出手？一个想法在他脑中转瞬即过，不过很快被他否定了。他相信康斯坦丁的为人，自己要是涉险他一定会出手，但是出手以后呢？查尔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与教团不合，据他估计是一个动辄分生死的恩怨。要是放任他们回去，把更强大的圣骑士领进大森林，那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么？

　　　　所以他只能想想，什么也不能做，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十分痛苦。

　　　　“师傅，菲特赞大叔，查尔斯团长。”还是约翰打破沉默：“难道我们真的要见死不救么？”

　　　　康斯坦丁挑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很懒的人，所以他一般懒得用动作表现情绪，只有到了某种地步，他才会开口之前就表达情绪。

　　　　“小约翰，你是傻子么？什么叫见死不救？”

　　　　约翰并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倔强的看着他。

　　　　“首先，见死不救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只有愿意表达这种倾向的人才会实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康斯坦丁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道：“虽然我很懒，但是我还是愿意做这种无聊的事的，要是那几个人是手无寸铁的村民，或者来执行任务而落难的佣兵，他们现在已经被我救下来了，说不定都已经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但是，我为什么要救我的仇人呢？”

　　　　是的，没有人会救自己的仇人，康斯坦丁想来就是传说中的圣者米歇尔转世，也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他们是好人啊。”约翰委屈的还嘴。

　　　　“呦，翅膀硬了，还会顶嘴了。”康斯坦丁用手使劲捏了捏他的小脸，严肃的说道：“我也是好人，但是他们就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说不定是从那些行脚商人手里整来的鬼东西，就说是‘神启’，说我是异类，要我乖乖的、心甘情愿的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怎么没人来救我呢？”

　　　　为了其他人不乱想，想到某些不好的方面上去，康斯坦丁开口解释：“我并不是被确认为了伪装者，这是经过欧贝斯罗什巴赫、泰达贝欧纳两人鉴定的，不信的话你问他喽。”

　　　　“他”指的就是与康斯坦丁一起逃亡的菲特赞，约翰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常年混迹在赫顿玛尔的佣兵团长查尔斯怎么会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于是他脸色一变，只能沉默的摇了摇头。

　　　　被康斯坦丁提及的菲特赞开口：“虽然这个家伙看起来有问题，但他的确不是什么伪装者，要不早就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了。”

　　　　“喂喂喂。”康斯坦丁不满的还嘴：“你那把破剑只能勉强算得上‘稀有级’紫色武器，想攻破我的防御可没有那么容易，说不定会被我的护体念气崩出一道裂纹呢。”

　　　　“那你要不要试试？”菲特赞右手已经握住了断水巨剑。

　　　　正当二人争吵不休时，约翰扯了扯康斯坦丁的衣角，说道：“师傅，你看这几个圣职者大叔还能抵抗不少时间，万一，万一他们入夜才被怪物大军杀掉，那我们可就需要面对这些怪物了，这样一来不是更浪费时间么？”

　　　　“有理。”查尔斯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

　　　　康斯坦丁没想到约翰会用自己的处事方式来攻击自己的逻辑，有些窘迫，只能回头看向菲特赞，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帮助。

　　　　菲特赞根本没有理他。

　　　　就在约翰灼热眼神的“威逼”下，康斯坦丁败下阵来，“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继续等下去也无妨。”

　　　　“师傅，你！”约翰还是低估了康斯坦丁的无耻程度，十分愤怒，用生平最快的步伐跑出了他们藏身的丛林，边哭边跑，哽咽道：“你不救！我自己去！”

　　　　“混账！约翰，快回来！”

　　　　康斯坦丁没有拉住约翰，也没有想到约翰会如此冲动。

　　　　嗜血的诅咒猫妖弓着身子，一直在伺机寻找圣职者的防御漏洞，见不远处窜出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战力的稚童，发出了哭一般的狰狞的笑，打算解决这个家伙。它们闪电一般的穿过草甸，地上杂色的落叶似流水一般从它们身下流过，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它们充满诅咒气息的利爪就能捏死贸然的约翰。

　　　　眼看死亡来临，约翰并没有退缩，而是抽出防身的短小腰刀，一脸大无畏的样子。

　　　　“你是活够了么？等一会儿我在收拾你！”

　　　　一只有力的大手提着约翰的麻布腰带，顺势一带就往后方扔去。约翰感觉自己就像草原上的兔子被苍鹰寻找好目标狩猎倏地提起飞到半空的感觉，有一种怅然，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半空中他抬眼终于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查尔斯准确无误的接住了约翰，康斯坦丁看似轻松的随手一掷，竟是让他双脚在地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沟壑里混着泥土与落叶，倒退了十步有余，才将那股压迫的力量堪堪卸去。

　　　　约翰心神巨震，在查尔斯怀里躺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看见投入战场的康斯坦丁与菲特赞，心里默念道：加油。

　　　　还有，师傅，菲特赞大叔，查尔斯团长，对不起。

第145章　番外：以后的事（八）（）　
今晚的月亮很圆。

　　　　幽暗密林是横穿大森林格兰之森必经的道路，也是诸多怪物最大的聚集地之一，山坡上长满了冷杉，而幽暗密林更深处的凹地则长满了光秃嶙峋的橡树，古树的叶子遮天蔽日，看到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实在是一件难事。

　　　　当然森林中的气息可不是那么和谐，清冷的月光虽然洒在棕黄色的落叶上，但却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里的美景，趁着月光带来的银色光亮，倒是让这里更加恐怖狰狞了。

　　　　——这是战斗过后，原本只有两位圣职者艰苦奋斗的战场上，有了不下五十具怪物的尸体。它们死相惨烈，青色的血液喷洒得到处倒是，就是康斯坦丁与菲特赞一行都是臭气哄哄的，衣衫甚至脸颊都染上了那种颜色。

　　　　这是一场费力的厮杀，就是强如菲特赞也遇到几次差点被怪物撕碎的危险，这一行人自然没有欣赏皎洁银月的美景。

　　　　当然有一个是除外的。

　　　　康斯坦丁斜斜地靠在一棵树下，叼着香烟，望着头顶好不容易才能看见的月亮。约翰满怀歉意的站在他身前，看见他满身伤痕，脸上的嬉笑被坚硬取代，不像一个人，活像一块凸起的岩石。

　　　　“对对不起。”

　　　　约翰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向康斯坦丁，而康斯坦丁也不去看他，只是盯着倚着另一棵树正在喝水的菲特赞。菲特赞的旁边是受伤最重的查尔斯，他待在升起的篝火前不知想着什么，火光中查尔斯那张本就有些沧桑的脸庞更加苍老，一场战斗仿佛夺取了他十年的光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去跟菲特赞说，去跟查尔斯团长说。”

　　　　康斯坦丁声音嘶哑，即使战斗过去了一个时辰，他说一句话还是要喘口粗气，可以想象战斗有多么惨烈。

　　　　气氛有些凝固。

　　　　还是查尔斯看着康斯坦丁长叹了一声，苦笑着走了过来。

　　　　查尔斯掏出一张加热过的黑面包，递给了站着的约翰，约翰并没有伸手接过来，他甚至不敢看查尔斯，更不敢看查尔斯胸前巨大的血痕。要不是查尔斯在刚才的战斗中舍命护着他，查尔斯胸前粉碎的牛皮护具就是他的下场。

　　　　“算了吧，别跟孩子怄气了，小约翰也是出于好心。”

　　　　查尔斯强行把坚硬的黑面包塞进约翰通红的小手里，约翰看着黑面包，发疯一般的大口咬，把腮帮子弄的鼓了起来，机械的咀嚼，一边咀嚼一边无声的流泪，表情恨恨的，似乎在埋怨自己的不争气，又好似在撕咬怪物的血肉。

　　　　查尔斯看着流泪自责的约翰，静了一会儿，轻轻地抚摸约翰乌黑的头发，欣慰的说：“小约翰的这种品质真不错，他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可惜我年过三十还未娶妻”

　　　　康斯坦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