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飘爱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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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河抱着书，没出声，听见门上“笃笃笃”又是三下。她滑下竹椅，走到了门口。打开门，隔着铁门，看见外面站着笑笑的姜东城。

　　　　“啊！是你？！”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铁门。

　　　　“是呀，看样子我记性还不错。刚才还怕敲错门了呢！”

　　　　魏小河心里忐忑地把他让进自己杂乱简陋的家，进了自己和魏大江合住的那间屋，眼前就是一黑，因为用柜子和门帘隔开，她哥这半间压根等于没有自然光，魏大江今年还没大学毕业，只是放假时回来住一阵，白天和同学玩，跑得不见人影，晚上很晚回到家里睡个觉，所以也就不和她争住的是里面半间还是外面半间了。

　　　　等她在前面挑起门帘，分外感觉眼前一亮，姜东城“嗬！”了一声，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也会像进门时，看见的一样，破旧，杂乱，处处显出女主人没情没绪，凑凑合合瞎过的意思。

　　　　魏小河的半间小屋，出乎意料的干净整齐，处处充满一种捉襟见肘、却费劲心机布置起来的闺阁气息，墙上满满的画，柜子里整齐排列的书，木架小床上铺着素净的小花床单－－－－房子够老的了，姜东城坐在竹椅上，竹椅发出“咯吱”一声**。

　　　　他看着窗下贴的一圈木纹纸，心中叹息。能看得出来，那是为了遮住墙壁和窗子之间越来越宽的墙缝。他的小河，只需要这么大点的空间，像一只小鸟，一根树枝一缕羽毛地布置出这么个明亮的带点艺术气质的小窝。看得出，她没有钱，在家里也不得宠，只是有一颗美丽纯净的心－－－－－－有这颗心，在沙漠里也能种出玫瑰吧？

　　　　我的小河，满脸书卷气满心忧伤的小河，清丽的无处染尘埃的小河。

　　　　姜东城满心怜惜的想着。魏小河却转身走了出去，转眼间又回来了，竟然！给他端来了一碗莲子银耳粥。

　　　　“这是什么？啊？粥？”

　　　　“莲子银耳粥，里面我放的是冰糖，天热了，我有时侯会煮一小锅，当甜点兼冷饮吃，每次小胖来，都连锅端着吃呢，你尝尝，很好吃的。”

　　　　姜东城呆呆看着她，她有点慌乱，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你不爱吃甜的，那－－－－－”

　　　　“不不不，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姜东城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先喝了一口汤：“嗯，很清凉，也不特别甜，口味正合适。”

　　　　魏小河心满意足地笑看着他，他三口两口吃完了莲子粥。放下碗，看了看桌子上反扣着的历史书：“你在复习呀？感觉怎么样？”

　　　　“嗨，文化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主要还是专业课－－－－－”

　　　　“多练练吧！想好考哪所学校了吗？”

　　　　“我能考什么？省内几所学校转转好了。主要意向还是考师范类院校，家长嘛对女儿的工作要求一般就是两字，稳定！好像没有比老师的工作性质还稳定的了，是吧？”

　　　　“哎，说的也是。”

　　　　“你考什么？美院？”

　　　　“我不想考什么，我只想画画，我比你们大不少那，你哪年的，对，你看，比你大五岁，也上过几年班了，如果上几年大学，再去找个什么工作，好像很奇怪，为画画的事情，和家里人闹得也不太愉快，好好的工作也不干了，其实也挺迷茫，不知道自己能画出个什么，没准到头来一事无成，但又不甘心，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

　　　　魏小河迷糊又认真地听着，突然插话：“不如这样，我去W城考师大，你去考机电学院地设计系，我们在一个城市上学好不好？”

　　　　姜东城无奈地瞅着她，心里又浮起一丝丝喜悦，随口答应着：“那多好，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玩了。”

　　　　魏小河甜甜地笑起来，却又想起一件事：“啊，对了，我听说，师专什么的毕业后想分回城市很难的，必须先去郊区中学带几年课才行－－－－－”

　　　　“哦？我想，到那时，你一定是个最最好看的乡村女教师！”

　　　　“嗯，呵呵！到时候，你去找我玩啊！”

　　　　“好，我一定骑着我的破车去找你玩。”

第6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2）（）　
魏小河从高考考场里走了出来，胡噜了一把前刘海，嗬，这一脑门子汗！江淮流域一带，一进七月，就立马轰轰烈烈地热了起来，知了声此起彼伏，头发衣服老是湿漉漉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黏黏腻腻，树荫下都不见一丝凉意。

　　　　热死人了，关着门的考场里更是闷热无比。魏小河边走边从书包里掏出把纸折扇，使劲地，“呼呼”有声地扇着风。

　　　　刚走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小河！”

　　　　她手搭凉棚往前看去，马路对面的大槐树下，茉莉在向她招着手，她瞅准机会，从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流的缝中钻了过去，茉莉也朝她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跟前，立刻把手里捏着的娃娃头雪糕塞到她手里：“快吃，看见你出来才买的，这还是有点要化了。”

　　　　魏小河接过雪糕，张大嘴咬了一口：“哎呦我的妈呀，这天真想热死个人呀！你怎么过来了？！哈哈，我竟然还有人接！？真是没想到呀，我受宠若惊了都，从没有过这待遇，我激动万分我－－－－－”

　　　　茉莉娇嗲地打了她手臂一下：“讨厌啦！你有点正经好不好！哎，考得怎么样？”

　　　　“唔，就那样，文化课应该没啥问题，下面就剩令我头疼的专业课了－－－－－”

　　　　“好好考！我相信你！”

　　　　“别！你可别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茉莉捂着嘴笑起来，又挎着她胳膊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魏小河迅速吃完了雪糕，把雪糕棍往马路牙子上随手一扔。茉莉白了她一眼：“不文明的人！”

　　　　魏小河挤了一下鼻子，撇着嘴说：“你打算叫我怎么文明？你自己说，这条街上有没有垃圾箱？！啊，我看呀，咱们这个城市都像个垃圾箱！想想就烦！“

　　　　“你怎么了！愤世嫉俗？呃？打算背井离乡？远走高飞！你啥时候走？！啥时候飞？！告诉告诉我！”

　　　　“切，我现在就想走！哎，干脆，等我们毕业了，都去外地得了，北京？深圳？上海？你喜欢哪儿？”

　　　　茉莉停住脚，颇为诧异地瞅着她：“为什么去外地？我走太远了会想我家里人的。等我毕业了，我爸妈会给我联系工作，我不会离他们太远，你看，说着讲着，日子过得多快，明年我大专就毕业了。”

　　　　魏小河沉默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茉莉，自打她上了大专，自己上补习班，好像有一阵子没看见她了。茉莉脚上是一双漂亮的高跟白色皮凉鞋，身上穿了一套雅致的浅色碎花连衣裙，长发用大发卡松松地别起来，咦，她什么时候打耳洞了？耳朵上带了一个小小的玫瑰形白金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冰肌玉骨，烟视媚行。这才发现，人家真的比自己成熟好多，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自己低头看看脚下旧旧的塑料凉鞋，拼错花纹的次品绵绸布裙，心里一阵失落。

　　　　人和人不好比的，茉莉家，以前魏小河也经常去，人家家里非常的宽敞干净整齐温馨，她上头还有个姐姐，气质样貌一样的温文尔雅，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父母对她们姐妹俩极尽疼爱，从没有听见他们大声数落过孩子一句，吃的穿的也尽能力让两个孩子不受一点委屈，姐姐去年大学毕业了，父母给联系个好单位，让女儿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守在父母身边，享受一个真正好的家庭的爱与温暖。

　　　　自己就好像从不知道什么叫家庭温暖，对父母、哥哥，就是怕，一看见他们，就感觉离得越远越好。当然父母的冷漠性格归根结底，都有其各自的家庭原因，应该都是从比较困苦的环境里熬过来的，也许，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懂怎么爱孩子。

　　　　魏小河有点伤心，突然不再想说什么。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茉莉在自己耳边柔声说着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文化课分数线过去了？！很不错嘛！”姜东城在调色板上调着油画颜料，笑嘻嘻地对她说。

　　　　“有什么不错？这几天要出去考专业了，愁死我了。”魏小河抱着胳膊站在窗口，背着光，头发有点毛毛的，没情没绪地看着坐在画架前面的他。

　　　　“那愁个什么？去呗！好好发挥！别叫我失望！”

　　　　“你？唉，你也不去考，我自己－－－－－－”

　　　　“我陪你去！”

　　　　“呃，真的！”魏小河喜出望外，又有点不敢置信望着他。

　　　　“嗯，下礼拜我要去趟北京，这几天我反正也没事，陪你跑一趟，回头考完再把你送回来，然后我就直接去北京了。”

　　　　魏小河心里一紧，他去北京？然后又一松，管他呢，反正这几天他陪我，啦啦啦啦，过完这几天再伤别离也来得及。

　　　　“那，你打算去北京呆几天？”魏小河到底还是没忍住。

　　　　“一个礼拜吧？或者十天？这不，急着认真画几张作品给人看看，嗨，和你考试一样，也很担心呢，呵呵－－－－－”

　　　　“你这么聪明，我觉得，你肯定不会久居人下的。”魏小河看了看他正在画的一张风景画，认真地说道。

　　　　“唉，希望吧。”姜东城大叹了一口气。

　　　　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魏小河惊跳了起来，小声说：“呀，你家人下班了，那我走了，后天一早火车站口见！”

　　　　“好！”姜东城点点头，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魏小河看见姜东城妈妈正站在走廊，不言不语，拉长脸看着她，她低眉顺眼弱弱地叫了声：“阿姨再见！”就快快地拉开大门跑了下去。

第7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3）（）　
早早的，魏小河就背着画夹，拎着一包简单的行李，独自站在火车站广场上，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是大包小行李的，急匆匆地向候车室走去或者跑去。

　　　　等了一会儿，才老远看见姜东城背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大包从街角拐过来，过了马路，穿过广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地四处找她。

　　　　看得出，两人为了坐火车出门旅行方便，不约而同地都穿了最简单的T恤短裤，魏小河穿一件桃红色的窄身露肩T恤和一条浅卡其色宽松短裤，虽然这一身上下都是很便宜的地摊货，但穿在她年轻的美好身段上，还是显得像一朵小野花一般清新可爱。

　　　　姜东城突然看见了她，招了招手，马上笑着快步走了过来，魏小河也笑着对他招招手，心里的喜悦，汹涌澎湃，使劲压都压不住，一个笑接一个笑，咕嘟咕嘟地像泉水一样往外冒。他真好看呀，魏小河想，他穿这么简单的毫无样式的天蓝汗衫都好看，宽宽的肩，长长的腿，明亮的眼睛，笑起来－－－－－这么，好像能让自己完全变瞎变聋，全世界只有他的这个笑，只要有他这个笑。

　　　　老旧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很空，根本没有几个旅客，长条的三人靠背椅，他俩一边一个对面坐着，时而半躺时而半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绿皮老火车开得不快，但轰隆轰隆的噪音还挺大，不过，就这，火车喇叭里还若隐若现地放着流行歌曲，偶尔魏小河侧耳听听，细细分辨：“哦，现在放的是，漂洋过海来看你－－－－－。”

　　　　姜东城也认真地凝神听了一下：“就是，你耳力不错！是漂洋过海来看你。”

　　　　老火车没有空调，车窗大开着，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其实还是热风，只是感觉上好像有了那么几分爽快。一路上两人话说得并不多，只是不敢置信地各自欣喜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都调转头去看看外面，车窗外的风景缓缓流过去，纵横的河流、起伏的丘陵、绿油油的麦田、金灿灿的油菜花、旷野里的阡陌、吃草的小小羊儿－－－－－－摇曳晃动的车窗把一切都框成一副副的画，存在他们的眼里，心里，最深的记忆里。

　　　　终于到了地方，找好了旅馆，两个人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吃了些简单的饭食。

　　　　看看表，离休息的时间还早，就一起到学院门前的一个湖边散步，已经是很深的黄昏了，夕阳西沉，天将黑未黑，湖边烟色朦胧，还能看见近处细碎的树枝与树叶，像工笔画，一笔一笔画得那么清晰准确，毫不马虎。天气闷热，没有一丝风，树枝一动不动。湖水很静，很绿，绿得有点腻，闻起来还有一点湖水特有的腥气，却波纹不兴的，只是偶尔有钉子大的小鱼，游来游去，在岸边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两个人绕着湖，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各种各样能想得起来的闲话，关于考试的、同学间的、他家里的、她家里的、还有梦想和远方－－－－－－天完全黑了下来，再并肩一起走回旅社，各自回房睡觉，心里都满满当当的，想着，那个人，就在隔壁，这样，已经完全可以微笑着，沉入自己的甜蜜梦乡了。

　　　　第二天下午，等魏小河一考完素描、色彩，急急忙忙赶回旅馆，洗了把脸，就赶紧去姜东城住的房间找他，一进屋，发现他坐在旅馆的破桌子跟前，聚精会神的，拿着一把美工刀在刻着什么，魏小河好奇地走过去看，他也听见了响动，回过头，一看见她，马上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笑着迎过来：“你回来了？！考得感觉怎么样？”

　　　　魏小河摇摇头：“不怎么样，听天由命吧！哎，你在干什么呢？”

　　　　“哦，你明天要考设计了，立体造型这一块你没怎么学吧？你考的这家学院，风格上接近工业设计，我觉得可能会对立体造型比较重视，我用肥皂给你刻了几个小造型，我再给你讲讲，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说是吧？”

　　　　魏小河看着桌子上用一块粉色香皂刻出的一个一个好小的小模型，心里又激动又甜蜜，这么说来，他这一整天也在想着我？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一朵小百合花，迎着暖暖的熏风和五月的太阳光，粲然开放了。

　　　　嘴里却不领情，佯作生气地说：“你把肥皂都割了，晚上不洗澡了？！”

　　　　姜东城低头看着她的小脸，绷住了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本正经地说道：“少废话，我说你听着啊，现在开始，请你叫我姜老师！”

　　　　魏小河撅着嘴，点点头。坐在旅馆简陋的小木床边上，眼波流转迂回，静悄悄地在他脸上和眼睛里多停留了好几秒钟。

　　　　姜东城心里砰砰地跳着，有强烈的开心和微微的不适，感觉太好了，好得让自己担心，再往下，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于是货真价实地叹了口气：“唉，给你当老师，真是不好当呀！你认真点好吗！”

　　　　席慕蓉的一首诗里写道：“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魏小河和姜东城站在火车站里等车的时候，最大的感触就是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从来没觉得什么时候比这两天过得更快的了。两个人嘴里说着各种不相干的话，眼睛却谁也离不开谁－－－－－

　　　　魏小河遥遥地望向远处的荒凉的铁轨，渐渐沉默不语，姜东城也沉默了，随着她的眼光向远处望去－－－－－

　　　　坐了两个多小时火车之后，从南京站下车，买了两张票，一张到蚌埠，一张到北京。

　　　　买完火车票，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两个人在站前的小饭店里要了两碗凉面来吃，面端上来，上面盖着青豆肉丁，魏小河拿起筷子把面略拌了拌，听见姜东城笑了一下，对她嘟哝一句：“你说，她们为什么给我一个破碗呢？”

　　　　魏小河定睛看了他的面碗一眼，果然有一个豁口，心里没来由地有点不得劲，强笑着开了个玩笑：“为什么？因为你长得丑呗！”

　　　　姜东城愣了一下，看看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笑了起来：“对，就是，可能因为我长得丑。”

　　　　吃完面，还有一个小时的等车时间，两个人走到火车站广场的台阶，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看着嘈杂又灯火辉煌的南京站，谁也说不出话。魏小河抱着膝，一动不动，忽然泪盈于睫，姜东城在那一刻拉住了她的手，世界突然安静了，37摄氏度的夏夜，突然变得那么清凉。

　　　　“你的手很美！”姜东城握着她纤细凝白的手，细细端详：“像古代壁画里的美人手。”

　　　　魏小河咬着下唇，竟然有点紧张，有点害羞，嗫嚅着顶嘴：“就手美呀？”

　　　　“不，人也好看，像一副仕女图，你要是古装扮相，那就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魏小河心里半忧半喜，半明半昧，我们这么好，是的，这么好这么好，会有好结局吗？不是有句老话，天不遂人愿吗？这眼看着就是别离，也许以后只有别离－－－－－

　　　　在极拥挤的火车上，竟然抢到了两个座位，他们肩并肩坐着，都不再说什么柔情蜜意的话，姜东城只是反复叮嘱：“你下了车要注意安全，这大半夜的，要么你在火车站多待会儿，等天亮了再往家走，我－－－－－”

　　　　魏小河泪光闪闪地点着头，自己快要下车了，快了快了，外面灯光闪烁，已经快要进站了，他也不说话了，他要走了，他还回来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魏小河偷眼看着他严肃忧伤的侧脸，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8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4）（）　
张锦心从街角的一家小点心店买了一纸袋蜜三刀，油腻腻地拎在手里。

　　　　又拉着魏小河坐在了街边卖四色混汤汤圆的小摊子上，两个人照例，只买一碗四色汤圆，芝麻、山楂、花生、豆沙，四种馅儿每样一个。再让胖老板娘饶上一大碗汤圆浓汤，汤比汤圆还要精彩好多。

　　　　大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圆、桂花、红枣、米酒、红糖…………还有汤圆偶尔漏出的馅汁，这些混合起来的独特香气，闻一下就很馋人，再用汤匙喝上一口，啊！好喝到无以言表，两个女孩吃一口汤圆就一口汤圆汤，感慨万千，满意得要命。心里觉得这应该可以算是本市最好最好的甜品了，毋庸置疑的ＮＯ。１。

　　　　张锦心吃完汤圆，抹抹嘴，竟然又从油纸袋子里掏出一块蜜三刀来，对魏小河晃了一晃：“咱们再吃点儿这个？”

　　　　“不吃！疯了你，甜得齁死人，你都这么胖了，还吃那么多甜食！？”

　　　　“我？哼！我打算上了大学再减肥，现在你姐我凡心未动，还没打算找男朋友呢，先吃够本了再说啊，不过可能这是我最后的疯狂了，你可别拦着我！”

　　　　“你？！减肥？！你那么有毅力呢？我才不信！”

　　　　“咦，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我减肥药都买好了。”

　　　　“噢，这么说，你这是确认自己今年一定能考上喽？”

　　　　“差不多吧，最不济就上我爸的那个学校呗，哪儿也不去，就在本市呆着，反正我可不想再上什么补习班了，管它好赖，有个学上就得了呗，你说是吧？小魏同学？”

　　　　魏小河低头想了想，自己倒也去考了她爸所在的那所学校，本地大专，只在省内招生，设有平面设计和室内装潢两个和美术有关的专业。张锦心爸爸在那里是资格最老的老教授了，虽然是食品化工系的，但多少在美术系也还是有点关系人脉的，看样子张锦心上这所大专一点问题也没有了，自己可还是没啥把握，唉，真是的！她有点笑不出来了，情绪迅速低落。

　　　　她端起碗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汤圆汤，站起身，整了整裙子，晃了晃随手带着的钥匙包。“走吧，溜达一会儿去，下下食。”

　　　　“噢。好。”张锦心一把抓起放在破桌子上的蜜三刀纸袋，急忙跟了上去：“哎，哎，你去哪里呀？要么咱俩去看一眼有啥好录像在放？”

　　　　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站在了录像厅的大门口，低头认真研究海报牌，张锦心很不高兴地大声地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些个破烂片子，要么看过的，要么不好看，这个世界怎么了啊！为什么老是和我们作对？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残忍？！我好无聊呀！我真的好无聊呀！我无聊得不知道做什么好－－－”

　　　　魏小河被她烦坏了，使劲白了她一眼，扭头就往街上走。

　　　　录像厅门前是一大片花鸟鱼虫市场，挤挤挨挨的闲人堆，看鸟看鱼，讨价还价，打扑克牌，聊闲篇儿。

　　　　魏小河一言不发，绷着小脸，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心里也没啥主意，不知道该去哪里，就随意乱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天桥上。

　　　　眺望他的窗户依旧关得紧紧的，一直都没拉过窗帘，屋里感觉空空荡荡灰扑扑，其实家具都在，只有他不在，那屋就显得那么荒凉。离他去北京的那个夜晚，都过去十天了，他还没回来。魏小河眯着眼远眺桥下两条长长的铁轨，却看不见一辆火车。天还是那么水水的蓝，铁轨旁荒草萋萋，有几点粉白粉紫的野牵牛迤逦地开了上去。

　　　　张锦心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你干嘛走那么快呀？抽风呀？！”顺着她眼睛看过去，心里恍然大悟。“是哈！这该死的姜东城也不回来了，他跟你说去几天来着？”

　　　　“他说最多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