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飘爱情-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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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流年（1）（）　
张秦自从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催魂铃似的电话一个一个接踵而至，铃声现在听起来就越来越凶险，让魏小河暗暗心惊。张秦每接听一个电话，脸色就更阴沉几分。

　　　　魏小河面对着一桌子吃食，忽然间食不下咽起来，嗓子眼里好像堵了一块黄菜叶子，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不舒服，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端起面前放着的一杯已经温吞的大麦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张秦，下午你有事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找朋友玩啊！”魏小河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出了这句话。

　　　　张秦缓慢地抬起头，五官很僵硬地装出了一个笑模样，道：“那，也行，我一会儿送你回宾馆，你先休息一会儿。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来找你，你要是去哪儿玩记得带着手机就行。我，我这儿，嗯，公司出了点状况，就是，咳咳……………”他咳嗽了两声，吃吃艾艾地说道。脑子里还飞转着编着谎话。

　　　　魏小河赶紧及时打断了他剩下的话，道：“没关系的，那你快去忙吧！我下午去找朋友玩，你不用挂心我，有什么话等你忙完再说吧！”

　　　　这一刻，张秦看她的眼神中，明显地有点闪烁和躲避，他勉强笑道：“好！那你……………”

　　　　魏小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尽量显得若无其事地招了招手道：“服务员，打包，就这个打糕和鸡翅打包，对，等我一会儿饿了再吃，现在有点没胃口。”

　　　　回去的一路上，看得出张秦是满腹心事，魏小河也沉默不语。等把车开到宾馆楼下，张秦把车一停好，就转过身紧紧抱住了魏小河，摸索着低下头深深吻了下去。魏小河感觉这依然是个让天地变色，时间停顿的吻啊。

　　　　不知吻了多久，魏小河才轻轻推开张秦，低着头小声说道：“走吧！”

　　　　张秦不舍地再次捧起她的脸，不停地亲着她的额头、眉梢、眼角、面颊…………不停地亲不停地亲。魏小河睁开眼睛望着他，眼里突然有了点盈盈的泪光，心中也突如其来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张秦低头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心里也像被铁爪子使劲地抓了一下，于是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小河，你可别这样，弄得我们俩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我，我…………等我回来，有些事情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清楚的，宝贝，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的是，真心真意，至死不渝的，你放心，我会和你有个好结局的，等我处理完了手边的这些个事，我就去买一个大钻戒，跪下向你求婚……………”

　　　　这一刻，魏小河眼泪真的像水库开闸一般呼啦一下流了下来，眼泪糊了满脸，又连连点头，可怜兮兮地带着哭腔说道：“那说好了啊！你一定要跪下啊！”

　　　　张秦歪着嘴角苦笑了一下，抽出一张纸巾来给魏小河擦眼泪，一张纸明显不够，又拽了几张，苦着一张脸道：“我的天，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好了，别哭了，没什么大事的，放心啊，你这样哭我该心疼死了，等我忙完了事，晚上我带你上电视塔旋转餐厅去吃自助餐啊！那儿看城市夜景可好看了！乖了啊！不哭了！”

　　　　魏小河抽抽噎噎地止住了眼泪，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来戴上，拎着包包打开了车门，没精打采地往宾馆大门走去，上了台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秦一动没动，只是摇下了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摆摆手，走进了宾馆的旋转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张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把烟拿了下来，拿起电话，表情严肃眼神凌厉地，静静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魏小河刷卡进了房间，放下了包包，拖鞋都来及没换，就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咦？张秦的车怎么还在楼下停着，魏小河东张西望，突然发现，张秦就站在对面的一个小吃店门口，黑色的棒球帽沿拉得很低，正在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那几个小伙子毕恭毕敬地站直了点着头，然后，几个人很迅速地一起钻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半新不旧的金杯货车里，拉上车门，车子启动，很快地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魏小河心砰砰砰狂跳起来，声音之响，自己好像都能听得见。五月的阳光从窗缝里洒了进来，一晃一晃地洒在她的脸上，腿上，脚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只觉得身处冰窖一般，哪里都触手冰凉，空气吸进肺里，好像马上就结成了冰，又冷又硬又重，整个胸腔都疼了起来。她六神无主地坐在床边，浑身哆嗦着，去包里摸出手机，想去拨张秦的电话，思忖片刻，又颓然地扔下了。

　　　　魏小河这样呆呆地坐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手机却突然响了，她飞快地一把抓起，定睛一看，却不是张秦，竟然是马莉莉的号码，她挪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身子，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半靠在床头，先清了清已经浑浊了的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喂！小马！”

　　　　“魏姐！魏姐！你能听见吧？哦哦哦，是这样啊，我没买到今天返程的火车票，只买到了明天的，可能会晚两天上班，不对，就晚一天半，我一到北京从火车站直接就去公司啊！可以吧？！”马莉莉在那边使劲地大喊着，那边听起来人声鼎沸，好像是火车站菜市场小吃街那种乱糟糟人多的地方。但这个听起来颇为不合时宜的电话，却好像忽然把魏小河拉了回来，她本来已经灵魂出窍一般地呆怔着，这魂灵突然又哗啦一下掉落在了人世间。

　　　　只要人活着，总归躲不开这人世间的烟火，人世间的烦杂，但是这也就是活生生的人间，需要每个人提着一口真气去勇敢面对的人间。魏小河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自己还是回去吧，对电话里的马莉莉道：“可以，放心吧，不扣你工资。”

　　　　远在湖南某个不知名小镇上的马莉莉马上笑声朗朗道：“哈哈，好的！谢谢魏姐！我就说嘛，魏姐对我最好了！”知足常乐呀！真好！马莉莉值得每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学习。魏小河心中喟叹，站起身，把屋里的灯一盏一盏地都打开，电视机也打开来，换上拖鞋，开始一件一件地脱着衣服，去洗个热水澡吧！脑子这半天昏昏沉沉的，自己都不像平日里的那个自己了，洗个澡清醒清醒再说，想想发生的这一切，最好能从头捋一遍。

　　　　洗完热水澡，魏小河裹着浴巾靠在床头，想了想，拿起电话就拨了张秦的号，通了，响了两声，却被挂断了，她不管，继续拨，这一次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心里依稀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了，于是，从他们俩初初相遇开始想起，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她都记得，现在想起来，张秦的有些躲避和闪烁其词仿佛都有了答案，还有最早见到他，他脖子上的那串他戴着就显得无比贴切的大金链子，他一旦冷下脸来就会出现的一丝丝狰狞表情。到底魏小河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也算是一个经过风雨，见过点世面的职业女性。谈恋爱时所有人智商都会掉线，她当然也不例外，但如果有意识地把掉线的智商捡起来，再接上线，马上也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自己可能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魏小河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张秦，好吧，不说现在，最起码过去的张秦绝非善类，很多事情他聊起来明显地避重就轻，对以往的有些经历也是含糊其辞。自己之前的几个月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尽顾着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了，现在才发现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他一关手机，自己完全找不到他，他想消失就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台风过境。

　　　　魏小河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拨打着那个号码，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魏小河咬了咬牙，把手机远远扔在了地板上，用被子捂住了脸，心中疼痛难当，于是，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一大清早，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马莉莉还没回来，邓师傅直接一早开车去物流公司取一批新进的货，公司的库存快要卖没了，货架都空了一大半，上个月从香港订的货，现在才到北京。以前资金紧张，魏小河不敢压货，现在手头宽裕了些，魏小河马上多订了一些货，订货数量上去了，价格就能下来点，总归是划算的。

　　　　魏小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张秦的QQ头像一直暗着，一直暗着。她伸手打开会话窗口，在窗口里打了一行字，打完，自己读了一遍，犹豫了片刻，又一个字一个字给删除了。她用手撑着头，闭上了眼睛，心里真的好累呀！一切都怎么这么烦呢！想不明白也猜不透！算了！她使劲甩甩头，去他妈的吧！如果真如他所说地那么那么的爱我，他处理完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如果不是……………魏小河的心好像突然被一根大号的钢针给扎了一下，那就拉倒吧，算我倒霉，遇人不淑。

　　　　魏小河叹了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站起来打算自己去冲杯咖啡喝，这么心神不宁的，有必要给自己提提神了，这时，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挺斯文有礼貌的，笃笃笃，轻轻叩了三下。魏小河侧耳细听，有点不确定，是敲我们公司的门吗？笃笃笃，又轻轻敲了三下。魏小河端着水杯扬声问道：“找谁呀？”

　　　　外面有个低缓温柔的男声道：“你好！我找马小姐！”

　　　　“哦，马小姐，好的，请进吧！”

　　　　大玻璃门缓缓被人推开了，一个白白净净二十出头的小男生走了进来，魏小河有点懵，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他是谁？是谁来着？这个小男生看见她，马上微微低头鞠了一个躬，恭恭敬敬地道：“魏总，您好！我是袁义山，五一节前来您这儿面试过的，马小姐通知我节后来上班。”

　　　　“哦！是小袁呀！”魏小河这才恍然大悟地想了起来，对呀，节前自己是面试过几个学自动化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对这个叫袁义山的小孩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河北唐山人氏，待人恭敬有礼，口齿伶俐，哪儿哪儿都透着股机灵劲儿。对工资待遇要求也不是那么高，只是说想多学点东西，希望贵公司给自己一个机会，姿态非常谦和客气，笑容也亲切可喜。魏小河做业务员多年，深知这个第一印象的重要性，谈吐和笑容也极其重要，要让别人一眼看上去，就不反感，愿意跟你交往，这是做人做事的第一要素，这也就是入眼缘。

　　　　这孩子就很不错，魏小河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今天穿得也颇为齐整，可能因为第一天来上班，还特意穿了套崭新的浅灰色西服，系带黑皮鞋虽然是双半新不旧的，但擦得很亮。

　　　　“哦，是小袁呀！小马通知你今天上班了？”

　　　　“是呀，马小姐今天不在？”袁义山回头看了看马莉莉的座位，笑容可掬地答道。

　　　　“哦，她五一节回老家探亲，明天中午才能回来，那…………”魏小河回头看了看，心里盘算着，马莉莉不在，这个人今天我该怎么安排呢，于是笑道：“那这样，你先坐这个桌子，你自己一会儿收拾一下啊，我给你拿点产品资料，你先看着，啊，我得赶紧问问加拿大纳特公司，看最近有没有培训会什么的，好像听他们说过一嘴，五一节后有一次对经销商的技术培训来着。”

　　　　魏小河嘴里絮絮叨叨地，又坐回了自己办公桌前，翻看着手机通讯录。那边袁义山已经找出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自己的桌子了。魏小河不禁点点头，挺好的，看起来手脚也利索。

第91章　流年（2）（）　
魏小河看着新员工袁义山，心中暗暗加分，这边自己的手机已经接通了电话，魏小河马上堆了一脸笑道：“喂，顾总吗？对，我是小魏，是这样，我现在新招了一位工程师，想问问你们公司具体哪天技术培训来着？是呀是呀，想扩大一点规模了，呵呵，对，得了别逗我了，发什么财呀？上哪儿发财呀？那是那是，最好大家一起发财，哦？代理商证书批下来了？那太好了，那后天我让我们这儿的小袁培训完了给带回来，行行行，今年一定多接活多卖货，放心吧！好的好的，那麻烦您了，再见！”

　　　　放下电话，回头看见小袁正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每一个抽屉里面给铺上一张旧报纸。魏小河暗暗笑了一下，行，小伙子还挺爱干净的。忽然发现这半天了，自己的咖啡还没冲呢，嘴巴说话说得都快冒火星子了。她站起身刚想去端杯子，就被小袁抢先一步，给端走了：“魏总，我来帮您冲。”这下，印象分又加多了几分，嗯，小孩还挺有眼色的。

　　　　咖啡端了上来，魏小河先抿了一小口，嗯？！很不错呢！于是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产品资料：“小袁，别忙了，先把这些拿过去看看吧！”

　　　　脑子咔咔转了转，想起来了，既然工程师已经到了，那就别慎着了，又拿起手机来拨号：“哎，黄总，对，是我，小魏，最近您还好吧？老没看您了，前一阵子听说你媳妇要生孩子，生了没？是吗？！男孩女孩？男孩呀！真好！怎么，还不请个满月酒啥的？嗨，也是，您这儿倒是真忙，这样，我给宝宝买了几件衣服鞋子啥的，正好过几天给您拿过去。哟，您别嫌弃就行！哈哈！哎，对了，还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我这边招了工程师了，那个，你们大厦二期的这个调试活儿，你也适当地考虑考虑我们呗，横竖供货是我们供的，要么顺带手把调试也给你们做了，一条龙服务嘛，你们也别麻烦找别人了不是？哈哈，您说什么呢？人情是人情，生意归生意，我可真没拿您当客户看，就是朋友，真的，就爱和您聊天，下次，我带点好茶去看您，咱们聊点别的，哈哈，就是嘛！看看！把老婆端出来了吧，啧啧，模范呀您！嫂子真是好命！嗯，好的，那就下周，我去把图纸拿回来，再把报价给您做了！行行行，下周约，一定约，不见不散啊，呵呵！拜拜！”

　　　　魏小河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哟，这一眨眼都快十二点了，有事可干，时间过得真快呀！咦，自己好像突然神清气爽起来，刚才还胸闷气短，人生无比凄惨，现在几乎块垒全消。看样子，只有忙碌的工作能拯救一个现代人，能从沉沦苦海中将人捞起，一次又一次地。魏小河觉得自己应该创立一个拜工作教，每天也要上三炷香，供上新鲜瓜果，每天都要心生感谢，吃饭前要祷告，感恩工作大神给了自己生活的全部意义。

　　　　她抿着嘴苦笑了一下，好了，竟然这么快就有幽默感了，昨天晚上还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呢！爱情这个东西呀，真不是个东西！

　　　　张秦的头像继续暗着，手机静静搁在手边，魏小河看着电脑屏幕愣了一会儿神，伸手把QQ给关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袁义山说道：“小袁，走，下去吃饭去！”

　　　　不知不觉地忙活了整整一个白天。下班之后，魏小河一个人回到了家，一开门进屋，屋子里面黑洞洞的，她赶紧伸手去按亮了走廊的灯，把穿了一整天的黑色半高跟皮鞋一脚甩出去老远，一只脚踩进一只失了伴的拖鞋上，又金鸡独立地满地去找另一只拖鞋，家里真是乱死了，这两天自己可没一点心思收拾，旅行用的小皮箱还是碍眼地搁在客厅中间，魏小河每看见一眼心里好像就被针扎了一下，心里自言自语道：倒倒气赶紧给收拾了，放这儿太碍眼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就往衣架上随手一扔，然后把自己也随便给扔了出去，夸嚓！这个疲惫的女人就歪歪斜斜地横躺在了沙发上，仰面朝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体很想休息休息，却感觉心里仍然像坠了一块铁，又重又硬又冷。

　　　　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呼啦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摸摸索索地去茶几上扔着的包包里找手机，一找到手机，马上就打开手机QQ，一眼看见，张秦的头像仍然灰拓拓地暗淡着，了无生气。她沮丧地又一次一脑袋栽在沙发上，像一只鸵鸟，把自己的脸埋在一块方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了，唉，算了吧，死了吧！别活了！活着也只是面对这些无穷无尽的烦恼。

　　　　魏小河像一只冬眠的乌龟一样在沙发上面趴了很久很久，半睡半醒间，慢慢觉得身子冰冷了起来，背后冻得酸痛，脑子却仍然昏昏沉沉的，思绪混乱，飘来飘去，不知道该停留在哪个点上。她伸出一只手，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拽出一块红黑相间的大格子羊毛披肩来，哆哆嗦嗦地披在肩膀上，自己努努劲儿，坐了起来。

　　　　屋子外面都黑透了，夜风凉沁沁地从窗缝里透了进来，像深山里背阴处的泉水，不动声色地，淌的满屋子满地。魏小河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哎呦！腿都趴麻了，她一步一拖地走到阳台上，抬头望去，啊，好大的一轮柠檬黄月亮，在这样嫣然的月色下，楼底下那一片破旧的平房小院，现在看起来都像是一幅静谧的水墨画了，这样的月光！魏小河一阵伤感，我只能一个人看了！苏东坡说得最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古难全呀！自己想什么呢？想着花常好月长圆人长久？哼哼！有这命吗？也不想想！此事古难全！奢望呀奢望！别纠结牵挂了，这就是自己的命！就当做了一个月亮里桂花树下的甜梦吧！这个梦，又香又甜又美，深情缱绻，浓得化不开。可惜转瞬就醒了。

　　　　但是，怎么说，也还是有点不死心，情愫总是剪不断理还乱。要么厚着脸皮问问茉莉？这事儿如果跟她说道说道，还真觉得自己挺没劲儿的呢！想想，人家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自己，自己却把人家的话当成耳边风。真是活该！活该！但………………魏小河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窗外，电话打还是不打呢？这真是个问题。

　　　　打吧！反正也好久没联系过她了，如果自己脸皮够厚，那好意思说就说，不好意思说呢就当做朋友间的问候了。她这才定下心思来，拨出了茉莉的号码，通了，就听见茉莉在那边弱弱地“喂！”了一声。

　　　　魏小河赶紧打起精神来，未语先笑道：“喂，茉莉吗？我小河！你最近还好吧？有一阵子没联系你了。嗯嗯，我怎么样？就那样呗！对了，你闺女几岁了来着？哦，是吗？时间过得真快！可不！你家老郭也还好吧？”

　　　　那边突然静默了几秒钟，茉莉再说话时，鼻音浓重，好像感冒了，声音囔囔的。

　　　　“嗯，有个事，没告诉你，嗯就是，嗨，就是，我和老郭也离婚了！”

　　　　“啊！”魏小河只听见自己惨叫了一声：“你？！离婚了？！”世上还有比这事儿更奇怪的事情吗？茉莉！离婚？她打小就是个小型的贤妻良母，说起话来处起人来，那永远是温言软语，笑容可掬，从小到大自己就没听见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发过一声脾气。在生活方面，那也是女红烹饪无一不精通，照顾起孩子来也是任劳任怨，而且在单位都是劳动模范呢！真正是里里外外一把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样百分之一百的全才好女人，怎么会离婚呢？魏小河心中暗自思忖，这样看起来，她老公比李立冬可疯多了，最起码，自己脾气不太好，家务活也只能算是做得马马虎虎，生活品质上也不是太讲究，从做老婆的角度来说，远及不上茉莉。再者说了，就他老公那样的？我的天那，魏小河眼前浮现出老郭那副不敢恭维的尊容，一张见棱见角的大四方脸，脸色苍黄，浓眉小眼，个子高是高，可惜是大宽骨头架子，手像柄大蒲扇，还满是老茧，青筋暴露，是个非常典型的北方农民的形象，如果走在乡间地头，锄地挑粪，那画风倒真是适合无比。可惜了的，茉莉这么个柔若无骨弱柳扶风的南方小女子跟了他！我去，早看着俩人就死不般配！简直就是焦大娶了林黛玉的既视感！离了也好！不过，谁提的离婚来着，如果是茉莉，那还稍微平衡点，如果是那个混蛋提的，那真是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才行！

　　　　“呃，为什么呢？一直不是说挺好的吗？上次听说他还承包了个饭店……………”

　　　　“哧！”茉莉冷笑了一声道：“还提什么饭店？早赔没了！唉！小河，说真的，其实在工薪阶层中，我们夫妻俩工资都挺高的，要说齐了一条心好好过日子，真是挺好的，可惜！唉！你知道的，最早的时候，我刚来这儿上班，我和他在一起时，就觉得都是背井离乡来这儿，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照应着挺好的…………唉，那时候我家里人全都反对我们结婚呀！你看，现世报，我不听老人言呀！老觉得事在人为，付出总会有回报，你看！哈哈，多可笑，多天真！傻透气了都！”

　　　　魏小河张大了嘴呆呆地听着，惊讶地几乎完全忘了张秦这档子事了。

　　　　“小河，你不知道，他这个人，玩上六合彩了，两年就把家全败完了，车卖了，饭店卖了，我还帮他找我家里人借了十多万，你说说这可怎么弄？就这，还成天往外跑，还赌，想着今儿能翻盘明儿能翻盘呢！”

　　　　“呃，什么六合彩？我不太懂，玩起来有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