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徒"谋不轨-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的愁都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没半点儿异样。支起手臂准备站起身,便有什么东西顺势从腿上滑了下去。

    这才察觉到原来还盖了东西,垂眸望去,是一条毯子,都还未全然展开来,揉成一团七倒八歪地便扔在了他身上——肇事者不耐烦的情绪暴露无遗,一看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几分无奈又忍不住扯唇一笑,莫名涤荡般心情微好。抖落一身的雪尘,长腿微屈站起,毯子一撂挂在手臂上。百里风间拢了拢衣袍负手正要离开,目光看到不远亭子里景澈侧身坐着,手里端了一卷厚厚竹简。

    他的青色大氅她拿了随意披在身上,盘着腿倚着亭柱,端的一副认真模样,一丝不苟地顺晨曦微光一行一行浏览厚重竹简上的文字。三千青丝垂至腰际,小脸儿上半点儿胭脂不染,偏是风韵自然,玲珑剔透,饶别人再怎么浓妆艳抹都学不来。

    徒弟越长越漂亮,他这个师父喜忧参半。喜自然不必说,不是谁都能有一副好皮囊;而忧,他也寻摸不清为何,从未深究过,只偶尔会心生难以控制感。这美丽太过撩人,恣意骄傲如她,他难以一手掌控。

    许是听闻动静,景澈抬了脸看过来,方才还是恬静姿态,这会少女生动跃然于脸上。半眯桃花眸,绛唇翳皓齿,一笑宛若百花开,语气里头半是嘲笑:“师父,睡得可舒服?”

    尾音拖得绵长,她一直没怎么长大的软软嗓音听得人骨头酥一把。

    “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儿冷。”长腿一跨,摇摇晃晃踏上台阶。

    坐到她面前,招呼不打便抽出她手中的竹简看看。原来是九痕沙心法口诀,这才想起昨晚她似乎说要学剑。

    可真是破天荒,小徒弟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如此好学起来?从前她是多教一式都不学,嫌了学多了记不住。不过他也不催促着让她成材,反而有时候倒也佩服起自己徒儿来。平日里瞧她是半个急性子,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而修炼习武一事上却极耐得住性子,一招一式都要苛求完美。

    “拿回来。”她睨他一眼,夺回竹简。

    怎么都是一副师徒相看厌的形势。

    “都记熟了?”百里风间慵懒扯唇笑,一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嗯,月前就背熟了,如今再温故一遍。”

    迎着冷风百里风间打了一个哈欠,末了拇指摸摸胡茬,又站起身:“那你再看会,师父先去睡个回笼觉。”

    “你——”以为他要教她习一痕沙了,正准备着暖暖身子开始练剑,却不料心思扑了个空,难免对百里风间呲牙咧嘴起来。

    他回头笑笑,兀自走了,背影望着有些清冷寥落,跟瞬间换了张脸似的。

    景澈深吸一口气,眉眼舒展回去。反正横着竖着师父都是这个脾性,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又哗啦啦地展开竹简,寻了方才断掉的地方继续浏览。

    这般认真自然是为了赴宫霖的三天之期,且不说下跪磕头是何等羞辱,身为剑圣弟子若不能赢了比自己整整低了一辈的宫霖,她还真对不起曾经吹下的牛皮。

    亭子中央小青鼎慢烹着一壶茶水长烟微袅,浓密睫毛在白皙脸上投下长长纤影。不知不觉景澈翻完了整卷口诀,眼睛倍感酸涩,抬起脸透过六角玲珑亭望向半壁天空,太阳当头,已是正午。

    日光不急不缓,雪地万籁俱静,显得更加清冷。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竹简,哈了哈冻僵的手。也不知道师父的回笼觉醒了没,她学剑可是迫不及待了了,便起身去寻他。

    先去了前殿,打开殿门的瞬间寒风卷席而入,空旷大殿无人在内,案上未被镇纸压住的白纸哗哗作响,瞬间零零散散地飘了一地。

    拾起散落的纸,随意翻看几眼,却都只是一干二净的白纸,半痕墨迹未染。这纸看起来是施了咒的,水火不侵,为传信所用,里面内容想必机密,也只给特定的人看。

    总觉得最近师父有些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是什么扰了他老人家不羁的心。

    不在前殿,那便是在房里了,景澈正转身,殿门“咿呀”一开一合,见到他踏入殿来,逆着光的表情看不清晰,只听他语气随意:“阿澈,来了啊。”

    将手中的纸放回桌上,她转身点了点头,一霎那脸上是鲜少的恬静。

    目光透过她的身体落在案上,那叠白纸浅浅扬动一角。他知道她看到了,也不多解释。他有意将她藏于羽翼之下,不愿让她涉入这些事中,不单是她手上三颗惊世的**神玺,更是出于保护心态。

    心中千丝万缕一闪而过,已经是唇角扯起,半点不正经道:“方才去藏宝阁给你挑了一把武器,既然要习九痕沙了,也不能老用着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景澈的脸色一顿,黑了一截。她现在用的剑可是也修亲手帮她打的,虽然威力缺缺,但用的是一份心意。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贬得一无是处……

    算了,反正她也晓得她的师父,看着整个人不修边幅成日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其实眼光挑剔的很。

    “九痕沙虽是剑法,但也未必要用剑来使。师父给你挑了一把仙棒,名‘醍醐’。”

    “盘古未分天地之时,混沌之中有异树焉。亿万年长成,亿万年花开,亿万年结果,果落则化为醍醐,持此杖者洞悉天地,与万物同息。”

    景澈接过醍醐。仙棒通体湛蓝,顶心嵌着一颗透白鲛珠,隐隐仙光缭绕。

    “那剑与棒的用法,是相通的吗?”

    “相去几乎无甚。而且棒更适合你初习九痕沙,也不会影响你日后继承龙渊白剑。”

    “我还要继承龙渊白剑?”这话撞到耳里,景澈瞬间觉得使命神圣,又莫名紧张,“是何时?”

    “自然是我死后。”他说的云淡风轻。

    景澈抬起眼看他,瞳里印入他全然不当回事的神情,心中蓦然一阵空荡荡的害怕。

    生死之命向来由天不由岁月,可是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似神祗一般强大的师父有一天会死去,而她要继承他的一切。

    “你别急,估摸着还要百八十年——”他瞧出了她突然的正色,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满不正经地打笑道,“过来后山练剑吧,正好没下雪。”

    景澈难得服从地跟在他身后,神思恍然,看样子仍沉浸在了生死难题中。

    开始教九痕沙了,剑圣门的精髓便在此,百里风间也端起了鲜少的严肃,剑里剑外一招一式都是正经招式。

    景澈本底子扎实,天赋也高,然而不知怎的今日学起来有些不在状态。

    百里风间不甚满yi,索性收起剑站到她身侧,修长手指握住她执棒的手腕,帮她端平,一边道:“气贯于全身汇于棒间,一处不通则气凝涩。”

    “松弛有度才可畅气,阿澈,手腕处不可绷太紧,需以手臂之力带动棒。”

    隔了咫尺的距离,他虚环着她的臂弯,手指仍扣在她腕上替她调整姿势。微有茧子的指腹隔着袖口薄薄的绒毛,磨蹭腕上肌肤。他的手带着特有的炙热仿佛铺天盖地,她的手裹在寒风里冰冷僵硬。

    一凉一热,背后又袭上人的热气,针砭肌肤,汗毛肃然列兵。

    不自然地眼底一乱,景澈心中想着手腕放松,却是指节一脱力,仙棒脱手而出,啷当掉到地上。

    她一时顿在原地没有动作,百里风间垂眸看见她别扭的神情,一眼了然——阿澈这么骄傲的性子,对自己从来严苛,更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过去俯身帮她捡起醍醐,放入她手中,一挑眉,调笑地打破僵硬的气氛:“怎的,早膳没吃饱?”

    景澈被他一问,回过神来,难堪之意少了几分,又急又恼道:“你才没吃饱!接着来!”

    【注:醍醐的说明引用自梦幻西游。】

    

第四十一章 旧爱瓷像() 
日光糊了一把宁静雪光,又暖又冷,从枝头树影倾斜成了残阳夕照。

    天近傍晚,该教的都教完了,景澈学的像模像样,而百里风间却终于半拢了眉头,问道:“阿澈,今**怎么了?”

    景澈装糊涂:“什么?”

    目光上下把景澈打量了个干净,百里风间正扯唇开口,估摸着又是什么嘲讽毒舌的话,却远远被一个声音打断——“剑圣!”

    一个白衣弟子御剑而下,先拱手作揖,然后急急递上一份锦帛。

    百里风间抖开来看,末了趁着景澈好奇的目光瞟过来之前,拢到袖中,仍是一贯的波澜不兴:“我晓得了。”

    那弟子没料到剑圣会是这般不咸不淡的反应,抬头一怔,焦急都凝固在了脸上,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拱手便退了。

    百里风间收回剑,抖抖一身雪,道:“明日再练吧。”

    说罢他便负手离开;末了又回头扯唇,下了定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阿澈啊,慢慢学,这么心急不像你。”

    他的耐心素来不多,最近更是心不在焉。方才还教的一板一眼,现在便失了耐性。景澈有些失落,却一脸傲然不屑地挤开他悠闲的步子,走在他前头先回了房。

    入了后半夜,鹅毛大雪不知何时开始沸沸扬扬,苍穹断续成漆黑一片,墨色深浅不一。

    雕花门吱呀一声透了条缝,景澈裹紧大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走出来。

    风骤然刮得紧了,头发上的雪水化了,顺着脖颈流入背心,冰的冰凉,热的滚烫。

    她怀里抱着的仙棒醍醐,顶心鲛珠泛了一层薄薄而剔透的光,照亮一寸前路,逶迤过去的仍是无尽黑暗。一路摸到了后山,卸了大氅撂到亭子栏杆上,朝手心哈了哈气。

    她不想让他晓得,只自个摸出来苦练。

    顺着记忆里他行云流水的剑法,一招一式都学得有鼻子有眼,密密的剑光道道匝地,漂亮却独独少了几分凌厉。

    反复练了好几遍,本冻得不利索的身子都起了一层薄汗,最后一式打的偏了,醍醐脱手而出,踉跄滚入雪中。

    微恼地抓了抓头发,俯身想要捡起醍醐,却脚下一个虚浮,一头栽到了雪地里。

    头委实沉得很,似乎是受了风寒,人也犯困,真想这么在冰冷雪地里趴着不想起来了。

    片刻后才挣扎着爬起身,收了大氅搭在手臂上,一路披着凌乱风雪也不觉得冷,身子跟烧起来似的难受。她摇摇晃晃地摸到后殿药房,凭着记忆胡乱抓了几粒丹药,囫囵吞到嘴里。

    睁着惺忪睡眼摸黑回去,感觉着差不多是这一间了,景澈便随手推门进入房中。懒于点蜡烛蜡烛,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床上包被子里去。

    猛的听到有低低的呢喃,极不清晰,像是模糊的叹息,像是唤着谁的名字:“阿溪……”

    混在黑暗里跟幻听似的,屋子里似还有一股疏松酒气,景澈顿住睁了睁眼,动静又没了。

    她也未上心,欲直直往里走,却被一把不客气地拎起后领,和着一个含了愠意的声音:“谁?”

    袖风揉了一团火焰挥出去,正中烛芯。轻微的霹雳声,房间被扯出了一方光亮。

    “师父?”

    她吓了一跳,这会神智也清明起来。惊讶地环顾四周,才晓得自己走错了房。此处应该是平日都落了大锁的房间,而自己的住处还在后边一排,晚上昏昏沉沉的,竟少走了一个连廊,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

    只是师父……又怎么会在这里?他又喝酒了?

    她还没问,他先锁眉,眼里被割碎了的烛光,透着难以捉摸的幽深,恶毒扯唇道:“你进来做什么?”

    他语气里一闪而逝的真切凶狠,被她精准捕获。

    景澈下意识挪开一步,只觉得此刻的师父像是一只守护阵地的狮子,一身慵懒剥落,未加掩饰的震慑力显露无余。而她更敏感察觉自己被当成了外人,隔绝在他的阵地之外。

    背后一丝冷风撩入,顿然汗毛竖立。才觉只穿一件单衣有些冷,想把搭在手上的大氅穿上。却碍于凝重的气息,硬着头皮忍住身子的哆嗦,撇开眸逃离他凛冽的眼神,讪讪解释道:“这屋子平日不是锁了吗,我摸着黑走错了路,才不小心进来的……”

    他那双眼睛像是深潭下的雨花石,突兀的笑意中隐浮出点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自觉闭了嘴,听到他没有情绪地道:“出去。”

    景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眸里渐渐涌上委屈和愤怒。

    不过是走错了屋,都已经解释了,他还想如何?至于如此不留情面吗?

    他根本不看她,背了身过去,朝垂落的幔帐内走去。帐子里似乎黑糊糊地放了一尊什么,他的目光一望向那里,仿佛就变得绵长而缱绻。

    景澈的自尊心强烈受挫,气恼至极,随手抄了桌上铜质烛台便朝百里风间背后砸去,怒意冲冲的声音里揉了隐隐哭腔:“莫名其妙冲我发什么火!”

    烛台砸的偏了,携着一股未收敛的大力,砸到了幔帐后那尊东西上。

    啪”的一声,陶瓷碎成一地。

    像是个满堂彩,一声起后万籁俱静,突的外头风声起,挤到窗缝里,较着劲儿似的,混淆在空气里如同幻听。

    幔帐里头咕噜噜滚出一个破碎的头颅来,侧躺在地上,显得诡异极了。然而细看这头颅面目并不狰狞,原来是一个女子的瓷雕像,被她这一砸全碎了。

    一片片的白瓷雕塑笼在微黄的烛光里,一动不动,像是哭旧了的脸。

    都碎成这样了,应该是补不回来了。景澈一怔,心中微慌。

    百里风间定定地站了半晌,回过头,目光隐了不能言表的疼,看得人有些惊心动魄。

    “我——”少女的慌乱半隐在眉间,手指不由自主拢在一起,透出几分歉意。

    “滚出去。”

    外头的天,风雪益发紧了,千丝万缕像泼天箭雨。一层窗纸上透着烛照光影,透进一双桃花眸里,好像一场大戏开锣,色相十色,粉墨登场。

    “不就是个破瓷雕塑!你拽什么!”她毫不示弱地横道,挺直了脊背转身就走。

    “嘭”的一声带上门,凄风苦雨浇在她身上。

    回房就闷起被子倒头大睡。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心头仍然压着他的眼神,是真切的愠怒,沉沉地仿佛脱不开身。

    几分委屈,几分惭愧。然而事已至此,话也撂下,她骄傲的性子不允许她先服软道歉。

    景澈烦躁得锤了锤涨着空气的被子,算了算与宫霖约定之期就在明日,愈发心焦。

    然而一想到输者磕头——瞬间又来了斗志。都还没开始,她断不能妄自菲薄,先输了气势。

    管他百里风间闹什么脾气,她自个一样能行。风风火火地起床,起身洗漱,取了醍醐去练剑。路过大殿时,瞟了一眼,却是没有人。

    这时一张被施了咒的纸从案上飘过来,定在她眼前。

    “下山几日。”龙飞凤舞,意简言赅。

    “搞什么——”纸被揉成一团扔到一侧,景澈失落又不满,满腔话哽在喉间,末了只恨恨道一句,“逃得那么快,是不是男人啊。”

    这时,远在一昭镇的百里风间迎着寒风打了一个喷嚏。拂了拂冻红的鼻子,快步走向镇子中心的广场。

    大清早,雪珠还松茸茸挂在屋檐,理说应是熙熙攘攘开始新一日的生活,这会石子道上却已经全没有了人。隔了次第绵延的茅草屋顶,遥遥地却望不见人声鼎沸的来源。

    说来这些年,百里风间是鲜少来到一昭镇的。不愿看到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族人,徒增无力之感。族人在北地生活虽算不上衣不蔽体,食不饱腹,却仍是处于捉襟见肘的境地。而此次他来一昭镇,半是逼不得已,半是为了断了众人念头。

    昨日傍晚慕叶又派人送来密信,七影鼓动一昭镇几万镇民明日聚于广场,长跪以求剑圣出世。

    等同于又给他下了一道通缉令。他心中纠结至极,进入虞溪曾经的房中与她的瓷雕对坐半晚。而从他能做下决定,还拜了景澈昨夜突如其来的闯入所赐。

    那是他唯一留下来关于虞溪的音容笑貌,却被她无理砸碎。当刻他暴怒而痛心地拾起一地碎片,在意识到无法拼凑后突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一切便已经是无法弥补。再惋惜,再遗憾,不过徒增无用感触。

    他顿悟,晓得只有亲手打碎,才能断了念想。他若只是不回答众人,便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期待,而他受不起这份沉甸甸。人人将他当做救世神,可他明白,他不是。从前不是,如今,更不可能是。

    世上本无神,慈悲都只是虚妄。如今活着的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无数人的性命,轻易挥霍,就是愧对前人的抵死守护。这个一昭镇更是迦凰山拼了一辈人的性命保全的,决不能再冒险让族人赴死。哪怕在疾苦北方苟活百世,也比在临沧狗贼刀下屈辱死去要好。

    于是凌晨他便下了山。

    已经走到了广场上,望去一片的全是人。地上积了大半夜的雪和着尘埃,一步一滩污浊冰水。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剑圣来了!”所有人都齐齐转过头来。

    “剑圣!”一人面露喜色,从石阶上走下,破开人群急急走过来。

    人头攒动中他看清楚了,是七影。

    他行至他面前,一抱拳便跪下:“恳请剑圣下山,带领族人与复**并肩作战。”

    “恳请剑圣下山!”

    “恳请剑圣下山!”

    音lang一波一波,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叠叠朝着他跪下。

    百里风间的目光扫过懵懂的孩童,抱着婴孩的少妇,面庞坚毅的大汉,伛偻着腰的老人,他们的虔诚匝在心底。

    他沉默地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屋檐依然像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低下有无数个长长的深弄,无数个密不可宣的白昼和黑天。

    

第四十二章 连猝三人() 
雪光一片刺目,融化的冰水蜿蜒成一条线。

    扯了扯唇,百里风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微有干涩。纵是立场坚定,众生所望仍像一座大山般堵着他,拒绝之言要说出口都是艰难:“我非……”

    众人正灼灼地盯着百里风间等待他吐出下面的话,然而突的一声失声尖叫划破寂静苍穹:“阿当!!”

    在跪着的黑压压人群中,一个男人悄然无声地倒了下去。血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和着残雪,一路红白逶迤。

    情况急转,一下子广场上如同炸开了锅,人声混乱纷杂。百里风间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见到血迹才意识到不妙,赶忙掠上前,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已然是生机全无。

    一旁抱着婴孩的妇女无措地抽泣开:“剑圣,剑圣……阿当他……他究竟怎么了!”

    百里风间并没有立即告知死讯,熟练得翻看嘴唇眼白唇色。这些皆是正常,并非中毒,而神情无恙,并非猝死。又翻开他的手腕,青色血脉已经浮上皮肤,狰狞地向上盘旋。

    周围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是谁惊慌失措地说了一句:“这……这……镇西的李爷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电闪雷鸣之间,百里风间脑中无数念头闪过。连环杀人,死相又如此诡异,虽目的不可揣测,但多半为阵祭。

    “剑圣,弟子慕叶来迟。”一个白衣束冠男子匆匆拨开人群而至,眉目焦虑,抱拳坐礼。

    目光交接,微微颔首。百里风间直起身子,一贯波澜不兴的样子笃定道:“阿当的冤死,我必定查明真相。”

    慕叶低身吩咐身后随性之人收敛尸体,一边同百里风间走出人群。

    人群外,七影亦是神情焦灼,铮铮铁汉面上也有了几分惭愧——毕竟是他牵的头,召了众人来此集合,又突然死了人:“剑圣,这……”

    “无关你的事,我自会查明,你先帮南穹弟子让众人都散了。”

    倒是慕叶微有排斥之意,毕竟是他管辖的镇子,被七影搅得乱七八糟,他能不冲七影发火,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他低声对百里风间道:“剑圣,借一步说话。”

    走开了几步,慕叶才继续说:“这已经是连日来死的第三个人了。”

    “一个人便是那人口中的镇西李爷?那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是镇北方老太,所有人都当她是寿命已至,只有几个人才看到了她的死相,与方才的阿当相同。”

    “近日来除了七影,还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入一昭镇吗?”

    “倒是有几个北地的山民,他们每隔几年便会来一昭镇采购些东西,如今正是在镇子上。都是底细干净的人,倒没什么可怀疑的。”

    百里风间眯起眼,正是寒冬腊月,远处廊檐儿下一溜灯笼,在视线里红成一摊血海。

    半晌他幽幽道:“给我一份镇子的地图。”

    “剑圣请随我来。”

    见了镇子的地图,百里风间先在每个死人的地方用墨标上。然而未在他意想之中的是,这三点不在一条直线上,亦不对称,并不具备发动血阵祭的条件。要知道,以血发动的阵祭,一向要求对称,一般阵法连成的无非为圆形,三角形,或是五芒星形,在地点上一分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