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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无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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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移开视线的笑容。”她认真说道。
真的?我想说哪里,却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她指着我的眼睛开心道:“看,就是这样!”
啊……好丢人。
和衡姨在一起的日子过的很快。她是个极有趣的人,又懂得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和她一起在山上散散步、在院子里浇花、在书房习字,一起讨论些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之类的事情。我喜欢衡姨,也喜欢陪着她,可我住在这山上,却是怀着另一番思念和期待。
原来等待一个人是这样的美丽,原来守望的滋味是这样的甜蜜。
每天午后,我都会精心化一个淡淡的妆容,选一套喜欢的衣服,笑着走出门去。在上山的小路上看到他的身影,会让我的心就这样飞扬起来。我们陪衡姨一起喝茶,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会带来我一天的好心情。我在他面前还是那个有些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只是有时会莫名的紧张,不知说什么好。
我守着这份小小的喜悦,很满足。
“哎呀,我不习惯给别人画。”衡姨尝试了第五次后,终于皱眉道。我看着自己指甲上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不禁笑道:“这样也很好,我很喜欢。”
“历儿,你过来画。”她看到他走进来,随口说道。他微微一愣,还是走过来看着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和特制的笔问道:“要怎么画,额娘?”
“你自己看着来。”衡姨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让我心中一阵慌乱。
他顺从的坐在我对面,我尽量保持笑容,把手放在了桌上的小软垫上。他只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沉思片刻,就拿起笔在我手上轻画起来。
衡姨在一旁支着头看,他默不作声的画,屋子里静得可以让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的手偶尔碰到我的,让我心中有一种酥酥的感觉。我紧张得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睛不知往哪里放,是看着他,还是看着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向衡姨望过去,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槿姑娘的表哥,你要关到什么时候?”衡姨若无其事的递给他一支新的笔。
“额娘,他……”他接了笔,脸色微变。
“额娘从不管你这些事情,”衡姨淡淡打断他,“只是如果你真喜欢那姑娘,额娘不希望你让她受委屈,如果不是,就别浪费你的心思。”
“儿子知道怎么办了。”他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着衡姨,眼光中的某样东西让我的心中一寒。
“嗯,果然很漂亮,兰花很适合你,荻儿。”衡姨拿起我的手笑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咬了咬嘴唇。
他像往常一样陪衡姨说笑,只是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衡姨一笑,开口问:“怎么了?”
“额娘没生气吧?”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衡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帮她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额娘日日在这里挂着你,所以别再做让我担心的事。”
“那额娘也别让儿子担心。”他情不自禁的一笑,然后正色道。衡姨怜爱的看着他,脸上一片柔和。
“那槿姑娘面上冷冰冰,其实早已芳心暗许,和历儿偷偷跑出去好几次。这事不知怎样被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得知,在槿姑娘家的后花园遇到她,一言不合,扇了她一巴掌。”衡姨停下来耸了耸肩,“我儿子知道之后你也可以想象。”
我不是第一天听说他和槿姑娘的事,每次想起来,胸口都会微微的发酸。我看过他们在一起,他微笑着和槿姑娘说话,帮她布菜,和她谈论今日送去的菊花。
真是羡慕。羡慕他和她走在一起,羡慕他为她发怒的样子,羡慕他在她生辰时,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她和我是不一样的姑娘,所以他不记得我的生辰,被人提醒后也只是一笑,随手画了幅牡丹送我。
我不喜欢牡丹的,喜欢的是槿姑娘。
“荻儿?”衡姨轻唤我,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了神。衡姨拉过我的手,轻抚着我的指甲,“只是他大概以后不会见槿姑娘了。”
“为什么?”我惊问。
“槿姑娘虽好,他却有更想要的东西。”衡姨淡然说道,“我这个儿子,从小便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别的他知道不能拿,就会看也不再看。”
我想起他的脸,称不上俊朗,却总是带着分别人没有的自信与从容,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目光去。
“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衡姨突然开口问道。我一惊,发现她正微笑着看我,“傻孩子,第一天来这里就写在你脸上。”
衡姨的目光里充满了然,好像鼓励着我说下去,她的手轻轻的握着我的,不知怎么,我突然间很想告诉她我的心情。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不见了,衡姨,真是奇怪,他不过是说了一句那样普通的话。”我停下来,回想起那日初见的情景,他低沉的声音犹在耳边。
衡姨沉默半晌,望着我的眼睛问:“我让你跟了他,你是否愿意?”
跟了他?我有一瞬间的茫然,我曾在脑海中幻想过千遍,他说喜欢我,他牵起我的手,可是如果他真的如此,我又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喃喃答道。
衡姨打量我良久,叹道:“可惜我儿子配不上你。”
“老五,难为你这个大忙人倒肯来这儿看我。”衡姨笑眯眯的看着对面那个眼睛大大的少年,那少年挑眉道:“四哥说衡姨这里有种荷叶糕好吃的紧,我听了还等的到第二天?”
“那可不凑巧,我今儿嘴馋,都吃光了。”衡姨一本正经的叹了口气。
“衡姨,您真是小气!”那少年撇嘴道。
“外面都传,五爷是惹不起的,”衡姨扑哧一笑,“荻儿,快吩咐他们去做,不然我这里还不被拆了?”
我应了起身,抬头正对上那少年的目光,邪邪的带着丝笑意。“眼睛都直了,老五。”衡姨轻咳一声,调侃道。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果然名不虚传,衡姨这里总是有好吃的,四哥口服不浅。”那少年吃了一口荷叶糕,闭眼叹道。
“你就少吃了?”衡姨哼了一声,“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四哥昨日回去说,衡姨身子有些不爽,”他收了刚才嬉笑的样子,正色道,“阿玛嘴上不说……唉,反正我看着着急,就带了些药材过来。”
“你阿玛……他好吗?”衡姨脸色稍沉,低声问。
“阿玛身子最近越发的不好,太医要他好生调养,可他日日都熬到很晚,衡姨不在,谁还敢劝他,”那少年微微皱眉,“这几日他脾气大的很,我前个溜出去玩被发现,这一通骂。”
我注意到衡姨紧了紧交握着的双手,脸上的神色却没变,接着问道:“你洛姨最近怎样?”
“洛姨还不是老样子,说您是不是有了新欢,居然不理她。”那少年也恢复了笑脸。
“那女人,没错,我就是有了新欢,她难道日日和旧爱混在一起?”衡姨看了我一眼,我莫名其妙,新欢难不成是指我?
那少年哈哈大笑,夹起剩下那块荷叶糕几口吃了进去。
日子缓缓划过,山上的叶子慢慢由绿变黄,我陪着衡姨已经几月有余。
他隔日就会上山来看衡姨,有时同来的还有那个眼睛大大的少年,那是他的五弟。衡姨总是笑容满面,可如果他们来是提到了“阿玛”,她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多一些沉默。衡姨发呆时会有我看着很心疼的表情,有时我在想,她是不是很寂寞。
衡姨和我说,如果想念一个人,会更寂寞,可我不是的,我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即使只是看着他,和他谈些无关的事情,都会让我快乐。
秋天正式到来的时候,衡姨大病一场。
这里变得人来人往,我端着药碗走进衡姨屋里,发现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衡姨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他俯身看了她良久,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病成这样,你都不肯来求我一句……”
我默默退了出去,在花园看到了他。
他看到我过来,轻轻一笑:“是我阿玛来接额娘了。”
“衡姨怕是以后不会住在这里了吧?”我的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感到,也许和他就要如此结束,再也没机会见了吧。
“嗯。”他点点头。
“等衡姨大好了,我想回去看看我阿玛。”我轻声道。
“谢谢你,荻儿。”沉默半晌,他突然开口道。
他知道我喜欢他吗?也许吧。如果小曦都看得出,那他没有道理不知道。只是他的态度……我自嘲一笑。
“我走了。”我和他擦肩而过,心里突然有些不甘,就这样结束吗?我的生活中有了那么多他的痕迹,我知道他习惯的小动作,我熟悉他喜欢的茶叶,我的怀里,现在还揣着绣给他的帕子……而他,甚至不知我喜欢他。
如果我告诉他,他是什么反应呢?
“雨新。”我突然开口叫住他,他诧异的看着我,可能因为我的语调里有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所有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浮现在脑海里,眼泪慢慢涌了上来。
“雨新,谢谢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头也不回的转身而过。
手中握着那条帕子,我精心一针针绣好,看着那朵兰花慢慢浮现出来,我的心一点点被喜悦填满。
这条帕子我不会送出去,它属于我。
就如同这些日子,绚烂无比,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舞。
谢谢你,雨新。
我曾经那样爱你,雨新。
再见,雨新——
但博新欢会心一笑
第三部 曾经
——芷洛篇——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仲夏时节。
这是我和叶子最舒心畅快的一段时光,每每相处,总不约而同的有种多年前在现代的感觉,忧愁尽去,逍遥自在。
多年前。原来那已是多年前。
在这里,很容易就忘了自己的年龄。我和叶子的生日,也逐渐被芷洛和杜衡的生辰取代,恍(书)然(网)间掐指一算,才发觉我们已经老了。叶子已该是奔向芳龄三十,而我也年约二九,如果在现代,应该早就到把镜子当显微镜一样用,看到眼袋皱纹就心慌大叫的时候了。现在可好,俩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止不了心态沧桑,好歹也算是桃李年华。
我站起身来,侧头打量着面前的这幅丹青。
两个女人没有两个男人“画”得好。唉,想当初我和叶子也是大头贴的专家呀,谁知在这里留个影就那么难——足足定格了半个时辰,直到我的嘴几乎要笑抽,那老外才乐呵呵地做了“ok”的手势。不过要说这画,虽只有三分形似,倒是七分神似。
我们四个人都在笑。十三略微低着头,笑得露出了牙齿,眼睛弯弯;我却是仰着头挑着眉毛没心没肺地傻笑;四阿哥到底不同凡响,笑时都是最酷,只是微微地眯着眼,看似颇为自得;倒是叶子奇怪得很,抿着嘴微蹙着眉,皮笑肉不笑怕是她的写照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噗哧一乐,同时身后也传来一声轻笑,回头一看,十三正斜靠在桌边斜睨着我。
“什么时候来的?”我走过去,纳闷地问。
“呃,大致是你盯着那幅画开始想我的时候吧!”他可真是大言不惭。
我撇了撇嘴:“若不是有四阿哥和衡儿,你当我会看你?”十三一笑,拉着我又走到画前,凝神细看,又看看我,道:“还是画得好看些。”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按老规矩,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他匆忙捉住我的手讨饶,我斜了他一眼,也解了气,却见他慢慢正了颜色,目光柔和,嘴边含笑。
和十三相处了这许久,我如今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他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一如四阿哥。只是他们的方式不同。四阿哥是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底,而十三,是用一种表情掩盖了所有的情绪——那就是他的笑——高兴的时候,就像画上那样,他会毫不吝惜地展示自己的白牙咧嘴大笑;伤心的时候,他会低着头抿起嘴角,似乎嘲弄着什么一样的轻笑;恼怒的时候,便是横眉竖目的冷笑;平静的时候,他和我一样,都爱挑着嘴角,携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当我读懂了他所有这些笑容时,终可算是真正走近了他。
就像此时,我侧头看向他,轻轻摩挲着他手心上的伤疤,等着他发话。果然,他笑道:“这是我和四哥第一次画像,也算托了你和衡儿的福。”
我微笑道:“哦!我知道了,敢情是一个四哥比我们俩人都重哩。”
他慌忙掉过头来道:“洛洛,你怎么……”
我不禁一笑,说道:“我就算想,也是想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和娇妻美妾,四阿哥的醋我可来不及吃呢!”
他咧咧嘴,道:“呀,那你可要酸死了!我来给你数数,听好,绘兰姑娘、眉新姑娘、祁川格格,竟茌郡主……”他叽里咕噜地还真就报花名一样说个不停了,我越听越惊,眼珠子渐渐都快瞪得冒了出来,索性也大声数道:
“李剩Ч印⒀潘崭鞅醋印⒏U汛笕恕卑阉形抑赖哪腥硕际隼矗滤�
我正兀自念念叨叨,十三却忽地住了嘴,坏笑变成了正经的微笑,他缓缓地道:
“这些女人,都过去了。”
我愕然地看向他,反应过来后,不禁也冲他微微一笑,笑容渐渐扩大,怎么收也收不住,只是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我知道。”说完举起他的左手,让他看自己的手心的疤痕,道:“只要它还在,就行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轻轻喘了口气,随即揽住我,俯下脸来欲凑上我的唇,我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好怕羞,忙闪身躲道:“咱们看看阿玛和你的四哥去!”说罢,也不管他那故作委屈的样子,先向外跑去。
阿玛的书房总是最静的地方。我跑到附近,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十三跟在我后面,不情不愿地任我拉着手往前挪。
阿玛的声音隐约传来:“四爷,你与以往大大不同,却是为了什么?”
四阿哥略一迟疑,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阿玛道:“你跟我打坐,是和以往一样的时辰钟点,一样的地方,但打坐时,我听闻你的气息却不若以往,时而急促不齐,失了舒缓之道;咱们谈的也都还是从前的道理,你悟性愈好,竟已慢慢懂得学以致用,却不知这老庄之道偏生以不用为用。”
好半响没有声音,想来四阿哥在想着阿玛所说的话。我回头瞅瞅十三,两人也都定在了窗外,凝神静思。
终于,四阿哥沉声道:“老爷子看得准。或许我是想得越来越多了。”阿玛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四阿哥道:“我此刻便有件事不能释怀。”
他停了下来,似乎反而不愿再说。阿玛道:“可是为了十三爷?”我不禁回头看向十三,只见他已正了神色,蹙起眉头仔细聆听。
四阿哥低声道:“不错。只是我知道老爷子您一向不多管此类杂事。”
阿玛一笑,道:“四爷怎地也开始转着弯子说话?十三爷的事我不理,那老佟我还记挂什么事?”
四阿哥也笑了,随即缓缓道:“他跟着我长大,虽是早年丧母,却半分苦头都没有吃过。一来皇阿玛素喜他大气慷慨,二来我们兄弟两个并肩,谅谁也怠慢不得……”
阿玛接道:“这个我也省得。登高跌重,这两年来十三爷不容易。不过,看他到底是熬出来了。”
四阿哥笑道:“这点意气,他自是有的,这点我却不及他。只是——不知皇父那边,到底作何打算?莫非就一直这么冷着他?”
阿玛叹了口气,道:“四爷,半年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我说与你听吧:皇上和我已是今不如昔。”
话说至此,窗内四阿哥,窗外我和十三都同时一怔。
四阿哥迟疑半响,后道:“您却仍是三五日便入宫盘桓……”
阿玛轻笑着打断他道:“待我讲来。我们这整个佟家花园,各为其主,从来就不会有一人获罪就株连九族的事儿!可是除了芷儿和我。”
我的心蓦地随着阿玛的话悬了起来。只听阿玛续道:“几年前芷儿正值适婚之龄,却不想引起一番纠缠,可那时皇上只说‘老佟,如果只有一个儿子看上你的女儿,那咱们也就成了亲家’,便依了我放了芷洛出宫,也算解了当时的窘境;
“后来一年倒是相安无事,直到芷儿终和十三爷两情相悦,而却恰在此时出了乱子,太子爷被刺,十三爷被牵连,事情平息后,皇上说我‘养了个好女儿’,此意深长,只是往日情分未变,和我仍是如故;而这次出塞之事发,芷儿可说再次卷入这一干皇子当中……四爷,若是您,对这件事,对这样的女子,会作何感想?”
只听四阿哥缓缓答道:“二哥处事甚是荒唐,皇阿玛这次看似是伤透了心。至于芷洛格格……其实不过是个因由罢了。”
阿玛道:“不。四爷,您这话若是出自本心,则未免过于简单。皇上对太子失望,那是不假,可对芷儿,一个纠缠在他的三个儿子之中的女人,恐怕是不能宽容。”
我轻轻的抽了口气,背脊发冷,十三紧握着我的手。我向来知道,事无巨细,都不能漏出康熙爷的眼睛,却没想到,我虽看似已远离皇恩圣眼之外,也总是逃不出那紫禁城织下的网。康熙爷哪怕一丝丝的心思变化,便足以掌载我和阿玛的宠辱之命。
阿玛续道:“所以这半年来,皇上虽照旧宣我入宫,行动神色一如往日,可君臣和知交之别,如人饮水,只有我们二人知晓。”
四阿哥一时无言,我和十三也是默默相对。
只有阿玛缓缓道:“缘起缘灭,本就是如此。倒是不久老佟又将少了件挂碍,也未尝不是乐事。”话虽如此说,但调子仍是略显苍凉,我心中酸楚,想到若不是我,阿玛恐怕还是那个毫无芥蒂与老友言欢的老佟,而不是惹是生非的芷洛的阿玛——而我,是芷洛么?如果我是桑璇,那么我更没有这个放纵的资格。
四阿哥沉吟道:“老爷子看得开就好,只是怕自此再无人能为十三弟执言。”言罢再无话,我几乎能想象到他轻敲着桌面,微微蹙眉的样子。
阿玛道:“四爷倒可以放心。皇上的心意瞬息即变,何况已过了这许久?我前月听梁公公提起,才知道皇上竟特特问起十三爷的旧疾,这便是了。”
我轻舒了口气。两个月前,十三犯了一种叫鹤膝风的病症,膝盖肘部总是阵痛。我和叶子都是迷迷糊糊搞不清楚,唯一的感觉是这病就像现代的关节炎,终究又相对慨叹了一次没有一个学医的,现在算帐和外语都是彻底的无用。结果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用了两天时间把胶布浸到浓浓的中药汁里,做了个“膏药”,给个老十三就贴上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还真的让他恢复如常,我和叶子为此还得意了好&书&网久。
原来康熙爷竟也知道十三患病之事,还留了心,这倒真是在我意料之外。
只听四阿哥道:“那敢情是好事。只是若想重得圣宠,仍是步步艰难。”
阿玛一笑,道:“四爷为了十三爷如此挂心,真真难得。只是为何你不问问他自己,是否想——呃——重得圣宠呢?”
十三忽地拉着我向屋内走去。他朗声道:“是该问我!”
阿玛和四阿哥见到我们,都是一怔。
十三走到四阿哥的面前,兄弟两个只交换了一个注视,却什么都没有说。十三向阿玛一拜,随即也是盘坐在席上,道:
“皇父对我的态度变化,是有缘由的。”
我们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只听他轻声道:“冬天里京城里林韬犯乱的事,本来皇阿玛因怀疑我,才密召我出塞。可三月间这桩公案竟然告破,结果自是与我毫无干系。我当时一时意气,便说‘皇阿玛可曾想过,既可怪错我这一件事,便可怪错我很多事’……”
十三说到这里,我们其余三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向前探了探身,均知能在康熙爷面前这般讲话,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更何况这人是失宠已久处处见疑的十三。
他续道:“我冲口说出这话,心里也是打鼓个不停。谁知皇阿玛并未动怒,我也算逃过了一劫,事后真是屡屡后怕。”说完,他耸耸肩冲我咧嘴一笑。
阿玛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四阿哥也展开了眉,轻轻颔首:“因祸得福。”
十三哈哈一笑,道:“如今背后的眼睛也少了几只,俸禄也复了几分,日子舒坦得紧。”他微笑着看向四阿哥:“这样就够了。”
四阿哥挑起了眉毛。
十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玛,道:“在这花园晃了两年,我倒是沾了些佟老爷子的仙气和芷洛格格的迂气。”
迂???我撇嘴又撇头,不再看他,却见阿玛也揶揄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还微微点头,不禁咬咬嘴唇——这俩人!
只听十三站起身来,接着说:
“现在我只想做五哥——远离皇父的眼睛,而后保有一丝血脉真情。”言及此,语调已甚是郑重:“四哥,您带着老十三走了这三十年,或许此时方可不再为我烦忧。”
四阿哥紧抿着嘴,也站起了身,侧头看向十三,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男人。终了,他低头轻轻一叹,而待抬起头来,已是嘴边含笑。他敲了下十三的肩,笑道:
“话别说得太满。”
十三哈哈一笑:“尽可走着瞧!”
晚上。
十三和四阿哥一同回府,我和阿玛一起吃饭。桌上尽是我喜欢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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