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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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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牵扯到皇帝,我心里有些不适。

  宁恒的不出声亦是让我心里闷闷的,虽说我知晓原因,但是宁恒不愿同我说,宁恒是皇帝的人,这两点让我依旧耿耿于怀。

  我还是喜 欢'炫。书。网'脸红的木头多些。

  思及此,我踮起脚,也顾不得会被我那几个宫娥发现,唇便亲上了宁恒。宁恒似乎不曾料到我会在此处有如此胆大的举动,身子立即僵住了,可是他的嘴却甚是配合,舌头轻轻的便伸了进来卷住我的舌尖。

  我眼里闪过笑意。

  少顷,我的脚踮得有些酸,我遂挣脱开了宁恒握住的手,伸手圈住了宁恒的脖颈,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不得不说,在外头亲吻比之在屋里亲吻,滋味更是**。

  待我和宁恒亲得喘息不止时,我们方停了下来。

  只不过,在我心满意足正欲再次挑逗一番宁恒时,我却瞥见不远处闪过了一道人影。那道人影消失得很快,但借着树上挂着的八角牡丹宫灯,我清楚地见到了那道人影一闪而过的衣袍上绣有五爪团龙。



    第三十五章

  回福宫后,我一直在想着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在宫里头,敢在衣袍上绣五爪团龙的人,只有皇帝一人。不过当时漆黑黑的,宫灯的光也较为暗淡,许是我看错了。但愿方才只是我的错觉,皇帝此时应该还同那安平王君在一起,断不可能会出现在那处的。
  
  宁恒半夜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将我的忧虑和他讲。宁恒虽是万事顺我依我,但一旦涉及皇帝,所有事情便会变得微妙起来。我至今仍是无胆问宁恒,倘若哪一日皇帝让他杀了我,他会不会动手。
  
  不过这问题也委实无聊了些,我不愿深想,弯眉浅笑着与他一如既往地私会。
  
  翌日用早膳时,我已是在心里头想了数种应答方式。之后我便开始提心吊胆地等待皇帝来向我请安。近日来,皇帝的请安之于我而言,每回皆是相当于在刑场走了一遍,冷汗涔涔胆战心惊自是不用说了。
  
  不料我等了许久,皇帝的身影倒是不曾见到,反而是等来了曹武飘飘然地进来同我道:“禀太后娘娘,安平王君殿下求见。”
  
  我甚是诧异,委实没有料到这个企图染指我家木头的安平王君会来找我。也不知这安平王君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以才来套我话。
  
  我的面色凝了凝,曹武十分难得的大胆而委婉地催了我一句:“太后娘娘可是不见安平王君殿下?”
  
  我瞅了瞅曹武,他此时此刻双眼发亮,声音飘然,活脱脱一副为了美人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模样。
  
  我摆摆手,道:“让她进来罢。”
  
  曹武欣喜地道了声“是”,随后急匆匆地往外赶,皇帝来也不见他这么紧张过。看来这安平王君的魅力果真了得,竟是连内侍也没落下。
  
  安平王君进来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向我行礼,并道:“我在京城里游玩了数日,见识了不少奇闻趣事,还交了个有趣的朋友。这位朋友和我说,太后也是值得结交的。”
  
  我蓦地想起前几日皇帝同我说,平国王君这人不错,值得我多些与她说话。只不过皇帝越是如此说,我便越觉得皇帝不安好心。我摸了摸腕上的玉镯,淡道:“哀家不过是深宫妇人尔,垂垂老矣。”
  
  安平王君一愣,她忽地笑道:“常宁果真料事如神。”
  
  我眨眨眼,道:“你方才口里的有趣朋友是指常宁?”
  
  安平王君笑道:“正是。常宁告诉我,若是我说想与太后  结交,太后定会以年纪为由而拒绝。常宁还说太后定会看不惯我,原因是这回来迎接我的人是太后的心上人。其实,昨夜我那番话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还望太后多多包涵。”
  
  常宁这把嘴张得倒是大,把我的老底都给抖出去 。不过看来这位安平王君深得常宁的喜 欢'炫。书。网'和信任,既是常宁欣赏的,估摸我也会欣赏。
  
  我放下心防,轻笑出声:“安平王君可是许了常宁一个貌美郎君?不然常宁怎会如此轻易就把我的底子给抖出来了。”
  
  安平王君也笑出了声来。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果真奇妙,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令我生出了恨不能早些和安平相识之感。我和安平谈得甚是愉快,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我此时方反应过来,我那皇帝儿子今日不曾同我请安。按照以往的经验,若是皇帝不和我来请安定也会派人来说一声的,可是今日却是不曾。不过这也无妨,皇帝不来我还偷偷乐着。
  
  我留了安平下来用午膳。午膳过后,安平邀我出宫游玩,我本是有些顾虑皇帝,但想了想邻国的王君都开口邀请我了,我岂有不去之理,遂点头答应了。
  
  我就带了雁儿一个人,光明正大地和安平出了宫。
  
  我们是从南宫门出去的,用的是皇帝御赐的令牌,安平在马车里边和我说笑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忽地,只见她神色一喜,招手喊了声:“宁大将军。”言讫,她扭头望我,笑了一声,“太后,我把你的心上人给叫来了。”
  
  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宁恒,委实出乎我意料。不过这意料出乎得我甚是欢喜,我喜笑颜开地褰帘望了过去,果真是宁恒。
  
  我挥了挥手,轻喊了声:“致远。”
  
  宁恒却是停了停脚步,他此时神色复杂,目光颇有躲闪,他走过来对我和安平行了个礼,而后竟是只望着安平,瞧也不曾瞧我。
  
  我心想估摸这根木头害羞了,是以稍微吃了点小醋我便不计较了。
  
  宁恒离开后,安平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以我的经验,我可以万分确定方才你的心上人有心事,且还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安平如此一说,我开始有些忧心忡忡了。我想起昨夜那衣袍上的五爪团龙,心中就更是忧愁了。许是见我闷闷不乐的,安平便问我有无兴趣去秦楼楚馆。
  
  我乍一听,委实惊得  不行。
  
  我问:“你连姑娘也不放过?”
  
  安平哭笑不得地道:“秦楼楚馆里也有小倌的……莫不是你不曾来过?”
  
  虽说我平日里的确是声名狼籍,但我内心里的的确确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小倌楼听是听说过,但是却不曾进过,而且我至今为止唯一啃过的男人也就只有那根木头。
  
  安平说这话时,马车已是停在了秦楼楚馆的附近。
  
  我本是不愿去的,但却在无意间看到沈轻言进了去。沈轻言向来都是洁身自好的,且宫中有明文规定我朝官员不得入秦楼楚馆取乐。而沈轻言如此光明正大地进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赶紧向周围望了望,没有见到林御史方替沈轻言松了口气。据我所知,林御史有个癖好,爱乔装打扮守在秦楼楚馆的附近,一盯到有官员进去立即上奏折弹劾。
  
  安平忽道:“咦?那人不是沈相么?”
  
  我终究抵不过好奇心的使然,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和安平一道进了秦楼楚馆。风韵犹存的老鸨扭着腰肢执着团扇走了过来,刚要开口便被熟门熟路的安平打断,“方才进来的那位白衣公子要了哪个姑娘?”
  
  老鸨被安平的银子收得服服帖帖,立即如实招出。我委实没有想过,沈轻言竟是叫了个小倌,莫不是沈轻言实际上是个断袖的?
  
  安平知我心意,立即包下沈轻言隔壁的厢房,顺带叫了几个小倌。
  
  安平是个聪明人,她含笑对我道:“你们大荣似乎不大能接受女人来秦楼楚馆,可是你依旧愿意陪我来,能结交你这个朋友,委实是我来大荣最好的事了。隔间里有床,你可以歇息,且隔间里正好离隔壁厢房最近,仅有一层木板。”
  
  她如此暗示,我岂有不懂之理,遂也含笑道了声“好”。于是乎,安平便同那几个小倌在隔间外喝酒,我在隔间里做见不得光的事——偷听。
  
  只可惜沈轻言的声音委实小,我竖着耳朵屏息凝神静听也只听到几个字眼,且还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隔壁厢房里有三个人。
  
  我正欲灰心丧气时,他们的声音却大了起来,像是在争吵些什么似的。
  
  我再次凝神细听,这回总算听清了完整的一句,是沈轻言说的——“无论结果如何,都得确保苏浣的安全,我奉旨娶了洪家小姐,已是负了她,我不愿再伤她了。”    
  
  我怔楞住了,真真是怔楞住了。方才沈轻言这番话,多多少少我还是能听出些他要护我的意思来。
  
  之后,沈轻言他们的声音又变得极小,我再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
  
  回宫后,我心事重重。不知是为宁恒,还是为沈轻言,又或许是为了皇帝。我似乎自从被皇帝设计得了喜脉后,便陷进了这个奇 怪;书;网的圈子里。
  
  这三个男人时时刻刻都在极力费着我的心神,起初是沈轻言,而后宁恒。至于皇帝,他似乎从我进宫起便一直费着我的心神。
  
  我想了想宁恒今日的神情,又想了想沈轻言的那番话,再想了想那一夜看到的身影,我的头开始腾腾地痛了。我揉了揉,按了按,便下定决心不再细想。
  
  亥时三刻快要来临,许是待会我啃啃那根木头,心里便会舒畅了。我忆起那时在重光山寺庙里的光景,便命人备了不少糕点茶水,准备待会一一用我同宁恒特有的方式吃完。
  
  不料我等了又等,眼皮子掉了又掉,我摸了摸冰凉的茶杯,睁开眼睛望了眼外头已是泛白的天色。
  
  宁恒今夜没有来。

    第三十六章

  翌日,我唤了雁儿去打听,雁儿回来时同我说宁恒有去上朝。我略微沉吟了片刻,估摸昨夜宁恒没有来,是被公务耽搁了。
  
  我遂安下心来。
  
  又逢亥时三刻,我等到茶凉,宁恒依旧没有来。我心中不禁起疑,宁恒断不是如此没有担当的人,他若是真的被公务耽搁了,定也会派人来同我说一声。
  
  我忆起那一日和安平出宫时遇到的宁恒,他面含复杂之色,不敢与我对望,目光亦是有躲闪,当时我只以为他在害羞,可如今想起,真真是大为不妥。
  
  第三日时,我差了雁儿候在朝外,待宁恒一下朝便立即截住他。不料雁儿却是回来和我道:“太后娘娘,陛下留下了宁大将军。”
  
  听雁儿如此一说,我心里头顿时咯噔一跳。那一夜一闪而过的衣袍上所绣的五爪团龙愈发得清晰起来。
  
  我未曾来得及理清我此时的思绪,外头腾地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至。
  
  我心中一紧,皇帝已是笑眯眯地进来了。他一如既往地和我请安,而后亦是一如既往地和我天南地北地聊,但是却丝毫不曾提起宁恒。
  
  直到最后我总算忍不住了,故作不经意地扯前些年宁恒立下的战功,顺而提起宁恒。皇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噢,忘了和绾绾说,这几日我差了宁恒去做一件事,估摸需要好些时日。迟些我会派人来你的北阁将宁卿的细软收拾收拾。”
  
  我一怔。
  
  皇帝又一本正经地道:“前些日子,弹劾宁卿的奏折越来越多了。我本是应承了绾绾,若是你想要宁卿为面首,我定会如你所愿。无奈如今力不从心,昨日林御史险些死谏。是以,绾绾你便委屈一阵子,待风头过了,我再让宁卿回来。”
  
  皇帝如此一说,我更是确认那一夜我和宁恒在凉亭里亲吻的事被他看见了。事到如今,皇帝把人都差走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便依了承文的意思罢。”我此时心里头甚是惆怅,皇帝支走了我家木头,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过了好一会,我见皇帝沉默,便暗暗算了算时辰,心中想道:皇帝平日里最多也就坐上半个时辰,如今半个时辰已过,怎么皇帝还不走?
  
  我抬眼,正欲同皇帝说些什么时,却发现皇帝一直盯着我在看。我身子一僵,好一会才颤颤开口:  “今日似乎比昨日冷了些。”
  
  皇帝总算收回了目光,我心中稍微松了下,但紧接着皇帝却是伸出了手,我来不及闪躲,皇帝已是拔下了我的发簪。
  
  我大愣,定睛一看时,心中难免又是一颤。
  
  皇帝此时此刻手中所握的发簪正是宁恒送我的。
  
  我冷静下来,故作不经意地道:“承文这是做甚么?”
  
  皇帝的手指摩挲着木簪,神色淡淡的,他道:“我见绾绾这些日子都戴着这根木簪,我便想拿来瞧瞧究竟有何稀罕之处。”
  
  我淡道:“不过一根木簪尔。”
  
  皇帝轻笑一声,“绾绾什么时候开始喜 欢'炫。书。网'琳琅阁的饰品了?”
  
  这皇帝的眼睛倒是尖,若不是宁恒告诉我这木簪是从琳琅阁里买来的,我绝对猜不出它的出处。
  
  我酝酿了一番,方道:“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尝些清淡的。这木簪也是同个道理。”
  
  皇帝微勾唇角,我深觉这笑容颇是意味深长,顿时心中一紧。果真真每次和皇帝儿子在一处,我就如同走了回刑场。
  
  我生怕皇帝再说些什么令我心惊肉跳的话,便揉了揉眉,打了个哈欠,佯作一副疲倦的模样。幸好我这皇帝儿子还是有些眼识的,当即便放下我的木簪,道了声让好生歇息。
  
  我心中甚喜。
  
  不料少顷又是峰回路转,皇帝笑眯眯地道:“绾绾,前些日子大食国进贡了好些奇珍异宝,其中有一面奇镜,那大食国使者曾言,若是在子时四刻观望此镜,便会说出不为人知的秘密。只可惜此镜甚是巨大,若是搬来福宫,少不了一番磨损,不若绾绾你今夜便去朕的殿里,一同赏这面奇镜。”顿了下,皇帝不给我拒绝的余地,他又道:“绾绾,你如今便好生歇息罢,留足精神今夜赏镜。”
  
  皇帝离开后,我心有余悸。方才他那番话莫非是在暗示些什么?说出我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腾地想起了常宁让皇帝去查沈轻言的那桩事。
  
  莫不是皇帝已是查出了这桩事,赏镜之举不过是给我一条生路?
  
  我左思右想,始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我干脆宽了衣,抱着圆形五蝶捧寿白铜手炉准备去歇一歇。我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不久后雁儿告诉我,下午时分,来了若干个皇帝殿里的宫人把宁恒的东西全都收拾走了,一件也不落。
  
  
  我大氅也未披手炉未揣便直接奔去了北阁,迎面寒风吹来夹杂着飘飘小雪,冷得刺骨寒得透心。至北阁后,只见妆台依旧,床榻如故,却是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我隐隐觉得,宁恒此回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百般寂寥,内心怅然,用晚膳时味同嚼蜡,我忆起宁恒舞剑散去我眉间的忧愁,忆起宁恒吹笛哄我绽开笑靥,心中更是惆怅之至。
  
  再忆起我同宁恒互啃的时光,我搁下了筷子,只觉万千佳肴也及不上宁恒柔软的唇。
  
  我喟然长叹,恰逢此时皇帝派人来接我去他的宫殿。恍惚间,我竟是生出了一种去侍寝的错觉。这种感觉委实要不得,真真要不得,赶明儿我得撺掇撺掇朝中里苏家的旧识,让他们一展嘴皮子,早些让皇帝把后宫填满。
  
  我略微拾掇了一番便坐上了步辇,二十名宫娥一一提着描金凤纹宫灯在两侧随行,我支颐看了外头的小雪半晌,心中更是惆怅了。
  
  直至皇帝的宫殿里时,伴随着内侍高呼——太后至,如歌扶着我下步辇,我方换上一副去见儿子应当有的表情。皇帝在殿外迎接我,他依旧笑眯眯地道:“太后可用了晚膳?”
  
  我慈祥地道:“多些陛下关心,哀家已是用了晚膳,不知陛下用了否?”我忽觉这话说得有些客气,委实不像一个母亲会对儿子说的,遂又道:“陛下这几日有些清减了,用膳时该吃多点。”
  
  皇帝的眼睛闪了闪,他笑道:“快过年了,自是繁琐诸多,常常批阅着奏折便忘了用膳。不过今日太后来了,朕无论如何也该以太后为先,恰好这几日御膳房新做了几道菜式,太后便陪朕尝一尝罢。”言讫,皇帝很自然地与我肩并肩,如歌松开了我的手,皇帝立即接上,虽说隔了好几层的衣料,但我仍旧感觉到了皇帝掌心里的炙热。
  
  我顿时有些不自在,不过皇帝却已是拉着我走进了殿内。殿内的炉火烧得很足,与外头的冰冷截然相反,我脱了大氅,和皇帝一处坐下。
  
  宫人呈上了一道道膳食,皇帝甚是孝顺,每道菜都让我先尝,且是十分热情地为我夹菜,只可惜我没什么食欲,但无奈于皇帝孜孜不倦的夹菜热情,我唯好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用完膳后,已是亥时四刻,离子时四刻,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时辰。长夜漫漫,我和我的皇帝儿子孤男寡女的,我下意识地与皇帝拉开了点距离。
  
  正所谓年少风流 ,这偌大的殿里,重重幔帐,炉火温温,正是春情旖旎的前奏,倘若皇帝记恨我亲了宁恒,记恨我曾同沈轻言一起策划谋反,怒火一来便在此处行了不伦之事。
  
  我清清嗓子,开口道:“承文,那面奇镜在何处?”
  
  “绾绾此时想看?”
  
  我点头,“正是,虽说还未到子时四刻,但我亦想先睹为快。”
  
  皇帝拍了拍手掌,两个内侍进了来,皇帝道:“掀开第一层幔帐。”
  
  两个内侍依言掀开,只见幔帐之后有一巨物,约摸有两人高,呈椭圆形,却是被一块轻盈的黑纱所遮,隐隐可见其内光滑的镜面。
  
  皇帝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拉,黑纱飘落,两个内侍接住,而后悄声退下。
  
  我走近定睛一瞧,这镜子好生华丽,周围镶嵌了晶莹透亮的各色宝石,赤橙黄绿青蓝紫,极其绚丽多彩。我瞅着镜里的自己,绛青色的宫装,草绿色的珠履,手腕上的碧玉镯,耳垂上的明月珰,发髻上的钗头凤,皆是一清二楚地在镜子一一呈现。
  
  皇帝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侧,在镜子里露出了半个身子,暗蓝色的宫中常服,腰束革带,缀以朱绶,亦是在镜中清晰地倒映出来。
  
  我道:“这大食国的镜子工艺比之我们大荣的倒是高了不少。”
  
  皇帝笑吟吟地瞅着镜子里的我,笑道:“我已命人前去大食国学习他们的工艺,相信不日定能在我朝推广。”
  
  皇帝说这话时,离我有些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衣上的熏香,我心头一紧,赶忙道:“这镜子可真能在子时四刻知晓观望者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皇帝又靠近了我一些,他道:“正是,这几日,我已是试过了。”皇帝此时总算离开了我,他向外唤了几个宫人进来。
  
  我正诧异皇帝此时的举止时,皇帝对这几个宫人道:“这镜子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其中一内侍站了出来,低眉垂眼地道:“昨夜小的一望这镜子,镜里便出现了一个穿着大食国衣裳的女子,小的头脑一热,不知不觉就把去年尿床的这事说出来了。”
  
  这内侍看上去也有三十好几,不曾想到竟是还会尿床,这秘密也算是不能为人知晓了。看这内侍把头低得仿佛地上有宝似的,我咳了咳忍住了笑意。
  
  此时又一内侍站出来,面色窘  迫地道:“小的前夜在子时四刻一望这镜子,也隐隐觉得里面出现了一个穿着大食国衣裳的女子,而后亦是觉得头脑一热,不知不觉便说出了小的曾经偷溜出宫的事来。”
  
  紧接着剩下的几个宫人轮流说着他们观望这镜子时所遇到的奇事,眨眼间便到了子时三刻,还有一刻钟便到子时四刻。
  
  皇帝把所有宫人都屏退了出去,偌大的殿里顿时只剩我同皇帝两人。
  
  我咽了咽口水,道:“这镜子委实稀奇。”
  
  皇帝笑眯眯地道:“待会绾绾便去试试罢。”
  
  我挺着胸膛,毫不犹豫地道:“我为人光明正大,毫无秘密可言。”
  
  “那我去试吧。”
  
  我又道:“不可。”
  
  皇帝挑眉,“哦?如何说?”
  
  欸,皇帝的秘密哪里是人可以听的?若是我知晓了皇帝不为人知的秘密,估摸我也踏不出这宫殿了。我迅速地想了想,除去谋反一事,我这人似乎也没什么秘密,或许这秘密估计皇帝也知晓了。
  
  且我向来不信鬼神之事,方才那几个宫人口中所言的我一点也不信,今晚此举,许是为我所下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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