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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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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和严书记都是值得信赖的正派人,中层干部都信服他们,唯有个别干部例外,何冰冰没说个别干部是谁。
“承蒙赵科长关心,我乔正清感激涕零!我这个被打倒在地又踩上一只脚的坏分子女忍辱偷生十多年,至今依然处于革命群众牢牢掌控之中,能够得到英明领导无微不至的关怀,实实在在是荣幸之极!唯有如此,我才能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才能不犯错误。”
赵科长未能听出这番话个中之味,冷冷地盯住他一言不发。小俞却已体味到言外之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乔正清,听他还能说出多少夹枪带棒的妙论。
乔正清慢悠悠道:“赵科长要我老实交待和周国良、余小瑛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其实是高看我了。周国良是什么人?他是革命干部子女!余小瑛不仅是干部子女,还是众**赞的厂花,机床厂的形象,更是市委副书记的媳妇。我乔正清何德何能,敢与他俩相提并论?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既不敢和达官贵人扯上关系,更不敢在人前充老大招惹是非,我这个人的最佳归宿不过是蜗居陋室当缩头乌龟,平平安安才是福分。”
赵科长的目光充满鄙夷。没想到乔正清竟会说出这种下贱的话,哪有半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和骨气?
小俞暗中发笑,乔老爷不愧多读了几年书,看似谦卑到作贱自己的地步,其实却是在眼前险象环生的境地最好的自保方法。
乔正清感慨万端。“我是真心佩服市委戈副书记慧眼独具,选择了余小瑛当他的儿媳妇。我奉车间领导调解余小瑛和她丈夫戈春生的关系,当然还牵涉到周国良,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初中同学。尽管我是人微言轻,我的意见未必能让英明领导入耳,我还是要说一句:余小瑛和周国良之间清清白白、白璧无瑕!余小瑛没给戈领导丢脸,更没给机床厂丢脸,可惜的是戈春生同学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很奇怪,戈春生为什么要写这种匿名信,他不是在给自己抹黑,也给他父亲脸上抹黑吗?”
赵科长听到这里,似乎才领悟到面前这个乔正清并不是随意可捏的软柿子,他说的话看似没出息,却句句绵里藏针,顶得自己无话以对。
赵科长恼怒道:“你如何敢断定是戈春生写的信?”
乔正清狠狠地刺了他一句:“连瞎子都能猜得到!”
赵科长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却再也想不出这次谈话该如何继续下去。
小俞想笑又不敢想。凭赵科长的水平,他早晚会栽跟头,今日在周国良和乔老爷面前碰一鼻子灰,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倘若换了旁人,挨上几个巴掌也不为过,他何必为讨好那个市领导自找没趣呢?难道他不知道那个人的民间口碑何等不堪吗?
赵科长在跟每个人谈话后,都关照他们回车间后一定要严加保密,不能泄露谈话内容。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三天之内,总装车间甚至整个机床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各式各样的议论都有,三人六样话!
韩大光很生气,要在车间大会上公开消毒。粟本佑说且慢,赵科长是以组织身份出面调查的。你去向严书记汇报,把我们车间的观点摆出来,看严书记有什么指示;我去向费主席汇报,尽量取得厂领导的支持。韩大光说,好,我俩分头行动!
第三十章何冰冰梦寐萦怀()
第三十章何冰冰梦寐萦怀
何冰冰回家后对妈说,我有点累了,先回房歇一会。于兰芝正在忙着炒菜,头也不抬说,好吧,等你爸回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半小时后,何文彬回到家。于兰芝叫了一声:冰冰吃晚饭了!过了一会没听到反应,心中诧异,便走到冰冰的房间敲门,屋子里没有动静。于兰芝轻轻推开门,看见冰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双目紧闭,泪流满面。
于兰芝慌了,连声嚷嚷:“冰冰怎么啦,是谁欺侮你?”
冰冰一声不吭,泪水从眼角淌下来。
于兰芝心慌意乱地把冰冰扶起。“有什么委屈快跟妈说。”
何文彬走了进来。“我知道,她是为乔正清的事不开心!”
冰冰偎依在于兰芝身上低声饮泣。
何文彬道:“起来洗个脸,我有事跟你说,保证你破涕为笑!”
一会儿,冰冰上了饭桌,于兰芝见她眼睛红红的,神色显得憔悴,便挟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冰冰碗里,对何文彬说,有什么好事还不快说!
何文彬笑道:“冰冰,你们机床厂有个辛人杰,对吧?”
冰冰道:“他是副厂长兼总工程师,从s市引进的技术人才。”
何文彬道:“中午有人请我吃饭,在酒席上遇见他了,我们还私下谈了一会,他很器重乔正清。”
冰冰道:“真的?他还说些什么?”
何文彬道:“辛人杰说,乔正清这两天遇到一点小麻烦,但不要紧,挺一下就过去了。厂领导不相信流言蜚语,更反对匿名信造谣中伤。辛人杰还说乔正清对这件事一笑置之,显得很得体,颇有大将风度。”
冰冰看见爸爸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开心跟乔老爷有关。
于兰芝道:“辛人杰为什么会对你谈乔正清的事?你又怎么知道冰冰为乔正清不高兴?”
何文彬洋洋得意。“冰冰是我宝贝女儿,我不关心谁关心?告诉你吧,自从知道冰冰的心思后,这个小伙子就处于我的严密监视之中。辛人杰是我当中学校长时的学生,能不向我报告?”
冰冰脸色绯红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乔老爷?”
何文彬笑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资深教育工作者!教过成千上万少男少女,什么样的心思都休想瞒过我!最近你回家几乎每天都要乔老爷长乔老爷短,一提到他就神采飞扬,像是服了兴奋剂似的,你那点鬼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冰冰面红耳赤。“爸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于兰芝笑眯眯道:“我也多少看出一点苗头,还能瞒得过你爸?冰冰快说说,进行到哪一步了?”
冰冰道:“妈又乱说,八字还没一撇,算哪一步?”
何文彬道:“乔正清这小伙子虽没见过面,却已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有机会请他来家玩玩,好小伙子难找,不要错过。”
冰冰嘀咕道:“是爸要见他,不是我请他,到时别说是我的鬼心思!”
何文彬哈哈大笑。“对对对。是我请他来玩,与你无关!”
何文彬和于兰芝相视而笑,他俩见冰冰的愁容一扫而光,心中都舒畅无比,几乎在同一时刻挟了菜放进冰冰碗中,冰冰连声嚷着吃不下了。
何冰冰说得不错,她和乔老爷的事确实是八字还没一撇。
读初中时,何冰冰和同学们一样,正处于情窦初开的混沌状态。何冰冰、余小瑛、夏明兰三人是班里乃至市二中初中部公认的“三枝花”,备受少男少女青睐。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同学们关注的焦点。
他们所在的(4)班,是初中部的“尖子班”,这不是校方的刻意按排,而是同学们集体努力的结果:学习成绩方面,“三枝花”加上洪振东、白面书生等都是学校闻名的“尖子”;文体方面更是独占鳌头:每次文艺晚会一等奖都是(4)班的“专利”,夏明兰、余小瑛、贾雯雯几个女生理所当然是主力军。在体育老师彭建元带领下,以洪振东为队长的校篮球队,在三江市中等学校“打遍天下无敌手”。其中的主力队员(4)班占了一半多。就连(4)班的拉拉队也是独树一帜、气势不凡,在三江中等学校联赛中十分抢眼。
在那轰轰烈烈的学雷锋热潮中,(4)班一马当先,获得先进集体称号。二中梁校长以(4)班为荣,亲自给余小瑛、夏明兰、洪振东等同学挂大红花。
相比之下,何冰冰显得低调许多。她平日一般不与男同学说说笑笑,总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或者冷眼旁观。她的课余时间大都用在跟彭老师学武术健身。
在何冰冰的眼中,乔正清是个不起眼的角色,除了打篮球有些功底外,别无出众之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不善言语,性格内向。幸好他的长相还可以,看上去挺顺眼。可惜的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将来难有大作为。
让何冰冰对乔正清刮目相看的一件事发生在红旗兵团批斗梁校长和彭老师的大会上。
那一年,洪振东带领红旗兵团的红卫兵小将批斗梁校长和彭老师。
洪振东在台上慷慨激昂批判梁校长执行资产阶级教育方针,用封资修毒害青少年,不断引领造反派呼喊口号:“打倒梁泽云”、“打倒彭建元”。
梁校长和彭老师胸前挂着的大木牌足有二、三十斤重,压得二人弯腰曲背。梁校长实在坚持不住,双腿一软,人就倒了下来。戈春生让几个红卫兵把他架起来,梁校长的身子软绵绵地站不住,戈春生狠狠地踢了一脚,让他跪下,用木牌支撑着不让倒下。
彭老师突然抬起头,双眼凶狠地盯着戈春生,愤怒的目光仿佛象团火。
戈春生大声喝斥:“还敢嚣张?跪下!”
他摁着彭建元的头要他下跪,彭建元死活不肯。戈春生在他后面踢了一脚,彭建元猝不及防,双膝一屈跪了下来。他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稳稳地站在台上,腰板反倒比方才挺直许多。
戈春生怒不可遏,竟然动手扇起彭老师的耳光来,只听得劈里啪啦的声响,戈春生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耳光。彭老师闭着眼,紧握双拳,依然挺直腰板纹丝不动,不一会便双颊红肿,嘴角流出鲜血。一时间,台上台下都惊呆了。
何冰冰眼睁睁地看着彭老师受到如此侮辱,胸中的怒火犹如激流汹涌,喷涌欲出。但她非常清醒,此时此刻象她这样的小女生还能做什么?台下数百名良知尚存的同学又能怎样?她更担心彭老师因忍受不了奇耻大辱而被迫反击,凭彭老师的武功实力,十个戈春生都不在话下。可是那样会有什么后果?不可想象!
就在这当儿,有几十名同学高呼着“要文斗,不要武斗!”从外面冲了进来。何冰冰见是“四·二三”战斗队来了,她心中一喜:梁校长和彭老师有救了!
洪振东在台上喊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红旗兵团的同学们大都没有反应,有几个虚张声势地叫了几句“别过来!”却站在原地不动手。
洪振东拿着麦克风和台上的同学站到台前叫喊革命口号。
“四·二三”战斗队依然喊着“要文斗,不要武斗!”冲到舞台前,被红旗兵团挡住不让登台。
洪振东又领着呼喊一句,“四·二三”立刻回敬。两边人马面对面轮流呼叫,用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压住对方。戈春生也加入了“语录”战,扯开嗓子吼叫,声色俱全,却把梁校长和彭老师撂在一边。
这时,几个“四·二三”队员从后面跳上舞台,迅速架起梁校长和彭老师悄无声息地撤走了。何冰冰看到其中有个同学居然是乔正清,原来是他搬来市三中的“四·二三”战斗队当“救兵”,“四·二三”的头头就是彭老师的亲弟弟,何冰冰埋怨自己没早想到这层关系。
这次批斗大会是何冰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的造反活动,正是从这天起,何冰冰闭门不出,把学校里的一切事情抛之脑后,什么大字报、大串联都不能挑动她的神经,唯有乔正清的影子常常在她眼前浮现,他的形象也在心目中变得越来越高大。她曾经有过几次冲动,想问乔正清:在那种怪异险恶的场合,为何有胆量做出那么危险的事?可是乔正清不久就失去了踪影,同学们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一去就是十年,何冰冰再也没见过他,倒是在梦中常常见到乔正清投篮得分的矫健身影、静静地坐在后面课桌上凝思的神态和批斗会上利索地扶着梁校长溜走。直至前几个月才突然冒了出来,而且跟她同坐一个办公室,她喜出望外,偷偷地热泪盈眶!
在办公室里,何冰冰常常和颜悦色地主动跟他说话,与对待洪振东的态度有天壤之别,以至引起其他同事私下议论。何冰冰并不在意,毕竟已经步入大龄青年的年纪了,自己的幸福靠自己把握。可是乔正清的反应却很迟钝,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真笨!
第三十一章匿名信掀不起大浪()
第三十一章匿名信掀不起大浪
第二天,何冰冰一大早就赶到厂里,她急着想见到乔老爷,把辛人杰的话转述给他听。她要明明白白告诉乔老爷,现在已经不再是搞阶级斗争的年代,每个人都会有美好的前途,绝不能背上家庭包袱,缩手缩脚。再说厂里领导对他都很器重,谁都没为他父亲问题另眼看待,有什么可自卑的?
可是,上班时间已到,没见到乔老爷的影子。在何冰冰的记忆中,他从未迟到过,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偏巧韩大光和栗本佑都不在办公室,她想问都问不到。何冰冰独自坐在办公室整理车间生产报表,心情老是平静不下来,隔了一会就到车间门口站上几分钟。
何冰冰的异常举动被董跃进看在眼里。
董跃进在饭桌上拍胸脯要帮洪振东的忙,他的底气就在于有条件密切关注车间办公室的一举一动。保卫科昨天开始调查乔老爷和余小瑛、周国良的关系问题,他观察到韩大光、粟本佑等人都很气愤,今天一大早,两位车间领导就急匆匆去厂里,乔老爷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何冰冰坐镇办公室的。此刻见她的脸色虽然和往常一样平静,但她不时进进出出却暴露出内心的焦急。她为谁着急?当然为乔老爷!
董跃进由此分析出洪振东的忧虑确凿无疑:何冰冰很在意乔老爷的得失,换句话说,乔老爷在她心里有位置,而洪振东连芝麻大的角落都挨不上!按理说,何冰冰喜欢谁,跟他董跃进八竿子都搭不着边,问题在于洪哥有好处给他,而乔老爷连根毛都没有!董跃进觉得悲哀,他打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情报告诉洪哥。
过了一个小时,仍旧未见到乔老爷,何冰冰愁眉锁眼,第一次体会到坐立不安的滋味。
此时的粟本佑,正在厂工会主席费清明的办公室。
粟本佑汇报了有关匿名信的详细情况后,情绪略显激动。“眼下正是争取‘双过半’的关键时刻,这种事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对三位当事人也极不公平。我们车间的意见早就对赵科长讲得明明白白,可是赵科长仍然兴师动众扩大影响,真不知道他是为生产保驾护航还是别有用心!”
费清明沉思道:“你们的意见是正确的。搞好安定团结争取‘时间过半、任务过半’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尤其我们工会更要配合生产部门,调动每个职工的积极性,特别是保障职工合法权益。
这封无根无据的匿名信说得轻一点是泄私愤图报复,说得严重一点是污辱人格,侵犯人身权利,是犯法行为。你们车间领导应该在适当时间公开澄清,还他们一个清白。
我会跟严书记就这事交换意见,希望厂党委能够重视起来。我以为这起匿名信事件不仅仅是个别人泄私愤的问题,我们不妨想得更深、更复杂一点。老粟啊,别指望一次会议一个决议就能把十年动乱的思想桎梏纠正过来,积重难返,任重道远哪!
另外,当事人的情绪怎样,特别是那个乔正清?”
粟本佑道:“乔老爷的态度似乎没受多大影响,他说他父亲这么大的事都挺过来,这一点风浪算不了什么。他今天去参加市里的技术干部培训班了。至于另外二位,我找他们谈过话。原本就处于被人指指点点的地位,早有抗压能力,再加上一封信,不会把他们压垮,只是增加一点愤怒而已!”
费清明道:“这几位都是好样的,可见群众的境界已今非昔比,‘八分钱现象’的魔力退化得差不多了。偏偏有的干部还不如普通群众理智,真是怪事!”
这当儿,在党委书记严舜平的办公室,一场激烈争论正在进行。赵科长捧着一叠厚厚的调查记录,侃侃而谈。
“根据严书记的指示精神,我和总装车间十五名职工谈了话,其中有车间管理人员、班组长、老师傅、徒工等,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在谈话前跟车间领导打过招呼,得到他们大力支持。”
“等一下,那天你拿匿名信来请示,我提的要求是什么?”
“要谨慎、隐秘、不张扬。”
“那你为什么要惊动那么多人,搞得满城风雨?”
“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市领导对此事很生气,要求我们迅速核实、查清真相,严肃处理破坏他人家庭的责任人。正巧严书记去省里开会,无法向你请示汇报。为尽快落实市领导指示精神,我亲自出面找人谈话。但我一再强调要保密,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谁知竟惹出一场风波。”
“你当了十多年保卫科长,还不懂保密工作该怎么做?装配车间的意见你为什么不听?”
赵科长振振有词:“我以为装配车间有偏袒嫌疑,不值得采信。保卫科综合群众的意见,确定匿名信反映的问题基本上可信。在十五名调查对象中,有五名认为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明,有六名认为关系热络,四名认为关系一般。从他们反映的细节可以表明,三人之间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说明多数群众的观点与匿名信是一致的。为此我的意见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我们采取适当措施,就可以找出突破点,揭开真相。
此外,我对乔正清的问题有深层次的理解。从表面上看,乔正清和余小瑛是男女关系问题。但从两人的家庭背景分析,就可看出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乔正清的父亲是自绝于人民的犯罪嫌疑分子,余小瑛的父亲是革命干部,公公是市委领导。一个犯罪分子的儿子对社会主义和革命干部的态度可想而知。他以男色引诱余小瑛,破坏革命干部子女的家庭,给市领导脸上抹黑,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韩大光火冒三丈。“赵科长简直是信口雌黄、不可理喻!把一件个别人泄私愤、泼污水的无聊事件上纲上线,搞得群众议论纷纷、人心焕散,你这个保卫科长到底想干什么?”
赵科长昂首挺胸道:“我干什么?我是贯彻执行市委领导的指示精神,保卫革命政权,维护领导干部的威望。”
严书记皱眉道:“你本可以和韩大光、粟本佑等车间领导好好研究分析,看看他们的观点是否正确,尊重他们的意见。他们长期在车间工作,对职工的了解比我们深得多。这种没有任何具体事实、仅凭猜测就胡言乱语的匿名信本可置之不理,考虑到上级的关注,我让你跟车间通个气,也好对上面有交代。
可你都搞了些什么名堂?你不觉得搞出来的材料十分可笑吗?一男一女有四十五分钟不在某些人的视线中,就断定他们不正当?两个人在一起多谈了几分钟,就是暧昧行为?你这个保卫科长就这么点水平?我记得你也曾破过几个盗窃案,这一次举动为什么如此离奇?是不是想给市委领导来个惊喜?
你想过没有,大张旗鼓的所谓调查核实,结果必然适得其反,增加群众对相关领导的负面影响,市委领导又会怎么想?
至于乔正清父亲乔建一的自杀案,当时就有许多疑点。市委主管领导对此有专门批示。作为保卫科长,你无权代替上级擅自给乔建一定性,混淆是非,这是个原则问题!”
赵科长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想没必要当面跟你顶撞,我在机床厂当了十几年保卫科长,你想让我当到退休?我不奉陪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公安局的程立人邀请我到他那儿去工作,比厂里强百倍!
严书记正色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赵科长要从中吸取教训,不能再动不动就搬出群众运动那一套,先入为主,鸡蛋里挑骨头。要记住一个原则:一切从实事求是出发,而不是迎合个别领导的意图!韩主任回车间要做好思想工作,召开必要的会议,安定人心,还人家一个公道,把大家的精力集中到生产上去。”
韩大光和粟本佑交换了情况,决定下班后开个简短的车间职工大会,给弥漫在车间里的污浊空气消消毒,还三个无辜职工一个公道,顺便提醒个别心思不正的人,现在已经不是动乱年代,应该收起那一套害人害己的歪门邪道,想凭一封匿名信掀起诬告陷害的大浪,没门!
何冰冰知道乔老爷去了技术干部培训班,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几天来压在心头的阴云也彻底消散,换来了满面春风。
粟本佑笑着对韩大光道:“匿名信风波烟消云散,最开心的人是谁?”
韩大光道:“当然是乔老爷他们三人了!”
粟本佑道:“错,大错特错!应该是我们的冰冰!”
韩大光望着笑靥如花的何冰冰哈哈大笑。
第三十二章捅破一层窗户纸()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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