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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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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猪圈前面时,我见到那几间房子有装修过的痕迹。墙根下还扔下几只沾满已经干了的石灰的小塑料提桶,刷墙用的工具扔得满地都是。那是张大勇承租下来后,请人用腻子在墙体上简单地粉刷了一下。房子里的设备是先进的,肉蛙居然享受空调。厂区办公室及居住处也简单布置着。一间宽大的厨房也粉刷一新。这儿已经有了现代化的厂房雏形,处处显露出生机。我见到几个工人在车间里饲养着肉蛙。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停放着两辆微型货车。
黄富强把哈哈叔、范韵汝母子安置下来后,对丁后锋说:“丁大哥,我先走了。等下,我还得跟婆娘去看秀秀和暴牙妹。”他发动车子,飞也似地离开养殖场了。
丁后锋走进房子,见哈哈叔正忙着收拾其他东西,想了想,便说:“你们先暂时在这儿养病吧。有什么需要只管给我打电话。若我的电话打不通,也可以打给黄富强。”
哈哈叔说:“太谢谢你了丁记者。”
丁后锋说:“不用谢我,要谢你们就谢张老板吧。这主意是他出的,这地方也是他的。”
范韵汝母子仍然沉默寡言的模样。在他们看来,这地方也许不会安全。他们在沙井赌场被残害的阴影,至今仍盘旋在他们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过了一会儿,范韵汝开口说话了:“丁记者,你是个好人你没有被他们收买。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还是别理我们吧,你那样做只会招来横祸”
丁后锋说:“我帮不到你们,也觉得对不住你们。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会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帮助你们的”
范韵汝嘤嘤饮泣着,不再说话。她一直以为丁后锋也会像凌文武一样把他们卖掉的,实则不然。现在,他全然没考虑到自己的安危,一心一意帮助他们,咋不叫她感激涕零。
我对哈哈叔说:“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常来看你们。”我边说边感到伤心。在朗朗乾坤与和谐盛世之下,有冤者居然被迫躲避到如此山沟里,甚至连一个见多识广、能耐通天的记者都显得激愤与无能为力,这都是什么世道啊?绝望的潮水,一阵阵涌上我的心坎。这样下去,不仅哈哈叔他们,就是我也没有尽头。
哈哈叔哽咽道:“阿萌,你要小心点。”
在走出养殖场大门后,我见到一卖甘蔗的人力三轮车摆在公路旁边。一头戴草帽的中年男人不时抬头朝我们张望。刚才来的时候,没有见到此人啊,怎么我们一从养殖场出来,就见到他。
我看了那男人一眼,见他显得很普通,跟附近以种植果树的农民没什么区别。他脸膛黢黑,手掌粗糙,一车甘蔗还没有卖掉一根。我还见他削甘蔗的动作极不利索。
我暗示丁后锋,丁后锋说:“是有些奇怪。不过,往前几百米的地方,也有几个卖甘蔗的摊点,想来他原来就在那儿摆卖的。见生意不好做,就挪到此处来了。”
想想,我也认为有理。
离开养殖场不久,丁后锋接到黄富强的电话,说暴牙妹一定要见他,她有话要跟他说。
我一听说暴牙妹三个字,脑子就闪过街道两旁到处林立着的路牌、灯箱广告,广告上穿着厨师服饰的女人在大笑之时,露出她那颗暴突而的门牙。一个肥肥胖胖的女人毫无掩饰地露出她那颗十分难看的门牙,让人在感到她有些恶心的同时也觉得她的心胸没有那么奸诈,不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那种奸商。丁后锋要去见的人难道是她?
正如我猜想的一样,他要见的那个暴牙妹正是广告上的女老板。
黄富强先我们到达医院。我们急匆匆地走进病房的时候,他正拉着一个光彩照人的姑娘的手走近一张病床。想来,此姑娘就是黄富强所说的他的婆娘了。事后,我得知她叫邝美丽,原来在暴牙妹的餐饮公司待过。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此女子秀秀,是黄富强的表妹。秀秀哭哭啼啼的,那秀美的杏眼红肿得犹如樱桃,似有满腹的委屈与仇恨要向黄富强倾诉。邝美丽坐到床沿边,轻轻抚摸着秀秀那双柔弱的香肩,柔声安慰着。在秀秀不远处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她的头部包扎着,看样子伤得很严重。她总在无意之间露出那颗“经典”的门牙,一看就知道她是谁了。
见丁后锋走了进来,暴牙妹两眼突然放光,激动得就要从床上跳了下来,可刚一伸直身子,就禁不住哎唷一声叫了起来,好像背部的骨头错位了。她强忍住剧痛,问:“你就是丁大记者吧?”
丁后锋点点头说:“我听张老板提起过你,你曾经跟他们做过田鸡生意。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暴牙妹说:“你可得为我说话啊!”
黄富强离开那两个女子,走到丁后锋身边,说:“她叫包春香,暴牙妹餐饮连锁公司的老板。她跟我表妹被人害成这样子,你也看到了。”
那年轻女子原来是黄富强的表妹秀秀。秀秀右手的两根手指绷着纱布,似乎缩了一截。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上还挂着欲滴未滴的泪珠。简单了解后我才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在秀秀的房间里,秀秀与暴牙妹被董大桥与他的手下黄巴限制了人身自由,并被他们摧残了:秀秀的两根手指被夹得骨折了,而暴牙妹的后背也被踢得骨折,头部被硬物砸伤。好在住院治疗后,病情有了好转的迹象。
我震惊了,董大桥被警察抓到牢仓里去了?3月18日那天,他还到磨华生的推荐下到我家买走老鬼收藏的“古玩字画”。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竟成了犯罪嫌疑人了。真看不出这个大腹便便的地产老板竟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当天,我早就有预感,像他这种花钱买古董眼睛眨也不眨的人,钱财来路肯定不正,迟早也会出事。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看报纸,也没有在网上看新闻,居然都不知道他被抓了。
丁后锋说:“她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那天案发后不久,我迅速赶到现场了进行采访,但她们已经被送往医院。本也想到医院来采访她们的,可警方却不同意。后来,我只得把收集到的零星的线索进行整理,再融进警方的简单介绍,便写了一个抓获假币贩子董大桥的稿子。”
暴牙妹说:“那文章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写得简直太好了,那样的坏人就该曝光,就该遗臭万年!”
丁后锋说:“我还有事”看得出,他不想听到别人对他的文章的评论,也不喜欢别人拿这事儿来恭维他。评论或恭维他的文章,那简直是对他人格的诋毁与侮辱,或贬低他文字的表达水平。都做那么多年记者了,文字水平如何难道还用得着别人“评头论足”?人有自知之明,纵便有些文人经常自以为是,一直这样定调——别人的老婆是最漂亮的,文章还是自己的好。但是,通过接触他,我认为他一直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文章。
见到丁后锋转身欲走的样子,我差点笑了起来。这丁记者呀,就是有个性,竟然不给对方一点儿的面子。
暴牙妹急忙拦着他,尖声尖气地叫道:“别、别急着走,我找你来是想让你为我评判一件事。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登报唾骂,让市民评理。”
丁后锋说:“别绕来绕去,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请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我猜想他可能还要赶着去跟朋友打麻将,或有什么急事要去办。他只想尽快结束与包春香的谈话。
暴牙妹说:“那个小白脸看到我和秀秀被董大桥他们残害的报道后,就又假惺惺来看望我。之后,他又得意地回到公司总部,坦然地坐到我那张真皮老板凳上,要控制公司所有的财权,而后再把公司的财产转到他名下”
丁后锋不耐烦地问:“小白脸是谁?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黄富强见暴牙妹的“过门”扯得特别长,便简要地说道:“小白脸是她的老公。是这样的,她老公一直想跟她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但她一直没有同意,认为他在经营暴牙妹餐饮连锁公司上没有出过一份力。所以,她想叫你采访报道这事儿,让大家来评个理儿。”
暴牙妹说:“我没读过什么书,表达能力欠佳,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反正,我是不会让这小白脸的野心得逞的。我真没想到这软弱无能的家伙会玩这一手!”
我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小白脸看了报道后,得知暴牙妹的头部被人打伤了,认为她有可能得了脑震荡了,下半辈子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了,他大喜过望,决定回来继承财产。此前,他一直闹着要跟暴牙妹离婚,无果之下,他带着愿意跟他一生一世的恋人,也即原先在暴牙妹饭店打工的一个服务员到外面同居去了。
小白脸习惯于让人养着,跟暴牙妹结婚多年,他哪里干过什么活,整天靠她供养,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离开暴牙妹后,他还是那个德行,无所事事,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了,何以为生?服务员出去帮人打工所得的报酬也很低,两张嘴巴靠一个的低收入养着,困难可想而知。他们的经济日益困窘。于是,服务员怂恿他跟暴牙妹离婚。她说,只要你们离婚了,你就能分割了共同财产。
小白脸也觉得服务员言之成理,于是经常回来找暴牙妹协商离婚。暴牙妹对他不理不睬,并生硬地塞了他一句:“你凭什么啊?我的公司开得很大,全市几十个连锁餐饮店林立在各个街道,可是,没有一家分店是你的。你跟我在结婚后购置的东西我都做了财产公证,可那些东西不过是几张烂板凳、一张破床、一床发霉的棉被以及几个用来洗脸、洗脚的早已褪色发白的塑料盆子,再就是一台嗡嗡作响的黑白电视机和怎么也冰冻不了食物的电冰箱。这些东西你若是喜欢,可以拿去跟你的小情人一起享用吧。”小白脸反唇相讥:“是你的病逼得我离开你的”暴牙妹被捏中了软肋,半天吭不出一句话。接着,她生气地说:“不管怎样,你想跟我分割财产是没门的!你扪心自问,你到底跟我创过业了没有?”小白脸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从此极少回来提离婚的事儿。
暴牙妹被警察送进医院救治的第三天,小白脸就来了。那时的暴牙妹还昏迷不醒,神志不清。小白脸就向医生打听她的病情。医生摇头说了,这事难说,就算能救活了,也许会落得个植物人。小白脸一听,乐坏了。真是天助我也!于是,他赶紧跑回到暴牙妹餐饮连锁公司总部,要行使“临时掌门人”之职。
其实,这个医生并不是主治医生,而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实习生,并没有参与治疗方案,只负责换药。他哪里知道暴牙妹妹和秀秀的具体病情。
公司的职员见暴牙妹的丈夫突然出现,颇感意外。公司成立至今,少说也有几年时间了,但他们从未没见过小白脸亲临公司指导过一回工作。具体操办公司事务的人是暴牙妹,因为她是公司法人代表。意外归意外,但在暴牙妹住院治疗这时刻,小白脸出来主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是家族企业嘛。此时,也没有人知道暴牙妹与小白脸之间闹翻脸的事。
小白脸一到公司,就要求财务部给他提供所有的家底报表。一见那么多的钱,他狂喜万状,立即要求提取一大笔现金,尝试他有否这个权限,以便日后趁机转移钱财。平常,暴牙妹也没少这样做,而且提取的现金也是大得惊人。但是,小白脸不是法人代表,按公司财务制度规定,若无暴牙妹的签章,就算是一两元钱谁也无法提取。
看着这么多的钱就在银行里却无法提取,小白脸异常恼火了。得想办法弄到暴牙妹的印章,于是他在公司及家里到处翻找,弄得到处一片狼籍,始终也没有找到。他沮丧地来到医院,不过暴牙妹尚处昏迷状态。
邝美丽虽说离开了公司里了,可她还有留在公司里仍未搬走。那天一回到公司,她就见到小白脸把办公室翻个底朝天。见她进来,他便正襟危坐,并问她有没有发现暴牙妹的印章。邝美丽早就知道小白脸与暴牙妹的胶着关系了,见他寻找印章,就知道他乘人之危,要趁火打劫了。她说不知道,并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纸箱。
几天后,邝美丽跟黄富强到医院看望经过治疗之后醒转过来的秀秀时,顺便也把小白脸回公司的事告诉了悠悠醒来的暴牙妹。暴牙妹知道小白脸的狼子野心后,气坏了。她在心里骂着:我还没有死呢,你就想来撬门脚了,做梦吧你!想来想去,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对付小白脸,毕竟她仍住院观察,活动仍不怎样方便。
第232章 博客文章录罪证 惊天大案露端倪(19)(shukeba)
后来,暴牙妹得知黄富强、张大勇他们常跟丁后锋来往,且丁后锋又是写作董大桥被抓的一文作者,她心里一亮,便认为可以通过记者之笔谴责小白脸的无耻之用心。
我本以为丁后锋听完暴牙妹讲述的这个悲情故事后,他会立即答应她的要求,谁知他却一声不吭地离开病房,一点儿礼貌也没有。我想,他这神态哪里像一个记者的处事方式。既然不想介入这个事件,那也要找个理由搪塞着。直率的他,一点儿也没顾及他人的感受。
暴牙妹愣了愣之后,立即看了一眼黄富强。黄富强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也不知道丁后锋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示意她再作一番陈述,兴许能让丁后锋留步。
暴牙妹蹒跚地走出几步,把丁后锋叫住了,请求道:“我这事不能登报?我拿钱来登也不行吗?你开口吧,要多少都行。只要把小白脸这丑态写出来,让大家来骂他,我是不会在乎要花多少钱的!”
丁后锋乜了暴牙妹一眼,说:“这都算什么事?我找不到写这稿子的欲望。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新闻的,我建议你们还是离婚吧。若你们离婚了,也许我还有由头去写,标题就可以这样吓人:夫妻反目成仇,争抢千万家产。”
暴牙妹惊讶道:“离婚?我若他离婚了,不正合他的意?”
丁后锋说:“那你最好去把那个‘新闻策划高手’凌文武找出来,也许他能帮到你。我真的无能为力”冷冷的脸孔,冷冷的语气,似乎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那样子,跟谁惹了他一样。细细观察之后我就发觉,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像被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缠上了。是刚才他朋友那个催债的电话?
也许是吧。但我又觉得奇怪,如果是为债务心烦,他为何不做暴牙妹这笔生意,只要他答应给她写个稿子,她是不会亏待他,到时他可以有钱还给朋友了。
暴牙妹问:“谁是凌文武?他是做什么的?他现在哪里?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丁后锋说:“我去哪里找他?他拿了许多人的钱后就逃跑了。现在,天下的人都在找他,恨不得杀了他。”
暴牙妹惊呆住了。过了半晌,她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对,就跟小白脸离婚。反正婚前的财产已经做了公证。”
黄富强突然插了一句:“那婚后的呢?你的公司是在婚后才搞起来的,虽说是一个人操办起来,但它算不算两人的共同财产呢?”
暴牙妹绝望地望着丁后锋,无助地说:“那我该怎么办?”
丁后锋冷峻道:“那你就对他好一点吧。多少富婆都在找小白脸,都在养小白脸,以养多少宠男为荣。你的老公就是一个小白脸,为何不好好调教他?”
从医院出来后,我本想自己坐个公交车回家,坐上公交车,只需三四个站点就到家门口了,但丁后锋坚持要送我回家。他说他是顺路的,送一程也不碍事,省得挤公交车挤出一身臭汗,不小心还会被小偷摸走钱包。之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说:“这城市什么也没有多,就是小偷多,黑帮多。”
小车往前开出不远,他把车子拐进一条小巷,说福利院恰好就附近,他顺道去看望几个小孩,要耽误我一会儿时间,回头他再把我送回去。说话间,车子停在一间房子的大铁门前。铁门上的油漆已经驳落,到处锈迹斑斑。大门右侧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桃源市江北区儿童福利院”。透过铁栏杆,我看到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儿童玩具,有跳跳床,有滑梯,有秋千架,还有一个假山喷泉。
在市里居住那么多年,许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像这间福利院,我从未听说过。印象中,我只知道市里有个儿童福利院,就在明秀东路中段。有一年网友搞爱心活动时,我也跟着他们到了那儿,见到许多残障儿童。这些残障儿童有一出生就眼瞎的,有缺胳膊缺手的,也有耳聋的,还有靠打着手势“说话”的哑巴的,让人看了觉得他们挺可怜的。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路边的,好心人捡到后,就把他们送来了。他们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因为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社会上有许多爱心人士很关心他们,经常给他们送来温暖。而且,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还教他们学习、认字。
此时,一个年老的妇女走过来把铁门打开。丁后锋一面探出头跟她打招呼,一面把车子开进院子。院子很大,墙壁上喷着各种绘画,靠近墙根的地方长着几棵高大的树叶常年墨绿的树木。环境还算不错,福利院的设施虽简陋了一些,但却布置得像个幼儿院,只是里面的几个平房显得有些陈旧。此时正是午休时间,院子及教室里没有一个小孩的身影。
年老妇女说:“他们都睡着了。”
丁后锋说:“小珔的病好了吧。”
年老妇女说:“已经好了,没事了,多谢你关心她。她说好久不见丁爸爸了。”
丁后锋指着我对年老妇女说:“吴院长,这是我朋友庞尚萌。跟我顺道来看望小孩。”吴院长走过来,与我握着手,和蔼说:“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她。”
我们来到左侧一间平房走去。门边站着一个值日老师,见丁后锋走过来,她微笑道:“来啦。”并掀开门帘,让他往里看。丁后锋扬着门帘,仔细地往里端详着。我探身一看,只见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许多小床,其中有几张是上下架的。小床上,安详地睡着大约十多个年龄不到六七岁的女孩。
值日老师指着靠近墙角位置的一张小床说:“小珔就睡在那儿,这几天吃了点药,病情好得很快。今天上午,她还跟几个同伴追逐奔跑着,在院子里玩得挺开心的。前段时间,小珔老是要找她妈妈,梦里还哭喊着这小孩真是有些特别,很小的时候就进来了,都过去几年时间,居然还想着妈妈。”
丁后锋“嗯”了一声,说道:“其他小孩都还好吧。”
值日老师叹气道:“都不错。不过,她们的性格有些孤独、封闭,不爱与人交谈。没有父母的小孩就是这样,要慢慢跟她们交流,才能走进她们的内心。”
丁后锋放下门帘,跟值日老师聊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车子旁,打开后备厢,从里面取出一些书本与玩具。吴院长说:“你妻子前些天来看过她们了,还带来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可把她们乐坏了。你们两个呀,老惦记着她们,送钱送物,也真难为你们了。”她挥手叫值日老师过来搬走那些东西。
丁后锋说:“得给小珔找妈妈。”
吴院长说:“我听你妻子提过这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看来有些难。试试看吧,兴许你写篇稿子发出来后,大家能帮小珔找回妈妈。”
车子慢慢驶离院子后,丁后锋说:“这些小孩很可怜。所以,我与妻子经常来看望他们。有时候,我还发动有钱的老板捐点钱,积德行善。有些老板不以为然,宁愿吃喝嫖赌,也不舍得花几个钱给这些智障小孩;有些老板乐意为之,不仅捐了钱,还经常来看他们。现在,我都快成了福利院的常务副院长了。有什么困难,吴院长总是打电话给我。我也是没有亲生父母的孤儿,能理解这些小孩的感受。”
我说:“你是一个孤儿?你不是有个哥哥吗?”
丁后锋说:“我说过我有过哥哥吗?好像没有吧。你一直以为天叔就是我的哥哥对吧?”从他慌乱的眼神里,我已然知道了答案。
我说:“你们要帮小珔找妈妈?”
丁后锋说:“时间跨度长,从捡到她到现在,也有四年了。听说,她妈妈把她扔在路边的时候已嫁到了外省。”
我说:“是谁把小珔送来福利院的。”
丁后锋说:“警察。六年前,我负责值守都市报的新闻热线,突然接到一个报料电话,报料者说在郊外的一条小路上有个小孩被人抛弃了,已经哭不出声了。天寒地冻的,若不及时救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按以往的处理习惯,建议那好心的市民给110打电话。因为有规定,弃婴的事是不能报道的,以免被境外某些媒体转载我们的文章后,大肆炒作我们的人权问题。他说,他已经打了,警察快要到了,但他觉得这事有新闻价值。他听说小孩的妈妈是个未婚少女,是在厕所里生下这小孩的。她吓坏了,把小孩放到路边后就离开了。”
我皱起眉头,责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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