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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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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问:“你儿子是做什么的?”
老爷子说:“警察。”他以为这样说,对方会识趣地离开。偏偏年轻听了,却走了上来。他急忙从口袋取出穿着车荣福的相片。
年轻男子见相片上的人穿着警服,便一怔。老人的形貌与相片上的那个警察并没有什么区别。
年轻男子说:“他真的是你儿子?”
老爷子说:“他是我儿子。你一定觉得奇怪,一个警察的父亲怎么会流浪街头呢?我是自个人从医院里出来的,不想给儿子他们添麻烦,反正也没多少天了,还不如给他们省点钱。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老头子,不仅见过了世面,也住过高楼,还吃过佳肴,算是知足了。哎,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也该回家了。”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他像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说:“你儿子是个好警察。”
老爷子追上来,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年轻男子说:“我爹妈生下我后,没有给我取名,就跑了。有人见我整天在外面跟坏人混,就叫我阿飞了。”
2。
老爷子呆呆地站在大树下,怔怔地望着远去的阿飞。这小偷还算有点人性呀,初时老人还以为阿飞像所有的小偷一样,会把他的身子搜了一遍。当时,他十分害怕,担心藏着怀里的三条香烟被对方搜走了。
半晌,他捡起地上那件脏臭的衣服把它塞进怀里,慢慢离开了花园。见不远处有一家商店亮着灯,招牌上写着“名烟名酒”的字样,他便朝那儿走了过去。
店老板见他站在柜台前,便问:“要点什么烟?”
老爷子说:“中华牌子的烟怎么卖?”
店老板不屑地说:“你视力不好啊,上面不是标着价格么。软硬的中华价钱也不一样,有50元一包的,也有100元一包的,还有一种是200元一包的,你要哪一种?”
老爷子大吃一惊,说:“只是问问,不好意思。”
店老板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嘲弄道:“你如果要一条烟,我少你几十元钱。”
老爷子像躲瘟疫一样跑到一个黑暗处,取出那三条烟,自语道:“造孽啊,一包烟卖200元,抵过我养的一只猪仔了。这么说,三条烟就是6000元了。老天,这烟钱可以建一层房子了。儿子啊,你这可是犯罪啊,要挨杀头的啊!”
他又把烟塞进了怀里。夜深了,寒意更加袭人了,他冻得手脚麻木了,身子更加佝偻了,急忙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蜷缩着。110民警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被警察叫醒后,他就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找不到路回家,你们把我送回去吧。我儿子是你们的领导,这是他的电话。”
见老人冷得发抖,民警忙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取下来披到他身上。其中一个警察还取出手机,正要给车荣福打电话。忽见车荣福和妻子开着一辆小车匆匆赶到现场。原来,110指挥中心接到阿飞的报警电话后,在指示民警出警的同时,还把相关情况向车荣福汇报。车荣福闻讯后,便和妻子赶了过来。
龙宛云说:“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怎么这样呢。”她把老爷扶上车。
3。
车荣福把父亲接回家后,给父亲煮了些东西果腹。本以为父亲在街道上到处行走了一天,早已累了要休息了,谁知吃完东西后,他就取出那三条烟扔到桌子上,生气道:“这烟我抽不起,我也没有这个福气消受。”
车荣福说:“什么事呀,把你火成这样子。”
老爷子说:“你知道这烟多少钱吗?”
车荣福说:“知道。”
老爷子说:“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收下。”
车荣福说:“推不掉。”
老爷子说:“谁说推不脱?如果你真的要推脱,会有办法的,难道把它们扔在地上也不行吗?如果不是为了这几条烟,打死我也不会回来了。”
车荣福说:“这烟是朋友送的,没事的。”
老爷子气呼呼道:“朋友送的?朋友这么大方?一条烟就是一头牛,三条烟就是三头牛。你这个朋友也真够大方,一下子就给你送了三头牛。行啊,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也没有见过谁送我一条头牛。你倒好,一调到城里,就有人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冲你什么来着,还不是冲你是个领导。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天天扒着地、挖着土,人家会送你东西吗?”
车荣福无以应答。龙宛云见桌子上的香烟,眼前一亮,就把烟拿了过来,说:“好啊车荣福,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藏得那么好,拿去换钱不是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了吗?”
老爷子瞪着龙宛云,说:“把烟拿回来,这东西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是阿福的,是别人的!既然是别人的,就得还回去。”
龙宛云悻悻地把烟放回桌面,咕哝道:“拿了就拿了,还退什么退,犯傻的人才会退呢。”
老爷子板着脸,他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扶着桌子。由于动作过大,桌子咔的一声响,把龙宛云吓了一大跳,她以为老爷子碰到什么了。她瞥见老爷子的眼睛突了出来,十分骇人。她心里嘀咕着:“这老家伙,也像他儿子一样不近人情,他生病住院以来我没少照顾他侍候他,他居然没有领情,还这样瞪着我。”
车荣福担心老爷生气了伤了身子,便说:“我会把烟退给朋友的。”
老爷子不容置疑地说:“你马上去退!”
龙宛云嘟哝道:“现在呀?都什么时候了,都深夜了,明天再说吧。”
老爷子说:“夜深了就不用退了呀?拿回来的时候,也不见嫌时候呀,退回去就为难了?”
车荣福知道老爷子是一条筋脾气的人,只得说:“好吧,我马上去退。”
龙宛云不满了,一脸的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回房休息了。车荣福拿过那三条烟,准备出门了。老爷子把他叫住:“有件事,我想问你。”
车荣福说:“什么事。”
老爷子说:“我这治病的钱从哪里来的?别把手伸得太长了,太长了会犯错误的。报纸上经常登着,一些当官就是把手伸得太长了被抓了起来。唉,我一直弄不明白,像海南省文昌市的那个官员,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一两千万元呐。他用十多个箱子装着钱,把钱转移到老家,以为很安全,其实就算埋在地下,也不安全。还有,那个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局长,是个打黑英雄,获得一大串的奖励。到了最后,他也倒在钱眼儿上。这些官员的贪污受贿过程,看得我直冒冷汗。”
车荣福说:“我不会做出愧对良心的事。给你治病的钱,都是借来的。”
老爷子说:“这烟我一直不敢抽,就怕你出事。你若出事了,我这张老脸不知往那儿搁。村里的人羡慕我得很,啧啧地称赞我生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一下子就跑到省城来做官了。我觉得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当我一从电视、报纸上得知xx官员下马了,我就很揪心,老是替你担心。他们都说十个官员九个贪,话是绝对了些,这也说明有些人当官后,就把自己的事情想得太多了。你看村里的车六爷,做了一辈子的村官,饭也没有吃过别人一口,分田到户那阵子,他丈量田地做得很认真,一分一毫都没有少。在他丈量土地之前,就有很多人往他家送米送油还送钱,希望他在做些手脚,他拒绝了。他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让很多人震憾,村里的每块土地都装进我的肚子里,有多少亩有多少分我一清二楚,但我没有贪过一分一毫。”
车荣福说:“我马上去退了。”
老爷子说:“我这病,你们就不用烦心了。明天起,我就想回去了,是生是死,都是老天注定的。树高千尺,叶落归根。我不想死在城里,火化要花钱,又不能入土为安。为我这病花那么多的钱,我看了都心疼。”
车荣福说:“明天再说吧。你先休息吧。”
次日,不管是车荣福还是龙宛云,都劝慰不了老爷子再回到医院,他死活也要回乡下。车荣福只得亲自送他回去。车子出城后不久,他就说车子有毛病了,走不了了,他下了车说要找辆车。老爷子抬头一看,咦,车子停着的地方,怎么是他原先住院的地方了?
车荣福笑笑,没言语。老爷子叹息着,最终跟着儿子进了医院。但住了一段时间后,他一个人又离开了医院。这是后话。
第76章 苦难身世飞泪雨 坑蒙拐骗无不会(1)(shukeba)
1。
且说阿飞离开朝阳花园后不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便清脆地响了起来,他按断电话,然后快步走到一个角落,再回拨过去。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知道是谁。这几年来,他一直与对方联系。这个老同志,让他有活着的意义与做人的尊严,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人了。
阿飞说:“史局,今晚我去了,搞不定。他家里有人,我险些被抓住。”
被称为史局的人说:“他家不是没有人吗?”
阿飞说:“我进去的时候,见到一个女人。这女人是他的新欢,叫李娜娜。”
史局说:“想办法弄到他隐藏起来的材料。”
阿飞说:“今晚惊动了他,他可能会把那些东西转移。”
史局说:“既然这样,你不妨盯着那个张顺时。”
阿飞说:“嗯。听说,新来的领导也在盯着他们。”
史局说:“是的,他经常跟我交换意见。事情比较复杂,你还是小心为好。”
挂了电话后,阿飞又急急离开了。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出两个小时前惊险的一幕:
当时,阿飞摸黑爬进了一个别墅,见客厅的灯还亮着,便轻手轻脚爬到窗户边往里窥视,准备撬窗而入。此时,他见到一个年轻女子睡在沙发上,宽大的高清电视机仍还开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知道这女子是谁,她就是天叔的情妇李娜娜。
阿飞有些不解,娜娜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侦察了几天的地形,见这别墅极少住人的,偶尔只有天叔来放些值钱的东西。也许天叔在他所住的地方跟她住腻了,要换个环境欢爱一场。
阿飞再往见房间望去,见一个柜子开着。离开床头柜不远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手提电脑和一部手机,他一喜,心想:一直以来,天叔都是把重要的物证资料放在这个别墅,估计那些东西就藏在房间里。只要拿到那些东西,所有跟天叔有往来的腐败分子就会落马。
他轻轻推窗户爬了进去,不小心,却碰到了衣柜,发出了响声。娜娜忽然醒来,以为天叔回来了,便走近门口。他慌忙躲在窗帘旁。娜娜打开门口,见门外什么人也没有,她关上门转身回房间,要拿手机给天叔打电话。刚走进房间,她吓坏了。窗帘被寒风一吹,掀出一只脚来。她尖叫起来,大喊:“抓贼啊,有贼进来偷东西了,快抓贼啊!”
阿飞惊惶地跳过窗户,朝围墙边跑去,一时也顾不上围墙上插着许多玻璃碎片了,他就爬了上去。此时,他见到围墙外面的花圃边站着一大群人,朝他愤怒地盯着,有些人还打着电筒往他身上照来。这些人别墅小区的保安。他们闻到呼喊并接到警报后,赶紧朝天叔的别墅冲来。
阿飞恐惧不已,不敢往下跳,只得沿着墙头往前跑去。几个保安也跟着沿着墙根追赶而来。其他居民闻讯,也纷纷包围过来。阿飞爬上一棵大树,跳到另一户人家,再爬上一截围墙。趁其他人仍未追上来之前,他纵身往下一跳。围墙虽离地面很高,但墙根下有一块花圃,土质松软,且还铺有一层的草皮,他半空而下时,右脚摔伤了。
阿飞忍着钻心的剧痛,没命逃跑。逃到朝阳花园那儿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想,如果那个别墅小区是个开放式的小区,他绝对不会逃跑得了。好在各个业主拥有的别墅都是独门独户的,且各家各户都有围墙,让他从这家爬到那家,保安一时也难以反应过来。
上午8时,阿飞来到桃源市高等财会专科学校的大门口。抬头一看,他见门牌子变成了“桃源市高等财经学院”。原来,这个牌子是前两天挂上去的,学校已升格了,成为大学了。他心头一喜,妹妹变成大学生了。他往妹妹的宿舍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再打时,有个女孩子接了,说他妹妹住院了。他一惊,急忙往医院跑去。
在医院五楼的走廊上,一个保安见阿飞慌慌张张的,且浑身是伤,便凶凶地拦住他,问他是干什么的。阿飞推开保安,冲进病房。病房里坐着一个女孩,正陪在妹妹身旁。妹妹打着点滴,正沉沉睡着。她脸色惨白,跟换了一个人似地。
见阿飞闯了进来,那女孩起身有些意外地说:“飞哥,你怎么来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阿飞见过她,她是妹妹的同班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叫阿娳。每次去学校找妹妹,阿娳都开他玩笑,说他像香港歌星郭富城,如果稍作化装之后再在他们学校开演唱会,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冲上来拥抱他亲吻他要嫁给他。此回,她却没有一点儿的笑容。
阿娳见阿飞一身的伤痕,失声尖叫道:“你怎么啦?哎呀,你的右脚还在流血呢。”
阿飞说:“没事,刚才赶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伤了。阿芳没事吧,她得了什么病?”
阿娳说:“昨晚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就喊肚子疼,之后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突然休克在地。我们见后,吓坏了,急忙把她送来医院了。医生检查时,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休息,并说今天下午他们要请专家来会诊。”
阿芳慢悠悠地醒来,见阿飞站在床沿,便苦笑说:“哥,那钱我还没有交给学校。昨晚生病后,我就拿来做住院押金了。”
阿飞说:“没事,先把病弄好了再说。”
阿芳说:“哥,我帮你找了一个女朋友,是我们的师姐,她人挺不错的,在南国男性曙光医院上班。”
阿娳也说:“我也见过她,很漂亮的。她看过你的郭富城式的装头的相片后很满意,说要见见你。”
阿飞说:“有空再说。”
阿芳说:“她老是问我们你是做什么的”
阿娳也嚷嚷道:“对呀,每次你送钱到学校来给阿芳时,坐坐几分钟就走了,问你做什么的,你也不说。那个对你有意思的师姐,偷偷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害得我胡说了一通,说你在外资企业做白领。”
阿飞说:“我记得跟你们说过我的工作了呀。”
阿娳说:“你没说过。”
阿芳说:“我只记得你说过做钳工的。我上网查询过,钳工的收入很高,是技术工人,但也另一层意思,指的是从事小偷职业的人。哥,你到市里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读了技校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阿飞的身子一震,脸色煞白,但随即又恢复常态,口齿有些不清道:“我原先在工厂车间打杂,师傅见我肯学,就收我为徒,慢慢地,我就考了技术等级,成了中级钳工了。现在所做的工作,也像其他铣工一样,整天在机床上刨造模具,生产出来的模具专门发往广东。”
阿芳心疼道:“哥,你受伤了。”
阿飞说:“一点外伤,摔倒的。”
此时,阿娳弄来一些纱布与药水,要给阿飞包扎伤口。阿飞拿过药水和棉签,说:“我自己来吧。小妹,学校还在催学费吧。过几天我借工友的给你送来,你不要着急,慢慢养病,我会想办法的。我们家出了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做哥哥的很高兴,就是卖血,我也要供你读完书。”
阿芳含泪说:“哥,你为我操劳了不少,瘦了不少。”
阿娳也说:“是呀,我一看就觉得他太辛苦了。哎,在车间做钳工很辛苦吧,改天你带我们去看看。”
阿飞说:“那地方离市区很远,坐车要走一个小时左右。”
阿芳说:“哥,你回去看过伯娘他们吗?前天,我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说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只是寄钱回来。他们想念你,希望你回去一趟。他们身子不好,病得很严重,怕是捱不了几个月了。”
阿飞说:“我没有时间回去。有空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回去吧。”
阿娳说:“到时也把我带上啊。”
阿飞说:“好啊,不过乡下的路不好走,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阿娳说:“我不怕,我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在班上,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人是农村来的了。所以说,我们经常待在一起,常常萌生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阿飞说:“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阿娳说:“谢什么,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你看阿芳,每次说起你,她很幸福。你那么有本事,从读初中开始,就赚钱供她读书。”
阿飞说:“我们没有办法父母扔下我们后,除了伯娘,再也没有人帮我们。十多岁时我就到城里来打工,发誓要挣钱供妹妹读书,争一口气。”
阿娳说:“听阿芳说,你也蛮聪明的,如果一直读书下去,可能比她还有出息,说不准还考上大学呢。”
阿飞瞟了妹妹一眼,见她脸红如花,很不好意思。在往日,她已把他的情况告诉了阿娳。初时,她是有意思把阿娳介绍给他的,当他与对方接触几次后发现,阿娳不适合他。青春活泼的少女,天真无邪,岂容得他去玷污。他认为自己一身罪孽,无论如何也配不起她。他居无定所,偷盗为生,人生是没有尽头的。他只有一个念头:供妹妹读书,让她顺利地找到工作。
“如果没有老史,也许我早就蹲在牢房里了。”莫名其妙,他想起了与老史相遇的情形。几年前,他在火车站一带行骗一个妇人时,被路人掀倒在地。就在众人用铁棍教训他时,路过此地的老史出现了。老史阻止群众殴打他,并亲自把他送去派出所。事后,他才知道老史是做什么的。从那天送他去派出所起,老史教他许多做人的道理,之后还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让他对不起老史的是,他一直没有帮到对方。
阿芳见哥哥痴呆着,像想着什么,便问:“哥,你怎么啦?”
阿飞回过神来,说:“没事,你们慢慢聊吧,我去找医生问问病情。”
2。
不问不知道,一问阿飞竟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抓着医生的手,反复地问:“你们没有弄错吧?我妹妹怎么会有这种病呢?”
医生说:“这是初步的结论,专家会诊后才能确定病情。你是她哥哥,要尽量让她的心情保持平和。当然,能隐瞒病情是最好的了,不要让她心理增加负担,影响治疗。如果学校来人了,我们也会如实转告学校,请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不要把病情告诉她。”
阿飞嗫嚅道:“我妹妹还差几个月就毕业了,你们要救救她”
医生安慰说:“我们尽力吧。”
阿飞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紧紧揪着头发,几乎要放声痛哭起来。白血病!白血病!老天爷怎么这样不开眼啊?他耳边响着医生的话:“要治好这个病,至于得花几十万元,而且成功率并不高。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几十万元,上哪里去找啊?妹妹就要毕业了,就要找工作了,怎么还会得这种病?阿飞泪流满脸,精神快要崩溃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阿炮打来的。阿炮一开口就骂:“跑到哪里去死了?你胆子真不小,满城的条子都在找你,你居然还在市里出现!”
阿飞有气无力道:“我有事。”
阿炮说:“赶紧滚回来,弟兄们就要撤了。”
阿飞说:“我不撤了。”
阿炮骂道:“你什么意思,找死啊?”
阿飞说:“我要钱。”
阿炮说:“要你妈个头!你现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叫三字经去接你,他弄了一辆破车,我们准备出去避一阵风。”
阿飞说:“我什么地方也不去。”
阿炮说:“还在为着那几毛钱生气呀?三字经说他早已把钱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爽的?那个王八蛋苏世创虽说刚刚加进来,可人家也做了工,分他钱也是有道理的呀。既然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点规矩你难道也不懂呀?你这个狗卵呀,肯定是哪根神经短路了!”
阿飞说:“别提那档鸟事。”
阿炮说:“那你为何不跟我们走?”
阿飞说:“我有事,有要紧的事。”
阿炮说:“你妈个巴子,这么拽呀!”他把电话咔嚓一声地搁了。
此时,阿娳大惊失色地跑到办公室,见阿飞一人待在一个角落里发呆,便慌张地说:“飞哥,阿芳又昏了过去了。”
阿飞一个箭步冲到病房,大喊:“医生!医生!快救人”医生闻讯赶来,赶紧采取了措施。折腾了半天,阿芳又醒了过来。她无力地注视哥哥,问:“哥,你哭了?我得的是什么病?”
阿飞说:“小毛病,不碍事,住院观察几天就好了。”
阿娳说:“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阿飞把阿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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