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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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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饲养的一头母猪也莫名死于猪圈,再下来,鸡鸭鹅等家禽也相继暴病而亡;不久,我又接到恐吓电话,让我小心点。没有办法,我只得连夜把一家老少转移到市里,而我则继续留下来静观事态发展”
养殖场惨遭如此厄运,房姻莲只有放声痛哭,而张大勇双目则满是怒火与愤恨。他报了案,可也没有人管。他知道相关部门已得到县领导的“指示”,要把他“晾死”。
张大勇说:“我从不同的渠道得知,‘白条事件’不仅把县领导气坏了,也把林业局等部门领导急得睡不成觉。特别是林业局领导,看了新闻报道,他们急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此时,省、市里相关部门也过问此事,并派出调查组前往梨花县核查此事,并对媒体宣称,如果梨花县林业局等单位确实存在违法乱开白条等事情,他们会从严处理,该法办的法办,该撤职的撤职,绝不手软。当时,我见调查组如此答记者问,觉得自己可以申冤了。”
胡静蕙问:“林业局那些干部被处理了吗?”
张大勇说:“没有,就像‘游街事件’发生后,他们什么责任也没有承担,依旧那么嚣张!”
胡静蕙说:“怎么会这样呢。”
黄富强说:“他们的后台很硬,以致调查组一致认定他们是集体行为或单位行为,与个人无关。”
张曼玉说:“既然是单位行为,那领导也应该被追究责任吧。”
房姻莲说:“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事实上没有一个人被处理。我们只听说小金库里的上百万元钱被充公,其他问题没有人继续往下追查。”
胡静蕙说:“原来如此。”
张大勇说:“我见那些人没被处理,决定找联合调查组反映情况。谁知,当我刚从养殖场出来后,就发现曾子强、屁九九、山楂等人跟在身后。我意识不妙,准备躲避,他们却冲上前来拦着我,摆弄着刀子,要把我捅死。我捡过一根木头,予以还击。搏斗过程中,山楂蹿到我背后,一脚踹倒了我。他们用脚踢着我的胸口,要我把踩死。曾子强叫嚣着:‘我们已警告过你了,叫你别一条牛筋走到底,你就是不听!你得罪了蓝、覃两股长,就是得罪我们。得罪了我们,你就别想活了。老实告诉你,打砸养殖场的人是我们干的!你以为到处乱捅篓子就可以把我们的兄弟搞死了?刚才,他们还给我们打来电话,要我们收拾你!’我极力反抗着,最终不是这几个亡命之徒的对手。就在我危险之际,村里的兄弟们闻讯前来搭救。曾子强等人见状,只好逃走了。后来。兄弟们把我送去医院治疗。我不敢在县医院待得太久,两三天后,我不得不转到市医院。”
除了胡静蕙,黄富强等人早已知道张大勇的悲惨经历了。不知为何,胡静蕙忽然同情张大勇的遭遇,因为她如今也被人追杀,其中追杀她的人就是罗达、曾子强等人,所以她的心间自然而然产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胡静蕙还得知,张大勇转院到市里后,车荣福来看望他。车荣福得知事情经过,非常生气,立即拨打罗达的电话,但对方没有接听。再打到他家里的电话,一直忙音,估计他也把电话挂了。随后,车荣福又给县公安局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这些事太复杂了,他们无法介入调查。
张大勇说:“当时,一名姓颜名石廉的局长在电话里说:‘车局,这事你就甭管了,管了也没用,如果单单是某个单位的事情,这事好说,我们立即给你去办,但此事牵涉到众多单位。当然,他收到林业局的白条是最多的,记者专门做了报道。行文中,记者还点了几家单位的名称。市里、县里的领导很不满意记者的报道,说新闻报道制造了社会不和谐的现象,好像现在的官员个个都是贪官。现在,我们的压力很大,左右为难,一方面县领导要求我们对张大勇采取措施,另一方面我们还没有抓获曾子强。你也知道,追捕曾子强已有一两年了,但警方一直把没有他抓获归案。如今,他又出来作恶了,简直是向我们挑衅。还有,罗达也卷进来。罗达不仅是你的兄弟,也是县领导的座上宾,叫我们如何下手?众所周知,张大勇只不过是一个农民,一个凭养殖致富的个体老板,根本就没有犯法,何错之有,而领导却要求我们对他治罪。我们提出质疑时,领导就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是不是觉得该把位置让给别人了啊?只要动动脑子,就可以把他关起来。’车局,我们也想维护法律的尊严,问题是,我们无法开展工作。为了都不得罪任何人,我们只有干脆不闻不问。若按你的意思去做了,到头来,我们只有回家种地去了。’
胡静蕙问:“八哥怎么说?”
张大勇说:“他对那个颜局长说:‘张大勇收购到的这些白条是事实,记者报道的也是事实吧?’颜局长说:‘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可它的本质并不是这样。你比如说,报纸上公开的那些白条,只是相关单位暂时开出的一种凭证,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不会给当事人开具正式票据。现在,县里正在清理这种白条,涉及的单位已开出了发票。’八哥说:‘有些白条已开了几年时间了,能说这是暂时性的么。’颜局长沉默不语。”
胡静蕙说:“罗达回过八哥的电话了吗?”
张大勇说:“没有。我曾想去省市各个部门举报他们,最终我还是认为不会有用的。我想,既然他们能把调查组摆平,同样也能左右一些人的评判。我很心痛养殖场就这样完了,它可是我和房姻莲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现在的我们,感觉已经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就好像命案在身的疑犯一样,每天都得东藏西躲。”
黄富强说:“兄弟,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张大勇说:“谢谢你们这些天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
张曼玉愧疚说:“你落到如此田地,也是因为我的事情引发的。”
张大勇说:“那批被扣的货物,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此前,林业局那些人早就想整我了,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
忽然,黄富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听电话时,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了,我现在没时间,在陪着勇哥一家,回头我给你电话”生怕别人听到,他立即离开座位,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闲聊起来。他那表情异常古怪,一会儿狂笑,一会点头,一会儿附和着,一看,就知道他与女朋友说些私房话——两人正在回味昨晚的恩爱情景呢。不久,他又回到座位上。他的脸上满是幸福、甜蜜的表情。
张大勇说:“哥们,你还是忙你的事去吧。邝美丽此时需要你,你就去陪陪人家吧。”
第118章 落叶枯黄如血色 骨气人生若磐石(7)(shukeba)
黄富强摆摆手说:“没事,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们都快成老夫老妻了。”
房姻莲笑了:“嗬嗬,你们认识才几天,就成了老夫老妻了?听阿勇说,你好有艳福啊,市花都要嫁给你了。你刚才干吗不把她一起叫出来,让大家见见嘛。”
黄富强说:“她已经离开暴牙妹的公司,到另一家公司去上班了。她的工作挺忙的,没有空出来。想见她也容易,等下我就把她叫过来,让大家给她打分。我要对你刚才的说法进行纠正,她不是市花,而是公花。什么是公花,就是公司之花,她是公司里最漂亮的姑娘。若是市花,那我黄富强还不被人到处追杀。”他一脸的笑意,跟正在度蜜月一样。笑意,让他脸上的那些疙瘩没有了,肤色变得细嫩起来。
房姻莲说:“你还是去陪公花吧,这儿没有你需要的母花。”
众人一乐,便纷纷逗着黄富强,一时间居然没了刚才那沉闷的气氛。只有胡静黯然神伤,勉强地挤着一丝笑容。她想,如同张大勇一样,她也被人到处追杀,但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忧虑。
8。
一连多天,胡静蕙一直感到心情很沮丧,不知所为。有几回,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危多利或巴爷发个短信,要回到他们的身边。刚编写完毕,准备发送出去,她又把它删除了。
回到巴爷那儿,她认为他可能还会像以往一样把她轻揽入怀,但她又想,他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让她活着了。如果她没有被警方滞留,如果她没有知道巴爷的很多事情,如果她没有怀上危多利的孩子,那么,他也许仍会把她当作宠爱的情妇
她也想把罗达请记者曝光桃花歌舞厅的事告诉危多利,以求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他得知是罗达把他的“毒品王朝”毁了,他也许会放过她。人的感情很复杂,恨之愈深,爱之愈深;反之,爱之愈深,恨之愈深。她格外憎恨危多利,恨不得把他的所有罪恶之事全部抖了出来。尽管如此,每次只要躺到床上,她仍禁不住想起他。
她的睡觉质量很差,每时每刻都担心有人闯进她所租住的房间把她杀掉。由于难以入睡,她经常想起很多事情,那样子就宛如她一辈子要想的事情全部在一个晚上或一两个小时内集中闪现。电路太杂乱了,稍有不慎也会短路;人的脑袋也是如此,什么事情都想,大脑负荷太重,渐渐就会变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精神病人。
她的脑子整天昏昏沉沉,意识也跟着恍恍惚惚的,以致这天她是怎样遇到袁非多的也断然不知。
袁非多极少到场所唱歌、喝酒,唯一的一次是请员工前往桃花歌舞厅k歌。当时,他露面不久后,便准备回家休息。就在下楼时,他不小心与胡静蕙撞了一个满怀。他忙不迭地表示歉意,而她却说没什么。
从那以后,胡静蕙就与袁非多认识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她知道他是莫忘本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标志性建筑——地王国际的老板。
此后,胡静蕙也有意跟袁非多接触,但他显得很清高,总是有意识而又没有失礼地拒绝着她的来电。她知道,他是不屑与她之类的陪酒女见面的。不过,有几回他的客户到市里来,他安排客户在桃花歌舞厅唱歌。当时他没法现身,便通过电话指挥,先是请她订个包厢,之后又应客人要求,找她安排几个陪酒女助兴。几次电话往来后,他们之间算得有了交往。
至今,他们之间仅仅见过一次面。虽说如此,她始终还是认得出他,而他也还记得她的名字。
胡静蕙在躲避斤木的尾随时,胡乱闯进一家高级餐厅。当时,斤木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恍惚地行走间,回头一看,猛地见到斤木站在离她约五六十米远的地方。显然,他早就跟在她的身后。她想,他一直想把她捉拿归案,为何不趁她分神之际上前把她拿下。她到处张望时才得知他没有扑上来的原因——在她的周围,有危多利派出来的那几个杀手出现,他不敢贸然出手。她怵目惊心,急忙闪进一家餐厅。
胡静蕙以为,她此次选择郊外一个偏僻的超市来购物,无人知晓,没想到仍未走进超市的门口就被人盯上了。这么看来,他们也已知道她租住在连畴村里了。她之所以闪身进入餐厅,是因为餐厅两头各有一个门口。两个门口均对着马路,只要从这个门口进去,也可以从那个门口出去。她曾来过这个餐厅就餐,知道餐厅横穿两条街道,位置独特,环境优美。既然斤木及那些杀手都守在北面的路口,她可以穿过餐厅从另外一个门口逃走。
胡静蕙一走进餐厅,就与袁非多相遇了。此时,袁非多正从二楼的餐厅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看那两个保镖的架势,就知道他们可能是从武警部队退役回来的教官。胡静蕙异常纳闷,袁非多什么时候请了保镖了,那一回到桃花歌舞厅宴请他的员工时,他连夫人也不带就一人前来了,穿着极为朴素,言行也极为谨慎,没有露出有钱人的态势。
此前,袁非多是没有心思要请保镖的。邬筱筠在请了保镖的同时,也建议他请一两个。他认为,本来别人还不容易注意上自己的,如果请了保镖,目标就更大了。没过多久,他就听从夫人的建议。自从范韵汝带着儿子范高远来找他以后,他赶紧以高薪聘请了两个刚刚退役的武警教官伴随左右。因为他隐约感到,一场劫难随时都会发生在他身上——不是有人图谋他的财产,就是有人要伤害他的性命,与其等着有人要扑上来绑架他或伤害他,不如请两个保镖抵挡一阵。
胡静蕙见到袁非多,急忙上前打招呼。两个保镖见她靠近,便挡在她的前面,板着脸孔,瞪着眼,示意她与袁非多保持一定的距离。
袁非多说:“你也在这里啊,胡经理。”说着,他便示意两个保镖退后。意外遇到胡静蕙,他跟突然捡到一块全世界最昂贵的钻石玛瑙还狂喜,不过他并没有在她的面前流露欢喜的神色,而是装做出冷静如水的神态。
胡静蕙说:“路过这儿。”
袁非多说:“在哪里高就?”
胡静蕙心想,袁非多也许知道桃花歌舞厅惨遭灭顶之灾了,但不知道他是否知晓她现在的事情。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关心歌舞厅是否涉黑或涉毒,只关心她的工作。这是一个聪明的男人,知道如何与朋友拉近距离。
胡静蕙说:“还没有着落呢。”
袁非多瞄了一眼胡静蕙那隆起的肚皮,说:“你快做妈妈了?”
胡静蕙说:“早着呢。”
袁非多说:“我一直想找你帮我办一件事,刚好今天在这儿碰到你。”
胡静蕙说:“袁总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咋用得上我这小女子帮忙。”说话之时,她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在她身后的马路上,斤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几个杀手仍在徘徊着。好在他们没有看到她钻进餐厅,也不知道她就在餐厅的一个角落跟袁非多说话,否则他们肯定会扑了过来,一言不发,就会把她当众砍倒。她心神稍定之后,取出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汗珠。
袁非多说:“我记得你有一个友女叫楚如花,跟你关系不错。有空带她出来玩”
胡静蕙说:“楚如花好久没有跟我联系了。我做公关部经理时,她是我的副手。后来,她莫名地离开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给过我一个电话。看样子,你知道她的下落。”她想起来了,楚如花那次离开歌厅,是因为被一貌似小老头的骗子弄得倾家荡产之后才突然消失的。当时,她还以为楚如花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了。现在,听得袁非多提起楚如花,就知道她可能还活着。
袁非多说:“知道。走吧,我请你喝茶,这餐厅的三楼环境相当不错,安静、舒适。我们边喝边聊天。”
第119章 落叶枯黄如血色 骨气人生若磐石(8)(shukeba)
胡静蕙说:“行呀,全市最有钱的老板请我喝茶,难得我这个普通的小女子有这等福份。”她之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无非也就是躲开那些杀手。如果贸然离开餐厅,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会横尸街头。何况,那个斤木也不知藏于何处。只要她现身了,他就会上前逮捕她。与其一现身就被他们逮住,还不如跟着袁非多去喝茶。袁非多有两个身材彪悍、目光如炬的保镖,对付那几个杀手不成问题。就算袁非多不提出请她喝茶什么的,她也会找个理由跟着他离开。
三楼的环境不错,他们选了一个靠窗位置的地方落座。透过落地式的茶色玻璃,可以看到马路的人流、车辆。胡静蕙特意查看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现那几个杀手也不知道去向。莫非他们也进了餐厅了?她心头一紧,焦急地盯着楼梯口。
三楼有两个楼梯,一个是供客人上来就餐的,一个是消防通道,用于应急。应急通道也就是原先设计这幢大楼时配备有的,而供客人就餐用的楼梯,是老板在装修餐厅时特意设计的,直接用角钢焊接而成。观察了几分钟,她没见可疑的人员。
两个保镖懂得自己的职责所在,因此没有跟袁非多共坐一个餐桌,而是坐在四五米处的一个桌子前。稍有异样变化,他们随时都会扑上来保护老板。见保镖忠于职守,胡静蕙便也觉得担忧是多余的。保镖身手肯定是敏捷的,哪怕一只苍蝇飞到袁非多的眼前,他们也会知道,并迅速地把它拿下,绝对不会让它干扰到老板的情绪。她想,袁非多请保镖还真会请,请的人的素质很高,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绝对比国外那些元首的贴身特工还专业还敬业。
袁非多说:“刚才,我就在这儿与几个客户聊天。这儿的餐厅档次不怎么高,但适合几个朋友在一起聊天、谈事情,把自己的情绪放松。”
胡静蕙说:“袁总经常到这儿来?”
袁非多说:“没事的时候,我就找几个客户或朋友来这儿喝茶。这儿的茶不错,饭菜还可以,有纯朴的乡村味道。”
胡静蕙说:“袁总还真会懂得享受生活。”
袁非多说:“享受谈不上,但至少我懂得安排生活。我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也该轻松地喘一口气了。有时候,我在想,人的一生辛苦挣扎,辛苦拼搏,图的也就是过上一个好日子。既然好日子来了,也该好好享受它吧。有时候,我也扪心自问,我从什么地方来,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目的?我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当年那个豪情万丈的少年,如今是不是已经没有纯真的本性了?这些年,我确实变了,但我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农民的儿子,勤俭持家才是我做人的根本要义。如果本质里的东西并没有安宁,也没有平和,骄奢暴戾终日流蹿在骨子里,再华丽的衣饰也掩盖不住狂躁的气色,贪婪的本性。”
胡静蕙说:“别人对我说袁总很节俭,提倡不要铺张浪费,并经常告诫员工,勤俭兴家,骄奢败家。初时我一直不理解,像你这般身家的人,没有必要这样吧。穿着太寒酸了,恐怕也有失你的身份。今天听你的一席话,我就知道别人的评价是客观的。”
袁非多说:“劝勤俭,戒骄奢。我不主张大手大脚地过生活,能省则省,因为节省也是一种美德。每次跟客户应酬,一旦有剩饭剩菜,我总是打包回家。别人很不解,认为像我这种老板,想要什么东西并不难情,这些剩饭剩菜要之何用;山珍海味对我来说,也太平常普通不过了。成由勤俭败由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我因为自己积累了一定的物质财富,并很快忘记自己的苦难人生,也没有丰富自己的精神财富,那么我跟那些富得流油的暴发户又有何不同。”
胡静蕙诧异地看着袁非多,见他说这番话时没有丝毫的做作表情。这番语言,就如同他那一身着装一样朴实无华。她想,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否也如他的外表一样真实?
在胡静蕙看来,袁非多像个清教徒,既不好色也不酗酒更不嗜烟,癯瘦而白净的脸庞,谈吐温文尔雅;修长的手指,还有那被他修剪得异常洁净的指甲,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教养的人。
胡静蕙在娱乐场所厮混,没少见过有钱的老板,但那些老板全身流露出暴发户的味道,骄奢而荒淫,野蛮而粗鲁,尽管一身名牌,身上所有的衣饰加起来不下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但他们富得庸俗,富得只剩下钱。而在袁非多身上,她似乎找不到那种铜臭味的东西。也许是她阅历太浅,也许她被他的身家所迷惑,也许是他善于伪装,因此自从跟他接触以后,她始终没有认为他在滔滔不绝的谈吐是在“扮嘢”。
严格来说,胡静蕙与袁非多前后仅仅见过两次面,当然也就无法对他有全面的了解。在娱乐城工作的另一种好处就是,经常接触大款。大款在欢场的谈话内容,无非是攀比谁的钱最多,或是全市谁的钱袋最满。作为“富可敌市”的袁非多,自然也就成了大款们的谈资。因此,她也就从他们嘴上得知他是个“印钞机”。
别人的评价不足以全面了解他,同样仅仅一两次的接触,她更加无法对他有什么印象。如果说有印象,那就是他每次的穿着都很简朴,没有大老板的架子。不知为何,她隐约感到他的外表是一种假象。
袁非多似乎也懂得驾驭求人办事的技巧,一直没有开口提及楚如花的事情。直至胡静蕙问及楚如花的下落时,他才轻描淡写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前几天到沙井赌场去玩,偶然碰到她。回来后,他跟我说起此事。当时,我并没往心里去。你跟她关系不错,一直以姐妹相称,就像你与笨笨的关系一样,比亲生姐妹还亲。我问朋友,她的情况怎么样,为何到赌场去了。朋友说,她是个‘过牌妹’,专门给赌客洗牌、发牌,收入也还不错,听说还是一个领班。”
胡静蕙惊诧道:“她什么时候到赌场去了?”
袁非多说:“我也不知道,听说她离开歌舞厅后,就去那儿应聘了。在赌场那儿工作,收入虽高,可总不是办法。做违法犯罪的事,若被警察抓住了,就会身陷囹圄。”
胡静蕙一惊,这话似乎是对她说的。她想,莫非袁非多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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