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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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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档烂事时，丁后锋为同事的行为羞耻。杨记者丢尽报社的脸，也丢尽同事们的脸，无论怎么说，守厕人如此收费是有些不对，可你一个大记者，明明知道守厕人也是个弱势群体，他可能吃的是低保，也可能是靠那点守厕所挣来的钱养家糊口，因此早晚都得待在那臭气熏天的厕所旁，你居然还那样为难人家，也太过分了吧。难道说，你小气得连两角钱也付不起了？没有两毛钱，你趁早跟我们说，我们借给你！借不出这两角钱，我们拿记者证去典当行抵押，再给你专门弄回上厕所的经费。
杨记者还做出一件令同事们汗颜的事。有一回，他到一成衣店买衣服，见一件衣服挺合身也挺帅气的，就亮出了记者证，说自己是都市报的，我这记者证能不能打折。闲聊之中，他还说很多店铺存在偷税漏税的现象，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这家店铺也不例外最后，店老板给杨记者打了折。
蒙志献也是那种把“记者证”当回事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有时候也让丁后锋觉得他很有杨记者那种无知狂妄的心理。扯张虎皮做大旗，拿着记者证作通行证，有时候确实让某种私利得到膨胀，也得到充分的体现，可最终伤害的还是媒体的公信力。
据丁后锋所知，有一同事利用常年跟有关部门混得烂熟而且经常给这个部门发稿的机会，便走起后门，让有关部门以最低价格卖一套经济适用房给他。他提出要求说，我一年到头给你们发了那么多的稿子，宣传、协助你们的工作，现在我没房可住，有了女人却无法结婚，你们能否照顾一下，不然你们明年的发稿任务可能就会有关部门当然照办了。
丁后锋想，如果这个同事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任他如何申请，能那么快就得到一套价格低廉的经济适用房么？断然不能！记者滥用公权，就像某些腐败的官员滥用人民群众赐予他们的权力一样，假公济私，损人为己。而记者根本就不知道，百姓在背后是怎么评价记者的：防火防盗防记者。
防记者干什么？记者既不偷又不抢，既不坑又不骗，犯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地防范么。官员防记者倒有理由可以理解，为官一方没有作为，也无所作为，记者报道其管辖范围内的事务，如果以问责制眼光看之，官员当然要负责任了，如此一来，官员自然也就害怕了。你比如说，一家工厂发生责任事故，消防措施没有做好，死伤无数，主管的领导难咎其职，得完全负法律责任，不用上纲上线，他铁定也要坐大牢了。
百姓防记者有些难以理解。按理来说，百姓是欢迎记者的，记者为民请命，报道事实真相，还原事件过程，百姓要拍手称快才是，有必要防着么？如果记者把百姓之间的纠纷弄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或者说记者把人民内部的矛盾激化了，百姓能不防着么？
就有那么一件事情，两户人家就为了阳台上的滴水闹得非常不愉快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发生口角战，差点动手打架了。如果社区这时候出面化解瓜葛，也就没有啥事，关系也就没有恶化。偏偏这样时候，有一居民向报社反映，称阳台漏水数月，两户人家互相争吵，影响到他的休息。
记者接到报料，就抱着要赚一笔稿费的目的，风风火火地赶到现场采访。三下五除二，记者竟然折腾出一篇几千字的文章，图片三五幅，小事变大了，两家人的关系更加恶化了，互相猜测对方在借记者之笔整死对方，险些发生了血案。像这样屁大的事儿，你说百姓防不防记者，骂不骂记者？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庞得成当然不知道蒙志献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他认为蒙志献在拿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压他，对方可能在公检法部门工作。只要蒙志献打电话什么的，就会有几个做警察或做检察官或做法官的同事呼啦啦地赶过来，一下子就把他弄个五花大绑，之后再投放进牢房。正因为想到此点，庞得成的舌头就像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缠绕住了一样，口齿不清地道：“大兄弟，您如今是做什么的。几年前，我听人说您考上了大学，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村里都轰动了，但我一直不知道您大学毕业后在什么部门工作。”
肖如铁抢过着话头说：“他呀做了记者啦，无冕之王，市委书记、市长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庞得成立即表现出敬畏之色，恭维地说：“难怪我每次看了报纸，一见到蒙志献三个字，我就想这人是不是我们村里的阿献啊，难道说阿献做了记者了，我得打电话到报社去求证一下，或得亲自去一趟报社确认一番。我这工作也太忙了，想是这么想，最终我也没有时间打电话。好啊，阿献您终于有出息了，成了大记者了。”
蒙志献的鼻孔接连冷哼几声：“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吧！？我今天到你这儿来请客吃饭，就是让你知道我们蒙家是不好欺侮的，血债要用血来还！”他挥舞着啤酒瓶，张牙舞齿的，但他迟迟没有砸向对方，也没有砸向任何物体。
丁后锋知道蒙志献这虚张声势的狗脾气，像晴天打雷一样没啥名堂，雷声大雨点小。咋不是？蒙志献虽说虎凶凶地骂着，根本就不敢动手。丁后锋想：“当年我们在部队服役，打架嘛，废话少说，一冲上去就豁了出去，手起拳落，噼噼啪啪一顿拳脚，谁倒下谁就是乌龟王八，活该要满地找牙。”像蒙志献这脆弱的文人性格，先礼后兵，可多数是礼后仍按兵不动，徒有一副让人笑掉大牙的神色。
肖如铁却吓得大惊失色，生怕血染餐桌，急忙上前劝住：“蒙兄弟，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刚才你还劝着我不要动粗，说什么大家就算拼得你死我活也于事无补。”他用力把蒙志献手上的啤酒瓶抢了过来。蒙志献作势又把啤酒瓶抢了过来。丁后锋捡起地上的一个空白酒瓶，塞到蒙志献的手上，说：“这个结实些，手起瓶落，准保让这家伙脑袋开花！打他，快点打他呀！”
肖如铁大叫：“哎，你怎么这样子的！你想让他上山看羊啊！”
丁后锋不咸不淡地说：“我太了解他了，他没那个胆量！娘娘腔一个，装蒜的！”
庞得成寒声道：“蒙兄弟，我知道自己错了，我赔你父亲的损失！”
蒙志献用力把啤酒瓶扔到桌子上，厉声道：“你信不信我叫人砸了你这茶楼？告诉你，我只要给一个在部队里做营长的兄弟打个电话，他绝对拉着一卡车的士兵杀到这儿来。还有，我在公安局还有很多哥们，就算我把你打个半死，最终我什么卵事也没有！”
丁后锋窃笑不已：你这卵仔还真会吓人，不就是在八一建军节时采访过那个营长一下而已，跟人家也就是一面之交，你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家呼得团团转？你以为这个庞老板是个还在吮奶的小孩呀，没见过世面呀。你这假得如泡沫的疾言厉色就把他吓得立即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去！
第138章 亲戚经常来求助 哥们表示要揭黑（7）（shukeba）
庞得成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瑟瑟道：“我信我信您有这本事。做记者的见多识广，关系多多，上到高官下至平民百姓，你们当然都会认识，也会与他们成为至交。我求您别给他们打电话，我这就给您跪下了”
说归说，庞得成并未跪下。他不可能跪在这儿的，如果员工知道了，会怎么看他？还有，若吕八妹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他不得不犹豫起来。
肖如铁生怕他们会动起手来，急忙挡在他们中间。他着急呀，他是请记者来办事的，事情刚谈妥，就发生这等事情，如果惊动警察，事情就越扯越大，到时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成。他后悔把见到花哥的事情说给蒙志献和丁后锋听了。
忽然间，肖如铁瞥视庞得成神色有异。哟，这老板咋害怕得这样魂不附体了呢？
6。
其实，庞得成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所谓在香港做杀手的那些事儿，是一部肥皂剧。
当年把蒙志献的父亲弄伤后，庞得成生怕蒙家几个兄弟找他算账，连夜逃到深圳一个友仔那儿。那友仔叫呆占，也是一个盗贼。见呆占每次盗得一单钱财，就大吃大喝，寻花问柳，他便也跟着去偷去抢。然而，每次跟呆占出去偷盗，他总是躲在后面。若情况有变，他跑得比被猎人打断腿的狐狸还快，一口气能跑出十几公里。
呆占气得鼻孔冒烟，咒骂他，说你这么混饭吃混钱用也太容易了，我们拼死拼活抢到钱，而你居然一滴汗也没有出，还躲在我们背后，我们凭啥要收留你这没用的狗卵！再这样下去，你还是回那个小村庄去偷鸡去摸狗吧！
庞得成掂量着要报答呆占。焉知，他仍未来得及去盗窃，呆占就在一次抢劫中被警察击毙了。
原来，呆占与同伙行抢的是一个香港老板。香港老板在深圳开有一家玩具厂，当天从银行提了一百多万元的现金，准备给工人发工资。呆占瞅准香港老板和女财会准备上车时，就与同伙扑了上去，要抢走那皮包。老板极力反抗，呆占就用刀乱捅对方。
女财会呼喊救命，等到有人闻讯到来时，香港老板已倒在血泊中。见呆占等人持刀抢劫，路过的多名市民并未畏惧，一面报警，一面奋不顾身涌上来。呆占垂死挣扎，刀伤一名市民，而后被闻讯赶到的警察开枪击毙，其同伙也被市民抓获。当天，还有两三个同伙没有出去抢劫，与庞得成呆在出租房。他们得知呆占被击毙，其余同伙被抓，急忙逃往香港。
香港也不是人间天堂，像庞得成之类无香港身份证明的人，白天不敢露面，远远见到警察，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竟也屙不出尿来。他们没见过香港警察，平时只是在香港制造的警匪片中见到皇家警察。影片中的警察，似乎都被黑社会收买了。现实中的皇家警察，执法哪能含糊？
庞得成等人也找过香港的黑社会组织，要求加入进去，在此地闯荡世界，挣个百十万元就回家，可人家哪里相信他们。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智力型犯罪早就成为趋势了，用你们这种瘪三去做苦力还嫌丢人现眼呢。你们懂什么？电脑也没摸过，英文的abcd等字母也没认得几个，狗嘴里也吐不出几句粤语，叽哩叽啦的国语也说得不标准，还想到香港这个国际大都市来混，算了吧你们。但介绍人没有这样直通通地转告大佬这些话，为了顾及他们的面子，介绍人含蓄地说，大哥知道你们在内地犯案，犯得不轻，所以他担心内地警察找麻烦不肯收留你们，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若有机会，大哥会请你们回来做事的。
再回到深圳时，那两三个哥们相继被警察擒获，只有庞得成侥幸逃脱。后来，他跑到佛山等地，继续以打工为名藏匿起来。也该这厮撞了狗屎运，在偷偷玩地下六合彩时，居然赢了几十万元。有了这几十万元，他就想开了：这钱要是尽兴地花，不出个把月就花个精光；若用以投资、开店铺什么的，钱生钱，慢慢积累，也许就会有上百万元的钱财，到时再慢慢花，花得也就舒服了。
这时候，他想到要回桃源市开家茶楼，做些正当生意。呆在广东这儿，说不准哪一天落到警察手上，坐牢坐到生痔疮都不知道了。跟呆占做了几起案子，尽管主谋不是他，但他留有案底。该是悬崖勒马的时候了，只要回老家金盆洗手，弃恶从善，过去的事情也就无人知晓。
有些事情并非庞得成所设想的那样简单，尽管开起了茶楼，但他无管理之能，生意并没有见好，相反日渐亏损。怎么办？他想到了赌博，以赌养茶楼。除东偷西摸与赌博之外，他什么专长也没有。
说也邪门，在赌场上，庞得成居然逢赌必赢：只要到沙井赌场玩上几局，他总能赢些钱。按理说，那个赌场是个虎口，天叔爱让谁赢就让谁赢，因为赌场的地下室装有机关。庞得成似乎也知道天叔在暗中搞什么名堂，所以每次参赌时，他总是见好就收——赌注都不会下得太大，只要起水了，且有了一点儿的收获，他即起身离开。所以，赌场一直无法坑他的钱。而且，赌场盯的只是那些豪客，像庞得成这样小打小闹的人，他们是提不起精神的。
庞得成还有一套吹嘘的本领——没事干的时候，他就跟一些赌徒大吹特吹自己在香港的“黄金时代”：我是职业杀手，手起刀落，人头跟着滚落在地。有几回，我们两三个人干一大群古惑仔。古惑仔够姜，杀人之时，他们眼睛眨也没眨，大砍刀寒光耍宸媲埂⒆远智沟鹊仁裁矗诙炊吹那箍冢钅阃菲ぢ∑鹨徊悴愕南窕贫勾笮〉母泶瘛３跏保颐腔挂晕遣ㄋ雇濉⒏缓够蛞晾丝搅四亍：昧耍颐呛廖蘅志澹灿每车抖钥埂＜父龌睾舷吕矗颐前阉侨即蚺吭诘兀颐巧砩弦踩堑渡恕⑶股耍芰艿模窀鲅四憧矗艺馍砩系纳税蹋褪悄鞘焙蛄粝隆Ｋ党隼匆膊慌孪抛拍忝牵伊臣丈系恼獾郎税蹋褪潜灰还呕笞锌持械模迷谖颐蟾４螅挥斜豢乘馈�
听此一吹，那些赌徒汗毛倒竖，眼睛发绿，似乎吓得晚上都不敢上厕所了。不难理解，那些赌徒往日顶多也只会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胆子大的人，顶多也就是在月黑风高之夜爬墙进入居民家行盗窃，战战兢兢地得手后，便也回家睡觉等着销赃了。他们哪里见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凶残场面”？
就靠着这么吹嘘，庞得成的名声开始道上慢慢传开了。于是乎，他的“传奇事迹”越传越神，有人甚至说他会像古龙武侠里那些飘逸如仙的侠盗一样，一把飞刀经常会在无声处化作一道白光刺向对手的咽喉。而且，对手在临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人是怎样出刀的，刀又是怎样飞过来的；有些人还说他有一支手枪，不知道隐藏在身上的什么地方，只要他一出手，子弹想射哪就射，比武警部队专门对付劫持人质的歹徒的神枪手还神。
这年头，没有什么东西不是靠吹嘘吹出来的。
有时候，很多人就是靠薄薄的两张嘴皮子吃饭，能吹则吹，吹破牛皮也无所谓。在单位里，有些人也就会那么几下业务，根本就谈不上精通或钻研，可只要能吹，且能在领导面前会吹，不时打些小报告，再拍拍领导的马屁，再变着法子给领导送礼送钱什么的，庸才也会变成骨干，废物也会变成精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所以说，吹功对于小人而言，异常重要。
当然，吹功对于君子来说，也相当紧要——你光会做事，不会吹牛，也是万万不行的。苦干，实干，拼命干，还得巧干。这个“巧干”就包含有吹嘘之法。以往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是好的东西，大家都不用担心它的知名度，就算历经千载万代，其本色一成不变，谁将它当成心中永不磨灭的记忆。可时代不同了，深藏的好东西也得见光，也得大造声势地宣传，不然它自身所拥有的灿烂的光芒就会黯然失色，价值不再。
现在呢，有些东西却反过来重新认知了，或者说，酒香也怕巷子深了。比如说，光是酒香而不讲究宣传讲究策略，好酒始终也会被市场上的其他白酒所取代。哪怕这种名不见经不传的白酒在市场上滥竽充数，也有可能是掺假使假甚至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但只要它会适时地造势，那么它也有可能会变成国家免检产品、知名品牌呢。而好酒，因没有吹功，最终也会面临破产倒闭的境地。
又譬如说，那些开在大街小巷的私人医院、诊所，刚开始也不过是三五个游医弄起来的。不过，他们知道得失成败是可以通过媒体的宣传造就的，于是他们就会烧钱地刊登广告，包版面、包时段，长篇累牍、不厌其烦地吹嘘所谓的专家名医的医术如何精湛如何了得，身患绝症之人可以在他们自制的所谓的药丸之下能起死回生。至于癌症之类的病症，那简直是小儿科了，只要花上几百元药费，服用几个疗程的药丸，就会枯木逢春般活下来；至于肝炎，大小三阳，妇科炎症，尿路感染，阳痿早泄，不孕不育等等之类的病症，哈嗯，简直也太容易了于是乎，默默无闻甚至一文不名的私人医院就会“脱颖而出”，成了同行业中的“佼佼者”了。医术再烂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有了“知名度”，有了“知名度”就可以狠宰患者的钱财了。
同理，在单位里，你的业务纵使再精湛再炉火纯青，若不会吹功，也甭想出人头地。某些单位领导若想得到提拔，还得通过媒体这个平台别有用心地吹嘘自己的政绩，以便让上级领导看到他们在任期间做了什么工，做出了成绩，此时他们再“巧干”一番，多请示多汇报，自然而然，上级领导也就有理由提拔重用他们了。
庞得成啥本事也没有，自从当年在香港一个地摊上买到一本烂得不能再烂的黄色书刊后，他居然对里面的一些如何生财的文章熟读百篇。其中书上有这么一句“经典”的话——反复吹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不分，当然也就有人信以为真。正如谣言说上一百次也就变成了真理一样，到时自然就会有人求你办事，送钱送物送色，收得你双手发软，你的肾激素不胜负荷。
发财的“精髓”之道，确实让庞得成学到了。因此一回到桃源市开起茶楼，他没少在一些哥们面前吹嘘自己做“杀手的经历”。狗屁！见到有人吼他有人凶他有人扬言要打他，他就吓得脸色发白屁滚尿流哩。
不管怎么样，一番吹嘘之后，就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有些客户开始慕名来找庞得成处理一些恩怨纠纷。这些恩怨纠纷也没咋的，顶多是欠债不还或自己的老婆、情人跟他人有染了，需要出一口怨气；当庞得成凶着脸找到对方时，对方见庞得成那道暗红发亮的伤痕或露在口袋里的弹簧刀，便也就瘪气了。
就这样，庞得成的打手生意也就越做越大了，渐渐成了道上的有名人物。他知道牛皮会在某一天被吹破的，可吹到这份儿上，就像激射而出的箭簇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吹吧，反正吹牛又不用交税，相反还能来业务来钱财，吹得过火了也无妨，又不是杀人放火，罪恶滔天，要拿去杀头或坐牢。纵观某些单位里的庸才，就是因为这一口吹功爬得飞快，祖坟一下子就冒青烟了，开始飞黄腾达了，鸡犬也跟着升天了。
庞得成胆小如鼠是没得说的。一个月前，陶豹出钱请他做掉肖如铁，他收下钱后心里一点儿的谱也没有，日夜慌乱不安。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团团转，他不可能亲自动手的。他知道其中的份量，防洪堤事件闹得全市人民都知道，而在这种时候谋肖如铁的命，简直是以命换命了。再说，他打自回到桃源市做起正当生意，早就不想过那种偷鸡摸狗的生活了，也不想为了那几万元钱送了自己的命。
找人顶替，再从中克扣下部分佣金，干手净脚，何乐而不为？庞得成想到了花哥。他知道这种粉仔做事没有头脑，不计后果，稍有不慎就会坏事。一时间，他骑虎难下。最终，他还请花哥帮忙。之后，他忐忑不安，生怕花哥做了肖如铁后会引起连锁反应，自取灭亡。
好在肖如铁当时躲了起来，这事也就拖了一个多月。雇主陶豹呢，似乎早已淡忘了此事，也没有再追问结果如何了。庞得成就想了，这钱这么容易挣？这么一拖，啥事也没做成，到手就是几万元？他想想也觉得理解，防洪堤事件风平浪静之后，陶豹等人心头上的气与恨早已过去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解恨而葬送自己的性命吧，再说市里对防洪堤事件也有了个定论——重新翻工，而且翻工所需的费用也不怎么多，损失不怎么大，只不过是名声臭些而已，何必再惹是生非呢。像陶豹这么有钱的包工头，天天都在忙着其他的工程，赚大钱，跟官员迎来送往，陶豹哪里在乎这点小钱。这几万元钱对陶豹来说算个球呀，就当作送给友仔花了。庞得成想：“陶豹若再三追要这笔钱，未免也显得太不友仔了吧。我一不高兴，就捅出去，谁也不好过。”
尽管陶豹没再追要佣金，但每次想起姜锋交代的事情，庞得成就慌了。慌什么？姜锋这人才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此人心狠手辣，啥事也都做得出来。庞得成想，既然收了他的钱，当然得帮他办事了。姜锋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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