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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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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热气。

    那女子用手扯着浴巾的两角,准备踮着脚尖轻盈地后转之后,婆娑起舞,任由浴巾自动从身上掉落下来,再转身之后让他欣赏她的娇美躯体;而跟在此女子身后的那个女子也准备做出一个犹抱琵琶半遮脸的妩媚的动作,慢慢把裹在胸前的浴巾打开,让他看一看她胸前那两坨硬挺而起的肉——她似乎很会运用身体某个部位的“艺术”,半遮半挡,朦朦胧胧,满足天底下所有男人拼个死活哪怕刀枪架在脖子上也要看一看的欲望。

    他惊呆的原因并不是这两个女子长得清秀甜美,也不是她们美妙的身材让他心猿意马,更不是即将到手的“双飞”美事可能会让他度过这个销魂之夜,而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是他战友的妹妹黄小妮!而走在后面的那个女人,他也见过,就是经常跟黄小妮沉浮在色情场所的刘佳慧。

    他发呆了。他想,他被蒙、方二人送到房间后,他们就脱掉他的衣服;之后,他们打电话给发廊老板,请老板安排两个年轻漂亮的发廊妹来“上门服务”。偏偏来的却是他认识的两个女人。她们到了房间后,居然也没有看床上睡着的人是谁,便到卫生间去洗澡了。

    丁后锋脱口而喊:“黄小妮!”

    那女子听得丁后锋一喊,也停了下来,她定睛一看,浴巾竟无声地掉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走近前,见友女如被雷电击中一样,眼眸子如霜般凝结了,她就扯了扯友女:“小妮,出了什么事?”

    过了半晌,黄小妮突然羞愧得掩着脸庞,发疯般冲进卫生间,把门口关得紧紧的,大喊:“佳慧,快把我的衣服拿来!”

    刘佳慧似乎明白了什么,仔细一看丁后锋,便愤愤地把披在身上的浴巾扔掉,冲着他大叫:“又是你!看吧,我让你看个够,老娘我这两块肉就很不值钱!有本事你就把我们抱到床上玩个‘双飞’!原以为你是个干净的记者,见酒不醉,见财不贪,见色不沾,没想到你居然比我们还堕落,比我们还下流!”边说边拿过沙发上的衣服和鞋子走到卫生间。不久,她们怒气冲冲地冲出卫生间,快步而去。

    丁后锋耳朵不时传来阵阵的轰鸣之声——那轰鸣之声就是刘佳慧那恶毒的恶骂声。他快要昏倒了,也快要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狗娘养的蒙世杰,我操你奶奶的,你怎么干出这种让我难堪的事来!

    丁后锋愤怒地吼叫:“我是被人陷害的!”

    7。

    黄小妮的老家丁后锋去过,那是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小山村叫龙湖村,离山马县城少说也有七八十公里,一道道的山一道道的河把小山村阻断了,要想出一趟门,非得爬几天几夜的山路,瘴雨蛮烟,路途遥迢,累得快要把人弄垮了。

    那一次,丁后锋跟战友到龙湖村,才发现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虽说通了公路,也通了电,现代文明也入侵这个偏僻的山村,但全村一两百户人家却把自己的生命系在一条宽广的山河旁边。山河的两旁,是那高得抬头看不到苍穹的满是怪树野花蔓延的山峰,那些悬挂在陡峭山壁上的重达几吨甚至几十吨的岩石一旦跌落下来,整个村庄就会被砸个稀巴烂,死伤无数。

    战友对丁后锋说,这还不算得可怕。可怕的是,山洪暴发之时,全村就被淹没在滔滔洪水之中。为了逃生,村民每年一到雨季,都搬到山洞或山坡处过上一段日子。等汛期一过,村民又返回村子,重新搭建那被洪水吞噬的房子。

    丁后锋问,村民为何不搬到山坡的高处居住呢,每年都在汛期后再搭建立房子,也太不懂得节约资源了吧;若挪个地方居住,总比静等着老天爷来收拾会更好些啊。

    战友说,老人认为祖上既然选择这个地方居住,自有他们的道理,那可是龙脉之所在,没了龙脉的庇护,触犯了天地之间的神灵,就不会人丁兴旺,六畜发达了。所以,他们世世代代在此地生生息息,苦命地挣扎。曾有到过广东等经济发达地区打过工的年轻人建议老人搬迁,老人就跳起来恶骂,说年轻人犯了天条,理应哄赶出家门。此后,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当然,当地政府也积极做了工作,再三动员村民搬迁到离镇上一个不远的地方居住,但几个老人打死也不愿意离开此地,其中就有他的父亲。

    那时候的丁后锋,已在都市报混了两年了。他的战友退役后也在市里一家公司里做个部门的小领导,衣食无忧。战友带丁后锋回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让丁后锋看看山区那旖旎而又粗犷的风光,报道移民搬迁的问题;一是劝着父亲离开待了几乎一辈子的村子,跟他到市区里生活,或劝着父亲搬迁政府设置的安置点。

    老人的脾气很古怪,倔强如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大理石,任你如何劝说,他总是闷着头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水烟筒。听着水烟筒里面传出来的咕咕之响声,丁后锋觉得那水烟筒竟如美妙的音符一样优美动听,差点要从老人手上“抢”过那水烟筒抽上几口试试。

    水烟筒是用修竹做成的,修竹共有三个节眼,上面没有雕绘任何花纹,唯一显眼的地方就是用弹壳做成的烟嘴,金黄的铜质外表已被熏得乌黑,里面还渗出光亮的焦油。原来,老人把战友拿回来做纪念品的弹壳取过来后,就把其中一端凿空,再套在竹子做成的管子里以防点着的烟丝把竹管烧着了。

    水烟筒的过滤功能并不见得好,虽说不时可以换水,但不时听着老人咳得满脸通红,几乎背过气去,再看渗在水烟筒上方那乌黑锃亮的焦油,丁后锋就知道烟雾渗过水后还带着焦油熏上来。想来,也只有卷烟厂加工制造的海绵头香烟安全吧?那海绵头至少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吧。他抽过最高档的有一两百元一包的香烟,见每根烟的屁股里的海绵内都放着像芝麻一样黑色的细小的东西,想来那黑色的东西就是降低焦油等有害成分的物质了。

    丁后锋心想,像老人这样早晚抽着水烟筒,所有的生活乐趣似乎全在这咕咕作响之声中了。这些没有经过卷烟厂精制加工的烟丝有什么好抽的?若是让他抽上几口,肯定把他呛得满脸涨红,肺部不被烟雾冲得裂开才怪。

    原来,村里的老人喜欢在山地上种植烟叶,等到收成后,他们就把烟叶摘回来放到阴凉的地方晒干,不时洒一些水,以防被曝晒得脆裂后不好一扎扎地收藏起来也便于日后拿出切割成烟丝。看着老人从那个被摸得脏兮兮的布袋里取出那用钝得连鸡鸭也杀不死的菜刀切出来的烟丝,丁后锋认为这样的烟吸进了肺部,没出一秒钟就会被熏黑。

    当时,丁后锋与战友带去了很多好烟好酒,并分发给村里的那些老人,可老人们对这些东西似乎都不感兴趣。偶尔抽上一两支烟,或喝上一两口酒,他们就摇头说这烟不如他们把生晒的烟叶切碎成烟丝并经水烟筒过滤之后好抽,那些贵得可以买上三四只山羊的好酒,也不如他们自己酿制的米单、米双好喝,寡淡无味。

    战友无法做通父亲的思想工作,也无法说服那些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人搬迁。正如老人拒绝抽上或品尝他们送的好烟或好酒一样,态度异样硬冷,就像终年钉在村口那根木桩一样,硬邦邦的。

    村口那根木桩钉得很深,虽说它早已从里到外都被风雨腐蚀得有些腐朽,而且也长满了虫子,但它没有轰然倒下来,就算席天盖地而来的山洪也没能把它冲断。

    那根木桩为何钉在村口那儿,至今丁后锋也弄不明白。他曾经就此问题问过战友,战友解释称,可能是那个无聊的村民没事可干之时就把木桩钉在那儿了。

    丁后锋不相信这样的解答。他曾跑到那根木桩前观看,见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前面的文字已经被风雨冲刷掉,但后面的文字隐约可见,“鸡村我要告别了”。从它被风雨腐蚀的程度来看,木桩立的时间也有三五年了。

    丁后锋纳闷不已,这七个汉字到底是啥意思呀?这个村庄的名称不叫“鸡村”啊,谁要跟“鸡村”告别呢?难道那个立下此木桩的人因什么想不开早已跳进离此不远的山河里了?不管怎么样,他始终觉得那木桩坚硬如铁,扎得很深,似乎要紧紧地吸附着大地,只有天崩地裂了,它才会跟着销声匿迹。

    丁后锋这样理解,老人的根是在山旮旯里,纵使让他们过上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从此不再与土地为伍,也不再早出晚归地耕种着那几亩贫瘠的山地,最终他们也不同意离开故土。行将就木的老人可能这样认为,这儿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这一块块田地养育着他们,千秋万代过去,苦难与酸楚也早已过去了,没有哪一代轻易离开此地,凭什么到了他们即将告别人世的时候要搬离了呢?

第149章 耻辱木桩立村口 唯钱是图悔无涯(6)(shukeba) 
老人那掷地有声的决定,让丁后锋对“根”的理解开始升华了——这是老人们对生于斯长于斯的眷恋,对故土怀有浓烈的深情;或换言之,老人没有舍得抛弃这块曾经让他们或喜或忧或悲或痛的土地,就是这片土地让他们生生息息,繁衍后代。尽管这是一块灾难重重的土地,但他们对它的忠诚,不得不让天地之间的鬼神惊泣。

    当丁后锋把他所理解到的东西告诉战友时,战友却不以为然地说:“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吧,也太把生活哲理化了吧!你呀,也太把我老头他们的思想境界说得那么崇高了。如果政府在搬迁的政策上有着更多的优惠,并提供更多的补助金,他们早就搬离了。你呀,将来可以做个大作家,一点儿也不比鲁迅之类的人物逊色!”

    丁后锋愕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战友说:“很简单,政府在搬迁的策略上是正确的,让村民脱离苦海,脱离灾难,但有些人在做动员或安置工作上过于武断、简单,他们呼啦啦地要求村民搬迁了,却没有补贴资金。国家明明拨款下来,却被地方截流了。老人不服,就以此方式留守在此地。而地方政府在向上级部门汇报时却说,他们所负责的搬迁工作已经完成,无人滞留在原地。老人委托我们往上告状,可告状能有什么用?寄出去的信经常石沉大海。后来,我们才得知告状信从中央到省里及至到了市里,各个领导均有明确的批复,要求严肃查清此事,给老百姓一个答复,可告状信转到地方上来后,地方官员就压着不处理。”

    丁后锋的脸红了起来:“那你干吗还回来劝他们离开这儿?”

    战友说:“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我要把他们劝到安置点,主要是从安全考虑。汛期就要到了,山洪一来,这个村子将不复存在了。我跟他们说:‘哪怕穷尽我一生的努力,也要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请你们放心,我只要还活着,就会不停地写信告状;再不行,我就亲自到北京去!’他们摇摇头,执意要留守在此地。也许正如你所理解的那样,他们忠诚于这块土地,生与死都要窝居于此,除非上头有个明确的回复。”

    丁后锋说:“我明白了,你此次带我回来,无非也就是让我调查报道这搬迁过程存在的问题?”

    战友说:“我就是这个目的。”

    丁后锋说:“可是,省委宣传部有过要求,凡涉及到移民搬迁的问题,新闻媒体一律不能碰,谁碰谁负责。省委宣传部当然也是转达中央的意见了。从稳定的大局出发,这一决策无可厚非。若是公开报道了,势必引起各种各样的不安定因素出现。打个比如说,这个移民点每人每月的补贴是20元,而其他移民点看到报道后,认为他们的补贴金少了,只有15元,他们肯定会造反的,会不断地责问政府为何没有统一标准。各地实际情况不同,补贴金也就有所不同。为了不引起没有必要的麻烦,我认为可以把你们村子的事写个内参什么的。”

    战友瞪大眼睛:“你不会骗我吧?我们可是好兄弟好战友啊!请你来村里,就是看中你那支如刀般锋利的笔。”

    丁后锋说:“既然是好兄弟好战友,我还有什么值得向你隐瞒的?新闻也有新闻的纪律,也有很多不可逾越的禁区、雷区,就如我们在部队服役时,有很多条条框框是我们所不能碰的,碰了就完了。打架的事你还记得吧?你我吃了禁闭不说,还被踢出了军营,降职处理,自谋职业,自谋出路!我当年多少还算一个连长,没出那档事儿,再往下混,没准混个副营来干干。可事情一发生,好了,我就惨了,卷着被铺走人。好在当年的商报招人,我又混了进去,当个记者混口饭吃。没想到一混,居然也能混到全省最牛逼的都市报去了,嘻嘻!”

    战友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样,那你用心做个调查,写份内参吧。”

    调查的结果让丁后锋不敢想象,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不仅移民资金被挪用了,而且当地有些官员还伸手向移民索取钱财。你要搬迁、安置是吧,行,那我们辟出一块安全的地带让你们自己重建家园,至于你们若想得到家园建设补贴,可以呀,你们先敲定给我多少回扣后再说;若无回扣,行,你们就“自己动手,重建家园,丰衣足食”吧。

    这巨大的黑洞,让丁后锋震憾不已。但记者的责任感,让他决定写一篇令人沉思的有深度有广度的内参,交给专门写内参的新华社同行转发。

    在返回市里的当天晚上,几个老人把埋在地底下已有好几十年的米酒拿出来款待丁后锋。老人话语不多,而且语言也不通——这辈子,他们从未出过远门,也没有电视可看,终年待在穷山沟里,只会说一种语言也即他们的本地方言,根本就听不懂丁后锋那一口不太标准的国语。初时,他们还以为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所操的是哪国语言呢,明明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种,咋做起了假洋鬼子来了呢。细细一听,他们才知道记者所说的是国语,他们就怪自己没过读书。他们要通过战友的翻译,才听得丁后锋在说什么;同样,丁后锋也是通过战友的翻译,才明白比手划脚的老人在说什么。他们不像跑到广东等地打工的年轻一代一样,国语、白话等方言都能说得一溜一溜的,你若叫他们说一两句国语,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晚的宴请,场地就设在山河边。一两张桌子摆好后,再点上一大堆柴火,用作取暖、照明,就有点像篝火晚会。挂在高处的那两盏100瓦的灯泡居然照不出一点光亮,只有那一堆熊熊的大火照亮河的两岸,映照出那古老的村庄。所谓的篝火晚会,并没有村里的年轻姑娘起舞相随的。年轻人早已跑到外地去打工了,随便往那一户人家走去,见到的都是老弱病残之类的人。

    战友说,年轻人外出打工赚了不少钱,有的有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奇怪的是,他们既然打工赚到钱,为何不把自家的房子修整,或把漂亮的房子建在高处呢?为何还让自己的石瓦结构的房子靠在山河的旁边呢?他们不害怕自家的房子在汛期到来时被洪水吞噬么?

    醇酒、浓情、粗犷与空旷的河岸辉映成趣,映照出这片深沉而灾难的土地——那破败不堪的房屋,在惨淡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摇摇欲坠,如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下了一个小时,房屋绝对不堪一击。山河在低鸣、在湍流,就像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沉沉的夜幕下伸向远方。谁要是激怒了它,它就会咆哮、发怒,张牙舞齿地吞噬谁。就是这条罪恶的山河,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养育河岸上的村民,也残酷无情地折腾着贫困的村民。它在低迥地呜咽,浩浩荡荡地流淌,让丁后锋很想跳进水里好好搏击一番。

    当晚,丁后锋喝高了,浑身灼热,见到那清澈得泛着火光的河水,他就有一种想跳到河里游泳的冲动。他自小生长在河边,每年的夏季,他与小玩伴没少到河里扎浪子。自从到部队服役及至到报社工作后,他极少到河里去畅快淋漓地游泳了。

    部队选送他到军校深造的那一年,军校的旁边也有一条小河,当时他也想到那条小河游泳,一看那小河满是生活垃圾,泛着恶臭的“湛蓝”的河水,他就恶心——城市化进程中,生活垃圾、生活污水以及企业排放的污水,已经把城市附近的江河、溪流污染了。开着奔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却喝着经过层层技术处理的污水,这是对现代文明的一种莫大的讽刺。

    当晚喝多少土茅台酒,丁后锋至今已记不清了。飘飘然回到战友的家时,他全身一片空灵,很想乘着醉意夜游山村,像远古时代的诗人一样,对着森森的夜空与层层叠叠的山峰低吟浅唱。此时,迷蒙的月色泄进窗棂,他听得战友与他父亲在说着话。待在山村有了三四天了,他多少也听得懂一些本地方言。

    老人说:“你妹妹没有听我的话跑出去已有一两年了,都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其他人一样唉”

    战友说:“她听不进我的话。她也像村里的人一样,唯钱是图。”

    老人说:“唉老天终有一日会狠狠惩罚我们的!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姐姐、妹妹,姑姑与媳妇都在干这档事情也许,我也该像倔老三一样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战友说:“整个村子整个镇子的女人都这样赚钱,男人们早已看开了,已经没有什么了我也曾反复劝过她,但她却对我说了,哥,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思想。难怪你在部队混得人不人狗不狗的,难怪你到了单位做工时也混得这么屎!没有钱,你就别逞老大了,就别来劝我了。这年头,你的口袋里若塞满了钱,随便进出餐厅消费,身后经常跟着一大堆蹭饭的人,人家才会叫你做老大。像你这般年纪的村里人,哪个不开起了小车,在县城或其他城市买了房子。就你这种混法,何年才买得房子和小车啊?”

    老人又叹气道:“造孽啊!”

    见丁后锋走过来,他们便不再说话了,并招呼丁后锋坐下来喝茶。深夜的黄家,凝重而寒冷。那盏挂在客厅前的灯泡散发着幽幽的昏黄的光线,就像老人那黑黝黝的脸膛一样布满了疑惑与苦痛。

    丁后锋问:“你还有一个妹妹?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战友说:“她也在桃源市打工,平时很少跟我联系。”

    丁后锋问:“你妹妹是做什么的?”

    战友说:“在一家餐馆做服务员。”

    丁后锋看着战友,见战友的眼神一片慌乱。再看看老人,老人一直低垂着头,咕咕地抽着水烟筒,似乎所有的心事都隐藏在那一口口飘散在天花板上的烟雾里。客厅什么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但处处显现出现代气息,一台21寸彩电正在放着,但图像却十分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信号接收不好的缘故。这么多的山,这么背的角落,彩电当然无法清晰起来了。一台电风扇布满灰尘、蛛网。山野之里,终年阴凉,电风扇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成了摆设。就算在夏天,入夜睡觉之时,也还得盖上一张薄薄的被子。放在电风扇旁边的是一个电热瓶,此时正在烧着水。

    丁后锋注意到,无休无止且绵延不绝的愧色始终浮现在老人的脸庞上,他知道战友与他的父亲撒谎了,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隐约之中,他也知道了些什么。忽地,他想起了钉在村口那儿的那根木桩,以及木桩上那一行仅残留着的七个汉字。

    直至几个月后,丁后锋才知道那行文字的含意。

    那一次,战友急匆匆找到丁后锋,说他妹妹被坏人绑架了,要他去帮忙。丁后锋二话没说,就开着车载着战友去救人。救人的地点位于市区青山路一家叫“勿忘我”的发廊。所谓的绑架,纯属子虚乌有。

    当时,他们坐在车子上抽着烟,不时往发廊里望去。在发廊的门口,坐着几个涂脂抹粉的发廊妹,她们坦胸露背,妖冶夸张的姿势,居然一点儿也害怕初春的寒风吹过。只要见到有行人经过,她们就站起来拦着行人的去路,似乎不把行人拉进发廊里间绝不放弃。

    黄小妮坐在发廊的里间,满脸笑容,似乎还在招呼客人。在她旁边,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双目散发凶光的男人怪怪地盯着街道上过往的路人。他的警惕性极高。

    那男人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三十多岁,但模样很老,像个小老头。他的头顶上没几根头发,颓顶光亮如灯,似乎他每天都在练铁头功,经常捡起一块红砖往自己的头顶上砸,就这么砸着,头发也给“砸”光了。

    见到黄小妮时,丁后锋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崩跳出来了。奶奶的,她哥哥长得不咋样的,小眼睛大鼻子,如果她哥哥不有一副健康的体魄,谁都以为他是个找不到工作而流浪街头的闲杂人员呢。她哥哥那副尊容,哪里像在单位里做小领导的角色,真想不出当年他是怎么被选送去当兵的。丁后锋想,他不是花一笔钱走后门就是认那个武装部部长做干爹了,只有这样,人家才会特招他进武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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