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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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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体宣传资料的文字异常煽情,说黄色也不怎么黄色,说不黄色也很黄色,让人认为医院的专家或xx公司生产的妇科药丸很有药效,只需一两瓶子或一两颗,就可以挽回濒临死亡的婚姻;平扁的胸部也只需在专家的指导下注射一两针或做个什么手术的,就有什么和谐的性爱或自信的人生了。
因此,那些丰胸的文字与广告就显得格外抓人眼球——那些面熟的明星或其他长得养眼的美女的特大胸部就被他们隆重推出,并被刻意放大,让人心猿意马。再有,他们就是把一些可能是从网络上下载的近乎黄色的“文学作品”一期期地连载,既没有作者姓名也没有出处,里面的文字也还算得顺畅,但所写的都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爱、性爱之恩怨关系;也有些反映职场就业、股市风云的,但所有的表述,都离不开外遇、房事、性病之类的东西,似乎道德观念与道德价值已经“西化”了。那些“杂志”所传递的信息就是:里面的男女主角已经没有在乎那一层一捅即破的传统观念,传统观念已是明日黄花,就如同挂在枯枝上那随风飘荡的败叶,某一阵风或某一场雨,就会把它吹落——败叶也只有飘到远方,跌进万丈深谷,悄无声息,最终不知所踪。
丁后锋想,私人医院这种档次的宣传资料,也只有往发廊、按摩院等这种场合里免费发送了。看来,私人医院企策部的眼光没怎么样。封面上打出的“免费赠送高尚社区”等字眼,看来只不过是噱头。他们的性病科、妇科、泌尿科、美容美体科等所盯上的人群,无非也是这类的特殊人群:卖淫女与嫖客;再不,就是菜市之类的小摊小贩与车站、码头之类的流动人员所以,他们那印刷得如同杂志一样让人“过目不忘”的宣传资料,档次永远也提不起来。
每次看到这些“杂志”摆在一些发廊的沙发上,丁后锋就反胃。当然,令他反胃的还是这肮脏的环境。尽管发廊里洒着空气清洁剂或香水,可里间那些被褥等物品因没有及时洗换等,散发出令人呕吐的气味。
前几回若不是有采访任务,他绝对不会来到这种地方作“卧底”的。现在,他再置身如此环境,把自己完全地曝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再闻到那刺鼻的味道,他极不自然——以他一个人之力对付眼前这个癞皮蛇,多少也应付得了。像癞皮蛇这等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人,他只需要使出一两招擒拿格斗的功夫,就把对方扳倒在上。
问题是,外面那些打手如果不要命地扑上来,他寡不敌众,肯定腹背受敌,大吃一亏。因此,在亮出记者证的那会儿,他向坐在对面马路上的小车里的战友看一眼,就是提醒他在必要的时候前来接应。在部队时,战友的拳脚功夫比他的还好,合他们两人之力对付这些歹徒,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见丁后锋向癞皮蛇亮着证件,黄小妮也像其他姐妹一样,一点儿也不意外,似乎早已知道他是个记者:“记者也是人嘛,来呀记者哥哥,请跟我到里面去玩一玩呀,我保证让大哥你尽兴而回!”她边说边拉着丁后锋的手,非把他拉进里间不可。
丁后锋闻到一股劣质香水的气味。他头皮发麻,全身隆起了像鸡皮一样的疙瘩:黄小妮变成这样子,着实让人心痛。她还年轻,却在这道儿上混得如此老练,早已没了廉耻了。
丁后锋把黄小妮推开,一走近癞皮蛇跟前,他就把身子挺得笔直,就像当年在部队列队出操一样。他想,如果心理出现障碍,畏畏缩缩的,要比坏人矮一截,就会正不压邪。凛然正气是制服坏人的关键所在。比如在公交车上见到持刀行窃的小偷,你若默不作声,他的气焰就会更加嚣张,甚至还会把一双罪恶的手伸向你的钱包;若你挺身而出,突地竭出气力断喝一声“住手”,把众人的目光一齐吸引过来,或毫不犹豫地抓住小偷的双手,把他按倒在地,他就不会张狂了。
丁后锋眼里像喷着熊熊的怒火,那样子就要像拳击手一样来一记直钩拳,把癞皮蛇的下巴打得个稀巴烂。
癞皮蛇的个子并不比丁后锋矮,甚至还比丁后锋高出两三厘米,可当他见到丁后锋傲然地挺立在他跟前,似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雕塑一样岿然不动,气势逼人,他蓦地感到自己的双脚崴下来了。他的眼光躲躲闪闪的,似乎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名威严的警察一样,准备要把他捉拿归案。
很快,癞皮蛇便恢复了常态,恶狠狠地问:“你想干什么?前几次就是你在报纸上弄我们的吧?”
丁后锋威严道:“那些事就是我弄的!”
癞皮蛇冷哼一声:“啊,你还真有胆,现在居然还敢在我面前亮相!”
丁后锋逼视着对方,不让对方有丝毫的喘气机会。他看过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知道在强悍的对手面前,你只要毫无畏惧地逼视着对方,就把对方的气焰逼下去;那么,再高大再狂躁不安的敌手也心虚如鼠,败下阵来。
果然,癞皮蛇在丁后锋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有些慌惶了。做贼心虚,此话一点儿也不假。像癞皮蛇这样的恶棍,坏事做尽,心里有鬼,当然害怕凛然正义的目光了。
丁后锋问:“你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吗?”
癞皮蛇答非所问地说:“你想怎么样?”
丁后锋问:“你有收容组织妇女卖淫的嫌疑。”
癞皮蛇道:“我不是老板,我是路过的。”准备离开发廊。岂料,丁后锋的身子已经把他挡住了。黄小妮也想退回里间,但癞皮蛇怯懦地侧身后退时,也把她的退路阻住了。
丁后锋说:“你已经在此处待了一整天了。”
这间发廊确实不是癞皮蛇所开,作为“鸡头”,他只不过是与其他烂仔、打手充当众多涉黄业务的发廊老板的保护伞而已。因为他们控制着很多卖淫小姐,并给这些发廊提供小姐,而发廊每月则给他们交纳一定的保护费。每天,他们行走在条街道附近,或进出各家发廊,见到异样情况,他们就上前搭救发廊老板。警察前来查处时,他们也会装成围观的群众起哄,趁机让老板或卖淫女逃脱。此间发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是做小姐起家的。接到一个嫖客的预约电话后,她就专门送两个小姐到一个宾馆去了。临走时,她交代癞皮蛇帮她看店。
癞皮蛇说:“谁说我待在这儿一整天就是老板了?”
丁后锋说:“黄小妮你认识吗?”
黄小妮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记者会认识她,做小姐这么久,直接能喊出她名字的人没几个。像其他小姐一样,只要个出没于肮脏场所,她也是使用“艺名”或假名。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记者居然直呼其名,他是谁?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癞皮蛇说:“什么黄小妮林小妮的,发廊里没有这个人。”他当然知道黄小妮是谁了。黄小妮自从进入此行后,就被癞皮蛇扣压了身份证——癞皮蛇这样做,主要是防止手下的这些小姐“转会”了,不再交“台费”了。隐约中,他已经知道丁后锋冲着什么来着了。
丁后锋诘问:“你终于承认发廊是你的了!”
癞皮蛇气急败坏地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这个发廊,再叫人把你殴打一顿?”
丁后锋冷傲地盯着对方:“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个猪模兽样的东西发到报纸或网络上?在我仍未来找你之前,我们早已把你作恶的事情拍录下来了,随时都会见报或发到网上。哼!”
癞皮蛇往发廊外面的马路看去,并没有见到丁后锋的同事,只有他的手下在闲逛着。
这会儿,黄小妮上了二楼。二楼也是“按摩”之处,七八十平方米的空间,被分隔成十几小包间,每个包间的门口都用一块沾满污垢的白布作为门帘。有客人“按摩”时,发廊妹就放下门帘;若要与客人做那苟合之事时,她们则把塑钢门反锁起来。即使隔间还有客人在接受“正规按摩”,她们也还是吭吭哈哈地发出“兴奋”的浪叫声。实际上,她们早就没了快感,天天如此接客,麻木且麻木,只想尽快把客人打发。那阵阵浪叫声,是装出来的。正如一个嫖客所言,动情的不叫婊子,婊子不动情。
癞皮蛇说:“我知道你的来意。”
丁后锋说:“啊?”
癞皮蛇说:“你可以把黄小妮带走,但你们得把她欠下我们的管理费还清。她的管理费,以每月2000元来计,两年下来,你至少得交五六万元。”
丁后锋说:“组织妇女卖淫还合法了?”
癞皮蛇说:“你去捅水呀,派出所就在附近。”
丁后锋退出发廊,摸出手机,要报警。癞皮蛇低声说:“兄弟,有话好说。”
第152章 耻辱木桩立村口 唯钱是图悔无涯(9)(shukeba)
丁后锋朝战友作了一个手势。战友走下车,朝发廊走来。此时,黄小妮也从二楼上走下来,见到哥哥了,她既不吃惊也不羞愧。战友把妹妹拉住,要把她带走。黄小妮把手甩开:“我不走!”
战友强忍着怒火,极力劝说黄小妮,声声呼喊,犹如肝脏已被撕裂了:“你看你都成什么人了。我们黄家都做错了什么,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黄小妮说:“我这样子比你强!我的零花钱就比你的工资高!”
战友狠狠给黄小妮扇去一巴掌:“犯贱!”这一掌,直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身子摇晃,险些跌倒在地。丁后锋急忙扶着她,连推带拉,硬是把她拽出发廊。战友也用力抓着妹妹的双手,抱着她的腰,拖到小车上。
癞皮蛇仍未明白过来,丁后锋他们已经走远了。
谁知,小车在行经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等着红绿灯,黄小妮猛地推开车门,呼地冲下车。等到战友回过神来时,妹妹顿然没了身影。
没过十多天,战友又通知丁后锋前去一个按摩中心,誓死也要把妹妹解救出来。那个按摩中心在友爱路的得天宾馆58层。
一路上,丁后锋问战友怎么找到妹妹的。
战友说,那天黄小妮跳下车后不久,他几乎每天就到市区内各个隐藏的色情场所去打听,腿都走细了,问了无数的人,最终才得知她在得天宾馆里继续那难以启齿的勾当。期间,癞皮蛇也常在此间出现。原来,他的老板是巴爷——一个脸上经常保持和霭笑容的中年男人,把宾馆56至58层的三层全租了下来,靠开赌场、桑拿、按摩等项目牟取暴利。巴爷手下有许多小姐,并被他控制得如笼中扑楞挣扎的小鸟。
如同战友一样,丁后锋早就知道巴爷的底细。此前,他经常以身犯险暗访黄、赌、毒等之类的社会现象。他知道此去冒险“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
战友说:“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变成那种人?”
丁后锋说:“她早已是那种人了!”
战友有气无力说:“她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毁了。”
丁后锋说:“她早已死心塌地认准那条不归路了,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战友愤愤然,说:“你不去,我自己去!”
丁后锋说:“你咋能这样说话呀,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呀?巴爷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们去踩他的场子,岂有活口?”
战友说:“再用上回的方法去跟救人。”
丁后锋说:“你发癫呀。上回的事,我已经做出有违记者这一职业的事情来了。”
战友说:“这年头,谁个不怕你们这些记者?省委、市委的领导都得敬你们三分,难道一个涉黑的人物就不害怕你们手上的相机,还有那些如投枪般的文字?”
丁后锋说:“你找我的目的,还不是想让我救你妹妹。恕我无能为力。”
战友说:“看在我们多年兄弟的份上,这回你就帮我吧。要不,我给你跪下了。”
丁后锋明知战友是在做表演,但他还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你这王八蛋,动不动就要跪下,像个男人吗?你们黄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遇到你们,算我倒八辈子的霉。”
战友虽被骂得无地自容,但见丁后锋愿意出手相助,他心里却偷着乐。他说:“你跟部队那些领导还有联系吧?”
丁后锋说:“有啊,经常有往来。喏,像在市委工作的军哥,还有在部队服役的蒋毛,他们就经常跟我在一起喝酒,你这是”
战友说:“你叫蒋毛搬几个兄弟过来,人多力量大,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巴爷要人!”
丁后锋说:“行!”
没过多久,便有十几二十个脱掉军服的壮汉来到得天宾馆。只要兵哥在场,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若叫他们搬走这幢楼里面所有贵重的东西,不出半天工夫,他们也会一件不落地搬光。见到这些兵大哥,那些苛营之辈还不全身发抖?兵哥精通擒拿格斗之术,一人赤手空拳对付三两个大汉不成问题。噼里啪啦,三下五除二,他们就可以把对方放倒并捆绑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丁后锋一见到这些兵哥,就害怕起来。这事难道要弄大了啊?妈的,叫兵哥们来撑脸面,也太跟他的身份格格不入了吧?记者能这样仗义的吗?太也没有法律意识了,“救人”的方式明显欠妥吧。记者的素养就应比普通百姓的高吧,为何不让警察把这个肮脏的地方端了呢?
丁后锋想,如果他请警察端掉这个淫窝,相信也不是难事。做那么多年的记者,将调查得知的情况告诉警方,警方会迅速前来查处淫窝的。
一般来说,警察都会顾忌记者提前曝光淫窝的。等他们把疑犯一一抓了起来,并把黄小妮“解救”出来,你再报道,他们绝对欢迎。只有这样做,才没给他们抹黑,工作做起来也没那么被动。如果没跟他们通气,就直接把问题曝光了,他们很难堪。
丁后锋有时候想不通,直接曝光与沟通后再曝光有何区别?沟通后见报的文章,只不过是说明警察介入了,抓了多少人等等,但同样也说明那些事情是存在的呀。奇怪的是,偏偏警察或某些部门就喜欢记者把暗访到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再根据记者提供的线索予以查处。
丁后锋没有求助于警方,因为考虑了战友的感受:如果警察来了,连同他妹妹一起抓了,他妹妹进了收容所,有了前科了,妹妹就会恨他一辈子。战友认为,妹妹虽说仍未迷途知返,但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她会悬崖勒马、重新做人的。请兵哥协助解救妹妹,妹妹可以保住“名声”。再说,战友还担心巴爷手眼通天:刚打报警电话,淫窝里的狗男狗女就会散得精光。接下来,他妹妹就有可能惨遭不测了;再接下来,他们就有可能被人暗杀了。
战友相信警察也不至于敢向淫窝老板通风报信并把他们卖了的,但这年头走漏消息最终导致举报人惨遭报复或死或残或伤的事情太多了,令人头皮发麻,让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找兵哥哥来撑腰,说明他们背后有强大的人民子弟兵,惹了他们,他们就把场子砸得粉碎;巴爷见他们实力雄厚,自然也就让他们三分,乖乖把妹妹放了。这年月,谁敢惹兵哥哥?交警查车时,遇到喝了酒的兵哥哥,要求兵哥哥出示驾驶证或要扣下无牌无证或假冒部队车牌的车辆,他们态度稍为不好,兵哥哥就来硬的,找几个战友一起出气。鸣武县一个交警就这样被几个兵哥哥殴打得几乎成了植物人——部队的事,偏偏又不好处理。
丁后锋却不是这样想。他认为,兵哥们头脑简单,也与他一样容易冲动,若与巴爷发生争执,一砸了场子事情就大了。倘若如此,巴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能会叫一帮亡命之徒抵抗。双方混战,岂不血肉横飞?事情一闹大,追查起责任,你十个八个丁后锋也逃脱不了责任,死牢是住定了。一个正在有所作为且才华出众的记者,可能就会像暗淡的夜空中划过熠烂的流星,一下子就灰飞烟灭,没了踪影
拉开的弓,没有回头的箭。此时,兵哥们早已排成一溜听候差遣。他们专注且服从的眼神,正平视着丁后锋——他们当然知道丁后锋在服役时是什么级别的首长,何况出来接受任务时,部队的首长已经有所过交代,调遣他们的是个什么角色。
丁后锋想了想,只叫三五个兵哥哥跟随着他与战友到按摩中心,其余则留在楼下见机行事。巴爷坐在按摩中心的客厅上,正与癞皮蛇等人说着什么,见丁后锋等人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巴爷连忙站了起来,堆出满脸笑容:“几位要来消费?我们这儿的货绝对正点,服务一流”
癞皮蛇见了丁后锋与战友,再看把他们围在中间的几个兵哥哥,他忙凑在巴爷的耳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巴爷点了点头后,看了看丁后锋与战友,堆出一脸的笑容:“啊,原来是这事儿呀。兄弟呀,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黄小妮就在里面服侍客人。等她下钟后,我就叫她跟你们走。小妮是个不错的姑娘,理应离开这种地方。唉,上回我听说你们去找她后,我就认为她不适合在场子里混了。我还找她聊过,再三劝她离开。她没有领会我的精神,害得我一点儿的脾气也没有”
早就丁后锋等人走进得天宾馆之前,分布在宾馆各个方位的打手早已把异样的情况告诉了巴爷,而巴爷也从监控录像那儿看到丁后锋等人冲进电梯的镜头了,并知道他们不是来“消费”的。那些高大威武的人,身手肯定不凡,有可能是特警或武警部队的。此时,癞皮蛇也对他说起此前在青山路“勿忘我”发廊里发生的事情,知道他们此来的目的,所以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客人”到来。
巴爷知道跟丁后锋等人硬拼,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宾馆下面还有很多人接应,一旦出了岔子,这场子就乱了,生意就难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想要的人赶走。
这一架势,倒也让丁后锋意外。在丁后锋看来,此次前来交涉,小的可能会发生一场唇枪舌战,吵得整幢宾馆都被那一声比一声高的气流掀翻;大的可能动起手来,在他们无力招架之时,只有把在楼下等候的其他兵哥哥叫上来踩场子。
战友激动得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你马上把她叫出来!”
巴爷向癞皮蛇使了一个眼神,癞皮蛇立马走进按摩房。不久,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冲了出来嚷嚷:“是谁坏了我的好事?”丁后锋一看这男子,就知道是个经常出没于色情场所的嫖客,头发早已脱得没剩几根了。因纵欲过度,此男子脸如菜色,瘦如麻杆。此时,战友喝令几个兵哥哥把那嫖客按在墙壁上。
巴爷急忙劝住:“我这地方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你们千万别伤我的客人。你们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也就在此时,黄小妮慌慌张张地走出包房,冲着他哥哥怒骂:“你你死心吧!我坚决不跟你走!”听到动静,另一个包厢的客人也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也上来帮腔,指责战友一番,说什么你妹妹做什么那是她的事情她这样做关你什么事?人家正在做买卖,你们咋一点儿的礼貌也没有,既杀气腾腾地闯进来,还在这儿大声嚷嚷。
事后,丁后锋才知道这个帮腔的风尘女叫刘佳慧,是黄小妮的亲密姐妹。
战友叫兵哥哥放下那个嫖客,把黄小妮拖走。巴爷脸部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总是流露出一副微笑的神色,不恼也不怒。他淡淡道:“小妮,你还是离开吧。我不想因你一个人把我的所有生意全部搅黄了。”
黄小妮见老板发话,就去把自己的衣物拿了出来,扭头就要一个人气冲冲地离开。战友抓住妹妹,硬是把她拽住了。然后,与其他兵哥哥把妹妹押下楼去。刘佳慧也跟在黄小妮的身后离开了宾馆。
丁后锋准备离开时,巴爷走上前来把他拉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人很够兄弟也很够哥们,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生意,这样做生意,下辈子做人做马也不会得到别人原谅的。怎么说呢,我已经不能自拔了,越陷越深了,如果你”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经给你们面子了,你也给我们面子吧,互不相欠,前后两起事情今天扯平。你就高抬贵手吧,不要再曝光我们的场子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的;你若跟我们过不去,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丁后锋顿时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卑污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呀!堂堂一个记者,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营救”战友的妹妹。是不是全国的都市报、晚报记者都这样利用自己手上的“公权”而“为非作歹”呢?山西矿难事故引发的“封口费”一系列事件,看来也不是偶然的。
他想,都市报确实是一张为市民服务的报纸,在积极发挥着舆论监督作用,但它毕竟也是党报下属的一张报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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