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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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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姜是老的辣,这些猜疑,司徒岸绝对不会再顾长明面前透露半分。这个人本来不愿意入朝为官,否则不会走在边缘这几年。所以司徒岸对待顾长明的态度反而比较放松。
“长明公子天生一副七巧琉璃心,很多事情不用言明都看得通透。”司徒岸下意识得往顾长明身后探视,那几个时时刻刻跟随其旁的,不是说都跟着回来,如何不见人影?
顾长明听他索性摊开来说,脸上还挂着客套的假笑,更不想此人在家中长留:“司徒大人来一次不容易,要做什么开诚布公说清楚。”
“这不是太后老人家时时惦记着你,听说你离开开封府总是心神不宁的。好不容易我这边得到消息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把手头一大堆的杂事扔下,亲自过来了吗。”司徒岸说得合情合理,“令尊以前也同朝为官,你应该体谅我们才是。”
“太后那边的案子不是了结了吗?”顾长明想到先前的不悦,太后一个转身可以当没发生,他甚至也可以尽力忘却。但是中间还夹带着一个柳竹雪,她几乎家破人亡,不可能没心没肺到还笑脸相迎,实在是做不到的。
“案子是了结了,太后暮年丧子之痛也在平缓过度之中。便是她老人家念着你的好处,想要再多加赏,你总不能不领情吧。”司徒岸假意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太后的记性不如过往,没准你想知道的那些,近几日老人家又多想起来了一部分,你不想去亲耳听一听?”
顾长明一听太后会透露更多父亲下落的消息,也是干脆:“既然如此,我随你进宫。”
“太后吩咐,柳姑娘一同进宫。”司徒岸眼睁睁看着顾长明脸色一沉,厚着脸皮道,“前少尹的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太后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姑娘,肯定是好事。”
顾长明垂下眼来,飞快的想了一下:“那我们稍作准备,随即就到。”
司徒岸等的就是这一句正确回音,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好好好,长明公子是爽快人,你行我之方便,以后我自然也会还你的人情。”
“司徒大人每天盯着我家这块小小的门面,不觉得心累吗?”顾长明等他请辞转身快要走到门口时,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话。
司徒岸脚底下一个踉跄,顾长明原先是那种会把心事都放在肚子里,绝对不会明着挑事的人,今天可见是火气不小,直接用话语堵着他的痛处。然而司徒岸这点涵养尚存,回头笑了笑,不作回答。
“司徒大人,稍等。”顾长明突然想到或许可以问问这位宫内宫外时常走动的朝臣,“你可曾听过九霄鼓?”
司徒岸一脸茫然:“九霄鼓?那又是什么?一件乐器吗,长明公子还喜好乐器琴谱?”
顾长明笑容淡淡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偶尔见到这三个字,隐约听着有些耳熟,想着司徒大人见多识广,或许略有耳闻。既然连司徒大人都不曾听过,多半是随口之词,当不得真。”
“长明公子还有它事吗?”司徒岸再次往他的身后张望一眼,这才真正离开了。
“他说的是真话吗?”戴果子在拐角的阴影里站了有一会儿,柳竹雪很是矛盾,又想听听司徒岸无事不登三宝殿之意,又完全不想见到这个人。他洞察其心事,当仁不让要来跑一次腿的,“他往这边看了两次,我以为是发现我躲在其后。”
“他撒谎了。”顾长明几乎没有多加思考,“我说九霄鼓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正常。即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也没有样样俱到,什么都听之闻之的。但是他错在后面话太多,一连反问了我三个问题。”
顾长明看人的反应,揣测人的内心,自有一套家传的手法。顾武铎在两年前的除夕晚上,多喝了两杯,甚至说过他已经超出自己的豪言。
他问司徒岸这个问题,并非指望司徒岸会无缘无故把重要的信息分享。顾长明要等的只是司徒岸猝然间的自然反应。
如今,顾长明料定司徒岸非但知情,而且还是很机密的真相。他的嘴角一挑,有意思,这个九霄鼓,若是顺藤摸瓜往上走,还不晓得会查出多少来。
“心虚的人多半喜欢用言语来掩饰,越是紧张话越多。往往这些话听起来与你提问的话风马牛不相及,要是往细处想,他只是想把你潜意识已经下的定论给你破坏掉。”顾长明的手指在半空徐徐一划,“本来我是这样想的,他却把我往歪路上带。”
假设顾长明本来判断九霄鼓是个暗号,司徒岸却反问成是不是乐器。要是心志薄弱的人,在其暗示引导下,很快会把九霄鼓往乐器上带。以后若是再看到这三个字,第一个反应会挑出来乐器两个字。
司徒岸难怪在宫中朝中都混得开,这一手也是真材实料的本事。好事坏事还不都在一念之间。
“那么说来,他知道九霄鼓是个什么玩意!”戴果子是唯一和顾长明一同起开棺椁的人,亲眼见到那三个铿锵有力的大字。明明金钩铁画的笔迹,每每回想起来,又有种芒刺在背的不安感。
“他知道的不多,但是绝对不想告诉我们。”顾长明见司徒岸两次往自己身后探望,有种错觉,此次太后让他进宫不过是个幌子。貌似随手带着的柳竹雪才是关键人物。
柳竹雪对于太后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顾长明想不明白的是这一点,明知道宫中危险,又必须要带着柳竹雪同往。
“果子,我既然答应带柳姑娘进宫,肯定会护住她周全的,你不用担心。”顾长明等柳竹雪换了衣衫整理过头发出来,“融雪剑不用带着,进宫本来不可随身携带兵器。这次又不是要紧事,我们争取速战速决。”
柳竹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随手拂了拂发鬓的珠花:“太后不会又拿我兄长说事吧?”
“你兄长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不在开封府的外官,太后管不了这么多。”顾长明及时打消她的疑虑,“而且你兄长任职以后,再无半点消息,也没有一封家书托付而来,他比你放下的要早得多。”
柳竹雪低头苦笑,言语如刺梗喉,却是说不出来话。
戴果子着急用眼睛瞪着顾长明,纵然说的都是真相,也不用这样戳人心窝子,迂回婉转些不行吗!
柳竹雪的情绪很快调整过来,抬起脸时,眼眶略红,其他还算安妥:“果子,你别这样,顾大哥完全是为了我好。兄长先放下,对他对我反而都是好事。假如他反复牵记,甚至动用人脉,探入开封府来同我联系,你想想那些本来就紧盯我们兄妹的眼线会怎么做?”
戴果子没想到柳竹雪反而为顾长明解释,他的一片好心全成了驴肝肺,脸上有些讪讪的。身后的小凤凰脚步轻盈而来:“太后只请了他们两人,我们在家里等着才好。反正那个地方憋得人透不过气来,普通人肯定都不喜欢去的。”
柳竹雪赶紧朝着小凤凰使了两个眼色,示意等他们离开,让其再好好开解戴果子。明明是她家中过往的惨烈,反过来还要安慰果子。她突然意识到,不说兄长如何,其实她应该也已经放下了。
顾长明的踏雪在他们进山后不久,精准无比的回到开封府中。常说老马识途,顾长明尚未尝试过相隔如此远的距离,放任踏雪独自返程。重逢之后有种老友相聚的欣喜,踏雪更是欢悦的在后院狂奔了一阵,又在他身前一通磨蹭。
“你坐车进宫,司徒岸的人在那边。”顾长明直接的指给柳竹雪看过去,“那边还有两个,一共是三个人。顾家统共那么大的地方,要动用到宫中的高手,而且一派就是三个,你说我们是不是与有荣焉?”
柳竹雪被他说得笑起来,颇有点拨云见月的疏朗:“如果令尊还在府中的话,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大动肝火?”
“家父在的话,你认为司徒岸敢如此欺上门来?”顾长明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之下隐隐波动的是很难轻易察觉出的怒火。这个司徒岸倒是很会拿捏分寸,始终踩着边缘线,不触及他的底线之内。但凡顾长明的怒气稍许暴涨些,司徒岸立时会有手法将其再平息回去。
来来回回的,只能说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我也想令尊早些回来才好。”柳竹雪很乖巧的坐上顾家的马车,跟在踏雪身后,向着宫中进发。
第200章 举手之劳()
开封府内,天气又好,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的热闹喧杂。尽管早已经安排下车马与路人分离,顾长明骑着踏雪依然走得不缓不急。
眼前更加心急如焚的人应该是在宫门口翘首以盼的司徒岸,绝对不是他们两人。顾长明正好趁着路上这一点时间,想下太后可能会说出多少父亲下落的细节。
上一次答应要详尽告知,顾长明得到在手的消息,却是云里雾里一片。太后说父亲尚且安全,也不过是其一面之词。该相信多少,该怀疑多少,顾长明的心中有一杆秤,斤两必现。
柳竹雪在马车中,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太后要见顾长明很是正常,为何又提到要见她!要知道太后的寝宫对她而言,每次出入犹如一场噩梦,需要缓解数日方能渐渐平复下来。这一次不知指名道姓找了她进宫,还逼得她不得不现身。她委实不想其他人难做,要是换了果子,一定会说不想去可以不去。
太后很清楚她暂居在顾家,她不能连累了顾长明。
“前面好像出了事,人都堵住了。”顾长明牵着踏雪停下,前面不知为何围了至少三圈人在看热闹。这一条道同往皇宫,两边又是店铺琳琅,马车要过去却是有些难度了。
“这里应该已经离皇宫不远,我下车来走过去便是。”柳竹雪撩开车帘看一眼,“顾大哥,不能让太后等得太久,毕竟还有求于她老人家。”
顾长明索性跟着下马,把踏雪交给家中车夫:“真是奇了,开封府中的百姓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看个热闹能把路给堵上。要真出了大事,连官差都记不过来。”
两人一点没有要掺和看戏的心情,走到前面又隐隐绰绰听到有人在喊,说是有人得了急症,躺在那里怕是要出大事。
顾长明眉头一皱,得了急症应该喊大夫过来。开封府中药铺医馆不下数十家,如何这些百姓单单看热闹,挤作一团却不上前帮忙。
“那个生病的,旁边还守着两个,凶的不行,而且说得不是人话,一句听不懂。”挤在前面的大婶扭过头来回道,“刚才有好心人请了个大夫过来,差点没被那两人打翻在地。遇到凶神恶煞一样的,谁还敢上前。”
顾长明把柳竹雪一拦:“我进去看看,你可要跟着?”
“一起吧。”柳竹雪看着娇弱些,一身正经武功傍身,练的还是峨眉派的心法。那些百姓不知不觉的给两人让出条道,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果不其然,地上躺着个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前却是两名壮汉,外貌彪悍,手中更是持有弯刀,口中叽叽哇哇正说着话。
“还真是一点听不懂。”柳竹雪问得比较合理,“他们不是中原人,听着像是北方那边的。”
“你倒是有见识,他们说的是大辽话。”顾长明心说如果果子在这里恐怕更好,更容易沟通。不过好在他对大辽话略有研究,简单的交流没有问题。
“以前父亲为了接待大辽使节,在家中反复练过几句日常问好的,我虽然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听着却是有些相似的。”柳竹雪见地上那人却是一动不动,“这两个人也真是的,便是听不懂官话,那也是救人要紧。”
顾长明踏前一步,向着两名壮汉行了个最简单的礼,对方却丝毫不领情,弯刀朝着他的门面劈了下来,四周激起一片惊呼声。然而顾长明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劈到,对方看着他好似一动不动,弯刀的刀锋却从空隙处打了个空。
“你们并不想真的伤人,不过是怕别有用心之人接近地上的这一位。”顾长明一开口说的正是大辽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一听终于出现能够对话的,眼露惊喜,连忙回话。他们的确从大辽来,地上的这位是他们的主人萧铮。方才好端端走在路上,说晕倒就晕倒,他们怀疑是被人做了手脚,下了毒药。所以不敢放任何人接近过来,想要救人又不知该去找谁,正在进退两难之间,正好顾长明出现了。
“我略通医术,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如若不是顾长明方才料定两人本来没有想劈中自己,转而想到不过是虚张声势,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还在犹疑。顾长明看出对方在担心什么,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柳竹雪:“那么让这位姑娘来,可否放心?”
柳竹雪不知顾长明让她上前做什么,若是要为地上的人检查急症,她哪里有这般能耐。可是脸上一点不显山露水,静听顾长明的吩咐。
对方一看是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果然警惕心大减,只是怀疑柳竹雪有没有医治的本事?
顾长明的声音极低:“你过去探一下那人的脉相,再来告诉我。”
柳竹雪两步上前,蹲下来看得仔细,地上那人生得倒是英挺俊朗,不过脸色比先前更差,嘴唇微微发紫。她遵从顾长明的话,将那人的衣袖翻起,手指搭住脉搏,发现此人的脉相凌乱,忽快忽慢,不像是中毒。
“他平日里可有什么隐疾?”顾长明看着柳竹雪的一举一动,加上她眼神中的变化,大致能够算出是什么状况。不是中毒最好,三个大辽国的人,突然出现在此地,绝非来游山玩水这么简单。
更何况辽国人擅长弯刀,男人身份的象征多半又在武器之上。这两人手中的弯刀,刀锋锐利雪亮,把手上嵌有两颗拇指大小的宝石。而他们唤地上的男人为主人。顾长明料定昏迷不醒的这个,身份显贵,肯定来头不小。
越是这样的人物,越是不能够让其在开封府中不明不白的出事,否则到时候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们大人身体一向很好,哪里来的隐疾!”一名壮汉怒气冲冲的上前想要拉开柳竹雪的手,“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好人,不会也想来加害大人吧。”
那架势,加上两人的体型悬殊,好似老鹰捉小鸡一般。在旁人看来,柳竹雪的手腕纤细,要是当真被抓住,可能一折就断。
柳竹雪可不是这样想的,她的右手一翻,那人先是落了个空,随即虎口处剧痛,却是被她两根手指给压住,虎口的穴道酸麻难忍,很快整条手臂脱力使不上劲。那壮汉又惊又怕,张大嘴巴直愣愣看着柳竹雪。
“你知道了吧,如果我想要加害你们大人,根本不用多大的力气。”柳竹雪轻巧的使出这一招,瞬间把对方给压制住了。
顾长明在一旁看着,笑意斐然。这一招由柳竹雪使出来,比他出场效果更好。两人收起了气焰,弯刀都不敢去碰,知道是遇见高手了。一个女人都这样厉害,那么与她同行的男人,恐怕想要杀了他们都是动动手指而已。
“他先前有没有吃过什么?”顾长明突然问道,根本不等两人面面相觑的去想,手掌直接按下,按住了地上那人的胸口。
两名壮汉怒吼着跳起来,以为顾长明下了毒手,也不管是不是武功远远胜过自己。大人出了事,他们豁出性命也要护住大人的。
还没有扑到顾长明跟前,地上那人猛烈的咳嗽起来。顾长明眉眼一动,低喝道:“还不快点把你们大人搀扶起来,急拍后背。”
两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完全听从照做,在大人的后背上又捏又拍,等着又是一通咳嗽后,那人口中吐出不知什么,双眼翻动两下,坐直了身体。
围观的百姓差点欢呼起来,顾长明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本来算不得大事。如果不是一下子围上来这么多人看热闹,两名壮汉想来不会紧张成如此,连真正的大夫都不肯放进来。
于是,他双手向着两边一分:“这位外乡人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柳竹雪在旁边帮着喊道:“后面的车马都堵了好一会儿,大家别看热闹,都回去吧。”
“是你们救了我?”两名壮汉正跪爬在坐起的那人脚边,一边磕头一边念念叨叨着什么。那人眼中却只看到柳竹雪纤细清丽的背影,几乎看得目不转睛的,“行了,你们两个先都闭上嘴。我要问问两位恩人的名讳。”
顾长明一听这个辽人的官话说得很顺口,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揣测。他素来不喜辽人,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不想再多费口舌。那边司徒岸不知道该翘首以盼,急成何等模样了。
“谈不上什么恩人,举手之劳。”顾长明根本不想告知性命,见那人的眼睛都快贴到柳竹雪后背上。他错开半步,把人藏了大半在自己身后,“以后吃东西小心些才是,还有告诉你的两名手下,刀剑无情,怎么能对手无寸铁的人挥舞利器。”
说完这两句,顾长明拖着柳竹雪便走,连回头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顾大哥,这是什么人,你都没有问。”柳竹雪感觉到顾长明有隐隐的怒气,她不知是自己做错了,还是那人说错了话。
“不用问,再问下去,他的眼珠子都快留在你后背上,我回去如何同果子交代这些。”顾长明见那人目光中赞赏为主,倒是不显得下作,才没有继续追究的。
柳竹雪在那人苏醒以后,始终背对着,一点不清楚身后发生了什么,听顾长明这样一说,脸色通红道:“根本就是素味平生的人,可能是想看看我这样一个女子是怎么制住他的手下,心里头好奇而已。”
顾长明心说,男人是不是好奇,一目了然。不过怕柳竹雪回头害羞,只当做是个路人,不再细究下去。
第201章 意味深长()
司徒岸在宫门外整整等了大半个时辰,以为顾长明刻意耍弄。一张脸色铁青,从这头走到那头百多圈,犹如牢中困兽一般。直到远远见两人疾步而来,才稍许和缓,双目直视顾长明,听其如何解释。
顾长明不想横生误会,简短的把方才发生的怪事给司徒岸说清:“那人一口吐出来的是大果的果核,不知是桃是李,差不多有婴儿拳头大小。若非果核形状不均匀,尚且有极少的空气渗透,不用等我们挤过去,这人恐怕已经没命了。”
司徒岸一脸似信非信的表情,顾长明应该不是会随意撒谎的人。然而辽国若是派来使臣,怎么他完全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人进宫。
顾长明冷笑一声又道:“司徒大人若是心中尚有疑虑,当时街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只要派人过去一查便知真伪。”
一听顾长明怒气上来,司徒岸反而主动退让了一步:“长明公子的话如何能够不信,只是要见两位的是太后,仅仅是我相信了不作数的,还要太后她老人家也相信才行。长明公子刚才提点的很好,我立时派两个人,一是到街上听听后续,二是再去宫中问问最近可否有辽国使节到访。”
顾长明懒得揭穿那点小动作,不以为然道:“司徒大人说了太后在等,我们何必在宫门前喋喋不休?”
“对对对,两位赶紧随我前来。”司徒岸用力一拍脑门,孰轻孰重怎么都给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柳竹雪被中途突发事件打岔,本来已经忘记了敬畏之心。可是离太后的寝宫越近,她发现双腿越是迈不开步子,小腿被铁砂压住一样,每一步都吃力到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做到。
顾长明很快发觉柳竹雪越走越慢,而且凉风霜霜的季节,鬓角染湿,却是一层汗水。
“停一下。”他扬声喊住了司徒岸,再转头认真看着柳竹雪,“你这样可是不行的。眼前还没见到太后,你已经举步维艰,要是在太后面前出了岔子,她完全可以当做借口,任何对你不利的借口。”
柳竹雪扬起脸,嘴角虽然上扬却不像是在笑:“太后要处置我,对我不利,根本不需要什么借口。”
司徒岸生怕两人后悔进宫,连忙过来打圆场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太后单纯想要见见你们,绝对没有要这样那样的意思。”
“我不信。”如果说对待太后是畏惧,那么在柳竹雪的眼里,司徒岸更加不堪。换作平日,她不会语气这么直白,不给人留半分颜面。眼前这个人是司徒岸,是那个在柳家差点灭门夜晚,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司徒岸。
在司徒岸眼里,柳竹雪本来是无足轻重的人,没想到今日会当面顶撞反驳。他微微眯起眼来看了看她,发现人还是娇娇弱弱的,眉宇间却多了些什么。而且丝毫没有要躲避开他审视的大胆,果然是跟着顾长明的时间一长,历练过有所不同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恐怕就更加符合太后的心意了。
顾长明清楚柳竹雪心中的苦,见她难得敢驳斥司徒岸,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柳竹雪咬了咬嘴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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