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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时衣-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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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直没见秦氏。
  秦烈不在意地挥挥手:“母亲不在家,往婆夷那边去了。从遂州过那边去挺近的,两三天就回来了。”
  “哦……”
  怪不得没见她。
  小冬看着秦烈出去,有点迷惑。
  秦烈到了遂州之后……好象和在京城不大一样。
  在京城的时候他固然和旁人有所不同,但大致上还都是一样的,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可是到了遂州以后……
  嗯,形容不上来。
  好象……松开了枷上了山的猴子,没拘束,很自在,对许多事情也不在意了。
  胡氏捧着盒子进来,里面是小冬带来的一些首饰。
  小冬已经预感到这些东西,在这里多半都派不上用场。正经的头面,在家戴的,出门戴的。小冬已经尽量精简了,胡氏说再精简就要失礼了,肯定不够戴。可是在这里一路上,见到的女子,头上少有珠宝,或是鲜花,或是银器。
  这是一个和京城完全不同的地方。
  “妈妈坐下歇歇,东西让她们收拾吧。”
  胡氏摇头说:“我得看着些,她们若是漏了一样半样儿的,要用时现找不着。”胡氏压低声音:“这地方怎么住得惯呢?姑爷怎么也没修一修改一改?这屋里空荡荡的,也不添置些。”
  “咱们自己带的也不少,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胡氏还是十分不满。
  午饭是个黑矮的妇人端了来的,青叶包的麻耙,煮的象菱角之类的东西,还有几个菜。她笑着指着菜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说都没怎么放辣,让她们放心吃。
  胡氏问她:“没有汤吗?”
  她倒是听得懂官话,只是说不了,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汤有,要再去端。
  小冬有点体会到当时四公主说的那种感受了。
  麻耙味道还好,只是太黏牙。菜不是偏酸,就是偏麻辣。汤端了上来,看着不烫,可是上面一层油盖着,小冬喝了一小口,烫得差点叫出声来。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衣食住行上头全不习惯,四周的人都不认识,连话都听不清楚。
  这实在很难让人适应。
  “胡妈妈,吃完了饭,咱们一块儿收拾东西吧。”小冬笑盈盈地说,把那碗汤放在一边,从竹根雕的壶里倒水喝。这个壶雕得别致,小冬能认出这是秦烈的手艺。
  秦烈忙到天黑时才回来,空荡荡的屋里已经大变样了。他在门口愣了下神儿,左右看看,才迈步走了进来。
  窗上挂上了竹帘,还笼上了一层纱。屋角的熏炉吐出袅袅的青烟,暗香弥漫。内室与外间用帐幔隔开了,屋里已经燃起了灯,小冬显然刚刚沐浴过,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意和香气。
  “咦,回来了?”小冬探头朝他笑笑:“吃了晚饭没有?”
  秦烈怔怔看着她。小冬脸红扑扑的,因为傍晚起了风,她在白绫里衣外头披了件浅紫的披帛,看来绰约轻盈,象笼在一层薄雾中。
  “这是你……”
  “哦,”小冬笑着走了过来,赤着脚,这楼里的地上铺着木板,干净得很,鞋袜都可以不穿:“把船上的东西搬了下来,简单收拾了下。看看,怎么样?”
  “挺好的。”秦烈把她揽在怀里,两人站在窗边一起朝外看。西边的天际还有一抹淡淡的暗紫色,头顶的天空变成了深深的蓝,星子一颗颗的亮起:“来得仓促,这儿都没来及收拾,怕你住不惯。”
  “你能住,我也能住。”小冬说:“晚上我还下了厨,做了个凉拌菜呢,可惜你没回来。”
  挂起了窗纱帘帐,又熏了香,没了蚊虫叮扰,吃的也是自己习惯口味的饭菜。小冬觉得,这遂州与京城也没什么大差别了。
  甭管在哪儿,都不要委屈自己。有条件要过得好,没条件自己创造条件,也要过得好。
  不,这里比京城更安详静谧。风吹过山巅,林涛阵阵,有如波浪起伏。
  “哎,不行……”
  小冬朝后缩了缩,一手掩着襟口,低声说:“这里响。”
  是的,人走动时地板就吱呀吱呀响。这会儿秦烈一露出想亲热的意图来,地板就忠实的反映出了他这一意图,吱嘎吱嘎的响起了伴奏。
  小冬脸色绯红:“让人听见了,明天多难为情……”
  楼上楼下里里外外住着这么多人呢,他们这屋吱呀吱呀响着,让人听见了什么意思?别人总不会认为他们晚上不睡觉是在屋里锻炼身体吧?
  秦烈肩膀抖动,忍着笑说:“不要紧的,这里都是这样儿。难道为了怕人听,就不过日子了?”
  “反正……不行。”小冬转过身去,把薄被卷在身上:“你要么老实睡,要么就出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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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见编辑了,很高兴,也很累。。晚上起了风,回来时冻得哆哆嗦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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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师
  天没亮时红荆就急急的来拍门,说是赵芷发起热来,浑身滚烫,人事不知。
  小冬睡得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拍门拍得急,披衣起来。
  昨晚秦烈到底有没有如愿呢?
  嗯,有些事可以说是上天注定,两人还没睡着的时候,忽然就下起雨来。雨下得急,也很紧。四下里全是哗哗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楼板吱呀吱呀,就算是两人真在屋里摔跤摔得乒乓山响,别人也不能分辨出来。
  等外面雨渐渐小了,秦烈还下楼去打了水端上来,那会儿都快四更天了。
  所以小冬精神不济,起的又急,眼前有些发晕,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楚,缓过气来才问:“请郎中看了没有?”
  “已经看了,但是要用的药材不够。”
  秦烈说:“缺什么,我让人去前街库里头去取。”
  红荆把郎中开的药主子拿出来,底下圈了几样药都是家中没有的。秦烈也顾不得别的,先叫了人去取药。
  小冬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去看赵芷。她眼睛紧闭,脸颊通红,嘴唇上起了好几个泡,看起来情形不怎么好。
  “郎中怎么说?”
  “只说是身体亏虚,又受了风寒。”红荆小声说:“昨晚睡下前我来看过,窗子都关好的,可是您瞧,这多半夜里嫌闷又给开了。夜里下雨,风又凉。”
  多半是这个原因。
  “孩子呢?”
  “前院儿的七嫂帮着照看着呢,怕在这儿也过了病气,在隔壁呢。”
  那个七嫂就是昨天送饭的那个遂州当地女子,她穿着黑底绣火凰花的短衫和花裙,正哄那个孩子。小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赵芷也只唤他宝宝。
  七嫂说话的口音太重,她的话小冬顶多能懂个三四成,大多数都听不明白。她连说带比划,意思是她要去干活,孩子也喂过了。
  小冬就把孩子接了过来,这孩子一点也不认生,吃饱喝足了精神正好,瞧见小冬,咧开小嘴就咯咯直笑。
  看着他,小冬有些欢喜,又有点心酸。
  这孩子啊……将来只怕又是一个秦烈。
  可不是么,没姥姥没舅舅,没爹也没奶奶——
  小冬感慨的摸摸他的头。
  药煎好了,给赵芷喂了下去。过了午烧渐渐退了,只是人没有力气起不来身。可是这一天还没过完,晚间她又烧了起来。如此反复,直到第三天才算稍稍好转,人整整又瘦了一圈,眼睛都凹了下去。小冬再见着她的时候,简直快要认不了来了。赵芷不过比她大着两三岁,可是现在看起来却象是一个已经三四十岁的的人一样,头发枯涩,两眼无神。她的脸颊曾经丰润娇艳象桃花瓣一样,现在象被大风吹凋的干草叶子。
  遂州本地没有什么更有名气的郎中,请了两位来,一位说的和家里那位郎中说的差不多,另一位说,多半还是受了惊吓,心里头不安。
  小冬也觉得,后一位的说法,或许更贴近事实。
  小冬进屋的时候,赵芷拥着被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把脸转开了。
  “觉得怎么样了?可好些没有?”
  赵芷不出声,小冬问红荆:“药可吃了?”
  “刚吃过了。”
  赵芷忽然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小冬怔了下,看了一眼红荆。红荆会意地说:“我去看看水滚了没有。”
  可她出了门并没敢走远,走出几步又悄悄的转回身来在门口听着。红荆听胡氏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赵芷病歪歪的,可若是她真有什么旁的想头,那可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
  红荆出去之后,赵芷却半天没说话。小冬也不急着催问她。
  “小冬,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小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句话:“当然没有了。”
  赵芷点点头,她声音嘶哑:“我想求你一件事。要是万一我有什么不测……求你照应我的孩子。”
  小冬吃了一惊:“别胡说,你还年轻呢,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再过两三天就养好了。”
  赵芷只是摇头。小冬再劝她,她也不出声。
  她从屋里出来,外头不光有红荆,胡氏也来了。两人走开了些,远离了屋子,胡氏才压低声音说:“郡主,回来得好生叮嘱一下照看她的人,我怕赵芷要寻短见。”
  小冬悚然一惊。胡氏说的太有道理了。刚才赵芷话里那股绝望的意味,处处都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是,妈妈说的有道理,我没想到……”可是:“赵芷舍得孩子吗?”
  “按常理说,应该是舍不得,可是她这会儿又病了,就难说的很。再说,这孩子要是有你照顾,肯定比跟着她自己要好得多。唉,赵芷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她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是啊,如果景郡王不谋反,一切当然不是现在是这样。
  父母出身是不能选择的,怪不得赵芷。可是章家的事……究竟谁对谁错,小冬也无法断定。
  胡氏看她眉头紧皱,想让她开心些,笑着说:“对了,李家派人送了礼来,一抬抬的摆在前头,您去看看吧。”
  “送礼?”
  好好儿的为什么忽然送礼来?
  小冬去前头看了,李家差来的人十分恭敬客气,呈上礼单 ,特意说明:“那边放的六抬是给张子千张公子的。”
  小冬扫了一眼,这单子左右对分,给张子千的竟然不比给他们的薄,而且十分齐全,还有四坛子陈年好酒。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李万河和张子千又没有交情——好端端送这样一份厚礼,想做什么啊?
  张子千从外头进来,他穿着一件当地人会穿的麻布短袍,乍一看倒象个当地人一样。不过这里的人多半肤色深,他却肤色白皙,这一点上完全不象。
  “喏,看看,有人送礼给你。”
  张子千将礼单接了过去,并没有看。李家来的那人十分客气,对张子千特别恭敬:“我家主人吩咐,今晚在家中设宴,请秦爷,夫人,还有张子公子,一定要来。我家主人要多谢张公子对两位公子的教诲。”
  小冬好奇地要死,等那人一走就急着问:“李家那人说的话什么意思?你那几天到底怎么教的李家兄弟俩?”
  张子千只是一笑:“半大孩子么,就是玩心重,旁的倒没什么。他们想使诈骗不过我,想硬闯也行不通。我什么也没教他们,他们自己就老实了。我看他们的样子,八成也想通了些事,下船后就老老实实回家去了。”
  原来李家是为了这个才给他送上重礼,小冬不佩服都不行。
  真是卤水点豆腐啊。
  李万河一点办法也没有,秦烈民整治不了他们,到了张子千手里就服服帖帖的了。
  “这么说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啊。”
  “谁沾谁的光?”
  秦烈大步走了进来,看见那些礼物,也微微诧异。小冬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秦烈也觉得意外:“怪不得下船时他们不吵不闹乖乖回去了,原来是让你给震住了。成,咱们今晚一起去李家吃一顿。”
  小冬对赵芷有些不放心,胡氏让她只管去,家里她自会照应。
  小冬隔着窗看了一眼,赵芷睡得沉沉的,看来并没什么不妥。
  暮色四合,李家的寨子修在半山,火把灯笼将半座山都照亮了。李万河笑容满面迎了出来,他的气色比在京城时要好,人在属于自己的地方总是更加自在。姚锦凤的腰身已经能看出来有孕了,人略胖了一些,原来明艳的美貌中也多添了几分柔和。小冬和她相见自然欢喜。两人低声在一旁说话。
  “一路上挺顺利的,就是从前天起,就开始有些害喜,闻什么味儿都想吐,尤其早上起来的时候。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都不想吃,偏以前理都不想理的东西,现在却想得不得了。”
  小冬笑着说:“嗯,我也听说过,好些人都是这样的。据说有人三九天里还想吃西瓜呢。”
  姚锦凤吐吐舌头:“这可真是太难了,冬天上哪儿去弄西瓜。”她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出神,看来仿佛在担心,若是自己到了三九时节也想吃西瓜,那可怎么好?
  “对了,我还没谢你,燕子那丫头从回来可是老实多了。”
  “真的?”小冬也十分意外。她可没指望做几天针线活就能把那丫头的性子给拗转过来。
  “嗯,回来之后也不顶嘴,也不想乱跑了,居然在屋里能待得住。”姚锦凤说:“昨天还一反常态说要看书呢。”
  她脸上白里透红,气色极好,笑起来眉眼弯弯,有股说不出的动人丰韵。
  怪不得说女怕嫁错郎,嫁人对女人来说至关重要。
  酒席齐备,遂州这边并不讲究什么男女之防,小冬和姚锦凤同他们坐在一桌上。酒过三巡,李长河土生他们兄弟俩的莽撞道歉,又向张子千道谢。
  “张公子,虽然今天咱们是头次相见,可是我觉得你也是个率直的人,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哥哥去得早,留下这对混世魔王,我是伤透了脑筋,就怕他们一个不好,我将来无颜去见哥哥嫂子。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服过谁,可是那天回来后却对我说要拜你为师学本事。我也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
  小冬和秦烈也觉得意外,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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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了,有点发烧,晕乎乎的,状态不太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坚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坚持
  李长河已经把土生和保成叫了进来,小哥俩一进屋,扑通就给张子千跪下了,嘴里喊着师傅,就要磕头。
  这兄弟俩有多么顽劣小冬是见识过的,没想到竟然被张子千给收服了。还没等张子千说话,门口又闪进一个人来,扑通一声也跪在了李家兄弟的身旁。
  “师傅,你也一起收下我吧”
  屋里人顿时愕然,李长河板起脸来喝斥了一句:“燕子,不要胡闹。”
  “叔你好偏心,平时还说把男孩儿女孩儿一般看待,可是现在给哥哥们找师傅,却把我撇下。我也要拜师,我也要念书学本事。”
  李长河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拿这丫头没辙。
  姚锦凤说:“燕子你也是,这又不是什么顽的事,拜师是一辈子的正经大事,拜了师就得听师傅的教导,若有违逆,那师傅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
  “我不怕,要打要罚我都愿意领受。”
  你愿意,人家张子千未必愿意啊。
  这时候都是男师收男徒,女师收女徒。若是男师女徒的话,那也有的,但师傅一般都已经是白发皓首,垂垂老矣。女师男徒——小冬是真没有听说过。
  张子千现在是年少英俊,收个女弟子,恐怕……
  “光你愿意可不成,你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收你呢。”
  李万河本来就不确定,人家愿意不愿意收下自己这对侄子还难说。现在侄女儿又出来横插一杠子,事情多半要黄。
  张子千倒是仍旧从容淡然,说:“你们先起来说话。”
  这回兄妹三人倒是异口同声:“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李万河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满桌碟子杯子乱跳:“你们这是胡闹”
  张子千依次打量他们三人,目光在燕子身上还多停留了一刻:“行,那你们就先跪着吧。”
  这话一说,李家兄妹三人顿时愕然。
  他们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张子千微微一笑:“这天下很大,你们将来也会遇到许多人。除了你们的亲人,别人不会将你们放在心上,你们跪不跪,跪多久,跟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招呼桌上其他人:“来,今天这菜着实不错,我还是头次吃着这么道地的遂州菜。”
  这可不是废话么,在遂州不吃遂州菜,难道还吃京城菜?
  李家兄妹三个跪在堂前,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一起将目光投向张子千。
  张子千端起杯来抿了一口:“好酒。”
  秦烈也会过意来,举起杯来应道:“对对,好酒好酒。”
  几个人全当堂前跪的三个不存在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吃得特别香。保成眉头皱着,刚要起来,被土生拉了一把,压低声音说:“现在起来,肯定拜不成师了。”
  一直到他们吃完了饭,李长河盛情邀他们住下。姚锦凤也拉着小冬说:“对对,你们今晚别走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小冬看了秦烈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底下三个人还跪在那里,出了厅堂,转了一个弯,小冬轻声问:“你说,他们会一直跪着么?”
  秦烈摇摇头:“难说。要是以前呢,肯定是不会的,我们一走他们肯定就跑了。不过这回……我倒觉得他们是挺认真的,说不定真会一直跪着呢。”
  “土生他们想拜师,我觉得还有道理。燕子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丫头真是……”
  小冬往回看了一眼,虽然没看到那三个人。
  “燕子今年多大了?”
  “有十岁吧?嗯,没有。我想想,八岁了吧。”
  小冬心里模模糊糊有个想法,不过……燕子才八岁,应该不可能的吧。
  秦烈一路走一路笑,低声说:“我琢磨着,这次说不定能成。回头我劝劝子千,让他做个好事,把土生和保成收下得了。这两个愣头青从小没服过什么人,请来的师傅、先生,那是来一个走一个,来两个气倒一双。他们要是真对子千服气,那倒是件好事。”
  “他们对子千服什么啊?他看起来也是文弱书生……”
  秦烈摇头:“子千的功夫可不一般,我没正经学过,走南闯北的虽然也有动拳脚的时候,可是在这上头并不精通。他不一样。看着文弱,可是那手剑法一看就是名师调教出来的。咱们在船上的时候,他和土生他们兄弟俩一起待在底舱,板门并没有扣上,他也说了,自己不伸手拦阻,只要他们兄弟俩能出得了门,他就不再限制他们的自由。不但如此,还保证他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保成他们俩哪有不心动的,肯定一次一次的朝外闯呗。”
  啊——小冬都不知道,张子千说帮忙看着他们兄弟,原来是这么个看法啊。
  “那,他们就没出得来?”
  “对。子千就依诺把两手背在身后,土生和保成闯了几十次,没一次成功的,不管他们一起上,分开试,还想使诈,都不成。有一回不还撞得船身砰一声响,你还问我来着。”
  对,小冬记得那一下沉闷的声响。
  “所以他们兄弟才……对子千这样服气?”
  怨不得呢,原来张子千是真人不露相啊。
  “是啊。王爷身边就是藏龙卧虎,能人倍出啊。”
  虽然和小龙成了亲,可是秦烈已经习惯了称呼安王为“王爷”,所以除了回门时改口喊了一回岳父大人,平时还是都喊王爷。
  “是啊,父亲身边的确……”小冬想起那一回动乱中,安王让张子千来保护她。小冬那时候还十分不解。现在想来,张子千的功夫必然是好的,不然不会让安王对他委以重任。
  小冬对他着实好奇。
  张子千……他本身就象一个巨大的谜团一样。他的身世,他的经历——他曾经男扮女装,用歌喉颠倒众生。还有这样的好身手……
  小冬陪姚锦凤说话,李家的宅子很大,从楼下往上看,四周的群山黑黢黢的,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姚锦凤小声说:“总觉得怪怪的。”她的手按在小腹上,脸上露出一种名为“幸福”的光晕。
  “哪里怪?”
  “有点硬。你要不要摸摸?”
  小冬伸过手去轻轻摸了一下,又赶紧缩了回去。
  “没事儿,看你,又摸不坏。”
  小冬由衷地说:“还是小心点儿好。”
  “对了,我听万河说,你们把章家的那个郡主带回来了?”
  “你也知道了?”小冬叹了口气:“别提了,真是个烫手山芋。看她的样子,仿佛生无可恋想自尽,我让胡妈妈好好看着她。”
  姚锦凤点点头:“这倒是的,得防着她,不然的话……对了,她肯定是不回章家了吧?那再给她找个人呗,估摸着她就不想寻短见了。”
  “找个人?”小冬有点迷糊。
  “就是再找个男人,她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日子是不好过。要有个男人帮衬着,就不一样了。”
  呃……姚锦凤的想法还真是……咳,一如既往啊。
  小冬就完全没想过,赵芷还能再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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