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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美人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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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老爷陪着明崇俨进了后院,尚未踏进门,就听到一个拔高的声音嚷嚷着:“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们坊主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房间里水红正被几个小丫鬟围着,半推半压地按在椅子上。她脸色憔悴,依然坚持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水老爷捶胸顿足,“你瞧瞧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呀?”

水红转过头来,望见门口的明崇俨,吃了一惊。

明崇俨眼神一亮,有戏!

他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见水红警惕地站起身来,“你是谁?”她目光落在旁边的水老爷身上,“不会又是什么大夫吧?”

“你……”明崇俨怔住了,眼前之人明明就是玉麒麟,怎么会有这种陌生的目光?

“这位是京城来的贵人,红儿你勿要胡言乱语,什么青楼舞姬的,我们水家何时有过这种败坏门风的行当……”

水红皱起眉头,“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我们鸣翠坊可不是青楼,是上供的歌舞坊。”

水老爷难过地转过头去,“真不知道我们水家是做了什么孽,这孩子究竟得了什么病啊!”

明崇俨打断道:“水老爷,请少安毋躁,在下有几句话要问问水姑娘。”

他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这几天来过的大夫?”水红疑惑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大夫来得太多,我也记不清楚了。”

明崇俨话语一滞,顿了顿,又问道:“姑娘,你说你是鸣翠坊的舞姬,可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的名字当然记得,我叫舞倾城,从六岁起就跟随坊主了,在这并州城,自认还有些名气,不信你可以出门问问。”水红急速地说。这番话这几天里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此时再重复,难免有些烦躁。

“姑娘已经照过镜子了吧?”明崇俨问道。

一句话戳到了痛处,水红脸色一白,跌坐在椅子上,无言以对。旁边服侍的小丫鬟插嘴道:“姑娘早就照过了,但直接扔了镜子,还说什么是我们骗她。”

对着沮丧不安的水红,明崇俨继续问道:“请问姑娘一句,你现在的模样可是你以前的模样?”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们绑架我?”她声音拔高,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狂躁不安。

明崇俨温声道:“姑娘的心情,我很理解也很同情,无论谁遇见了这样的事,都会很难受,我只希望姑娘相信我,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也没有绑架你。”

“既然没有,那我怎么会来这里?那天晚上我挨了管事一顿训斥,感觉很累,很早就躺下睡觉了,可是醒来却到了这里……”

“姑娘是在哪里睡下的?”

水红瞪了明崇俨一眼:“睡觉自然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那是我从小就住的地方,桌上有鎏金香炉,红丝砚台,旁边还插着一瓶牡丹花。我生平最爱牡丹花,最讨厌兰花,这屋里那么多兰花,我要住进来,早骂人了……”

水老爷插嘴道:“水红明明最喜欢兰花了……”

明崇俨连忙道:“水老爷,别打岔,让她继续说。”

水红环顾四周,捂着额头,缓缓说道:“那天我睡着之后,忽然觉得有人掐我的脖子,我想挣扎,又挣扎不开,然后我就觉得我好像被风吹到了窗外,一切好像梦一样……”

明崇俨眼中闪过深思。

“你们赶紧放我回去吧,我还得练习跳舞呢,马上就是入宫献艺的日子了,若是我不见了,坊主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姑娘先别急,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大好了……”

“不行,时辰到了我必须练舞,不然舞技退步怎么办?”

“可是你这样子回去,估计鸣翠坊也不会认你的。”

水红一愣。

明崇俨继续道:“跳舞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姑娘若是肯相信我,不如先在这里休息,我们会尽快把这件事解决的。”

水红望着他,终于点点头,“那得给我准备一间宽敞干净的屋子,便于练习。”

安排完一应事宜,明崇俨和水老爷走出后院。

转身回望房间,刺绣屏风映出翩然飞扬的身影,明崇俨问道:“水姑娘会跳舞吗?”

水老爷摇头苦笑,“她不会,不过倒是对这个有兴趣。之前还曾经报名过鸣翠坊的舞姬甄选,可惜没有被相中。为此无精打采了好一阵子。

“幸好没有选中,想我们水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是清白人家,岂能去当舞姬的。而且她身体也不好,来这里一个多月以来,白天几乎都卧床休息,哪能去跳什么舞啊。”水老爷絮絮叨叨地说。

舞姬甄选落选、无精打采、白天休息?

有趣!明崇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遇到挑战的兴奋和激动。

夜深人静,一身夜行衣的明崇俨翻过院墙,轻飘飘地落在院内。秋风萧瑟,院内静谧无声。

循着水红提供的线索,明崇俨很快找到了她的房间。

房门是锁着的,窗户却是敞开的,明崇俨撑住窗框翻身入内。

目光顿时落在房间正中,纯黑色的棺木在阴暗的房内显得格外森冷,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舞倾城竟然真的死了?明崇俨走近棺材,上下打量着,又环顾四周,鎏金香炉、红丝砚台、雕花绣榻、牡丹花瓶……一切分毫不差。而且棺木尚在房内,这舞倾城想必也刚死不久,难道世上真有借尸还魂一说?

来到箱笼前,明崇俨仔细搜索起来,首饰衣物都很平常,符合一个舞姬的身份和嗜好,并无可疑之处。桌案上还放着几本书,翻开来看,都是市面上流行的诗词话本,并不稀奇。书页翻过,一张薄纸飘落下来,明崇俨捡起细看,是一张租房契约。

舞倾城隶属鸣翠坊,何必出去租房子呢?心中生疑,明崇俨随手将房契塞进了怀中,继续搜查,并没发现别的疑点,他目光终于一一转过,落到房间正中。

扶着冰冷的棺木,明崇俨略一迟疑,手下发力,想要将棺盖推开查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他连忙闪身躲进了床帏之后。

门锁叮当一声,一个眉眼精明的中年女子持着烛台,推开了房门。

她快步走入,先到棺木前,双手合十拜了拜,“姑娘,你安息吧。今日我老太婆过来,不过是想弄些养老银钱,惊扰之处,还请海涵啊。”

说完,她将烛台放到桌上,直奔首饰匣子,先从匣子中摸出两支金钗塞进怀里,又摸出一对玉镯并一串珍珠项链,想了想,将一只玉镯放了回去,其余的塞进了怀里。

挑拣了几样首饰,犹不满足,她又来到了壁橱前。

原来是偷偷发死人财的贪婪之辈,明崇俨冷眼看着。

这中年女子正是香意如,舞倾城的东西明日都要登记上报坊主,今晚趁着没人注意,自然要来偷偷捞点儿油水。

又拿了几件衣服,正想着怎么打包才好,香意如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顿时一愣,床帏边明显有个不属于这里的影子。

她作势将衣服拿到床前打包,冷不防一脚飞起,凌空直击床边。

想不到这贪婪的中年女子竟是个武功高手,明崇俨猝不及防,顿失先机。

都存着不敢惊动外人的心思,两人虽交上了手,却留了三分力道。

房内施展不开,明崇俨看准一个空子,飞快地跃出窗外。香意如略一迟疑,也飞身紧追上去。

明崇俨趁机翻身回击,数招过后,香意如这才发现刚才对手未尽全力,不由暗暗惊心来人武功高明,低声问道:“你是谁?”

明崇俨没有回答。香意如咬了咬牙,忽然从怀中抛出一堆粉末。

一团红雾挟着扑鼻异香炸散开来,明崇俨大惊,视线一片模糊。香意如趁势反击,连续数掌击中明崇俨胸口,同时伸手去抓他的蒙面,想要一窥这黑衣人的真面目。

明崇俨岂能让她如意,眼见今晚得不了好处,他飞身后退,只想着赶紧逃离。

已经扭转颓势的香意如却紧追不放,两人转眼翻过了一处院子。

眼看甩不开人,明崇俨只得回身反击,一掌击出,香意如也全力迎上,两人双双吐血后退。

明崇俨只觉身体剧痛,飞身后退的时候脚下却触不到坚实的地面,竟是被香意如一掌击到了井中。

脚下一空,整个人跌落下去。

对面香意如也愣住了,这也太凑巧了吧?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几个住在附近的舞姬正提着灯笼向这边走来。

香意如连忙擦干嘴角,站起身来。

以练功岔气的借口打发了几个舞姬,香意如来到坊主的小院内。

“今晚是怎么回事?”明珠夫人正倚在窗前裁剪一瓶菊花,小银剪衬着她皓腕肤光生辉,如玉如珠。

主人的神态漫不经心,香意如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是有人闯进了倾城的房间,也不知是什么来历。方才奴婢去清点,还少了不少首饰呢。”

一边说着,香意如暗暗后悔,也不知那黑衣人是什么来历,早知道应该再多拿些才好。

“一个毛贼能将你打成这样?”明珠夫人嗤笑道。

“奴婢无能。”香意如赶紧低下头,将交手的过程一一细说。

“这么说这个黑衣人的来历也摸不清楚了?”明珠夫人冷冷一笑,忽然又问道,“倾城的尸首你仔细验过了?可是真的死了?”

香意如心中一颤,连忙低头道:“奴婢验看无误,倾城确实已死。”

“哼,死了也罢。活着又如何?反正心也不在这里了,真是白养了一场。那个心儿怎么样了?”

“依照坊主的吩咐,还关在地牢里。”香意如恭敬地回禀道。

“先关上她几天,去去锐气才好。”明珠夫人说着,终于修剪完了那瓶菊花。

望着她轻灵优美的动作,香意如心中隐隐发虚。自家主子极为精明,自己暗中行事,可千万别被她看出端倪来,不仅倾城的事情,还有那个黑衣人,而且那口井底下还连着……

明崇俨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黑暗,胸口疼痛欲裂,浑身冰冷透湿。他费力地爬起身来,伸手触到的却是光滑的石壁,他终于想起,自己是被人打到了井下。

幸好是口枯井,不然昏迷中很有可能被淹死了。明崇俨抬头看了看,井口极高,四面光滑,纵使轻功通天,无处借力也不可能攀上去。

明崇俨顿时一阵沮丧,好在他心志坚毅,很快平静下来。四面看去,井底很是宽阔,一半是石块,一半是残存的积水,而这水似乎是活的,潺潺的水声从下方一处石洞流过。

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明崇俨咬牙下了水,准备冒险一探。

扳住石壁,沿着水流向前游去。就在憋气快到极限的时候,前面透出亮光,明崇俨奋力往上一浮,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四面望去,这里竟然是一处山洞,洞内藏着一片池水,水面上露出凌乱的石块。记得鸣翠坊的后面似乎是一座山,想不到山内别有风光。

正要寻找洞口出去,忽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明崇俨吓了一跳,小心地绕过一块巨石,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就在湖对岸,一个女孩被铁链绑在石块上,垂头丧气,形容憔悴,但明崇俨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心儿!”

听到呼唤,心儿抬起头,见到明崇俨,又惊又喜,“俨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等着,我来救你。”明崇俨飞快地往前跃去,脚尖落在水面露出的石块上,忽然脚下一空,那石头竟然是陷阱!好在他反应敏捷,工具又多,手一扬,一根银钩甩出,钩住了对岸,这才稳住身形。

看着下方湍急的水流,他暗暗心惊,想不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地方竟然暗藏杀机。

来到岸上,他忍不住问道:“这个地方太诡异了,除了他们自己恐怕谁也走不进来。心儿,你怎么在这儿?”一边想要上前解开心儿的锁链。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明崇俨一惊,他立刻脱下一只鞋子扔到对岸,同时飞身跃起,掏出黑布一甩,整个人不见了。

不一会儿,香意如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径直走到心儿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个男子进来过?你看到了吗?”

心儿点点头,“是有一个人,他想跑过来,结果掉下去了。”

香意如目光扫过,看到岸边的鞋子,心里一松,“可惜了,要是留下了活口的话,还能问出究竟是谁派他来的。”叹息一声,她转身离开。

确定人已经走远,明崇俨这才从山壁上跳下来,想要继续替心儿解链子。

心儿却阻止道:“等一等,俨哥哥,我奉皇后娘娘之命混进鸣翠坊来查案子,没想到反被诬陷杀了舞倾城,才被关进这里。假如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再也无法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了。”

“她们既然诬陷你杀了人,怎么会放过你?这里太危险了。”

心儿摇头道:“若真是那么简单,就不会将我关在这里,早把我交给衙门了。我想留下来试一试,看她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俨哥哥,你若有心,就帮我把整件事查清楚,还我清白,让我也可以继续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见她坚持,明崇俨思量片刻,也只得点点头,“好,我一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斜阳余晖透过窗台,给整洁的地面铺上薄薄的金辉。上阳宫的大殿里,武媚娘正将一摞纸拿在香炉前仔细地熏烤着,片刻,她将纸翻过,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些纸你都是随机抽取的?”武媚娘问道。

裴少卿点头道:“正是,皇上用的纸张,都是作坊里技艺最高的工匠用指定的材料特制的。臣这次跟着金巧玉出宫,暗中仔细看过了,接触这些纸张的人虽多,但并不固定,不可能是他们动的手脚。”

武媚娘将纸张放下。他们这次将新送来的御用纸张随机抽取了一半,都无墨迹,看来可以确定不是宫外人动的手脚。

裴少卿又将一本名单呈上,“这是宫内所有可能接触过纸张的人的名字,共计六十七人,按照娘娘的吩咐,微臣这几天详细统计过了。”

武媚娘接过名单,展开细看,名单上从接纸入宫的司计房,到最终用纸的宣政殿,从掌司金巧玉到司计房库房看守,从打扫御案的小太监到内监总管元修,每个有机会接触纸张的人名和职务都清晰地列在了上面。

武媚娘满意地点点头,“你办得很好。”看了名单片刻,她又有些头疼,这么多人,如何从中排查呢?

裴少卿静默不语,事情发展至今,虽然武媚娘并未说明,但他已经明白了心儿此去的任务。能够操纵一国天子,背后的势力和隐藏的秘密势必惊人,牵扯其中,心儿能带着答案平安归来吗?

望着窗外的阳光,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第二章 马场惊变

这一天一大早,十几个舞姬挤在正厅门口,一边偷眼瞧着内中,一边小声议论着:“好俊美的人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就是咱们并州大名鼎鼎的戏法师明崇俨啊。”

“明崇俨?百戏班不是进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坐在正厅之上一身青衣、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是明崇俨。不多时,环佩叮当,暗香袭人,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走了出来。

明崇俨一愣,立刻起身赞道:“想不到鸣翠坊的明珠夫人如此国色天香,明崇俨有礼了。”

“明大人切勿多礼,国色天香四字妾身可受不起。”明珠夫人笑道,仪态万方地入了座。

“妾身曾听闻,明大人的百戏班进了京,极得贵人青睐,不知今日为何又返回并州了呢?”

“哎,人可不能忘本,无论如何,这并州都是我们百戏班的根。日前在京城的表演完结,空闲无事,便回到并州城看看有何新的戏法路子。”明崇俨笑道,“听闻鸣翠坊今冬要入宫御前献艺,在下便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

“明大人请讲。”明珠夫人心念电转,她这种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明崇俨话中透露的意思,戏法这种东西毕竟不像舞蹈,偶尔看看尚可,看得多了,又无新花样,难免让贵人失去兴趣。而明崇俨只怕也正是因此,才会回到并州想要再提高技艺。

果然不出她所料,明崇俨继续道:“鸣翠坊的舞技在下也看过,果然仙姿飘逸,灵动无双。只是,若要在京中一炮而红,总还欠缺了些新意。不才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若能把戏法跟舞蹈结合,出来的效果会更好。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旁边的香意如皱起眉头,“这怎么能行?戏法就是戏法,舞蹈就是舞蹈,岂能合二为一,而且鸣翠坊内一向不留男子的。”

明崇俨但笑不语,望着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飞快地思量着,凡事总有变通的时候,若总是墨守成规,哪能有变化。眼下入宫待选临近,没有了倾城,其余姑娘资质一般,光靠舞蹈很难吸引人的注意,倒不如结合戏法……想到这里,明珠夫人便笑道:“明大人既然赏脸合作,我们自然不会推辞。以后就请明大人每日来此教一个时辰戏法,若真能入宫受封,自然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明崇俨笑道:“夫人果然是个明白人。”

商谈完合作的细节,香意如送明崇俨往外走去。走到门外,忽然一个女孩从人群中跳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香意如而去。

香意如眯起眼睛,侧身闪过,同时一脚踢出,将女孩踢倒在地上。香意如冷然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自闯进来行凶?”

明崇俨立刻上前一步,从容地笑道:“香师傅太紧张了,她是我的助手,也是百戏班的人。”

香意如一愣,目露疑色,“哦?那她为何要行刺我?”

明崇俨大笑道:“她只是不服气香师傅你刚才看不起戏法而已,你看她手拿的哪是匕首,分明是送给香师傅的花。”

明崇俨从女孩子手中拿过匕首,递到香意如面前,匕首果然已经变成了一束花。

周围舞姬和路人都看得赞叹不已,连连称奇。

香意如也不好发脾气,只冷冷地说道:“以后最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卖弄这些。”

明崇俨笑着应了,拉起地上的女孩起身离开。

走到僻静处,女孩子甩开他的钳制,后退两步,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明崇俨不以为忤,笑道:“像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有勇气去杀人,一定有很大的冤屈。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温柔的笑容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那女孩子低下头说道:“香意如害死了我姐姐,我一定要替她报仇。”

明崇俨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孩低声道:“我叫袁春雨,就住在附近。我和姐姐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种花的舅舅长大,舅舅常年给鸣翠坊供花。几个月前,姐姐去了鸣翠坊一趟,回来不久就一病不起,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明崇俨很是诧异,“你怎么能肯定是鸣翠坊动的手脚呢?”

袁春雨咬牙道:“本来我也并未起疑,但我姐姐三天前病逝了,当天晚上,我难过得睡不着觉,半夜起床,却忽然看到舅舅的房间里亮着灯,我多了个心眼,偷偷埋伏在路边花田里。只听到房间里面隐约传出声音,说什么‘总算死了,可算了结了心事,死得正是时候’之类的话语。然后,我看到那个叫香意如的人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临别前还塞给我舅舅一包银子。”

明崇俨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是她害死了你姐姐?”

袁春雨点点头。

明崇俨又问道:“你姐姐已经安葬了吗?”

“舅舅说死者应该入土为安,第二天就下葬了。”

明崇俨神色一动,“你能带我去看一看吗?”

袁春雨有些纳闷,但依然带着明崇俨向墓地而去。

清苦之人自然不可能葬在什么风水宝地,袁春苗的墓地在城外山间,一个孤坟上立着一个木牌,写着“袁春苗之墓”。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墓前竟然还有一个男子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明崇俨和袁春雨见状顿时愣住了。

明崇俨问道:“这位是……”

袁春雨摇头,“我们只有舅舅一个亲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小李哥哥?”

待男子抬头,她猛地认出来,快步走上前,“小李哥哥,你怎么在我姐姐坟前哭?你不是出门做生意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李望着袁春雨,复又扑倒在墓前,痛哭流涕,“我对不起春苗,是我害死了她。”

袁春雨愣住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春苗两情相悦,本来要成亲的,可是我家里穷没有钱,为了凑够聘礼,我只好外出赚钱。我没想到她已经怀孕了,更没有想到她会因为害怕承受流言而自杀……春苗啊,你怎么就不肯多等几天……”

袁春雨整个人呆滞了,过了半晌,她猛地清醒过来,扑上去疯狂厮打起来,“你……你敢对我姐姐……你该死……”

那小李一动不动,只是一味地哭泣。

明崇俨看得直摇头,终于上前一把握住袁春雨的手,“够了,他也不想这样的,他失去了你姐姐,已经够痛苦的了。”

袁春雨泪流满面,“天啊,怎么会这样?还好我刚才没有杀了那个香意如,否则我……我就成杀人凶手了……”

明崇俨很是纳闷,“奇怪了,既然你姐姐的死跟鸣翠坊无关,香意如为什么要到你家呢?还有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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