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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生存计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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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魅颜心中火起,真想把手里的茶杯直接扔到她头顶。转念一想,她立刻忍住气,似乎没看到翠莲的猖狂举动,平心静气地问道:“我病着呢,二姐急着穿么?拿来我瞧瞧。”

翠莲不敢怠慢,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打开,露出一件墨青色的貂裘大氅,毛色光亮,通身纯色。庄魅颜心中一动,手里摸着貂裘光滑的裘毛,嘴里随口道:“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呢,二姐怎么忽而巴拉想起穿这件呢?”

庄魅颜拂开裘毛,看到身后豁开挺大一个口子,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刃器割开,并不像是在园中被树杈划破的样子。她瞥见翠莲脸上隐隐有些不自在,心中顿时雪亮。搁下手里的貂裘,她含笑道:“口子这么大,我也没把握能修补的一点痕迹也看不见啊,放这里吧,我尽力就是。对了,等我补好了,你也不必来取,我直接送过去--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问二姐呢。”

翠莲有些慌神,嗫嚅道:“这怎么使得,本该是奴婢的事情,怎么好让三小姐劳动?奴婢自己来拿就好。”

庄魅颜冷笑一声,断喝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你的本分--我只问你,府里也有专门管着针线活计的娘子,这事情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做,单来寻我?就这一桩事,我今日就要说给二姐听听,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庄魅颜好好说着话,原本还是和颜悦色,忽而变得如此严肃。翠莲慌了手脚,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央求道:“三小姐,三小姐,千万别去。都是奴婢的错……”

翠莲吞吞吐吐,说出事情的原委,原来,二小姐庄美仪吩咐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晒一下,翻找衣服的时候,她与另外一个小丫头嬉闹,一不小心用剪刀戳开一个大口子。翠莲自然不敢找做针线的娘子来缝补,于是想到庄魅颜软弱可欺,手艺又好,就想冒用二小姐的名义命令魅颜缝补。

她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小,偷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庄魅颜,只见她面无表情,脸上的红痣显得整个人丑而肃穆,尤其是一双眼睛,眸深似海,竟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感。翠莲也觉得这位三小姐跟平时不太一样,心中的忐忑感越发强烈。

庄魅颜轻蔑地笑了,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她也瞧出端倪,却没敢戳破。原来,这些假装狂妄的人也是会怕的。

庄魅颜清了清嗓子,道:“搁在这里吧,等我得闲就会缝补。”

翠莲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正要告辞离开。她刚走到门口,被魅颜唤住。

“你停一下,我问你一句话。这件大氅二姐什么穿呢?”

翠莲赶紧回头陪笑道:“不敢催三小姐,只是我们小姐最近要随着大小姐回京城一趟,要不然也不急着拿的。”

“回京城?”庄魅颜不禁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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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亭中偶遇

“咱们要回京城了?可是爹爹起复了?”庄魅颜不紧不慢地说道。

翠莲多少有些得意,炫耀道:“有了曾小侯爷的帮助,老爷起复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却不是现在。过几日,曾小侯爷回京城,说是太夫人日夜盼望见到大小姐,一定要他把大小姐带回侯爷府上。”

“那二姐这是要去哪里呢?”庄魅颜故作不解道。

翠莲热心地解释道:“我们小姐说在家里闷得慌,吵着也要去京城,二夫人最疼二小姐,就央求小侯爷将她一并带去。”

二小姐庄美仪与大小姐庄美玉是一奶同胞的姐妹,都是二夫人生养的。

庄魅颜心中一动,大姐等不及完婚就要跟着夫君回到侯爷府,这与规矩不和啊。庄家虽然因为父亲罢官,毕竟还是体面的大户人家,按道理只有没落的穷人家才会让夫家提前把女儿接走。看来,为了讨好曾小侯爷,府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庄魅颜丝毫不肯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变化,看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二姐什么时候走呢?”

“就在这三五日里。”

“好,我知道了,耽误不了二姐的事情。”庄魅颜微笑着把翠莲打发走了。

过了三日,早上,魅颜就打发春菊告诉翠莲,貂裘大氅已经补好让她得空来取。翠莲接到信儿,立刻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

翠莲看到完好无损的大氅,十分欢喜,迭声道谢,不敢再有半点猖狂之色。

庄魅颜刚刚起床,她病了几日,缝补这件衣服又是最费心力的事情,所以精神疲倦,面色还是蜡黄的。她还没吃早饭,桌子上摆着白米粥和两碟佐粥清淡小菜,都是平常的家常菜。

翠莲小心地卷了衣服,抱在怀里,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赔笑道:“三小姐,我在二小姐的小厨房熬了一点鸡汤给你补补身子,还请不要嫌弃。”

庄魅颜微微侧脸,这才注意到翠莲此趟来并没有空着手,身后放着一个竹编漆器食盒。翠莲弯下腰,搬开盒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鸡汤微黄清亮,香气四溢。庄魅颜病中没有食欲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翠莲露出讨好的微笑,说道:“这是奴婢熬了一早上的,现在喝刚好,三小姐尝一下吧。”

她一片热心,庄魅颜不好拂她的意,用白瓷调羹撇去汤上浮着的油腻,舀了一勺抿了小口,不禁赞道:“嗯,味道果然不错。”

她一连喝了好几口,才放下调羹。

翠莲受了夸奖,心中得意,道:“一碗汤没什么好不好的,以后三小姐要是吃不惯大厨房的饭菜,就让春菊跟奴婢说一声,奴婢给三小姐额外做几道菜。”

庄魅颜跟她客气了几句,让春菊把她送出门。

推开雕花木窗,阳光扑面而来,暖暖地照进屋子。庄魅颜看到一棵老海棠树隔着围墙探出粗杈,绿叶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颇有一番深秋的迹象。

庄魅颜望着窗外的景致出了会儿神,轻声吩咐道:“春菊,春菊。帮我梳梳头,我想到园子里走走。”

园子里,阳光正盛,园子里有个面积不大的人工湖,湖面上波光粼粼。俗话说,十月里还有个小阳春,说的就是这样的天气,温风吹拂,阳光和煦,这样的温暖让人感觉还在春天里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病后体质虚弱的原因,庄魅颜走了一段路,不由气喘吁吁,便在湖边的凉亭里歇息。

她以前生病通常都是自己躺几天,多亏体质还算健康,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这一次的病症来势汹汹,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反而越躺越虚,早上还觉得好一点,怎么现在反而一点力气也没有,头还晕乎乎的,说不出的难受。

春菊看出她难受,劝她回去,她怕春菊担心,就让春菊回去拿一件外套给自己,如今只有她自己坐在亭子里,静静的欣赏秋天的美景。

亭子外面传来一串“咯咯”的笑声,庄魅颜眯起眼睛,望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海棠树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交往。好像两只嬉戏的蝴蝶。

庄魅颜正在纳闷,是何人如此大胆,裹着一身白色貂裘大氅的庄美仪已经闯进亭子里。大约是因为活动剧烈,一张原本白净的小脸红润可爱,美丽的唇瓣像两片美丽的红玫瑰花瓣,勾勒出自然而妩媚的笑容,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与姐姐庄美玉的丰满不同,她的身段苗条俏丽,这两个姐妹都是京城数得着的美人儿,各有特点。

庄美仪一边弯腰局促的喘息着,同时拍着胸口,然后她笑着扬起脸,扭头对着亭外嚷道:“好啦,姐夫,算人家输了嘛,你再追人家,我就去告诉姐姐你欺负我哦。”

一个俊朗的身影紧随着闯了进来,笑声爽朗,道:“小丫头,现在知道求饶了?晚啦!东西快还给爷。”

庄美仪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一件粉色的手帕,摇头道:“才不要给呢,这是罪证,你快说这是谁的,我姐姐才不会用这么轻贱的东西。”

庄魅颜凝神看去,那块手帕丝质普通,显然是市面货色,庄美玉自然不用那种东西。

庄美仪忽然惊呼一声,白皙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巧的扭住,劈手夺下手帕,男人微笑着说道:“小妮子,脾气蛮刁的,等跟我回了京城,非替你找一个厉害的婆家管着你不可。”

从庄魅颜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鼻山高隆,明眸如星,嘴角凝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显得有些轻薄风流,原来是曾小侯爷曾世藩。

庄美仪的力气自然没有曾世藩的力气大,少不得又是一番怨嗔。

曾世藩轻笑低语:“弄疼你了,去亭里坐下爷瞧瞧。”

庄魅颜坐在最里边的石柱旁,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亭子口,被亭前的柱子挡住了视线,所以魅颜看得到他们,而他们却没有看到亭子里还有别人。

庄魅颜有心躲开,偏偏这亭子三面环水,只有一个出口,只好扭头看着湖面,假装没看到他们。

曾世藩与庄美仪进到亭子里,不由一怔,各自松开手,庄美仪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在这儿?”庄美仪素来骄横,如是使起小性子来,连大姐庄美玉也要让她三分。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她手下的丫鬟格外嚣张跋扈。

庄魅颜熟知她的性情,她不软不硬的回答道:

“今天天气真好,坐在亭子里也不觉得冷,这边景致又好,二姐和小侯爷不也是被这里的景致吸引过来的么?”

这番话说得非常得体,饶是庄美仪骄横,也顿时语塞,心虚似地瞅了一眼身边的曾世藩,而后者却若无其事地把粉红色的丝帕塞进袖口里,表情平淡。

庄魅颜不想让自己置身这种尴尬的环境,只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没有过的空虚感,连大脑也变得空洞起来,所有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模糊间,她看到大姐和一干姐妹也来到了亭子里。

也许是错觉吧,大姐的眼神非常锋利,像是要吃掉谁似的。

“噗通”!她的身体像一截烂木头一样重重倒在地上,耳边传来一阵惊叫,意识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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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里求生

庄魅颜的身体失控倒在地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引得大家慌张起来。魅颜听见离自己最近的二姐庄美仪怪叫一声,恼怒地嚷道:

“哎呀,我的新衣服!这可是姐夫从京城带来的雪貂毛大氅。”

许是这一口鲜血喷到了庄美仪的大氅上吧。

“二姐,现在天气这么暖和,还不到穿貂毛裘衣的季节吧。”五妹牙尖嘴利,素来得理不让人。

“三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青碧,青碧,你去瞧瞧春菊这小蹄子躲哪里顽去,竟把她主子自己放在园子里,也不在身边伺候着,太不像话了!”大姐“贤惠”的名声并不是白来的。

……

庄魅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人影都在她的上空盘旋着,一张张美丽的面孔变得模糊而狰狞,忽而变成想吃人的怪兽围着她不停打转。

这时,她听到一个恬静的声音,温雅稳重。

“……撑着点啊,要活下去的。”

是的,她要活下去的,活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春菊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一双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红红肿肿,嘴角勉强够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小姐啊……你可醒了。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春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个劲念佛。

庄魅颜心中一热,勉强笑了笑。她微微转头,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这时,床头有人轻轻摁住她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安慰道:“颜妹妹醒了就好。堂哥,颜妹妹醒了,烦你再来帮她把把脉,看到底要不要紧。”

她后面这段话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庄魅颜抬起头,看到床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素衫的女子,容貌秀丽端庄,面色异常苍白,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双眸低垂,目光暗敛,偶尔抬起的眼梢间却传递着隐隐的锋利。

庄魅颜心中牢牢记下了这个女人,江芙白。江芙白是她的表姐,是姑太太家里的独生女儿,两年前姑太太染病身亡,她便寄养在庄府,为人谨慎,通常深入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

她与自己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想不到在危难的时候,竟然是她施以援手。

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间,江芙白的堂哥与她有几分相似,容貌俊美,穿着一身普通的烟青色交领长袍,他正在专心搭脉,眉头微皱,神态凝重。

“这位是我堂哥江玉堂,家叔是太医院的前任医正,医术高明,堂哥尽得真传,今日亏得他在。”江芙白解释道。

原来在园子里,庄魅颜昏倒之后,几个姐妹都说有事就脱了身。春菊赶了过来,只吓得六神无主,除了哭还是哭,江芙白看不下去就帮忙把她扶到自己的房间里,正巧表哥江玉堂过来看望江芙白,看到此景自告奋勇进行救护。

紧接着,江芙白又问道:“堂哥,颜妹妹到底是什么病?要不要紧?”

江玉堂松开手指,叹道:“借一步说话。”

江芙白会意,两人正要离开房间,庄魅颜却沉声道:“先生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就算是天塌下来,魅颜也顶得住。”

江玉堂有所顾虑,抬头看了一眼江芙白,后者微微颌首。

江玉堂这才说道:“从庄小姐的脉相来看,应该是中了毒,所幸中毒不深,我已经用针灸之术帮庄小姐将余毒逼出,只需要再煎几服药就可以康复。哦,对了,请问庄小姐最近吃过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中毒”这个词强烈的震撼着庄魅颜,她轻轻咬住下唇,沉思片刻,反而笑道:“邱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明明是偶感风寒,肺经不畅,吐了几口血,怎么会中毒呢?这里可是深宅大院,宅子里住的都是至亲骨肉,此事万不可乱说啊。”

江玉堂面色不悦,怫然道:“某虽不才,中毒的脉象和肺经不畅的脉象还分得清楚,庄小姐若是不信在下的医术,大可找别的医家再行诊断。”

江芙白赶紧拦下自己这个性情耿直的堂哥,她知道庄魅颜的难处,对身边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很是乖巧,立刻轻手轻脚跑到到门口瞧了瞧,然后回来在江芙白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芙白深深地望了庄魅颜一眼,缓缓点头,吩咐道:“你在门口盯着,有人来了就喊一声,晓得不?”

这个丫头是江芙白从自己家里带了来的,十分贴心。

江芙白叹了口气道:“颜妹妹所虑极是,果然隔墙有耳--巧儿说出门的时候看到一道影子贴着墙根,看到巧儿就躲开了。”

庄魅颜低声道:“多谢邱先生救命之恩,刚才是情非得已,请先生不要怪罪。所谓救人救到底,魅颜还要请先生再帮一个忙,不知先生是否答应?”

江玉堂也感觉到紧张的气氛,他点头道:“但说无妨,只要在下做得到,一定尽力。”

庄魅颜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巧儿忽然在外间屋子里喊了一嗓子,笑着招呼道:“奴婢给二夫人、表小姐请安。”

“巧儿越发乖巧了,你们家小姐呢?听说我们家三姑娘在园子里突发急症,现在在哪儿呢?”

随着话音由远及近,人已经进了屋。来人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夫人,头戴秋板貂鼠昭君套,鬓上斜插着一只沉甸甸的纯金打制的雕花簪子,中间镶了颜色通透的碧玉。她的身材与肤质都保养得很好,让人看不出具体的年龄,跟身边的庄美玉一比,倒好像是两姐妹。

这位就是庄府的二夫人刘氏,庄美玉和庄美仪的母亲,她原本不过是行院里的一名歌女,后来被庄严元赎了身,娶回家里做姨娘,论身份该是妾室,当不起“夫人”两个字。庄家正室夫人早年疯癫,庄严元一直不肯停妻再娶,在京城的时候,颇得外界赞誉,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人人称赞庄大人不忘旧情。

庄严元不喜欢家务琐事,刘氏就掌管府上的一概事务,渐渐地,有些趋炎附势的下人就称呼她二夫人,更有甚者,直接称呼她“夫人”。

刘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的庄魅颜,没有上前慰问,反而抓住站在一旁的江芙白的手儿,急切的说道:

“我听你姐姐说三姑娘病了,赶紧过来瞧瞧,乡下就是比不上京城--我叫人去请大夫,谁知跑了两三家竟然都不在家,可把我急坏了。”

一团话说的热热乎乎,好似心肝肺都恨不得掏出来给人看看的样子。

江芙白叹了口气,道:“二夫人不要着急,可巧堂哥今天来看我,他略懂医术,已经帮着颜妹妹看过了。”

刘氏微微惊诧,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病?”

江芙白微微摇头,蹙眉道:“颜妹妹这病--怕是不大好。”

第十章 离开庄府

江芙白难过地叹了口气,只是摇头,好像没法说出口的样子。

刘氏探寻的目光扫过虚弱的庄魅颜,泣不成声的春菊,最终把目光放在江玉堂身上。

“这位是--”

“晚生江玉堂,家父是太医院的前任医正,所以在下粗通一些医道。”江玉堂拱手行礼,说道。

刘氏“哦”了一声,道:“江公子,不知我们家三姑娘到底的的是什么病?”

江玉堂面色凝重,道:“据小姐的脉象看来,应该是肺痨之症,请恕晚生之言,古书记载,此证乃‘死之气,染而为疾’,请府上探望和照顾三小姐的人万万小心为上,不要染上同疾。”

庄美玉本来距离床边就有好几步远,听到江玉堂这样说,立刻退到门口,面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间屋子。

刘氏也有些坐不住,勉强应酬了几句。

眼看她们母女二人都有想要告辞的意思,一直半闭着眼睛的庄魅颜忽然咳嗽两声,朦胧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喊道:

“二娘,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对你说,咳咳!”

庄魅颜娇喘连连,却挣扎着爬下床,踉跄着走了几步,脚下一空,顿时扑向刘氏。刘氏毫无准备,被她抱了个正着,脸色吓得十分苍白,偏偏魅颜喉头仿佛堵了一口痰,对着她的脸连连咳嗽起来。

春菊赶紧上前把她扶住,帮她拍着后背。

咳了半天,魅颜依旧紧紧拽着刘氏的衣角,喘息着说道:“二……二娘,魅颜知道自己的病怕是好不了了,所以魅颜不愿意呆在府里连累他人,求二娘代为转告爹爹,就说女儿想跟母亲一起回乡下老屋休养些日子。若是女儿有命,等病好了之后,自当回来敬养双亲;若是……那是魅颜的福薄,请他老人家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说到后面,真假参半,魅颜触动情肠,眼圈发红,泫然欲泣。

“这--”刘氏跟她距离太近,生怕她把病气带给自己,有心把她推开,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又怕损了自己 “贤惠大度” 的好名声。

她只得虚伪应付道:“三姑娘这话说得叫人伤心,有病且慢慢养着,只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这病是要静养才行,这么大的事情,二娘也不敢做主,我自会跟老爷商量。”

说完,刘氏母女二人便匆匆离开江芙白的居所。

等确定她们已经远离这间屋子之后,庄魅颜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抿着嘴唇,眼角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倾泻出来。

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呵呵大笑,十分畅意,有生以来,这是笑得最为舒心的一次。

江芙白也是抿嘴笑道:“好个刁丫头,古灵精怪。”

春菊也憋不住,笑着随声说:“二夫人简直吓破了胆,小姐你没看到她那张脸,血色都没了。”

江玉堂却是心有余悸,抚胸道:“倘若令尊大人放心不下,另寻良医为你诊治可如何是好?”

庄魅颜微微侧脸,从江玉堂的角度看过来,看到的恰好是白皙完好的左脸,柳眉修长,眸光低垂,流露着些许落寂之意。

她叹息一声,道:“若是如此,倒还好了。”

语调忧伤,江玉堂心中一动,多少有些同情这位相貌丑陋的三小姐。

江芙白见她伤感,连忙把这个话题岔开,含笑问道:“颜妹妹,去了乡下老屋可比不得在府里,虽说府里照顾有些怠慢,毕竟是大户人家,样样齐全,离开这里,凡事无可依靠,千万珍重。”

“妹妹明白,多谢姐姐记挂。”庄魅颜俯首,她见惯了府里人们的冷眼,因此格外感激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

江芙白忽然又记起什么似的,指着江玉堂说道:“堂哥,对了,堂哥在祁阳镇上开一间诊室,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就跟堂哥说一声,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定会尽量相助。”

江玉堂假意皱眉道:“芙白妹妹这是故意拿话将我一军,我虽然一介布衣,没有什么大本事,头疼脑热的小病来找我,还是医得好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魅颜一一点头,心中对这种温馨的氛围不禁产生了眷恋,有些不舍地望着江芙白。

江芙白寄养在舅舅家里,也是有诸多不便,与魅颜算得上是同病相怜,想到魅颜此后要独自漂泊,眼圈红润。两人手挽着手在房里絮絮说起体己话。

有话就长,无话就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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