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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终将离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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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苏郁的哥哥是开琴行的,你不知道吗?”我有些狂妄的优越。
他眼睛里突然绽放出了光芒,他开心地说,“那好,我不告诉我妈,你们也要帮我保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
我有些木然,机械地说:“每天放学,你跟我一起走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扶了扶肩膀上快滑下的书包带,在我身边显得很兴奋。尽管他高出了我一个头,我仍然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冒出的属于那个年龄的小颗的痘,以及衬衣领子上因为多次洗涤而泛起的暗黄的毛球。我第一次在上学的路上觉得如此难堪,为与他这样的人走在一起而感到丢脸异常。
那个十月,李念钦正式加入了我们,成为了乐队的键盘手。后来,我们终于知道,在那些夏天刚过去的日子里,我们远远低估了他的才华。
李念钦,这个名字就像他弹奏的乐章,激荡地闯进了我的生活里。
即使多年后,我开始学习钢琴,渐渐能信手拈来些许的曲调。我依旧会想念他弹奏的那些音符,他音乐里深远的灵魂,冰冷孤寂清凄。
余染完全不需道歉,并非她无心提及才让我想起,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小远闻声从房间里跑出来,提着一袋子糖果左看右看,发现大家都在客厅看着电视后,热情地叫了余染一声,然后屁颠屁颠地把那一袋糖放在桌上
04。温情时分()
她歪着头说:“昨天我班级表彰得了奖,这是老师奖励给我的,我留了好几天舍不得吃,染染姐姐林孤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她的脸蛋看上去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善良又纯真的色彩。
“好,小远太疼姐姐们啦。”我把她抱起来,放在我和余染的中间。舅妈和舅舅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对着余染的妈妈和我父母说:“这群孩子关系真是好,要是今年逸丘也回来就好了。”
“千万别,让他好好考试吧,看他每天被司考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他回来在那看书的话,多扫我们兴。”我的母亲十分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我看到舅妈的脸一下子就尴尬地拉长在那,呈现出一种半青不白的颜色。
我想我很习惯这种事,她永远都懂得如何在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刻薄地泼上一杯冷水,而且自己丝毫察觉不到。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的父亲在单位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那是一篇评价很高的文字,被排版在了扉页。我知道父亲曾是一名语文老师,即使如今他已经在银行这种与文字打不着边的单位,那一份对文字的热情与文艺青年骨子里的清高依旧不减。我兴致勃勃地与他讨论着,时不时夸赞着他不减当年的文笔,他红着脸故作谦虚却掩不住骄傲,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母亲从厨房端着饭碗走出来,瞟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我们,说:“那什么杂志,平时没见你们卖过啊,有人看吗?”
我的父亲,在那一瞬间脸刷成惨白,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那里,我尴尬地看着他,生怕筷子会从他正在发抖的手上落下。但是很庆幸地,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把杂志收了起来,然后开始一言不发地吃饭,那一整个晚上,他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小远又一次发挥了她的功力,她从我和余染的身上跳起来,扑在舅妈的身上,泪眼汪汪地说:“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姐姐她说了要给我带全上海最漂亮衣服的,妈妈你打电话问问姐姐嘛。”
我和余染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在心里又将小远膜拜了一遍。
小远的亲姐姐陈柔,是我们这一辈中最年长的,比排在第二的许逸丘大三岁,今年二十七的她,已是上海一所国际金融证券公司的经理,同时拥有一个海归的未婚夫,她俨然已符合了这个家庭不成文的所有条款,无可争议地成为了所有家人标榜的对象,是舅妈最大的骄傲。
而陈远就在这个时候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转向了她的姐姐,顺便炫耀了她的经济实力一把,甚至还给正处于尴尬中的舅妈指了一条再好不过的路。舅妈果不其然骄傲地笑起来,一边安慰着小远,一边起身去拿她的手机,一边对着大家说了一句:“就你最皮,你姐姐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的。”
余染的妈妈听到这句后一下来了精神,她注视着拨电话的舅妈,等待从她的话里寻着关于她礼物的蛛丝马迹。我刷着微博,看到几秒前的一条新微博这样写着:百无聊赖的人生,大仙怎么还不回。
我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客厅里僵硬笑容的人们,突然升起一股厌烦,起了身走到阳台上,手机通讯录的特别分组第二排,上面写着罗雨嘉三个字,我哆嗦着伸出手指触了拨出键,然后迅速把手缩进了手套里。
电话响了七下才接起。
“哟哟哟,这不是唐林孤大仙儿吗。”
“罗雨嘉同志,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此刻应该正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请问你让我站在寒风中等了你这么久才接起来是几个意思?”我平静地说完一大段话,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哈哈你没猜错,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在拨出后有时间把手套戴上嘛,噢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啊哈哈哈。”罗雨嘉笑得花枝乱颤,我竟然也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我回了,下午刚到的,内裤都没来得及换就连行李带人被捉来我舅家备战过年了。”
“哈哈哈,你每年不都这样吗,还没习惯啊。我每天呆在家可无聊了,明儿去找你玩呗。”她的声音亮亮的,永远充满着朝气和生命力,光是听她说话都能想象到她笑得弯了腰的糗样。
“诶哟,那我可恭候您大驾,现在就去洗干净盯着时间等天亮。”我打趣她。
“哈哈哈,行了你别贫了,那明儿见啊,你别又睡到下午了。”
挂了电话后,我站在阳台上,突然很想捏一把罗雨嘉那没什么肉的脸蛋。
其实高中之前她一直叫罗依,后来她觉得这个名字太没诗意和个性,于是就在某一个自习课上缠着我给她重新取名,我以为她只是闹着玩,就没多在意地丢出几个名字给她。结果就在第三天,她大义凛然地把身份证甩在我面前,上面清晰印着的罗雨嘉三个大字,让我硬生生把满满一嘴的水全喷了出来。
从此以后她就开始了她的罗雨嘉生涯,整个高中我都跟她混在一起,我转学,她就跟着我转学,我休学,她就每天放学跑来我家蹭吃蹭喝,我曾一度以为,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天使什么的,受了谁所托来捍卫我的人生,把我一次一次从泥潭里拉出来。一直到有次她自己滚落泥潭,我才恍然她不是无坚不摧的非人类,她与我一样,有着一颗脆弱无比又弹性十足的心,而且显然,她的弹性比我要好。
外面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江城冷得我已经有点厌烦了。
我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即使已经戒烟两年,我依然改不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此刻的小区只稀疏亮着几盏灯,我看了看手机,距离转钟还有十分钟。
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睡一个好觉。
余染贴着面膜做出“嘘”的手势,向我示意大部分人都已经各自进了房间睡觉。
“你跟我一起睡,小远每天要早起去上补习班,所以一个人先睡了。”她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又为了不让面膜掉下,控制着嘴型说话,看上去滑稽极了。
“好,我马上就要睡了,明天得去找罗雨嘉。你呢,明天要干嘛?”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臃肿的棉袄。
“我答应了帮舅妈去办年货。”她指指关着门的房间,里面传来舅妈和舅舅小声说话的窸窣声。
“好吧,为你默哀。”我把衣服丢在客厅的沙发上,走进了房间的浴室。
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奔波了一整天后洗完热水澡躺在干净的床上睡觉更幸福的了。
阿门。
这一觉如夜一般漫长,睡得格外安稳。
我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的时候余染早已经不在身边了,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半。我竟然没有做梦也没有在中途醒来。
对于被失眠困扰多年的我而言,这实在是比中了彩票要更让人惊喜。
与被窝战斗了五分钟之后,我终于穿好了我的两件毛衣和十分臃肿的棉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必须要和罗雨嘉去买一件既能抗寒又长得像样儿点的大衣了。
脑中刚闪过这念头,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大仙,你起床了吗?”果然是罗雨嘉
“刚起,十分钟后可以出门,午饭哪儿走起?”我很期待她即将会带我去的餐厅,对于吃她一向比我讲究得多,如果问到吃饭的地方,找她一定错不了。
“太棒了,我以为你会睡到下午,那我现在就出门找你去,二十分钟后医院门口见。”罗雨嘉很激动,看得出来她也很想我。
我从客厅的行李箱中翻出了一个包装得很严实的袋子,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链,那是我亲自挑的贝壳,配罗雨嘉这种大小姐再合适不过了。
罗雨嘉确实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姑娘,尽管她一直不修边幅大大咧咧恶觉攀比,却仍然掩盖不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公主气息。这让我感觉舒服,就算她穿着父母买给她的几千块的衣服,仍然会跟着我不厌其烦地逛一间又一间的普通商场,和我去汉口的老街淘唱片,买廉价的闺蜜装。我仍然记得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家的佣人准备了一堆高档的点心摆在我面前。面对那些价格不菲的点心我尴尬又不知所措,罗雨嘉非常了解我从来不吃甜食,所以她拉上我去了附近街道的烧烤城,就着扎啤被一盘又一盘的鸡爪辣得涕泪齐下,然后把那些点心全部打包送给了门口已经七十岁的老大爷。
说真的,换做是别人,我大概会冷不丁地觉得这种做法矫情又做作,只会在琼瑶的偶像剧里为了刻意突出女主人公的善良才出现。可是天地良心,那个时候我竟然丝毫没有觉得她有哪怕一点儿的违和,甚至破天荒地有点被感动了。
05。星火旧事()
罗雨嘉的性格里没有绝对的原则,她是个随性得有点随便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感到不快。除了一个她身边好友都心知肚明的习惯,就是她不能等人。你如果跟她约好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她等你,否则后果非常可怕。
据说她曾经因为她的男朋友让她等了一分钟,就在当下立刻提出分手,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罗雨嘉的这种任性在某种程度上让人觉得十分不可理喻,所以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不少。但我觉得那根本没什么,大概也就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么一到两个怪癖,不稀奇,反正我一向都是个很准时的人。
十一点四十五,我已经裹着我难看的棉袄站在医院门口打寒颤了。
“唐大仙!”她一向都是先闻声后见人。
我环顾着四周寻找她的身影,然后就看到她瘦得要命的两条腿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从对面朝我跑过来。
我一瞬间居然有点想哭。
“唐大仙我想死你了!”她冲上来想给我一个熊抱,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我臃肿的棉袄让她很难完成这个动作。于是她换做踹了我一脚,说:“仙哥儿,你怎么又富态了。”
“相信我,是你的错觉。”我做出一副真诚之至的神情。
“哈哈哈,别贫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罗雨嘉冻得通红的脸蛋看上去更小了,脸颊微微向里凹着。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似乎又瘦了。
“说我富态还敢拿美食祸害我?”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不忘跟她抬杠。
“你又这样,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相由心生,跟吃不吃没关系。”罗雨嘉连头都不回。
这句话放在她的身上实在很适合,因为说到吃和食量,真没什么人能跟她相提并论。可是从我高一认识罗雨嘉的时候,一米六五的她体重就从未超过九十五,而且据她所说,春夏秋冬饭前饭后的落差绝对不会超过两公斤,也就是说,整整五年,她的体重就没怎么变过。
“你啊,以前初中的时候不是也瘦得跟冰棍儿一样,说明你那时候内心单纯。为什么后来会变胖呢,就是因为心里太杂乱,目标不明确,太纠结,所以就越来越胖了。”她补充着,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我现在不是比高二的时候瘦多了吗?”我问。
“噢呵呵,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超越那时候了,一百四十八斤,你以为谁都能病到那个地步的?”她一脸鄙视地看着我,然后又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唐大仙,你现在其实挺匀称的,不用减了,内心纯净。”她小声地、略带试探地对着我说。
我知道她在努力圆方才说漏嘴的话,但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被戳了伤疤或者伤心难过。我打心底里感谢她,因为在患上暴食症的那些日子里,如果没有罗雨嘉,我大概也活不到现在。
“哈哈,得了吧你,至少得把体重控制在你左右。”我毕竟比罗雨嘉矮了五公分。
“其实现在很多男生都喜欢比较肉一点的。”她讨好似地说。
“恩……罗雨嘉,我,有男朋友了。”
餐桌上的罗雨嘉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整张脸保持着严肃的神情。这架势看上去就像被劈了腿的原配与小三的对战。就连准备向我们递上菜单的服务员都感觉到了我们的异样,默默退到了一旁。
“圣诞节的时候在一起的,没多久。”我觉得还是我先开口比较好。
“谁追谁的?”
“他,追我。”
“人家追了你就答应了,唐林孤你不是吧?”罗雨嘉有着些许的激动。
“我当然也是对他有好感的,而且我二十一了,大学里也该谈场恋爱了。”我说着从包里拿出那条包装好的手链,递给她。
“没给你过成生日,补上的礼物。罗雨嘉,生日快乐。”我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吃惊地呆在那儿,完全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似乎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我看到她的目光由吃惊变为惊喜,然后是一股温暖又感动的神情。
“唐大仙你这个死女人,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罗雨嘉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然后在看到那条镶着珍珠的手链时眼里绽放出欢喜的光芒。
“喜欢吗?这颗珍珠可是我亲自撬开贝壳镶上去的。”
“我太喜欢了,唐大仙,我可喜欢了!”罗雨嘉兴奋地大叫着,由于激动怎么也扣不上手链的接口,我无奈地站起身帮她把手链戴上,不得不说地是,那条手链真的很配她。
“快点菜吧罗雨嘉,我快饿死了。”
服务员似乎感受到了我们的响动,在这个时候非常合时宜地再次走了过来。罗雨嘉伸出戴着手链的手有些刻意地抬起接过菜单,点菜的过程中她一直不断地拨正着手链,我甚至感觉到那个服务员有些许的不耐烦,但是我依旧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那一餐饭吃得我很满足,在厦门永远吃不到这样泡着辣椒充满重口味的菜。走出餐厅的时候我从门边上的镜子里看到我有些发红的嘴唇,很满意地笑了笑。
罗雨嘉捧着肚子靠在门边,用一种又满足又难受的复杂表情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再这么能吃,就别想嫁出去了,我这辈子都想不到,唐大仙会比我先找到男朋友,这要是让陆凡知道,绝对能笑我笑到嫁人为止。”
“听说他的第四段恋情又以‘谈一闪’告终,要是他笑话你,你凭这个足够堵他的嘴了。”我笑笑。
“真的假的!你这消息哪来的?”罗雨嘉来了精神,从墙边上站起来。
“听余冉冉说的,貌似是被人家姑娘劈腿了。”
“诶。”罗雨嘉叹了口气,“让我说他什么好。”
如果说,让我形容罗雨嘉最大的缺点,我一定会说太糙了。这一个字表达了她整个人的生活状态,就是对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很较真,简单地说,计算题里她永远是那个会把一加一算出等于三的那种人。
而在我看来,罗雨嘉的好朋友陆凡,就是一个会把计算题解成作文题的人。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于他来说有何特别,在他的身边,像我和罗雨嘉这样能被他冠上“好朋友”头衔的人,不说一百,也有一千个。
我一直十分惊叹于他的人际交往能力,他似乎总有一种魔力,能让任何类型的人跟他称兄道弟。起初我一直不相信罗雨嘉对于他这样的形容,至少对于我而言,人群中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和我几乎是绝缘体,甚至在心底我曾经不止一次觉得这样的人肤浅又做作,虽然我承认我羡慕他们纯净的笑容,和永远鲜活、能与不同人周旋的精力。
但是所有对于陆凡的质疑,都在我第一次见到他之后被彻底击溃了。
不得不说,他的神奇就在于,似乎不论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找到最合适的距离与其相处,即使你跟他说着他完全没听过的话题,他也能接着你的话题跟你探讨起人生。
陆凡是一个文艺又喜欢研究类似“活着的意义”“爱情的忠贞”“人性的善恶”之类问题的青年,他不喜欢血腥和暴力,甚至,他有一点晕血。
命运果真是淘气而捉摸不定的,就在那个炎炎的夏日里,在无数分别的离歌和惆怅中,在那个我即将背上行李离开此地奔赴远方的季节,晕血的陆凡,粗心的罗雨嘉,胆小的余冉冉,共同考入了一所江城最好的医学院。
那让我开始逐渐相信我的父亲曾经所说,他说,那些总说着以后必然不会经历的事,迟早有一天会违心去做。
这三个人,都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医生是他们这辈子绝对不会考虑的职业。
陆凡是为了一个女生而去的那所高校。
似乎自我认识他以来,他的感情就很少处于空档期,但像他这种身边环绕着无数优质女生朋友的人,却在爱情世界里屡屡受挫。他为了一个女生放弃了他热爱的哲学系,硬着头皮陪她进了医学院,却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被一个学长挖了墙角。不过当然,这并不是他最失败的一段恋爱经历。
高中的时候,他曾经为了一个叫沈晓吟女生,整整一个月都舔着脸跟在我和罗雨嘉屁股后面蹭吃蹭喝,就为了省下钱去给那个女生买一双价值不菲的鞋。而就在那个女生如愿以偿收到鞋子后的第三天,她以不想影响学业为由跟陆凡分了手。罗雨嘉气得破口大骂扬言要去打那个女生,而没出息的陆凡竟然在那个女生故作可怜的眼泪下跟罗雨嘉大吵一架。那段日子我和罗雨嘉见到他都要绕道走,他远远看到我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段日子我和罗雨嘉见到他都要绕道走,他远远看到我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某一天晚饭。
06。渐息渐弱()
那天我和罗雨嘉刚走进那间餐馆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陆凡,正当我们如坐针毡地点着菜暗暗叫骂怎么这么巧时,更巧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才刚与陆凡分手不久的女生,亲密地拉着一个男生的手走了进来,最最滑稽的事情是,她的脚上,正穿着那双陆凡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为她买下来的鞋。
爱情算个屁,朋友才是一辈子的。事后陆凡哭哭啼啼地请我和罗雨嘉去KTV唱歌,他一边唱着单身情歌一边把鼻涕往我们身上蹭,然后说着那句有些俗气的话,不争气地在嘈杂的包厢里开始嚎啕大哭。
在我贫瘠的友情世界里,他无疑是继罗雨嘉后又一个绿洲般的存在。
我不在乎他心里那些千千万万的好友排名我究竟是靠前或者押后,友情这个东西,对我而言总是充满了神圣的意味,一比较,似乎就黯淡了。
我曾经和余冉冉探讨过这个问题,她用一句很精辟的话总结了为何这么多年我总是太依赖他们,甚至不愿意去交新朋友。她这样说:因为实在没力气再跟别人重新交待一遍人生。
于是这句话成了我为自己内心孤僻所找到的最好理由,每当有人煞有介事地和我走得很近时,我就会在心里不自觉地说起这句话,然后心安理得地与人保持着浅显的关系,这让我感觉安心。
我真的是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
不论这一年多的厦门生活,我在别人的眼里活得多么成群结队光鲜亮丽。如今回到这里,仍惊觉自己终归只有那么三两情谊能经得起涤荡,不会在一些大起大落的动荡里,像用竹篮子舀起的水,一转身就漏得精光。
“我就说怎么放假都不见他来找我,连你回了他都没说要跟过来蹭吃的,原来又被甩了。”罗雨嘉早已从最初的打抱不平到了后来的唉声叹气,关于陆凡的感情,我们一向是不过多关心的状态,除非他自己跑来跟我们说,否则我们绝对不会主动去八卦。如若不是余冉冉巧合地与陆凡在大学里又分到一个班,我也断然不会知道这些事。
“据说那女生跟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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