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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终将离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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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清楚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李念钦说话。连看他一眼都不行,否则下一次,我就用这双鞋,踩进你的眼珠子里。”
我就那样一手拿着烟,一手攥着她,恶毒又妖媚地说,末了,往她的脸上吐了一口烟。
她的眼神我记得,很多年后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我一瞬间就能想起那个眼神。那年她在那个角落里,看着我走掉的背影,用一种几近撕裂地声音骂我:“唐林孤你这个*,你这个贱货,你不得好死。”
眼前的男人不费吹灰地把我掀翻在地上,他狠狠踹了我一脚,“你这*,你他妈敢跟我贱?”
我忍着剧痛,在地上蜷缩着,突然就想起那一刻那个角落里无望的眼睛。
李念钦坐在远处,无动于衷地望着我,直到我终于抬起满是血的脸看着他,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他才在混乱之中叫来了酒吧的老板。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怎么不把人家撂倒再踹几脚?”李念钦沉默地走着,讽刺地对狼狈不堪的我说着。
“你什么意思,李念钦,倒是我的不是了?”我终于崩溃大叫,“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你女人跟别人打架,你就能坐在那儿?”
“李念钦,你怎么那么贱啊?”我甩起手上的包拼命对他砸过去,像疯了一般地冲上去捶打他,他终于制不住我的双手,任凭我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挥洒着我的力气。
“唐林孤,你看看你这德性。”他对着我,似乎是用尽全力地说出一句,然后冷漠地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远在夜色里。
那些没有温度的话语和表情,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脸上,我失魂落魄地坐在街边,觉得自己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被父亲打过后坐在客厅里发抖的丑陋的女人。
是,不论我如何不愿承认,不论我如何地厌恶那个女人,我仍然不可避免地变得跟她越来越像,一样的蛮不讲理,自私而恶毒,我不得好死,对,我不得好死。
我坐在路边开始回忆起我们每一次剧烈的争吵,似乎每一次的最后,都永远是他撂下一句冰冷的话,然后留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我像疯了一般的站在那儿。
17。离乡之后()
那大概是我们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我跟苏郁在ONCE喝到烂醉而归。那一天我很高兴,在天微亮的时候站在李念钦家楼下大叫他的名字,我吼着李念钦,我爱你。手舞足蹈地对着六楼惊恐的他挥手。他穿着棉布睡衣,冲下楼来,二话不说地捂住我的嘴,拉着我冲进黑暗的楼梯间内。
“你疯了吗,我妈在家,她会听到的!”他生气地对着我大声说。
“听到就听到嘛,我就是要让她听到,我爱她儿子,怎么了,我就是……”我晃着半醉的身体,在楼梯间里大叫大笑,“李念钦,我去找你妈妈,告诉她我爱你,好不好?”
他无奈地抱住我,“林孤,现在才五点,你这样会吵醒邻居的。”他一直紧张地四下看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规矩一点,你先回去睡觉,醒了咱们再说,行吗?”
我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非常的高兴,他在教训我。
“李念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狠命地推了他一下,问。
“你乱说什么,怎么会呢,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会这样问?”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过来抱我,我把他推开,冲着他发酒疯,
“那你要是爱,现在就去把每一个门都敲开,跟他们说,说你爱我。”我用一种妖媚地表情看着他,他眼底里我的笑容美得可怕。
“林孤,你下次能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吗?”他终于有点崩溃,义正言辞地抓住我的手腕,“你看看你,你还有没有点女生的样子?”
“我他妈一直都这样,你第一天知道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这德行,你要喜欢乖的,你怎么不找杜欣颖去啊,她成天都巴望着要倒贴上来呢,那操行,都不需你说,她都能主动脱了乖乖就范……”
“唐林孤,你别这么无理取闹好吗?”他粗暴地打断我,“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和欣颖只是朋友,你听不懂吗?”
“我就是无理取闹大的!”我推了他一把,他站在楼梯底端,一个不稳坐倒在楼梯上,“你要不乐意别跟我在一起啊,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最后我也不曾记得自己是否从宿醉里清醒了过来,我就那样踩着一双微高的鞋,一瘸一拐又骄傲地从楼梯间走出去,把他甩在黑暗的那个走道里,不曾回头看哪怕一眼。
后来,他买了花来跟我道歉,不善言辞地说着好话,我依旧坐在那个高高的高脚吧台凳上,转过头不看他。
“林孤,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那会儿没睡醒说胡话呢。”他求我。
“我觉得你可清醒了,比我清醒多了呢,还能数落我喝酒说我无理取闹了呢。”我不屑一顾。
“我错了,林孤,是我不好,你要是喜欢喝酒以后我陪你去,好不好?”他上来握住我的手。
“谁稀罕,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漠然地说,拿着啤酒走到了另外的桌旁。
他失望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想他已经意识到他爱上的,是怎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女人。灾难?不,灾难过后,一切重建,而我是个会毁掉一切美好的黑洞,无休无止,不留余地,让所有好的东西,都灰飞烟灭。
他赶上的,恰是我最不堪的时候,多少年后我都在想,如果人生重新洗牌,他遇见的,是如今二十岁的我,是否能有完全不一样美好的未来。然而,余冉冉说得太对,如果不是李念钦,往后的往后,也不可能有如今这仅仅改头换面的唐林孤。
毋庸置疑,这是一段没有任何人看好的恋情,就连我,在它最初发生的时候都带着笑谑和玩笑的姿态,我甚至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男朋友,就像在北京那个阴暗的房间里,他问我,林孤,你是真的爱我吗。我曾经是一个多么不堪的女友,能让寡言骄傲如李念钦那样的人,卑微到泥土里,然后伤心地问出那样淡薄又沉重的话语。
那段日子,他的成绩自然一落千丈,再也不可能回去曾经光辉的时刻,老师和他身边的朋友也在不断地找他谈话,甚至要挟我离他们所谓的好学生远一点。然而对于我而言,那些话语只会加重我对于老师这一职业的恨,变本加厉地以此来报复她们可耻的要求。
我几乎隔几天就能够看到李念钦脸上挂着伤,他总是沉默着,不论我如何询问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像攥住童年最喜爱的玩具,害怕掉了或是别人抢走了。直到后来,我才从苏郁口中得知,因为我的缘故,他几乎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学校一些不学无术的人找麻烦,他们用各种手段逼他跟我断绝来往,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木讷呆板的三好学生能够追到他们眼中的美女主唱唐林孤,他就那样默默地消化着那些诋毁和拳头,把不快和不堪吞进肚子,再笑着和我拥抱。
我们不是没有过美好的时候。我终于在知情后,大义凛然地冲去了学校的广播室,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疯狂地诉说着我与他之间的恋情,像大姐头一般告诫所有的乖女生不许再垂涎这个优等生,辱骂那些找他麻烦的家伙,让他们死了这条心。或许只有那时候的我,和明知故犯的李念钦,才会不知道那将给他带来多少不必要的舆论和麻烦。
我开始被越来越多的老师警告,也似乎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老师从仅仅的排斥上升到了极致的仇恨和厌恶,我甚至对那个职业产生了强烈的以偏概全的否定,憎恨所有披着所谓牺牲奉献外衣的丑陋自私的教师,认为他们就像我那个教英语的母亲一样,都叫人作呕。
那天我们拉着手走出校园,十分不巧地迎面遇上了班主任,那是一个已经步入更年期的老女人,她像捉奸在床一般大叫一声,指着我们,似乎希望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然而我漠然地拉着李念钦,没有丝毫被遇上的惊恐和不知所措,从她的眼前洒脱地走了过去。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错觉,我仿佛正在拉着这个前途无量的好学生,一步一步走上了不归路。
“你后悔过吗,李念钦,跟我在一起。”我忍不住问。
“怎么会?绝不会,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他吐出那几个字,毫不犹豫,那样淡然地看着我。
“你会失去很多,会过得很累。”我说。
“可是我很快乐,自从有了你。”
我吐出一口烟,面对着眼前失神的李念钦:“我们两个,很难有以后的。”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想到这些,我才突然发觉,原来在那些疯狂的日子里,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把他规划进我的未来,纵然他已经把所有的未来孤注一掷地投入了这场能毁掉他一切的爱情里,那般义无反顾,那般一念孤行。
只是可惜,十五岁的唐林孤,是个不会爱的人。她似乎只会恨,在恨方面她从小就无师自通,进步优异,对于伤害则更是信手拈来。所以在那个本该载笑载欢的日子里,她依旧用那样有些绝望的话语,对那个她打心底里喜欢的男人,说着一些冰冷刺骨的话。
而这样想起来,那似乎都是些太久远的事了。
火车带着轰鸣驶出一条漫长而黑暗的隧道,我在清晨的颠簸中被乘务员叫醒。
“厦门站快到了,来换一下票,东西收好要下车了。”我睁开眼,看到眼前正在清理着行李的人群。与乘务员换好票,我将那张纸片放进口袋,踮起脚尖想要拿下我的行李箱。
“我来帮你吧。”身边一个俨然是学生摸样的男生笑着对我说。
“那谢谢你啦。”我感激地笑笑。
“没关系,应该的。”他说着驾熟就轻地把箱子拿下来放到我的面前,“你也是在厦门念书的?”
“对呀,你也是吗?”我笑着说。
“是呀,我是厦大的,苦逼的医学专业,你呢?”
“哈哈,你是大一的吧?我们学校的大二之后的,可不会这么跟别人介绍自己。”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可不是吓大的。”
“哎呀,原来是学姐。”他摸摸脑袋,有些许的害羞,“学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啊?”
“我跟朋友去玩呢,没这么早回校,你呢?”
“我也是呀,我就是冲着这里好玩的地方多才非要大老远从武汉过来念书,于是开学前先到处玩一下呢,学姐你快介绍些地方给我吧。”他有些激动地说着,不忘帮我拉上行李箱向出站口走去。
“行啊,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电话我。”我回应着,在人群里找寻何衷的身影。
“唐林,这边!”何衷穿着一件格子纹的衬衣,套着深蓝色的针织衫,对我挥着手。看到他之后我才呼出一口气,急匆匆地向他走过去,身后的男生帮我拉着行李一路跟过来。
18。温暖如烟()
“等很久了吗?”我给了何衷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他摸摸我的头,接过我的包,宠溺地说:“没有,才刚到一会儿就见到你了。”
他说着注意到了我身后还拖着两个行李箱的男生,我这才接过了箱子,道了谢。
“这位是……?”何衷不解地问。
“刚火车上,帮我拿行李的红领巾同学,我们的学弟噢。”我介绍着。
“学长好,我叫宋致远。学姐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行吗,到时候我到处玩有什么不明白的,能打电话问你吗?”
“我说唐林孤同学,这么快就勾搭上学弟了,你身边还站一喘气的学长呐。”何衷又开始了不正经的玩笑,他笑嘻嘻地看着将手机递给我的宋致远。
“你是唐林孤?”气氛突然一下像凝结住了。
刚才还满脸欢笑,带着礼貌和激动的学弟恍然换了一副表情,他用一种不可置信地语气问我。
“对啊,怎么?”我突然有些许不好的预感。
“你是三中的?”他逼过来,盯着我的脸。
“不是啊,我六中的。”我微笑着,扯过一阵心酸,却对这样的谎言早已经熟练,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却仍然带着疑虑看着我,终于笑了笑,缓解着尴尬说: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认错人了,那回学校我电话你噢。”
“好,玩得开心。”我堆起微笑回应他。
他慢慢拖着行李走远,仍不忘频频回头望向我,我知道他在怀疑着什么。那个叫做唐林孤的女生,曾经那般臭名昭彰,整个三中几乎没有人不对她嗤之以鼻。
“怪怪的,我说那学弟不会是想泡你吧?”何衷搂住我的肩膀,随意地说。
“要泡也不会泡我啦,学校里那些瘦得要命的学姐和学妹等着他呢,我这种下架学姐只有你这种眼光得天独厚的优质学长要。”我开着玩笑。
“你呀。”何衷无可奈何地蹭了我一把,“我的林孤最瘦最苗条啦,好不好?”
“全世界只有你会这么觉得吧,”我捏捏脸上的肉,“你看看,都怪你老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这是为了长远考虑,胖的女生脾气好、心地好、而且还冬暖夏凉。”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肯定会瘦的啦,不然你那些蓄势待发的学妹很快就会把我这个老学姐从你正牌夫人的位子上踹下来,我就只能当小三了。”
“我比较喜欢小三噢,一旦有了小三,正牌就失宠啦。”何衷跟我闹着。
“啊呀呀,你小子有完没完的。”我终于拿他没了办法。
“好啦,林晴差不多也要到了,我已经让黎曦去接她了。”他掏出手机给林晴发了短信,告诉她我已经到了。
“呵,你真要撮合她们俩啊?”我问他。
“我觉得还挺好的啊,而且黎曦真的挺喜欢林晴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还不错,说不定能成。”我笑了笑。
“行啦,我订了晚上海底捞的位子,现在的任务就是赶快把你送回去好好休息会儿,晚上咱再好好吃吃玩玩,商量着明天去哪些地方。”何衷摸摸我的头,拦下的士,打开车门让我坐了进去,然后把行李放进了车厢,这才坐了进来。
仅仅小别不到一个月,我居然对这城市的气息有了一种淡淡的不适应。
两个多月前,我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
如今的生活,谈不上多么完美,却也实在是无可挑剔。二十一岁的唐林孤就像所有人对她的昵称一样,摒弃了与生俱来的孤独。这里的人喜欢叫我唐林,它们总是觉得林孤这个名字太清冷,与我给人的感觉实在不相符。
“那我给你什么样的感觉啊?”我曾经这样问林晴。
“就是很温暖,然后很知性姐姐的那种啊。”林晴眨着眼睛,吃下一大口绵绵冰说着。
我的好朋友林晴,是与我在学生工作中认识的。从进大学开始我们就常常呆在一起,不论是工作学习、吃饭逛街,我们都会相伴而行,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偌大校园,尤其在有着共同工作的竞争压力下,有一个在一起好了将近两年的女生好友,在别人眼中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情。
我终于洗直了一头长卷发,不再画艳丽的妆容,学习着每一个恬淡的女生,穿粉色和暖黄的可爱淑女衣衫,跟在男生后面走路,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在别人敬酒时假装微醺地声称不能继续,在KTV里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别人高歌,学着用一种轻微而动听的声音说话。不再抽烟,不再酗酒,拥有成群结队的朋友。
看吧,这就是二十一岁唐林孤的样子。
到底我还是该感到庆幸,因为城市的疏远,不会有人能追根究底去刨问我的过去。所以如果当我笑出声来,大家也都应该相信我就是快乐的。
但我仍然觉得孤独,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我在这座城市里,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麻木得已然失去生命。
似乎时间已经扒光了我所有的衣服,连同我的激荡的热情和冲动,一并销毁在流动中。我已经很久不再去思考着生活这个问题,更不会希望自己能不同凡响有所作为。我花上更多的时间在将自己装扮得与大多数人一样方面,从谈吐到穿着,我都努力把自己隐藏在茫茫人海里。似乎这样一切就可以干净得像所有人一般,万事万物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人生就可以从此重新来过。
我甚至重新开始跳舞,那双自高二后就被我扔在了角落的舞鞋,又重新被我擦去灰尘带来了厦门。再次穿上它站在舞台上的时刻,我看到底下的欢呼和挥手,耳边嘈杂而激动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我就在那片霓虹闪耀的灯光中突然失声痛哭流泪。在那个伤感的舞台剧里动情而悲伤,似乎是为了舞台效果而刻意演出的眼泪,而我在谢幕的瞬间还是不可遏止地躲进厕所,在一片黑暗之中流完最后的泪水。
这感觉太熟悉,多少年前的舞台上,我也曾经这般声色俱下地跳舞歌唱,涉世未深却浓妆艳抹的样子,底下人群涌动,掌声雷鸣。
那个夜晚我又梦到小时候,我和余染在楼下的水泥操场上用捡来的红砖画房子,我跛着脚,小心翼翼地一格一格跳着。那些红色的边框紧密地排布,将我瘦小的身体圈在里面,我紧张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生怕跳出或者跳错了格子。就那样向前跳着,身影晃动,而余染总是会在最后的时候笑着说:“哈哈,唐林孤你又跳错啦,要回到原地重新开始。”于是我就只能颓唐地回到原地,从地上捡起那块红色的砖块,用脚又一次踢出去,跳进下一个格子里。
于是现在我常常问自己,生活是否也如此,因为一次跳错的格子,我又回到了小学时候唐林孤的样子。十几年的日子过去,我终于发现,不论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原点,我都早已经在涤荡里把自己打磨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样子,或许骨子里我还有那么一些真实的东西被完好无损地保留着,但却也已经被一层又一层堆砌上的外壳覆盖得密不透风,不见天日。
就像很多年前,当我的母亲还是一名英语教师时,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年轻又美丽,盛气凌人地在教学楼的每一个走道里穿行,许多的学生会在背后悄悄议论这个明显与其他老师气场不同的英语老师。“听说她以前出过国呢,差点拿了绿卡就不回来了。”“是吗?那怎么又回来当老师了啊?”“不清楚,好像是父母不同意她留在国外,就逼她回来结婚啦。”
我总是坐在角落里,冷静地听身侧的人议论她,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她也从来没有一次在学校,表示过我是她的女儿。那时候的她依然是锋芒毕露的,对于任何事物都骄傲又强势。但我每一次看见她画着精致的妆穿细高跟在楼道走来走去的时候,就会猛然想起她被我的父亲撂倒在地上,她声嘶力竭狼狈地尖叫哭喊的丑陋样子,我会在那个滑稽的回忆画面里有些病态地笑起来。
听余染说,她年轻的时候一直热爱英文,想要去国外过与众不同的日子,后来,她梦想成真,认识了一个愿意带她走的美国男人,就在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开始梦想中的新生活时,我的外婆和外公谎称病危地把她骗回国,几乎是逼迫性地杜绝她与那名男子的交往,并且要她嫁给我的父亲。
那是一段狗血剧情的联姻,我的父亲自然也是不爱她的。但最终打败她的是那名美国男子另娶她人的消息,在那个不可接受的消息里,她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所有的龇牙咧嘴都瞬间变成了哀怨而呆滞的神情,然而再如何的不可置信,那都是无法变更的事实。她就这样回到了循规蹈矩地生活里,结婚,成家,做了一名英语教师。
19。不相与谋()
后来当我渐渐知道了这一段往事,我开始没有那么恨她,甚至开始觉得她可怜。这个跟我一样被命运欺骗的女人,连结局也是跟我一样的,还是要回到这个不成不变的世界里,与众多的人一样,接受既定的人生,寻一个所谓的幸福的结局。
我曾经是那样讨厌她,即使抹了浓烈的妆容,她依然不出彩,身上没有半点妩媚动人的气息,就像一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与她一点儿也不像,十岁的唐林孤就已经会跳妖娆的舞蹈,在灯光下笑得有些浪荡迷人。
她对我很粗暴,从我记事起她似乎就不曾对我笑过。她似乎也很少笑,总是冷着一张脸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怨恨,但当她无处发泄时,她就会把这种怨恨用各种方式传达给我,我曾不止一次从她的嘴里听到各种肮脏的词语去形容她的父母与我父亲的父母,似乎她辉煌人生的无疾而终都该归罪于他们可耻的联姻。但是她其实并不知道,爱情往往才更伤人,它最伤人的地方恰恰是,它不让你绝望,让你留着对它的那点希望把所有的怨恨都迁怒于其他的人事,最终你对所有的人事都绝望,就会像个可笑的疯子攥着所谓爱情的救命稻草,却也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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