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嫁豪门:病猫夫君太可怕！-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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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认认真真盯上一会儿后，才发现她的担忧和嘱咐，都是多余的。没有人比庄稼人，更懂得自然法则，懂得生态环境的保护。

　　　　这些在温鸭子酒楼做苦力的杂役们，干起活来一丝不苟，稳稳妥妥，比她柳絮这个半壶水响叮当的门外汉，要专业，敬业得多。

　　　　她看上一会儿，就不看了，心情完全放松下来。

　　　　“馨姐，你在靖安县衙门，可有认识什么手艺不错的木匠师傅？”柳絮突然问道。

　　　　“妹妹是要盖房子吗？”任何人看见她住在山洞中，第一反应都是应该盖一座房子。

　　　　柳絮摇摇头，“我手里有一些家具，需要在木匠师傅那里定制打造。”

　　　　“很特别的家具？”温馨问。

　　　　柳絮点点头，“主要是为我夫君量身定做的，常人可能不太适用，不过病人用起来，体验感应该还行。”

　　　　温馨眼睛随即一亮，没有追问柳絮设计图纸如何，只是由衷地称赞道：“妹妹这脑子，一眨眼就是一条营生的妙计。姐姐这一生，却只能守着祖产，战战兢兢地过活。实在佩服妹妹的才华。”

　　　　“姐姐过奖，都是我夫君的功劳而已。”柳絮顺势将成果嫁接到晏归尘身上，“所谓久病成良医，他常年拖着病体，自然比健康人，在日常便利上，琢磨的思绪更多而已。”

　　　　“这晏公子是有大才之人。”温馨一次也没有和晏归尘正面交谈过，却对他有着神秘的崇拜感，“絮儿妹妹可知道西巷的李桐木大叔？他可是全靖安县城最了不起的木匠师傅。不过，好些年不接活了。你找他，这批家具的质量，绝对无忧。不过他不看重金银钱财之类的俗物，要想李大叔出手，必须得够新奇，够难度的设计，才可。”

第162章　162：柳虎的赔罪（）　
柳絮和温馨带着杂役们回到山坳里时，看见温情站在离树很远的路口处，满脸委屈又愤怒地瞪着树下。

　　　　树下的玄英黑豹，趴在晏归尘胸口处，优哉游哉地摇晃着尾巴，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场面很静谧，却又有些剑拔弩张。

　　　　最离奇的是，洞口旁还有一人，战战兢兢坐在小矮凳上，目光东瞄西瞄，神情尴尬又局促。

　　　　“柳虎，你怎么来了？”柳絮上前两步，放下肩膀上的小竹筐，里面是一些野菜。

　　　　“我、我”柳虎看着温馨、温情等人，嘴巴张张合合，没好意思说出口。

　　　　柳絮便不再追问，急忙进洞里去，准备沏一壶凉茶出来，解解暑气。

　　　　温馨拽着温情，来到一边，悄声问：“那庄稼汉是谁？怎么瞧着你神色不对劲儿。”

　　　　温情嘟着嘴，“谁知道是谁啊。我不过是想看看晏公子长什么样，那猫对着我又龇牙，又舞爪的，凶悍得吓人。我刚从柴火堆里抽出棍子，就见这庄稼汉鬼鬼祟祟前来，说是找柳絮。也不知道是她什么人，没准儿就不是什么好人，趁着晏公子病重，正好可以干一些苟且之事。”

　　　　“嘘！谁教的你这张嘴巴口无遮拦！搬弄是非！”温馨严厉地瞪温情一眼，拽着她往路口方向推了推。正巧见着柳絮拎着茶壶，从洞内走出，她急急忙忙道：“絮儿妹妹，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这酒楼里，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需要处理，今日就不打扰了。”

　　　　她招招手，那些杂役赶紧将采摘好的橡子，倾倒在洞口一角。

　　　　“两位姐姐不用过晚饭再走吗？这夏季日头长，一时半会儿天还黑不了。”柳絮急忙挽留。

　　　　“就是嘛姐姐，她反正也有客人在，招待一个是招待，招待一群，也是招待嘛。”温情还不想这么早就下山。

　　　　温馨有些担忧地看温情一眼，没有再搭理她的孩子气，转而对柳絮说道：“七日后，我会亲自带人上山取货。这些时日，就有劳妹妹多多辛苦了。”

　　　　“姐姐才是出大力之人。妹妹应该感谢姐姐才对。”柳絮客客气气道。

　　　　两人又热络寒暄一阵后，温馨便拽着温情，带着杂役们，风风火火地下山去了。

　　　　山洞附近，突然安静下去，就连穿林而过的风，也显得空寂猛烈许多。

　　　　柳絮正准备跟柳虎讲话，却见这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她脚边，“砰砰砰”就是三个巨响的头！

　　　　“柳虎，你这是干什么？”柳絮想要动手去拉他起身，这汉子却双膝蹭着地，往后挪动几步，“絮儿妹子，我对不起你！是我胆小，是我自私自利，是我没用，竟然听歹人的话，在衙门面前诬陷你，刻意有辱你的清白！我不是人，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你就是今儿个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柳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菜刀来，吓得柳絮浑身一颤，后退半步闪开。

　　　　他双手捧着刀，递过来，“絮儿妹子，你如果怕脏了手，我自己动手也行！”

　　　　柳虎说着，就将锈迹斑斑的大菜刀，搁在脖子处，吓得柳絮呼吸都停止了一拍！

　　　　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腰带上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纸条来，递给柳絮，“絮儿妹妹，这是我找村长大叔签字做的见证，如果我死了，绝对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自愿的！衙门的人，怪罪不到你身上，你可千万别害怕。”

　　　　柳絮微张着嘴，接过那纸条，有些哭笑不得。

　　　　纸条上写着：我柳虎，罪恶滔天，罪不可恕！今日特以贱命一条，赔偿给絮儿妹妹，以表歉意。立誓人：柳虎；见证人：柳树。

　　　　这村长大叔也是真够闲的，什么离谱的誓言都敢见证。他是打定主意，知道她不会让柳虎，死在翠屏山吧。

　　　　柳絮将纸条随手撕得稀巴烂，又一把抓住柳虎脖子上的大菜刀，用力拽出，扔到洗刷台下面，问：“柳虎，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说，无论是受害者的你，还是同为受害者的我。都只是凶手作案环节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我不怪你。不过你做伪证，耽误衙门破案速度，这事，于公，县令爷罚你三十板子，不亏。大娘忧儿心切，竟被凶手蛊惑，助纣为虐，导致我、县令爷、晏公子三人，同时陷入险境，于公，县令爷罚她三十板子，也不为过。何况，你还替大娘多担了二十板子。总之，这件事，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都已经过去了。凶手也已经自食其果，以后，大家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不必纠结于此。”

　　　　柳絮经历过两次案件，每一次她都无意间成为了受害人，但是她的心态纾解很快，并不会因为一次创伤，就沉溺于其中。

　　　　柳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挺挺的身体瘫软下去，屁股坐在小腿上，身子佝偻着，低垂下头，跪得像是一抷有气无力的黄土堆。

　　　　“絮儿妹子”他语气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滴落在干燥的青石板上。

　　　　“柳虎，你怎么了？”柳絮这才发现，不只是道歉这般简单，他似乎，心里很难受，“听县令爷说，你挨了五十大板后，是被板车运回槐柳村的，现在想必伤势还没有痊愈，可是身上哪里痛？岳仵作配的药吃完了吗？可还需要钱买药？还是大娘毕竟年纪不轻了，当日也挨了十大板子，如今情况如何？”

　　　　“絮儿妹子”柳虎摇摇头，抬起脸来，一张满是青黑胡茬的糙汉子脸上，涕泗横流，双眼红肿得布满血丝，眼袋浮肿得像是鱼鳔。

　　　　柳絮这才注意到，他很憔悴，很疲惫，神情，非常绝望。

　　　　“絮儿妹子我娘他不行了。大夫来一个，又走一个，都无能为力，让我尽早准备后事，说我娘她，拖不了多久了”柳虎哭得又是鼻涕又是泪，大娘是他在槐柳村，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

　　　　“怎么会难道是因为那十板子？”柳絮吓懵了，她曾经逮住行刑的小兄弟问过，都说过堂审的板子，是高高举，轻轻落，最多皮外伤，擦点药膏就能痊愈。如今大娘，怎么就突然严重到生死一线了？

　　　　柳虎不停地摇着头，“不怪衙门，不怪县令爷，都是命！村里人说，是因为我娘作恶，冒犯了贵人的命格，如今只能以自身贱命偿债，无力回头了。”

　　　　“谁这么瞎说的？人生而平等，即便阶级身份不同，也没有命贵、命贱之说！你这就去一趟鹤松堂，请袁大夫出手，我就不信，好好的一个人，能说没就没了！”柳絮怒不可遏，这到底是什么险恶之心的人，乱传出的流言！

　　　　“絮儿妹妹，我娘真的不行了。她从坟山回来后，人就跟离了魂一样，痴痴傻傻，像根木头。絮儿妹妹，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和晏公子，能原谅我娘的过失，让她死后，不入地狱，不上刀山下油锅，求求你，求求你”柳虎说着，又是砰砰砰几个响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团殷红的血迹。

第163章　163：坡脚大娘去世（）　
柳絮站在路口的位置，殷切地望着进入山坳的方向。

　　　　今天是她第一次，恍恍惚惚，冒险尝试一把，拜托喵喵传达信息。

　　　　柳絮记得晏归尘之前在靖安县城，调教过喵喵一段日子，主要是针对气味的识别和追踪。上一次在坟山，虽然出现一点意外，但是喵喵的表现还是非常不俗。

　　　　所以这一次，柳絮实在没辙，她不能靠自身体力，将晏归尘随身携带；又无法安心让他独自待在山洞中，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去求求禹隽逸，看他能不能借一个人过来。

　　　　这也是柳絮第一次，有种要聘请一个会简单医理，可担任护工之职的小厮的想法。

　　　　“嗷呜”喵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路口，一个弹跳，就窜入柳絮怀中，又拱又舔，明明只是半日不见，却热情得好似几月不见一样。

　　　　它的嘴角油乎乎的，细细一闻，就是温鸭子酒楼里的烤鸭屁股味道。

　　　　柳絮心里咯噔一下，“小喵喵，你不会跑错位置了吧？我不是说了去衙门吗？去找这枚扳指的主人。”

　　　　她说着，还点了点喵喵脖子上的扳指。

　　　　喵喵一脸出差归来，很是愉悦的表情，压根不在乎柳絮的焦虑。

　　　　“纸条呢？你不会把纸条也给了温鸭子酒楼的人吧？”柳絮有些叫苦不迭，“是我自己太玄幻了，你只是一只馋嘴的小猫咪而言嘛，我干嘛脑子一抽，给你安排这种信客一样的任务，还是养鸽子比较靠谱吧”

　　　　她嘀嘀咕咕念叨着，伸手往喵喵脖圈中摸去，蓬松漆黑的毛发下，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布袋，里面装有纸条。

　　　　柳絮揭开布袋的束口，打开，里面的纸条，却不翼而飞了。

　　　　“怎么？心慌意乱，怕本官不来？”一个熟悉的揶揄声音响起，柳絮迅速抬头，看见站着路口前的禹隽逸，一身青灰色的长衫便装，卸下官场的威严，倒是清秀明朗得犹如一个弱质书生。

　　　　“是你？”她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会是周伯、夜蝠、胡威，或者神叨叨等人过来帮忙，无论如何也没敢奢想过，县令爷本尊竟然会突然驾到。

　　　　柳絮四下望望，问：“胡威和夜蝠呢？”

　　　　“本官又不是出来踏青游玩，带上他俩做甚？难不成，你家晏公子精贵到，由本官一个苦力伺候还不够？”禹隽逸板着一张脸，走过小路，径直略过柳絮，进到山洞中。

　　　　柳絮左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暗自蹙眉，念叨一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赶紧脚步匆匆地跟进山洞内。

　　　　洞口的厚重门帘已经卷起，夏日的阳光充分照射进山洞内，虽然进深长，但是也还算清晰明亮。

　　　　禹隽逸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躺卧在床的晏归尘

　　　　“大人，那个您公务繁忙，来帮小的照顾夫君，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柳絮战战兢兢发问。

　　　　“你是觉得本官不配照顾你家晏公子，还是你家晏公子不配本官照顾？”禹隽逸反问，这话，两头带刺，柳絮抿着唇，瑟瑟缩缩不敢回复。

　　　　“行了，不过两日的光景而已。正好是休沐日，本官也想要找个地方躲清闲。你这山里很好，作伴的人也挺安静，还有畜生守门，不错。适合度假。”禹隽逸很不客气地坐在床边，长臂一挥，取下山壁置物架上的一本书，翻开，百无聊赖地看起来。

　　　　“这我这”柳絮踌蹴着，是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处境有些尴尬。

　　　　禹隽逸沉默不语地看上两页后，抬头见她一脸苦瓜相地呆立在远处，便下了逐客令，“你愣着干嘛？人还不走，是担心我动你家里的银子，还是多吃你家大米？需要的话，本官可以付住宿费。”

　　　　“不是不是！”柳絮急忙摇手，“大人光临，是小的荣幸，山洞都蓬荜生辉。只是小的家中简陋，怕照顾不周，让”

　　　　“行了行了！你家境困难，是本官这个做上司的对下属照顾不周才是。别磨磨蹭蹭，装模作样的客气了。你有几根反骨，本官还能不清楚。下山去吧，本官来时就听见槐柳村里鬼哭狼嚎的，只怕那坡脚的大娘，已经去了。”禹隽逸挥挥书，赶着柳絮下山。

　　　　柳絮没有料到大娘已经去了这么说，她这最后一面，终究是见不上了。

　　　　“如此，就有劳大人了。柳絮感激不尽。”柳絮说着，拎着准备好的包袱，就准备往山下冲

　　　　“站住！”禹隽逸叫住她，“把那小东西带上，如果出点什么事，还能有个保障。”

　　　　他话音刚落，喵喵就一脸了然地跳进柳絮随身的挎包中，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多谢大人提醒。”柳絮微微一行礼，“晏公子，就拜托大人照顾了，小的定将早日返回。”

　　　　她脚步略微迟疑后，还是转身，大步流星朝着洞外走去。

　　　　晏归尘的视线，从书中抬起，落在那洞口处逆光的小巧背影上，心道：终是想要见一面，也终于见上一面了。

　　　　柳絮到达槐柳村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很多农户家都点起了油灯照明，只有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两个大白灯笼。

　　　　她朝着那户人家走去，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像是哭声，倒像是打架、争执一样的骚乱声。

　　　　柳絮心里愕然，加快速度，直接推门入院——

　　　　“你胡说！你们胡说！我娘没有作孽，你们才是作孽！那是我们家的土地，我娘生前就喜欢那儿，我就要把我娘葬在那里！”柳虎手里提着一个锄头，怒火攻心地挥舞着，吓得周边的人连连后退。

　　　　柳絮见村长大叔在场，站在中间，一边呵斥柳虎，要他放下锄头，规矩一点；一边又回头对着一对老夫妻，大声嚷嚷，让他们闭嘴，都各自少说一点。

　　　　“你娘没作孽？嫁过来才一个月，就克死了公公婆婆；两个月就克死了三弟；三个月，我那腹中孩儿，被你娘碰一下，就保不住了。你还说你娘没作孽？如今能惹上官差，这是要拉我们一村子人陪葬啊！”那约莫快六十岁的老妇人，头发虽然花白，但是怼起人来，中气十足。

　　　　“再说了，你到底是不是三弟的种，又有谁知道？横竖是死无对证了！”她又追加一句，气得柳虎握住锄头的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

　　　　“大伯娘，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二十年前，你腹中孩儿没保住，难道不是因为你偷偷进翠屏山，被野猪追着撵吗？我娘一个弱女子，为了救你，生生和野猪搏斗一场，腿都被獠牙刺穿，骨头更是当场碎裂，这辈子都跛着脚！你就会趴在地上哭，我娘不过是扶你一把，你不感恩，反倒是倒打一耙！这村里知道真相的老人还在！轮不到你编瞎话污蔑我娘！”柳虎手里的锄头，砰一声，杵在地上，砸出拳头大的坑来。

第164章　164：丧夜（）　
“你、你不过是听信你娘的一面之词！”那老妇人依旧不依不挠，“反正水湾后的地，我说不准葬，就是不准葬！”

　　　　“那是我柳虎的地，我想怎么葬，就怎么葬！”柳虎一点不退让。

　　　　“你爹已经臭一块地了，你娘还想接着臭一块地啊！水湾可不止你柳虎一个人有地，那附近都是我们家的地，你要葬也可以，拿河边的沙地和我们家的地交换！否则，你就是一锄头弄死我，我也不准你们踩我们家的地！”老妇人不顾他旁边的老头子阻拦，直接撞开村长大叔，一屁股坐在柳虎的锄头旁，耍起无赖来。

　　　　“林氏，那河边的沙地，可是槐柳村的肥地啊。挨家挨户也就分那么一点，你怎么就瞄准人家河边的沙地了呢！要不这样，我做个中间人，柳虎补银子，买你在水湾周边的几块地，如何？”村长建议道。

　　　　“买地？”林氏哼了一声，“我们庄户人家，有地就有粮，就粮就饿不死。谁要那死气沉沉的银子，花完了就没了！”

　　　　柳絮心里一惊，这大娘看着胡搅蛮缠的模样，心里却通透得很，想必那河边的沙地，她是势在必得了。

　　　　“给你给你！河边的沙地都给你！”柳虎突然开口，气得村长吹胡子瞪眼，掐着他的胳膊拽到一边，“虎子，你傻了你，年底朝廷司粮局发放的试种，可只有河边沙地才能播种！你现在拱手让人，吃亏的可是你的子孙后代！”

　　　　“村长！我娘都没了！”柳虎的眼睛红通通，比之前柳絮在翠屏山看见的模样，还是憔悴万分。

　　　　“柳树，他都说换了，你还瞎劝什么？现在就给我们写个字据，按手印。那水湾后的几块地，就算是他柳虎的了。以后他想葬多少人，就葬多少人！”林氏说道。

　　　　“林氏，你一个做长辈的，好歹是虎子的大伯娘，嘴就不能收敛一点？”村长瞪了林氏一眼。

　　　　林氏旁边的老头子一哆嗦，赶紧拉着她的衣袖摇了摇。林氏冷哼一声，“立字据吧！口说无凭的道理，我这老婆子还是懂的。”

　　　　“村长，我去给你拿纸笔！”柳虎说换就换，直接进屋，拿了纸笔出来，一点没啰嗦。

　　　　村长摇头叹息着，但还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提笔，立好调换字据。

　　　　柳虎签名，印上手指印。

　　　　林氏推搡着他旁边的老头子，赶紧在上面摁下一个鲜明的指纹。

　　　　“明日，我就去一趟靖安县城，处理这事。一旦入了朝廷的档卷，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们可都明白？”村长看着上面的签名，总觉得柳虎这孩子，一气之下没有顾虑周全。

　　　　“我们明白。”林氏眉开眼笑，与现场悲戚的气氛，格格不入，“就怕有些人一葬入坑，就立即反悔，死不承认。”

　　　　“大伯娘！我念你是长辈，不想跟你过多计较！我柳虎堂堂男子汉，我说换，白纸黑字立字据，那就是换！绝对不会像个妇人一样，絮絮叨叨，上门胡搅蛮缠！”柳虎这话，含沙射影地指向林氏。

　　　　不过林氏目的达成，现在脸上都乐开花，哪还在乎他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时间不早了，我们家大孙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做饭，就不打扰你们哭丧了。”林氏说着，拉着一旁畏畏缩缩、不情不愿的老头子，就往门外走去。

　　　　正巧与柳絮擦肩，那林氏狐疑地上下打量一下她，最终撇撇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柳虎家。

　　　　“絮儿丫头。”

　　　　“絮儿妹子。”

　　　　这会子闹剧散了，村长和柳虎才注意到，柳絮挎着包袱，一言不发地站在靠篱笆的角落边，也不知是站了多久。

　　　　“我进屋，看看大娘。”她原本在下山的路程中，就打着腹稿准备一肚子安慰的话，这一刻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了。

　　　　“晏公子他”村长一见柳絮下山，第一担心的就是晏归尘无人照顾。

　　　　“村长放心，有人替絮儿照顾夫君，不会出事。”柳絮解释一句，就提步往屋里走去。

　　　　柳虎跟着她身后，一起进屋。

　　　　村长大叔呆立在门口，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黄泥巴糊着竹篾条条建造出的屋子，通风和采光，都不是很好，不过满屋子都点有油灯，还算是亮堂。

　　　　“絮儿妹子，小心门槛。”柳虎提醒道。

　　　　柳絮跨过寸长的小门槛，进到内屋。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正围坐一起，给床板上，去世不久的坡脚大娘，精心梳洗打扮。

　　　　床尾一角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婆子，嘴里嘀嘀咕咕着一些含糊的词儿，手里托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絮儿丫头，你来了？”其中一个妇人，正是村长大叔的媳妇。

　　　　“大娘，我原本想来看看柳虎娘亲，可终究是迟了。”柳絮走近床脚，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尸体了，所以神态比一般的女孩，更加淡定。

　　　　“这人死如灯灭，说没就没了。你能来，想必她也是欣慰的。”大娘从村长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自然知道部分前因后果。何况她还知道一些柳絮不知道的事情，若不是柳虎娘的唆使，柳老六也没胆子去衙门公开大闹一场。如今柳絮能来，已经是很深明大义的宽容女孩了。

　　　　“丫头，你过来一下。”大娘对柳虎使了个眼色，柳虎“哦”一声，转身去开一个柜子。

　　　　柳絮不明所以地走到大娘旁边。

　　　　大娘示意她弯下腰，然后在其耳边轻声问：“丫头，你老实告诉大娘，可有和晏公子圆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