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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生存手册-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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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寝不语,这顿饭吃得很沉默,但两人间曾有的剑拔弩张,却也终于消失不见。七娘子僵直的脊背,也可以慢慢地松了下来。
或者是因为三个月前,许凤佳公事不顺,心情也正处在低谷,对自己的态度自然就严苛得多。或者是因为这三个月间,他又经历了许多,此时的许凤佳虽然深沉,但已经不再无时无刻将他的索求形诸于外,令七娘子紧张不已。
吃过饭,两个人又换了新茶,在炕前对坐。
七娘子一向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看书,京师这样的首善之地,自然也有无数的散文传奇给她看了解闷。她看了半卷《金玉儿女传》新刊发的一辑,抬眸看了看许凤佳。
许凤佳却是已经靠到了炕边,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支了一本装订好的墨卷,几缕额发又溜到了眼前,让他时不时伸手一捋——他正看邸报,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了一本厚厚的邸报,七娘子瞥了一眼,发觉这一本都是这两个月的邸报,已经按日期装订好了,许凤佳显然已经看了一部分,现在已经开始研读九月下旬的朝廷动向。
“说起来。”她轻声开口,“既然世……既然你要在家里常住了,明德堂里总也要有你自己的丫鬟并婆子。”
许凤佳慢了半拍,才抬起眼看七娘子。
“我常年在外,家里没有什么心腹,外头的事,有几个心腹小厮可以帮办。里头倒真是一抹黑,你做主就是了。”他随意地扯了扯衣领,露出了小麦色的脖颈,“家里怎么这么热啊。”
七娘子不禁蹙起眉,尴尬地转开了视线。“好,我想,你平时既然在西三间起居,就让我身边的丫鬟服侍你起身的琐事。不必再多设人手,反而麻烦。只是另选两个老实妥当的妈妈,为你打点服饰、(炫书:www。3uww。com)整 理文书。都是从娘家带过来的人,很可靠的。”
许凤佳似听非听,慢慢地嗯了一声,又去看邸报。七娘子一时又有些恼火,索性伸手过去,合上了书卷,迫使许凤佳抬眼看向自己,才轻声问。“向皇上分说南洋的事……你有几分把握?”
许凤佳的眸色一下就深沉了下来。
他端详着七娘子,似乎是在掂量着她的分量,猜测着她的底细,巧克力色的眼眸中,无数思绪流光溢彩,一闪即逝。
半天,他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我在西北的时候,打听过一些你的事。”
七娘子一下坐直了身子,惊愕地望向了许凤佳。
她的脊背又挺直了,在灯火下透着几分僵硬……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许凤佳的整个少年时期都在西北度过!于情于理,他当然会和二太太有接触!
“甚至于到了江南,我也一直在探听着你的消息。杨棋……你就像是一池看不到底的水,就连我都摸不透你的深浅。”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七娘子解释,“就连四姨夫都肯让你在外书房服侍……我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就算你再不情愿,现在也是我许家的人了。”
七娘子脊背一弹,她眯起了眼。
尽管不愿对自己承认,但她的确很讨厌自己被简简单单地区分出了阵营。就好像只因为自己的身份,许凤佳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能提供的一切服务一样。
然而,即使不愿对自己承认,她也知道,许凤佳所说的一切,也都真得不能再真了:在大秦,她嫁进了许门,就是许家的人,自然要为许凤佳的利益打算。如果连妻子都不能信了,许凤佳也就没有多少人可以相信了。
她僵硬地,不情愿地,缓缓地放松了脊背,挤出了一抹笑。
“从前的事,就先别再提了。”她的语调里,蕴含了货真价实的别扭。“还是先看看以后的事更要紧。”
许凤佳托着腮,深思地望着七娘子,手指缓缓游走在深红色小炕桌上,长指屈起,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再一下。
“鲁王并不是个招摇的人。”他忽然开了口,双眸依然紧锁七娘子的眼。“当年在京城,认得他的人都不多。连遭大变之下,外貌气质变化都很大,错非昔日近人,是很难在混战中认出他来的。”
七娘子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喉咙眼里。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和许凤佳说话的时候,却总是觉得自己的胆量实在不够。从婚事开始,这个人做事,就没有一次让人放心过!
皇上那样明察秋毫算无遗策的人物,他难道就不怕?连大老爷都被整得少了几分胆气,多了没来由的心虚……许凤佳却敢明目张胆地玩弄皇上?
“你……肯定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认出他来?”她咽了一口唾沫,干涩地问。“这事要闹开来,可不是好玩的。”
“当时隔水对轰,是在夜里,没有千里眼,根本看不到对方船上的景象。我们也不知道这一伙人到底是南洋海盗,还是鲁王的人马。”许凤佳淡然回答,“军中唯一一副千里眼就在我手里,我有把握,除了我之外,整船人也就只有廖千户能认出鲁王。不过,看他一路上的表现,或许在黑暗中,并没有认出他来,也是难说的事。”
“难说,毕竟不是肯定。”七娘子蹙紧了眉头。“再说,鲁王身边未必就没有当年的近人,是廖千户可能认出来的。”
许凤佳于是挑着眼角,斜睨住了七娘子。
这一眼中,就带出了微微的狡猾。
“但廖千户,却是连太监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个沙哑的邀请,又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那个风流的长安少年,又似乎在这个成熟的政客后头,醒了过来。
七娘子就是一窒。
她上上下下地看着许凤佳,好半天才抓起手边的白玉不求人,恨恨地敲下去,许凤佳顿时发出轻微的痛呼,收回被敲得发红的指节,怒道,“不答应就不答应,你打人做什么?!”
“要我帮忙,你就早说呀!”七娘子也气得不轻,狠狠地又敲了许凤佳几下,“还要我绕着弯儿来问你,玩什么故弄玄虚,还犹豫,犹豫是不是该信我?耍人很好玩吗……你讨厌!”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又敲了许凤佳几下,才丢开了不求人,端正了神色。
“指望我一句话就能让连太监去瞒下这么重要的事,是不是太儿戏了些?他老人家固然可能不介意给我一点照应,但这种大事,还是要以稳妥为上。”
许凤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七娘子要还不知道那对金玉如意是谁赏赐下来的,也就实在是太笨了点。只是连太监会动用自己的影响力,怂恿皇上赏下金玉如意为自己撑腰,却并不一定会为了当年那虚无缥缈的往事,为自己欺骗皇上。
许凤佳一边揉着手,一边轻笑,“没有让你去说,这种事,你也未必说得来。如今内库是没有钱了,多年征战,又要闹着下南洋的事,国库也很空虚……皇上却还一再为了追捕鲁王耗费银两,连太监心里也未必没有看法。只是他老人家立身谨慎,虽然多年得意,却和我们外臣没有一点交往。请你出面,就是想请你牵牵线的。”
七娘子就半信半疑地冲着许凤佳挑起了眉毛。
“若是这条路走不通——”
“那我就只好向皇上实话实说,说我能耐不够,打不好水仗,连家里的事都处置不好了。”许凤佳的眉宇就暗了下去。“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多半会起用四哥:怎么说也是许家人——”
要瞒骗过皇上这样的聪明人,借口是没有用的,只能在事实上做手脚。与其找些拙劣的借口,倒不如实话实说。当然这实话,可能会让皇上对许凤佳的印象分下跌,但也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七娘子一咬牙,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那就先试试看连太监这条路,走得通走不通吧!”
不期然间,她又想起了立夏的话。
“到了要走的时候,黄先生又自言自语,说是这个人,现在恐怕是连名字都没有了,只得一个连字……他欠封家的情太多了,您要是能找到他,恐怕您要什么,他都会给……”
梁妈妈的话也飘到了耳边。
“九哥生下来的当天,老爷就将九哥抱到太太屋里,让太太养着。九姨娘很舍不得,太太怕她又闹出事情,索性就要一帖药……”
七娘子就又沉下眸子,叹了一口气。
“我还有好些事想要问你。”她的语调,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沾染上了不少沉重。“你在外打仗,背后却还有人算计,父亲怎么就不管管?倒闹得我们像是单打独斗……”
许凤佳就跟着叹了口气。
“父亲也难。”他的话里,就带上了深深的讥诮。“许家的家事,从来都不只在许家人的掌控之下。祖母背后有姑姑撑腰,很多事,父亲也没有办法。”
七娘子不期然也跟着许凤佳叹了一口气。
“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给我慢慢说一说家里的事。”她勉力提起精神,强笑着开了口。
许家主母要走的路,还真是荆棘遍布。
190。相思
第二天一大早,许凤佳难得没有进宫,而是陪着七娘子一道进小萃锦请安。
晨昏定省,是七娘子十多年来做惯的事,只是从前没出阁的时候,大太太虽然难缠,但屋内全是没出嫁的小姑娘,再钩心斗角也是有限的。不比在许家,每次请安,都要和一堆兄弟妯娌周旋,好像在演一场大戏。
倪太夫人见到许凤佳,总归是高兴的,等许凤佳规规矩矩地参拜了大礼,口称,“孙儿外出,让祖母担心了。”便亲热地将许凤佳叫到身边坐下,一长一短地问他在路上是不是受了委屈,又有什么见闻。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还是八风吹不动的老样子,只是大少爷看着许凤佳,眼里多了些笑意。大少夫人一脸的漠不关心,坐在当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七娘子冷眼旁观,只觉得大少夫人其实也很有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她一样,坚持地将整个世界拒绝在外的。
四少夫人今日的心情却不大好,咕嘟着嘴儿,也不像从前那样殷勤,太夫人说一句,有十句等在后头,她在太夫人下首坐了坐,就径自站到窗边,看向了屋外的蓝天。
七娘子心头就是一动。
四少爷在边关已经有一年多了,皇上刚登基的时候,派他去宣德和牛二爷学习防务,虽然宣德离京城不能算太远,但四少爷勤奋好学,一年多是一次也没有回京。
人总是要触景生情的。
她见许凤佳和太夫人说得热闹,便难得地和五少夫人搭腔。
“世子这一回来,家里的人就全啦。”
五少夫人还没说话,于平就笑着接了七娘子的话头。“六嫂忘了,四哥还在边关呢——说起来也去了一年多了!”
太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听到于平的话,也惦记起了四少爷。“不知道于潜什么时候能回来,说起来北边也安静了那么久,过新年讨几天假是容易的。也是性子野,一出门就和丢了一样。”
提到四少爷,四少夫人自然是要说话的,她旋过身几步坐到了位子上,挤出了一抹笑,还是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老祖宗说得是,可不是出门就和丢了一样?上回我捎信去问,说是假不多,想省着等今年六月回来,给老祖宗贺寿,再多住两天。”
虽然语调依然轻快,但七娘子哪里看不出来,四少夫人的态度里,分明是含了丝丝的幽怨。
太夫人却被逗得很开心,轻笑道,“还是有心的,懂得惦记祖母的生日!”
七娘子眼神一闪:四少夫人不愧是太夫人的亲戚,摸她的性子,是摸得准的。
太夫人这个人,说心计有心计,说手段有手段,只看她本来可以安度晚年,却还在古稀之年和媳妇打对台,就晓得此人性格多半是走霸道一路。换句话说,也就是十分的自我中心。
几次和七娘子冲突,无非都是因为七娘子不曾对她表示出特别的尊敬,甚至于态度还很轻忽……四少爷把过年团聚放在她的生日之后,太夫人听着当然顺耳。
许凤佳这一回来,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做,但就好像在池子里丢进一颗石子,本来呆板的局面,顿时就活泛了起来。
她又拿眼睛扫了五少爷一眼。
许于静今天就有些蔫蔫的,本来许凤佳不在的时候,最热闹的就是他,在乐山居里呼啸来去,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和太夫人之间的关系……
许凤佳一回来,五少爷的精气神就像是被压了一头,虽然面上带着微微的笑,但怎么看,也都透了勉强。
七娘子又看了看许凤佳。
这位大少爷在祖母面前,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七娘子一直排斥用“温润”来形容许凤佳,在她看来,许凤佳同一切形容温和的词语,都有极其迢远的距离。只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许凤佳愿意,他也能扮演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尽管肤色还是如蜂蜜般有淡淡的褐,尽管行为举止间,军人的那股铁血气息还是隐隐露出,但只看他唇边那抹纯良的笑意与温和的谈吐,就知道他也是位举止得宜的世家公子——京城的少年郎,在长辈跟前,似乎也都是这样略带了腼腆。
真是个好演员!
太夫人的演技当然也不差,对着许凤佳嘘寒问暖,那股子关心劲似乎要比对五少爷还多了三分,要不是七娘子对她到底也有了几分了解,倒未必能分辨得出这笑意下头的情绪。
“昨天进宫,见了皇上没有?”她又笑盈盈地问许凤佳,一边伸手为他摘掉了发上的一点浮灰。“你姑姑有没有打发人出来探你?”“皇上昨天闷在华盖殿里开了一天的小会,我没耐烦等,就先回来了。姑姑派了两三个小太监来嘘寒问暖,我也托他们向姑姑请安。”许凤佳就看了七娘子一眼,又冲太夫人一笑。“祖母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杨棋进门都三个多月了。前头后宫事情多,也没能进宫给姑姑请安。姑姑昨儿还问我来着,说是正月里陪侍太后,没能□出来。我想,正好皇后的生辰快到了,娘身子不好,是肯定不能进宫的,二月初一就让定国侯夫人带着杨棋进宫去朝拜请安,祖母看好不好?”
屋内的气氛随着许凤佳这一问,似乎顿时就是一紧。
七娘子就又若有若无地看着五少夫人,端详着这位少妇面上的表情。
许凤佳一回来,六房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大秦宫禁严厉,即使以后妃之尊,也很少与娘家有所来往。许家人更不可能随时随地递牌子请见后妃,想要探望太妃,就只能乘节庆时分进宫。
许夫人身子不好,太夫人年纪又大了,从前这样的事,都是五少夫人出面,毕竟她为许家主持中馈,身份隐然就要压几个妯娌一头。就是正月朝拜,都是她同七娘子一道进宫的。
如果不是许凤佳特地这么一提,二月里皇后的生辰,当然也是如法炮制……可听许凤佳的意思,这一次进宫,是不打算带五少夫人了。
这不能不说是六房对五房多年把持家务的一个反击,虽然不轻不重,但却表示了六房的姿态。
五少夫人也不可能品不出这后头的意思。
她却是眉眼盈盈,似乎早有准备,并不曾露出一点不快。倒是五少爷的精气神就更蔫了几分,看起来,越发的有气无力。
太夫人眼神一闪,思忖了片刻,也点头道,“好,我本来担心你媳妇年纪小,在场面上可能出错。不过有定国侯夫人照看,料想倒是无妨的。”
毕竟许凤佳的这要求,也说得上合情合理,虽然有打压五房的嫌疑,但以他世子的身份,太夫人也犯不着在这点小事上给五房出头。有了家务两个字挡在前头的时候,她才会认真计较。
她慈和地看了七娘子一眼,又笑,“六孙媳也正好探一探宁嫔,这一向只听你将她挂在口边,宁嫔却不曾派人接你进宫说话。想来姐妹天伦,也是亟欲相见的。”
许凤佳看了看太夫人,又看着七娘子笑,似乎一点都没有听出太夫人的弦外之音。
不愧是太夫人,随口两句话,就隐然损七娘子成天抬六娘子做幌子堵别人的口,却根本不顾六娘子也并非那么得宠,有扯虎皮当大旗之嫌。
不过,她的风凉话,七娘子也捱得惯了。
“祖母说得是。”她端茶呷了一口,“新年朝拜时,本来想见一见宁嫔的,不想皇后娘娘秉性纯孝,心念太后欠安,一散朝就带着宁嫔同太妃一道侍疾去了。倒是没能相见,孙媳心里着实挂念。”
这两个人唇枪舌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往常这时候四少夫人总是出来打圆场,今日她却反常的沉默。气氛一时就有些尴尬,许凤佳眼珠一转,笑着又为太夫人捶了捶腿,就起身告退,“也有日子没进清平苑请安了。”
“快去快去。”太夫人对他就客气得多,“没准宫里就来人叫你了。唉,我们六郎也实在是辛苦了。”
“祖母现在可不能叫六郎啦,可错了辈了。”于翘就上来凑趣。
太夫人这才想起来,“是了,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四郎、五郎这就两岁了,六孙媳和凤佳说过没有?这起名的事——”
本来轻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紧绷了起来,连大少夫人都罕见地将目光转向了许凤佳:这名字怎么起,可是大有讲究。
看来,虽然自己不准下人们张扬,但四郎和五郎的分别,到底还是谁也没能瞒过去。
七娘子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又扫了众人一眼。
几个小字辈眼底闪烁的,自然是单纯的好奇,除了于安欲言又止,面有关心之色外,于翘、于平都是一脸的八卦。七少爷于宁、八少爷于泰更不要说了,反正和继承权没有半点关系,纯粹看热闹来的。
大少爷还是那温温煦煦的样子,大少夫人却有些好奇,似乎也很关心六房的应对。四少夫人面色阴沉,毫不避讳地放出了一股不满——怕是想到了四房膝下犹虚的事实。五少爷也打起了精神,五少夫人却还是那淡淡的样子,像是什么事都动不了她的心。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五少夫人的两张面具,都不是她的真面目……春分、谷雨讲述的往事中,不论私底下和太夫人是怎么交流的,但对外,她就是用这样静若止水的态度,给了五娘子无数个软钉子,一度将五娘子打压得都快没有脾气了。
那么她又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反复?总不可能在过去的一年里,五少夫人忽然性格大变吧?
七娘子暂且捺下了心中的疑问,和许凤佳交换了一个眼色。
“起名是大事,世子惦记着要找几个出名的道士算一算,这不是人才到家,宫里还有事没办完,就耽搁住了。”她笑着解释,“横竖还有大半个月了,小七想,总是公事先办才好。”
太夫人似乎也就是随口一问,对七娘子的回答也没有不满,点头道,“只是别忘了就好。”便挥手示意众人告退。
大家族,真是累,一句话都要想到方方面面可能的反应。
#许夫人昨晚又走了困,今早就没有起身,倒是平国公刚好进来探她,扑了个空,和众人反而在清平苑见了。
这位国公爷平时公务繁忙,一点都不是得享清平富贵的闲散大臣,七娘子也很少见到他的身影,只是听家里人说起来,倒觉得他要比大老爷更忙得多。或者是因为如此,他对家里的事并不太上心,只是问了问于宁、于泰的学业,就又匆匆地出了后院,据说是‘京城防务又有变动,很多事,还要和顺天府商量’。
七娘子也不禁暗叹:这才是老牌权贵,当红的名流。只看许家的几个男丁,不是在边关,就是为皇上办心腹密事,家长更是手握京城防卫大权……比起杨家,许家才是皇上心中的红人!
许凤佳才从清平苑出来,就又被叫进了宫中,只来得及嘱咐七娘子,“别等我吃饭了”,便匆匆而去。
七娘子左顾右盼,见众人都散开了,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走得飞快,已是不见了人影。五少夫人折回乐山居去,几个庶女庶子们也都散开了,只有四少夫人站在回廊前头,怔怔地望着捧寿池中的太湖石出神,心头就是一动。
她出来请安,身边素来是不带服侍丫鬟的:时辰那样早,明德堂里事情也多,没必要把人用得那么狠。可四少夫人身边是从来都断不了人的,怕寂寞怕到这份上,丈夫不在身边的一年多,想必难熬得很。
她就缓步踱到了四少夫人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四少夫人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挤出了笑和七娘子寒暄,“怎么天寒地冻的,六弟妹有心思站在外头发呆?”
话音刚落,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了,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别过头去,盯着池子里的薄冰,却没有看着七娘子。
“看四嫂今天心不在焉的,过来寻你说说话,也是彼此解闷。”七娘子却难得地坦然,并没有摆起世子夫人的架子。“相公不在家,我们做媳妇的,日子的确也难打发。”
四少夫人就像是被谁戳了一刀,一下就惊得跳起来。“你年纪小——我倒是都惯了!”
虽说极力遮掩,但后头那句话,确实是露出了丝丝缕缕的闺怨。
七娘子就看着四少夫人笑,“四嫂害臊了?这有什么……人之常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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