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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生存手册-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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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实在觉得好笑,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了纵声大笑的冲动。
大太太这四十多年来,一直坚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七娘子就随手将茶水浇到了地上,让泛着热气的液体,在青砖地上激起了一片水渍。
“你们都下去吧。”她不动声色地吩咐两个妈妈,“有些事,我要私底下和太太说。”
梁妈妈和王妈妈神色都是一变,她们看了看大太太的脸色,要说什么,见到七娘子的脸色,却又都闭上了口。梁妈妈为首,王妈妈紧随其后,慢慢地退出了里间。
大太太脸上就多了几分诧异,几分难堪,几分怒火。“小七,你这什么意思。”
七娘子撑起下巴,她兴味盎然地望了大太太一眼,低声道,“不瞒太太说,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回报当年你的那一份‘神仙难救’。”
大太太的脸色顿时刷地一下,变做雪白。
小花厅也一下就陷入了逼人的寂静之中。
七娘子几乎是惬意地欣赏着大太太的脸色,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慌张、心虚与惊讶,她轻声道,“是啊,小七从小就知道,九姨娘的死,是因为你的一味药。甚至您可能还不知道,这一味药通过奶水传入小七体内,这才使得我天生体寒,难以受孕。要不是权先生自我七八岁时起,就私底下给我开了方子,小七很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这一次,掠过大太太脸上的讶异,倒是多了几分真实:这位贵妇可能的确是没有想到,神仙难救的毒素,居然还会通过奶水传承给七娘子。
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七娘子又一次截断了大太太的话头。
“关于九姨娘和您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也已经做过了一番了解。说实话,当年的事恩怨难分,除了下毒是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事之外,您打压九姨娘,其实并不算错。任何一个主母,在您的位置上,都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只是您不够心狠,又不够心软,再心狠一点,索性将毒药下全,九姨娘急病去世,或者和五姐一样,产后直接就弄一个大出血,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养出了我这个吃里扒外,身在正院,心系南偏院的小**。又不够心软,索性留了九姨娘一条命,给她一些体面,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她这话听着很像是大太太的口气,但也因为如此,更是充满了讥诮。大太太脸上满布震惊,又有了一线无所适从,她要说话,又说不出什么。七娘子便兴味盎然地续道,“所以要不要报复您,怎么报复您,我一直都在考虑。甚至我也有过疑问,我和您真的有那样不同吗,换做我是您,会不会做一样的事呢?没有老爷的默许,您会这样做吗?是该怪您,怪老爷,还是怪封家的舅舅,甚至是怪九哥呢?”
“我想,最终我有答案了。”她凝视着大太太,几乎是充满优越感地凝视着这个周身珠翠,但鬓边已经露了白发的贵妇人。“对于一个失败者来说,我又有什么好报复的呢,生活已经完成了对您的报复。您一生最看重,无非是希望两个亲生女儿得到好的归宿,希望自己地位稳固,安享晚年。可却偏偏是你自己,一手造成了五姐的死,报复这报复那,你就没有想过问一声自己,为什么会把五姐养成这个样子?”
“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七娘子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微笑,“五姐之所以青年夭折,是因为她做错了两件事。”
大太太脸上顿时一动,这个泥雕木塑一样的贵妇人,似乎也情不自禁,为七娘子的分析所吸引。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双眸却锁住了七娘子的眼神。
“第一件事,她不应该在还没有上台的时候,就声称自己要查账起底,给五房难堪。”七娘子慢慢地竖起了一根手指,“五房下王不留行的用意是,是希望拖垮她的身体,让她没有管家的体力,自己多几分时间来周旋账目。这是歹毒,也是自保。”
“第二件事,她不应该在最大的靠山身体不好,祖母和婆婆不睦的时候,又和四嫂搞坏关系。一旦得意,便扬言要给四嫂送个通房,得罪了一心只有四哥的四嫂。”七娘子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四嫂下番红花纯粹只是为了报复,因为五姐讥笑她生不出孩子,她便也希望五姐这一辈子都别再生了。”
“身为五姐的妹妹,我的确为她的死感到伤心。但我只是她的姐妹,教养她的责任在父母,具体到我们一家,父亲忙于政事,心里只有九哥。你是五姐的母亲,你不教,谁来教?”七娘子低声道,“太太,是您亲手把五姐养成了这个性子,这个连位置都没有坐稳就四处树敌,在最艰难的时候还要平白得罪一个强敌,一旦得志便立刻撒野放泼,吃不了苦受不得罪,连得意都耐不住的性子。如果换作她是你的媳妇,她是你的妯娌,你会怎么对待她呢?”
大太太的脸色渐渐地涨红了,她张开口,颓然发出了一个‘你’字,又废然而止。似乎对于七娘子的指责,她甚至找不到一句话来回答。
“你恨张家,恨莫氏,都恨得起劲,恨太夫人也恨得刻骨铭心,可在我看来,您最该恨的是自己才对。对五姐的教育,你上心了吗?除了供给她丰沛的物质之外,你教养过她吗?在我们成长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摇摆不定,一边想着用九哥,一边想着防九哥,一边想着过继,一边想着立嫡。一边想着四姨娘,一边想着二太太,甚至对我这个小小的庶女,您也要又打又拉。您以为您将一切都握在手心,运筹帷幄,一切都在算中。”七娘子不屑地笑了。“是,您真厉害,我不知道往事,对您是一心的崇敬,九哥不记得生母,心里又和五姐更亲,虽然也有我这个姐姐,但毕竟不在一起长大,您是把他养服了。哇,您真厉害。”
“你——”大太太忍不住了,她一下站起身来,甚至有了寻觅重物的冲动。
七娘子又竖起一根食指,轻声道,“嘘,不要太大声,被九哥听见了,可怎么是好。”
这一句话,锋锐得就像是举世无匹的宝剑,一下就戳破了大太太的咽喉,叫大太太立刻哑了声音,说不出话来。
七娘子对一切心中有数,又可以拉得权仲白作证,下毒的事,只要愿意,立刻就可以对九哥翻出来。
自己的下半生还要指望九哥,指望权瑞云……甚至二娘子在夫家,也少不得弟弟的帮衬!
“就算您忙,您没有空照管五姐。”七娘子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您也该明白五姐的性子,是绝不适合嫁进许家的。您为什么又要冲着荣华富贵,冲着虚荣,把她嫁到了许家呢?不就是因为当年您是下嫁,所以憋足了一口气,要把两个女儿都嫁进高门里么?五姐对您说了多少次不嫁,她根本甚至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升鸾,您听了吗?你想过没有,在她备嫁的那一段日子,她、开、心、吗?”
大太太顿时如遭重击,一下捂住了胸口。
“我可以告诉您,五姐的意中人另有其人,只是她顾忌着你的心胸,不敢告诉母亲。只得委曲求全,和你当年一样不情不愿地进了许家。你对五姐的养育,到底是希望她好,还是希望自己开心 ?太太,您自己亲手把五姐的人生毁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去恨别人吗?”
七娘子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她今天说太多话了。
她望着大太太,又有了一点不耐。
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呢?难道要一点一点地告诉她,这么多年来,她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以至于有了今天的这个结局?如果她听得懂,又怎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过去的种种,也懒得再逐一分说了。”她轻声道,“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给我送药材,我懒得拆穿你。到了现在,在我有了身孕的时候,你还以为一味加了料的茶水,可以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最好是让我一辈子无出,只能为五姐养孩子。最好是和通房斗得不亦乐乎,将庶子们扼杀于胎中,保证四郎、五郎平安继承家业?”
大太太脸上的神色又是一动,七娘子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又说中了。大太太真的就是这样打算的。
她真的是一下失笑起来。
“太太。”她轻声说。“就算我一直装傻充愣,你也要有自知之明,人笨成你这个样子不要紧,要紧的是还想着驾驭一个聪明人……您这心思,也实在是太变化多端了。我六岁就能为你分忧解难,十三年过去,我斗倒了许家四房、五房,连许家老太太都已经被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您也想一想,您和我杨棋,那是一个层次上的对手吗?”
“从前大家还保持着和气,我也懒得多说什么。”她没有给大太太反应的时间,便徐徐地道,“从今天起,大家索性把话挑明。从前我奉承你,是因为我没有出嫁,九哥没有娶亲。你用我,防我,用九哥,防九哥,我忍了,因为我也要用您。您和我就算是彼此交易,我对您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计较您的凉薄。甚至连九姨娘的事,我都咬着牙忍了,我和您不同,我很珍惜我的生活,我很珍惜和凤佳之间的感情,甚至是和二姐之间的姐妹情。我想人这一生中,总是爱比恨多,我不能老想着报复,我要看看将来。”
七娘子顿了顿,她提高了声音。“可您也不能昏聩到这份上。太太,您还不懂吗?从今往后,只有你求我,没有我求你。你要求着我,求着我不把九姨娘的事情告诉九哥,求着我好好地看待四郎、五郎,不动他们的位置,在你后半生的每一天,你都要记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我一个不高兴,顷刻之间,就可以将它夺走。”
她的手又按上了自己的小腹,七娘子又压低了语调。“九哥最大的心结,就是不能好好地孝敬生母。虽然对养母也有情分,但九姨娘的事,依然是他无法挽回的遗憾。到了现在,您看得出他最看重的姐姐是谁了吧?”
“凤佳和我琴瑟和鸣情投意合,对于我查出五姐之死的真相,他很感激。家里的事,他全听我的。瑞云和我姑嫂和睦,时常和我诉苦,说婆婆对她多有搓摩。父亲要用到封子绣的力量,和他保持友好的关系,他就必须要哄得我开开心心的,不和他闹别扭。婆婆开心我稳固六房地位,对我另眼相看,言听计从。”七娘子的声音越来越高,要不是还记得肚子里的孩子,她简直要一边笑,一边说。“您还有什么力量能够为难到我,您说一说。”
大太太无言以对。
她就像是出了龙宫的渔夫,才打开过玉盒,被盒中蕴藏的真相,熏得一下变成一个老妪。眼角眉梢之间猛地就多出了无限的心事,无限的重负,无限的震惊,与无限的茫然。对于七娘子的每一句话,她似乎都只能听而不能说,甚至连反击的力量,都已经不曾有。
“如果我的孩子出一点事。”七娘子轻声说,“不管是怀胎十月内,还是出生之后,他活着,四郎五郎没有事,他死了,自然有人陪他下葬。如果我平安康泰,那是最好。要是我也一起出事,就算我合了眼,也自然有人来带他们上路……我把话放在这里,信不信,太太自己衡量。”
现在大太太又可以说什么呢?
七娘子注视着这张苍老的、愧悔的无言面孔,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九姨娘在她心中留下的心结,似乎随着这一番话,已经被她解开。
“而你又知道,是什么造成了今天的您吗?是什么让您的下半辈子,必须看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庶女脸色过日子吗?”七娘子轻声设问,又很快给了大太太答案。“是您对九姨娘下的毒药。若您只是冷遇她,只是逼迫她,我未必会怨你恨你,但你又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呢?我是她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耿耿于怀?我知道您也不得已,您也有您的难处,我本来也不想说出这些事情,甚至还会在明面上孝敬您,维持您的面子。——毕竟您名分上还是我的嫡母,无端端地撕破脸,我又能将您怎么样呢?
“可您是非得要故技重施,逼我把话挑明,好,那我告诉您。太太,您的下半辈子,是输在了一个死人手里。您以为她很卑微吗?不,她就是死了,都可以赢你。”七娘子偏过头,笑了。“她虽然死了,但她教出来的女儿,要比你教出来的女儿强很多。此后数十年,你看着我,就会想到你的失败,就会明白今天你的遗憾,是你自己一手造成。”
她一下收住了口,将满腹想要吐露的话语,全都关在了心底。
没必要把大太太点得太明白了,就让她保持糊涂,保持懵懂,保持着这不堪一击的愚蠢,对于七娘子来说,才最有利。
大太太也没有说话,她张开口,又很快闭上了嘴巴,似乎正在费力地消化着七娘子的说话。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慢慢地,流露出了无限的苦涩。
只是这短短一席话工夫,大太太似乎就老了十分,她本来虽然带了憔悴,但神色间还是有贵妇们习惯的养尊处优,但在这一刻,她面上透出的表情,实在是复杂得、伧然得,难以言喻。
屋内又静了一会,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与轻轻的对话声,似乎是王妈妈和谁在门前说话。
七娘子就站起身来,提醒大太太,“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太想明白了,就快点出来吧。”
她停止了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紧闭的门扉。
“你不会的。”大太太低哑的声音,忽然间传到了七娘子耳内。
她于是偏过头去,注视着大太太。
大太太也正注视着她,她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神态间的灰败、的落魄、的难堪甚至难以用言语描述,她轻声地、恳求地说,“你不会的,小七,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你不会让四郎、五郎……你……你会好好对他们……”
剩下的话,大太太居然哽咽。
七娘子勾起唇角。
她究竟会不会,大太太已经无须知道。
“那,你就得猜了。”她轻轻地笑起来。“你猜我会不会?你敢不敢试试我会不会?你想,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
只看大太太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敢。
恐怕非但不敢,她还要想一想在余下的日子里,怎么修复和七娘子的关系,怎么保证七娘子会好好地对待两个继子,怎么确保七娘子和她的孩子安稳健康。她的余生将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正如七娘子所言,她的安富尊荣,只系于七娘子一人的心情。
七娘子一下又想到了九姨娘和她在西北的事。
那天晚上,九姨娘需要跪下来求大太太的一个喽啰给她一条活路。
而在余下的整个人生中,大太太要跪在七娘子脚边,祈求她的怜悯,她的宽恕。
这已经是对大太太最好的报复。
她打开门出了屋子。
“二姐。”她招呼二娘子,“和娘说了几句莫氏的事……娘现在心情恐怕不大好,不希望人打扰。”
二娘子顿时皱起眉,“说了你现在双身子,让她别问你,添你心事——来,大姐、三妹都来了,六姐也派人出宫来送东西。我们先出去。”
“七妹原来躲在这里。”初娘子也寻了过来。
三娘子的招呼声从远处响起,九哥的笑声、权瑞云轻柔的说话声、许凤佳和四郎、五郎的斗嘴声、远处戏台方向的锣鼓声、鞭炮声……
七娘子就笑着和初娘子、二娘子一道,走进了一片锦绣之中。
303、新生
承平五年元月,天气已是反常的和暖,长江以北河流居然纷纷开冻,朝野上下不禁都有了一丝兴奋:大秦主要还是以耕作为主,元月天气冷倒是不怕的,因为还没有插秧。但北戎最怕就是早暖紧跟着倒春寒,将已经抽条的牧草全都冻死。今年气候的反常,对大秦是比较有利的。
也因为今年长江以北几条河道上冻的时间都很短,开冻得也早,才过了正月十五,京杭大运河上就已经有了不少船只来来往往。毕竟不论是什么时候,逐利追名者,也总是熙熙攘攘匆匆忙忙,决不会停下脚步的。
七娘子放下手中的书本,又望向了窗外的风景,紧了紧手中的暖炉:虽然逐渐接近江南,天气已经并不太冷,甚至有了一点阳春二月的暖意。但今年冬天她特别怕冷,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离不开暖炉。
她才一动,立夏就轻声道,“要不要关上窗户,免得吹了冷风?”
身边又有人说,“还想不想吐?想的话,叫权子殷再开一帖药给你吃。什么神医嘛,连晕船都不会治。”
言下之意,对权仲白居然还有很大的不满。
七娘子白了许凤佳一眼,“我没事啦。不要我一动,你就当我有事,我是活人,会喘气的。”
许凤佳哈哈大笑,和立夏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不再打扰七娘子,七娘子也就继续看向了舷窗外缓缓移动的山水。
会在身子沉重的时候跟着许凤佳南下广州,是连七娘子都没有预料得到的——过完了大老爷的大寿,许凤佳立刻就得到了自己的新任命,皇上将他任命为广州将军,开春后南下广州,准备收拢舰队,护卫广州一带海域,尤其是要驱逐走近几年在沿海一带比较活跃的南洋水盗。
由于大秦打过海战的人,估计除了孙立泉也就是许凤佳,这个任命的确推无可推。而军令如山,许凤佳也不可能等到七娘子生完孩子坐了月子,进了夏天再下广州。他又受到往事的刺激,决心将七娘子带在身边,决不重演故事。因此便一心要带七娘子到广州去生孩子。
这件事当然在京城许家激起了轩然大波,但由于许凤佳的态度出奇坚决,七娘子也更愿意到广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而不是在京城镇日于贵妇圈中打转。
少了四房、五房,于安于平又已经在年前年后发嫁,于宁和于泰的婚事倒不在眼前,府里这几年来已经没有过多的大事需要操劳,还有大少夫人从旁襄助。七娘子不必一定留在京城打理家务,许夫人最终态度还是软化,认可了许凤佳的决定。这也就促成了七娘子以怀孕五个月的身子登上河船,才过了正月初四,便顺流而下,往广州而去。
许凤佳本来是有意高薪将钟先生聘请上船,带到广州去做自己的私人医生——自然这接生婆子,七娘子似乎早预备好了——这样在船上有事也可以随时支应,不想权仲白恰好要到苏州一带去亲自验收一批上等的药材,顺便考察从西域移植过来的一批药材能否在苏州繁衍成活,已经向宫里请出了假来。因此两边正好一起上路,许凤佳还扬言,“要把你拐带到广州去,住到杨棋生育之后再放你走。”
权仲白是否有兴趣去广州看看,七娘子倒并不知道,她一路上其实也没有多少状况需要权仲白的照顾:或许是因为很重视保养,这一胎并没有给七娘子带来多少苦头,成长得也很健康,最近孩子已经会在七娘子肚子里上演全武行,愉快地翻来覆去了。
也就是前几天船行比较颠簸的时候,七娘子有了一点晕船的征兆,许凤佳顿时下令船队缓行,权仲白又从一仓的药材中选择调配,给七娘子配了一味平复胃气的方子。七娘子吃了之后已经没事,许凤佳却还是并不放心,和立夏一道紧紧地傍住七娘子左右,令她很是啼笑皆非。
“好了,我真的没事。”她又打发许凤佳,“眼看着就要到苏州了,你还是去看着两个孩子,码头一带船多,别让孩子们闹出事来。”
这一番南下,大太太曾经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3uww)常积极地希望七娘子将两个孩子留在京城。许夫人也有类似的意思,七娘子却都一一婉拒。一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从小见识广阔,对两个孩子大有好处;二来,许夫人毕竟年纪大了,难免照看得不周到,很多时候也许过分宠溺,把四郎、五郎养坏了,七娘子将来也没法向自己交代;三来,孩子们亲不亲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事,但和许凤佳之间的感情还是要亲近一点。免得将来和平国公、许凤佳一样,父子之间总是有一些说不出的心结,谈不上亲密无间。
至于大太太怎么想,七娘子就懒得去揣测了。许凤佳是亲爹,他要把孩子带在身边,大太太能怎么说?她对四郎、五郎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两个孩子粘她未必比粘许凤佳来得少。大太太要把担心她谋害孩子的话说出去,自己就先不要做人了。
以她现在的处境,其实已经不必太在意外人的看法,只要能问心无愧便已经足够。因此七娘子这几个月来,对四郎、五郎反而越发随意,没有了以往的小心翼翼。她觉得这一胎之所以这么顺,也和她无所用心,有很大的关系。
许凤佳动弹了一下,懒洋洋地道,“我不去,立夏去把两个小捣蛋叫进来吧,一早上都在甲板上野,也不知道进来看看娘。”
立夏笑着出去,没有多久,就带回了两个一头是汗的小顽童。——四郎、五郎都要较同龄人高而且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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