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帝业谱-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席上诸人,即便前一刻还笑谑风浪的李榭,闻言都为之动容。
李榭点头:“邹小姐可谓巾帼中的英雄,错过了委实可惜!”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三郎不妨先娶回家,就当房中放一兄弟,闲时还可相陪饮酒打双陆!”
唐紫雕低头不语,显是意有所动。
“诸制举进士在亲事上但有所请,都可在授官后递表请旨赐婚”,我笑望向管鎏,“朕之奇货异宝!”
管鎏应声而起,拱手笑道:“臣在!”
“进士赐婚前,朝廷宜与挑拣东床的门庭议定聘礼事宜,卿可代朕及管尚书全权负责此事。”
管鎏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来,这其实就是让他去和豪商巨贾买卖杀价。我见识过他做生意巧舌如簧,又能乐在其中,也算是得其所哉!
他领旨后歪头看着杜亦拙,不胜叹惋:“可惜状头杜年兄已有妻室,否则这桩婚事定可售得美价!”
“也不是没人惦记杜卿!”我接口道,“皇后就曾替自家九妹说亲,想要嫁给杜状头。”
话音刚落,正持蟹钳乐滋滋敲蟹壳吸蟹黄的崔子梓蓦地停下动作,管鎏眼中同时也浮起忧色。
席上众人不约而同俱是敛容,杜亦拙起身洒脱道:“陛下知道,臣家中已有妻室。臣妻与臣结发五年,甚相爱重。孝事父母同育儿女,皇姨虽身份贵重,然臣不敢有负臣妻。”
我示意他坐下:“杜卿放心,朕当时就回绝了皇后和刑九娘。”——就算杜亦拙尚未成亲,我又怎么会让他娶刑氏之女!
管鎏幽幽说道:“臣虽与刑氏子弟素无深交,然偶尔听管尚书窃议刑太尉处事之道,深为杜年兄忧虑。太尉府既已言明欲得杜年兄为婿,此事恐怕难于善罢甘休。”
崔子梓迟疑了下,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同管鎏之言。
朝中丞相崔煊和户部尚书管裕均依附刑太尉,是以两位公子才会警觉。
“我本杜陵寒族,既无富可敌国的财钞,又无动于天下的盛名!如此身无长物,有何值得太尉府笼络之处?”
他虽言辞洒脱,可眉间隐有郁色。事已至此,也只得见招拆招罢了。
刑氏的威胁足可引起席上诸人心中的畏忌,我醺然酒意渐醒,李榭和唐紫雕已悄然换豪饮为浅斟慢酌,崔子梓则腼腆的细嚼蟹肉。
宫门侍卫禀奏:“圣上,有一人自称杜郎官家丁名唤杜藿投书宫门,称乡里有急信!”
杜亦拙曾在闲谈时提及,两名家丁唤作杜葵杜藿。我略一点头,侍卫便把书信呈递过去。
杜亦拙告罪后拆封阅新,几乎一目十行看过家书却神思怔忪。
我眼看他持信的手不住颤抖,关切问道:“杜卿?”
杜亦拙茫然抬头,懵懂如在梦中。
“家书何事?”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杜亦拙剧烈一颤似噩梦醒觉,他低头再次浏览家书,随即躬身道:“陛下,有榷马司下辖的农户在万年县点燃草料,殃及臣家宅,臣妻及一双儿女罹难!”
他竭力语调沉稳述说家中噩耗,可眼中已遍布血丝。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这两日长安城近郊的烟火四起,同西郊演武场的那把大火一样,都是我和刑岳在混淆视听!
杜亦拙强抑悲愤:“臣请旨回杜陵乡里料理丧事。”他说到最后已是气息阻窒。
杜陵属京兆万年县,在京畿东南,快马来去不过个把时辰。但是杜亦拙这一去,恐是要错过明日的进士授官了。
“馎饦!”我突然出声,唤出刚回宫不久的馎饦,“你与鹿脯,一起随侍杜郎官前往京兆万年县杜陵,务必护其周全。”
第203章 拟诏()
杜亦拙匆匆扫一眼馎饦和鹿脯,当即行礼离去。
因这一场变故,饮酒早无兴致,李榭等人不便遽尔言退,只得默默望着颓然独坐的我。
一切都没有变!我仿佛看到曾经那个在慈寿宫淋雨后躲在熏风殿角落饮泣的少年,与此刻的自己,两处身影交叠得严丝合缝。
只是那时候的我,愤怒掩杀了理智。而现在的我,只觉挫败感之沉之重,几令我难以呼吸。
杜亦拙刚刚还说过,身无长物不值得刑氏笼络,其实在座诸人心照不宣,只要此人为我看重,只要太尉府想要笼络,那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获取!
一年前我没能保住哀婕妤母子,如今我依旧无法留杜亦拙在身边,这是刑氏对我帝权的警诫和无情嘲讽!
一阵秋风裹挟落叶残枝吹过,萧瑟寒秋风露渐浓。
“秋风恐伤御体,主君还请加件袍服。”汤饼小心说道。
我半垂眼帘,摇了下头却说道:“出来这半日,朕也该回去了”,我说出的话与我的语气毫不相符,“朕今日与卿等持鳌饮酒,甚相欢洽,卿等且回罢”
自始至终我都没抬起头。
短暂的静默过去,李榭率众道:“臣等谢皇上厚赐,臣等告退。”
几道身影依礼退下,转身时唐紫雕发出惊呼:“杜兄何以去而复返?!”
我循声望去,果见杜亦拙长身立于前方,有馎饦、鹿脯分左右恭立身侧。我缓缓起身,却不出声询问。
他与我遥遥对望,眸中已重归清明,随即直趋我前跪下:“臣请陛下赐臣笔墨,臣既已承旨为陛下草拟诏书,不能因事而废。”
“好”我持重颔首,“汤圆驼羹!书案文房,待杜卿拟诏!”
一声令下汤圆和驼羹将出黑漆矮脚书案,安放在与御座隔空正对的位置。李榭平整铺展开黄麻纸,唐紫雕跪坐于书案旁细细磨墨。
杜亦拙端然而坐,神情凝重持笔如御千钧——诏书昭示天下,达于皇皇四海、黎庶兆民,斯任之重,敢不肃慎?
黄麻纸上,一个个端方墨字被杜亦拙匀速写就,风声悄然而息,只有霜毫刬过纸面的沙沙音不绝于耳。笔落处既可化作春日晨阳里的雨露无声细润,展眼间又可化为直可摇撼三山五岳的雷霆之怒
诏书最末“钦此”两字写就,杜亦拙轻轻搁笔,待墨迹渐凝又审慎检视一番,方虚折黄麻纸,捧递进呈我前。
我双手接过展诏阅视:“卿之意,朕已知晓。”我与他相顾一笑,却俱是眼含泪光。
杜亦拙这是在以行动向我求恳,他无论辅佐我还是被纳入刑氏阵营,都不会参与党争。
我继续道:“卿无论在何处,只要心忧社稷百姓,朕便视卿为臣。”
——其妻既逝,他若想入仕为官,迟早要接受刑氏笼络、迎娶刑琅芝为妻。他既非恃才傲物为一绿娘遽尔自轻自弃的唐紫雕,又非轩冕门庭替兄复仇不惜平康杀人的李榭。
他是杜亦拙,心忧民生、敢于任事,视责任担当重逾千钧的杜亦拙!
“延和二十二年九月十九,皇帝诏曰:近自京畿四郊烟火时起,朕心甚忧!
“胡为乎忧哉?非为京畿系宫苑所在、惊扰朕躬而忧,实忧民尔!民心不平以致怨愤,惟以此达于朕聪。‘彼有旨酒,又有佳肴。洽比其邻,昏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惨惨!’烟火之效,尤登闻鼓擂,尔民之苦,朕心既忧而悯之!
“然则何以解朕之忧?除民之苦尔!农事田稼为社稷之根本,朕特为重农。故朕诰尔民,若有思归于陇亩耕种为业,免去三年租赋调役。银粮不足处,可至府衙立据借贷,州县公廨不得推诿延迟!”
我听着这份杜亦拙草拟的诏书,一字不改被汤饼在朝会上高声念诵。
暮秋侵晨远处宫殿隐没在一团漆黑之中,太极门内外灯烛火把熊熊燃起,桂枝松柏香气氤氲。冷风刺骨,眼看冬日就要到了,我依旧坚持御门听政。
我见有老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不由暗自摇头。我转头又看向傲然立于朝堂正中、等待授官的进士们,俱是青年才俊、意气风发,我满意点头——御门听政意在彰显皇朝状勇锐意,若衮衮诸公皆萎靡不振,朝廷也就失去了堂皇威严。
汤饼念诵完毕,折起诏书向我躬身施礼。这诏书便是矛头直指榷马司的征讨檄文。
榷马司主丞杨明远面如土色,出班跪启:“臣”
我不悦看一眼丞相崔煊,崔煊沉声制止:“今日新科制举进士授官,百官若有奏表待授官仪后进呈!”
杨明远诺诺退回朝班,今日只他孤零零一人上朝,两位副丞均告假未至。
崔丞相和礼部尚书、侍郎出班,同时震衣拜倒。诸位进士随之叩拜,我起身整冕服端然危坐。
崔丞相言道:“臣启陛下,选士任贤关乎社稷国运,制举进士五十员,或为瑚琏之器、国士无双,或通经明义、可为一方之守,臣等敢为陛下得士而贺!”
“朕但求朝有经纶贤相,边有纵横谋将,心愿足矣!开始授官吧!”
我望向进士队伍中东侧的空位,下意识皱眉,那是属于杜亦拙的状头之位。
“李榭——”礼部侍郎贺隼打开名册,开始唱名。
李榭趋前行跪叩大礼,崔丞相亲自发给官引:“榜眼李榭外放陇西太守,尔起兢兢业业毋负圣天子!”
随后金榜第三名唐紫雕被唱到名字,他进京时就已声名远播,当状头缺席、榜眼外放,唐紫雕无疑愈发引人瞩目。
“臣唐紫雕见驾,吾皇万岁!”
“第三名唐紫雕授予中书舍人知制诰一职。”崔丞相郑重授予官引。
这原是我准备授予杜亦拙的官职,但眼下刑氏弄鬼,杜亦拙被迫离朝,我唯恐迟则生变,于是选择唐紫雕出任这一要职。
唐紫雕明显微怔了下,旋即叩拜谢恩,初晨的阳光自斜后方照在他颈项处,一团红光包围住他,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第204章 奇才()
制举进士们被唱到名字依次出班,得授美官。
晨风吹拂,这些青年士子衣袂飘扬,眉宇间俱是意气风发。
崔子梓在御前叩拜后,侧扬起头来对崔丞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崔煊老怀大慰,虽勉力自持,可在例行给予嘉勉告诫的言辞时,尾音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制举进士授官通常自六品起,可崔子梓却官授从七品门下省录事,品阶不高,这也恰恰是崔丞相的精明之处。
门下省政务繁具,掌管各类礼仪文书,政事堂也设于其中。录事之职主要负责抄录整理自圣旨起包括战报、奏表、劾文在内的一切文档,崔子梓厕身其中,兼之其父用心点播,假以时日即可体会在朝为官的诀窍。
况且崔子梓相门之子、制举进士,这些光环足以惹人嫉恨,步入官场之初起步低一些,正可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不至置身危局!——前朝和后宫同理,笑到最后一刻的才是赢家。
管鎏如其所愿,官授五品户部下辖金部司郎中,命掌盐铁事。他今日一改做起买卖时的商人嘴脸,端方恭谨,俨然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恰如薛红婂所言,果然是“管郎千面”!
我对御前正行叩拜礼的管鎏颔首还礼,下意识望向户部尚书,管裕均神情清冷,竟似事不关己一般。
进士们陆续领得官引,已是日上三竿,往常朝会到这时辰也该散朝了。
“茅道成——”贺隼唱到这名字时,失控的发出破音,似有不屑。
我知道国子监和礼部官员皆不喜茅道成,谁让他无论是帖经还是策论,都是一塌糊涂。
然而出人意表的是,茅道成竟没有应声出班。
贺隼等了片刻,声音里隐有怒意:“制举金榜第五十名,茅道成!”
依旧没有反应,朝臣和进士班列里发出嘈嘈低语,状头不在,榜眼李榭只得察视一番,禀奏道:“陛下恕罪,进士茅道成缺席朝会。”
冕旒遮挡下我翻了个白眼,状头和末位都不在,进士授官竟是掐头去尾!我因杜亦拙之事,难免迁怒到旁人,于是冷声道:“如此不堪重用,朕看废弃也罢!”
话音未落,骠骑大将军刑岳禀奏:“臣启陛下,茅道成虽轻慢朝仪罪在不赦,但臣请陛下看顾其父宣威将军的颜面,酌情宽宥。”
宣威将军茅全,曾为武烈将军麾下,武烈将军李楼战死沙场后,接任守护西陲要地。难怪茅道成不学无术,却可入长安太学。
“大将军此言谬矣!朕任人唯贤,不唯亲贵!”我绷紧舌尖咬字略显怪异。
刑岳陡然投来凌厉如电光的一瞥,我谈笑自若歪身对负责记录我言行的起居郎道:“朕这句话,务必记录!”至于朝中文武群臣的怪异表情,我熟视无睹。
“臣启陛下”,崔子梓揖手禀奏,“茅道成为不世出之奇才,不用可惜。”
“此人奇在何处?”
崔子梓正待解释,却见丞相对他使了个眼色,便即住口不言。
管鎏接口道:“陛下,茅道成奇在不务正业,诗书礼易样样不通!然而飞鹰射猎、斗鸡走马及投壶双陆博戏,无所不精!最绝妙处此人尤擅工程机关技巧,臣请陛下试之。”
我心下一动:“若真如卿所言,朕愿待这位奇才入朝!”也难怪崔子梓要给他充当枪手。
我吩咐内侍将太极殿外日晷抬至御座前,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架势。我施施然瞟一眼起居郎,他忙低头奋笔疾书。
日影上移,我眼看着日晷木盘上晷针的针影一点点接近午时。秋日侵晨寒冷近午转热,我内衫渐被汗水濡湿,下面侍立的臣工想来更不好受。
我换了个坐姿,被炎阳晒得眼前发黑。昨晚我留宿绮云宫,杏婕妤倚孕自骄替父求情,直闹到涕泣不止,我五更未至即怫然而去,连早膳都未曾用过。
我悄悄瞪视管鎏,恨不得立时散朝!可话已出口便是覆水难收,看来今日也只好等我当朝晕倒才算了结。
我正这样想着,竟有人和我心有灵犀,“咕咚”一声率尔晕厥倒地。
“这是哪位卿家?”我循声望去,遥望见正一品深紫朝服的倒地身影。
崔丞相回道:“陛下,御史裴大夫昏厥人事不省。”
我点点头,裴大明被抬下去的时候,恰有一绿袍男子欲待近前,却遭羽林卫横戟拦阻。那人就站在横戟前,连蹦带跳以求引起我的注意。
我命侍卫放行,茅道成气喘如牛奔至御前行礼:“臣进士茅道成拜见陛下,臣因事朝会来迟,望乞陛下恕罪!”
谁料他俯身叩首时,砂土碎石从纱帽孔隙里扑簌簌下落。
裴大明因他之故晕厥,御史台上下震怒,殿前侍御史梅甫当即出班劾奏:“臣启陛下,进士茅道成朝会来迟让陛下久待,且容仪不整求见天子,请陛下责茅道成轻慢失仪及大不敬之罪。”
茅道成仰脸歪头看看梅御史,半晌小眼轻眨短眉上挑,虽不说话可明显不把梅御史当回事。
“朕等茅卿等了两个时辰!卿因何来迟?又为何浑身泥土?”
茅道成听说我朝会上等他,只憨厚一笑,未见惶恐。
“陛下,这些天长安城市坊和几处行宫都在修补砖墙,臣见砖石厚重不易搬举,故此工匠为俭省气力,常以碎石泥沙填充其间。日晒雨淋,墙壁时有破损以致伤人。”
我沉声怒斥道:“殿院为何不劾奏此事!”——御史台殿院不仅察百官朝会不肃,还负责巡查京中不法之事。
此言一出,不惟梅甫,就连殿院长欧阳戬也出班跪叩谢罪。
茅道成挑眉一笑,继续禀奏:“所以臣想制一机关,可将重物从低处自动提升到高处,如此工匠省了气力,工事才得以保证质量。臣一心琢磨此事,险些忘了今日授官。”
“卿当真能设计出来?”
“臣以为臣可以!只要不灰心,多琢磨些时候多失败几次,就能制造出来”,茅道成黑圆脸庞笑起来齿白眼亮,显得信心十足。
第205章 侍郎()
我凝视茅道成的眼睛,良久我点了下头。
茅道成咧开嘴角,也对我点头傻笑。
“丞相!”我转头问崔煊道,“吏部原拟授予何职给茅道成?”
崔丞相自是听出我话中“原拟”两字的分量,立即道:“回陛下,吏部原拟颁授工部司郎中一职,伏请陛下圣意。”
我闻言点头,也算是知人善用了!
众所周知吏部由崔丞相亲领,统管职官的铨选、授职,茅道成擅工程机关得授工部司为官,想来得自崔子梓的私下荐举。
我想到当日茅道成被同窗踹出顶罪,他却并不着恼,我允他站回去,他却表示愿意凑足末数。如此随遇而安的好脾气,却也再适合事物繁杂却又不被重视的工部。
何况眼下工部正是多事之秋,自工部尚书、侍郎起,到各司的郎中、员外郎至今还都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
于是我语重心长道:“朕于国子监初遇卿时,卿甘充抵罪十二人的末数。制举进士及第,卿恰好又名在榜单末位,是以今日朕意倒不妨使后来者居上!进士茅道成,官拜正四品工部侍郎,录工部尚书事。”
此一言,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朝堂公卿嗡嗡窃议。
礼部侍郎贺隼迅疾撩眼望我,神情妙不可言。他不喜茅道成不务正业,帖经试时还险些将其逐出礼部选院。谁知眨眼间茅道成就官拜侍郎录尚书事,比他贺侍郎还高出半个品阶!
不过贺隼深知我行事疯癫,不依常理。他惆怅片刻也就释然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如此”的神态。
适才弹劾过茅侍郎的殿中侍御史梅甫则脸色灰白,在朝苦心钻营九年,犹在做着他的七品芝麻官,眼睁睁见茅道成顷刻间跻身四品大员之列,实在情何以堪!
至于同榜诸进士,虽对他拱手道贺,可面色也是各自精彩。
只有丞相崔煊,面色宁静如古井无波:“臣遵旨。”
待嘈嘈切切错杂私语逐渐消歇,茅道成正要谢恩时,我悠悠开口:“卿可知道,工部那些官员吏目至今还在大理寺系狱?工部辛苦,远没有别部的风光,工事若做得好是职责所在、原该如此;出现差错却动辄有性命之忧。卿若因此而畏怯,便可不必谢恩!”
言讫,我闲闲扫视因见他平步青云而眼红的群官。
茅道成想了想随即谢恩,神情是一如既往的随遇而安。
“卿既任工部事,可与将作少监许颍峙协力,修补未央宫通往行宫的夹道复壁,并监理长安城及宫苑、御马厩诸项工事。”
茅道成领旨后退回进士班列最末,至此除状头杜亦拙外,制举进士皆得授官。
我目意深深从一张张踌躇满志的面孔上望过,自八月礼部张贴金榜起,迄今日朝廷授官止,其间他们诗酒唱和、少年意气,风流谑浪平康里,簪花提名曲江池。
然而,已俱成过往!归属进士的荣耀在授官的一刻便宣告终结,他们的前路是坎坷难行的仕途。此身的荣或者辱,都起于此刻。
再经过几回都门帐饮、折柳送行,同年兄弟马上揖别、各自西东,去修行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官场沉浮、人情冷暖,至于再聚首时,是依旧襟怀相见,还是势如水火,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授官仪既已结束,榷马司主丞才刚迈出半步,礼部尚书周琰出班请奏:“陛下曾有明谕,圣意恩泽将为进士中未成亲者钦赐婚姻,使之风光婚娶。臣请陛下尽早赐婚,以便外放职官毕姻后离京赴任。”
“周尚书进言,正合朕意!”我朗声道,“朕前几日曾赐下龙凤金笺,故尔已大致知晓各家意向。凡投递过笺碟欲拣选东床的门庭,可与金部司管郎中议定赐婚何人及婚聘事宜。”
管鎏笑容可掬,出班领旨。
“朕原想着择吉日颁旨赐婚,不过今日朕的制举进士们授职,周尚书又恰好重提此事,朕为给朝堂添些新意和喜气,便当朝赐婚两三桩罢!”
我微笑望着崔丞相,说道:“门下省录事崔子梓,赐婚京兆王氏之女嫣禾。”
对谢恩的崔煊父子颔首致意,我略有些迟疑的望向李榭,李榭也恰于此时抬眸望我,眼中盛满希冀。他曾求娶薛红婂,然而薛红婂求嫁管鎏!
迟疑有顷,我终是咬咬牙,只能以大局为重:“陇西郡太守李榭,赐婚洛阳薛氏之女红婂。”
李榭神仪俊朗,向上拜谢赐婚。
还有桩婚事,若可一并赐下,今日才算功德圆满。所以我眼神含有询问的意味,斜睇向唐紫雕。他为人桀骜,若轻率赐婚恐有不妥。
我心念轻动,脑中浮现邹十娘的杏眸雪肤,我再度萌生将她收入后宫的念头。
就在此时唐紫雕直趋御前,目光坚定:“臣敢请陛下,赐婚京兆邹氏琰儿。”
“准奏。”我一字一顿一惆怅,强颜欢欣道,“榜眼和两位探花使俱已赐婚,如此甚好。”
杨明远听得联姻榜眼探花的王、邹、薛三家,鼻翼不住抽搐,王青蚨、薛元亨本就是榷马司副丞,邹赤金虽无任职,可若说邹氏从未参与过榷马司事务,鬼都不信!
当此朝廷频频向榷马司发难之际,三家却得天子赐婚,愈加煊赫,似有舍他而去的意味。
杨明远虽也是河洛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