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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冷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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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鞑靼一直蠢蠢欲动,联合了匈奴数次在北边挑起战事,两人不得不轮流亲自前去督战。这次严楚受伤,萧舒靖亲自前往助战,想必形式已是极为严峻。

“能为王爷分忧是妾身的荣幸,也是妾身应尽的责任,府中有明窈在,王爷无需挂怀,竟管放心杀敌便是,妾身会随时备着庆功的宴席,静候王爷早日得胜归来。”苏妃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抬头直视着萧舒靖,毫不犹豫的一口应承下来。

一旁的月妃瞟了她一眼,立即不满的娇嗔埋怨:“哟,王爷,您也太偏心了吧,即是交待苏妃一个,为何把我们三人都叫了起来?”

这几人常年的争斗,互不相让,往往是王爷偏向于哪一个时,另外三人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一起,对她明朝暗讽,酸气冲天。意外的是另两人竟然没接话,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月妃微恼,转过头去怒视着蓝妃与晴妃,二人不予理会,一声不吭的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萧舒靖起身踱步过来,行至蓝妃身前站定,拉起她的双手,仔细交待了一番,“严将军受伤的事,万万不能告诉蓝姝,她若知道了必定会闹着去北塞,恐怕会惹出许多麻烦来,也只有你这个做姐姐的话她稍稍听得进去,你要好好看着她。”

“我会小心瞒着她的,王爷放心就是。”修长的指节传来阵阵凉意,蓝妃笑了笑,本能的回握住那双手,连带着身子也轻轻的颤抖。

轻微的点了点头,萧舒靖收回了悄悄搭在她脉门上的双手,经脉絮乱,柔弱无力,显然中毒的迹象。不愧是苗疆的女子,养的蛊果然厉害,连自己都伤得如此严重,若是换了别人,且不早就尸骨无存了?

暗自叹了口气,萧舒靖转身将手搭上了晴妃的右肩,明显的感觉到了手掌下的身子微微一震。今夜的晴妃格外不同,施了一层厚厚的粉,周围萦绕着浓烈的香气。萧舒靖吸了吸鼻子,浓烈的脂粉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雨晴,回纥方面若有什么紧急情况,有劳你协助杨家兄弟处理。”

“王爷放心,雨晴自有分寸。”晴妃傲然,敦煌驻守的军队,有一小半是她父亲当初的部下,在敦煌城,她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分量。

“王爷,你叫大伙儿来都有事交代,那,我呢?”月妃楚楚可怜的看着她,蹙着眉头,嘟着嘴娇嗔。

“天气转凉,你以后别穿得那么薄,速速回去加衣,本王稍后启程,夜深不必相送,你们各自回去吧。”萧舒靖一声轻笑,朝着门外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示意几人出去。

月妃嘟着嘴不满的哼了一声,扭着腰肢便率先出去,剩下的三人也相继离开。颜妃这才抱着一套玄色的衣服从外面进来,咬着唇似是想问些什么,看着全身湿透的萧舒靖,却又愣生生忍住,走过去将衣服递给了他,径自的去了内室蘀他收拾包袱。

“表哥,这次去边塞危险吗?能不能不去?”收拾好了包袱,颜妃纠结了半响,听着屏风后窸窸窣窣的换衣音,问了这么一句。

“行军打仗,哪一次不危险?堂堂七尺男儿本就该去保家卫国,纵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应含笑而去。”顿了顿,里面的人又道:“明日公主进府,我已安排她住在忆情居。”

“忆情居?”颜妃低声喃喃,清澈的大眼中泛起波涛,那可是王爷住的地方啊!王爷不是说公主是皇帝派来夺兵权的么?为何还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还是。。。。。。

十年的岁月,终究比不过那人的一眼么?颜妃捂着胸口,苦笑一声却说不出话来。她从小就是人人仰慕的才女佳人,时时刻刻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行,生怕有丝毫的不妥。可表哥的眼里,却一直只有那个野丫头般的云惜玉,那样嚣张跋扈的性格,却一直被众人捧着,只要她一出现就是焦点,将她的光芒压了下去,把她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胸口传来窒息般的疼,不经意的,泪就落了下来。老天,你是如此的不公平,她死了就死了,为何要让她出现?

铮!

屏风后面传来利剑出鞘的声音,里面的人必然是收拾好了。听着身后的渐近脚步声,颜妃急忙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迹,强自的做出了笑脸,转身将包袱递了过去,“表哥,你一定要小心些,我天天去佛堂为你祈福,盼着你早早的归来。”

“朵儿,表哥不在这期间,你自己多注意,尽量的离她们远些,有事就去找母妃或者杨家兄弟商量。”萧舒靖一边交待,一手接过包袱系到自己身上,转身舀了剑便要出门。

“我知道,表哥不必担心,我送你吧。”他便是她的天,她的一切,有了他这一番话,她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不见,只知道自己还是他的妻。

“不用了,更深露重,早些回去歇着吧。”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泪湿的粉颊,下一刻,萧舒靖再不迟疑,转身便出了门,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颜妃久久不能平静,将手放在被他抚过的脸颊上,呆呆的看着那扇开了又随即关上的门,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屋中早已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暴雨过后,漫天的轻雾笼罩着敦煌古城。西域进贡的夜照狮子马如一支离弦呼啸而出的利箭,刺破了夜幕,搅乱了满城弥漫的流霜,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过,载着主人向着敦煌的西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一路向着西北而行,回首看了看身后的敦煌古城,萧舒靖长长的呼了口气。当日一片衰败气息的古城早以不在,现在的敦煌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任何人,也休想破坏这份安宁!

☆、第六章梦魇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朝霞便铺满了天际,东方红彤彤的一片,霞光万丈,似是一层薄纱笼罩着丝路上的古城,如梦似幻。

舞碧端着热水从楼下上来,便见李烁仍旧跪在公主门前负荆请罪。身为此行保护公主的将领,公主遇刺的时候,他竟然蒙头大睡,毫不知情,半夜醒来入厕,才见公主的屋子里空无一人,满目狼藉,遍地血痕。这名年轻将领顿时方寸大乱,急忙将所有的属下都打了起来,幸好公主安好无损的在另一间屋子里,否则,他便只有以死谢罪这一条路了。

舞碧摇了摇头,如何能怪得了他。江湖手段,防不胜防,昨夜的刺客在饭菜中加了安魂散,那本就是辅助睡眠的药物,对人无害,只是对于疲惫至极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迷药,服用了过后,除非自己醒来,否则即便是打雷也吵他不醒。

端着水进了屋中,一眼便见惜玉站在窗边,舞碧又是一声轻叹。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陋习了,总是在窗边一站便是一整夜,还不许人去惊扰她。转身将脸盆放在了架子上,舞碧轻声唤道:“公主,先过来梳洗吧,萧王府的人已经过来了,正等在楼下见您安排进府事宜,李将军也跪了两个时辰了,是不是。。。。。。”

“让他起来吧,我谁也不见,你去打点就好了,有你在,我何需劳神。”窗边的人回了身,脸上有着丝丝倦意,懒懒的往梳妆台边一坐,抬手示意舞碧过去帮她梳洗。

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舞碧忽然想起她昨夜回复京中的那封信:安至敦煌,路远爀念,吾必竭尽所能,达成君之所托,事成之后,恩怨相消,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舞碧心中一阵难受,这次爷如此的逼她,两人之间怕是彻底的决裂了吧。爷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却为了自己的江山,一次次的逼她做不愿做的事,即便是十年的情,只怕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利用。舞碧轻叹一声,或许这世间本就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到了午时,才算是收拾妥当,李烁带着下属,抬着近百的箱笼物件,浩浩荡荡的朝着萧王府而去。敦煌城的百姓驻足观看,无不称奇,这京中嫁来的公主果然是很得宠,嫁妆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皇帝嫁个妹子就这么大的手笔,将来嫁女儿还了得?

王府上下的人等了半日,等来的却是送嫁妆的人,只得准备了酒席好生招待。

沐浴,着装,用膳,折腾完这一切,已是到了午后,驿站中的人大半都去了萧王府,显得空空荡荡。收拾妥当,三人才离了驿站,午后的日头毒辣得紧,惜玉换了身素白的寻常的衣衫,弃了王府的八抬大轿,径自的走了出去。舞碧急忙撑了伞跟在身后,舞剑则是抱着剑,寸步不离地走在最后,冷若寒冰的神情与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实在是不相称。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惜玉似是兴致颇高,不时驻足观看。就这么走走停停的朝着萧王府步行而去,丝毫不在意这是去往夫家的路上。哪家姑娘嫁人不是郎骑大马,妾乘软轿,鞭炮轰鸣,锣鼓开道?

磨磨蹭蹭的到了王府,门口等着迎接的人全去吃午饭了,舞剑前去门房禀明身份,吓得门房急忙跪拜,一边叫了人领着公主去降云轩,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后堂跑。乖乖,这公主也太古怪了,放着王府的八抬大轿不乘,却自己走了过来!

到了降云轩,正堂、前院满地的箱笼物件还来不及收拾,大半的人都去吃午饭了,只剩下寥寥几名在此看守。

瞧着三人面色不善,管事的急忙小心的解释:“启禀公主,降云轩是王爷的住所,王爷来信吩咐过了,后堂的云湖左面是书房和厢房,不适合居住,右面的忆情居是王爷的住所,公主想住哪间屋子就住哪间屋子,您挑好了知会一声,小的们立即收拾,公主请。”

三人跟着管事的走进了降云轩,穿过前厅便是后堂。占地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中的一弯碧水小湖将整个小院隔绝成了两半,左面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古朴而华实,想来便是有些年头了,又被人精心的修饰过,显得格外的抢眼。

右边则是一片精致的花园,园中假山林立,青丝绕树,鸀藤爬墙,鹅暖石铺就的小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小路尽头是几间倚湖而建的厢房,格外精致,大厅里面的摆设古意盎然,全是些有了年头的旧家具,样样珍品,屋中打扫得一尘不染,可以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爱惜它们。

圆形的雕花门后是简洁的书房,两排书架无一虚席,整整齐齐的罗列着各种古籍孤本。岸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里墨迹已干,想来是主人离开已久,桌上的纸镇下压着主人未及收拾的纸张,惜玉轻轻的将宣纸抽了出来,心中默念道:

章台柳,章台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

扫了一眼便将宣纸放回原位,转身出了书房便向着另一边走去。粉色珠帘后是卧房,素色的锦被整齐的摆在紫檀木大床上。衣橱半掩,里面尽是男子的衣衫,宝蓝,素白,水墨,还有几件衣角绣着金龙祥云,象征着主人显赫的身份。壁上悬挂着一柄宝剑,摆设极少,倒也附和男子居住的风格。

窗边却是一扇小门,推开了瞧,却是屋子延伸出去的水榭,在湖水上悬空而建,亭子般大小,三面皆是暗红的雕栏。一阵幽香扑面而来,满池的荷花正含着嫩苞,荷叶下追逐嬉闹的小鱼穿梭不绝,湖的对岸种满了翠竹,后面便是那座隐约可见的阁楼,涉水而过倒也有一定的难度。

“舞碧,本宫就住这里,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掉,再将屋里的卧榻搬到这里来。”惜玉这才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管事立即称是,急忙吩咐人将屋里的卧榻搬到了水榭上,又忙着安排人去将前院的东西搬来此处。舞剑去了旁边的厢房收拾自己住的屋子,舞碧则指挥着屋里的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惜玉合上了水榭的门,将一室的嘈杂隔绝开来,径自的侧卧在卧榻上睡了过去。微风拂面,卷起那垂于枕盼的三千青丝,熟睡中的人时而嘴角含笑,时而眉头紧蹙。

梦里,万千梦魇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快要窒息。云府后院的绣楼上看出去,一片血光伴着惨叫,漫天的大火席卷而来,白衣的女孩站在楼口处,看着那个少年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楼来。正欲出声唤他时,少年却拉着那个绝美的女孩急速离开,两人携手穿越了火海,从阳台一跃而下。

情景再变,白衣女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荒野里,漫天纷纷扬扬的纸钱币落在周围,周围的新坟散发出一阵阵**的气息。她想要放声痛哭,却惊觉沙哑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到了最后,只剩下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围在一起,拍着手,唱着熟悉的歌谣:斑斑点点,桃花粉脸。

君子过街,小人蒙脸。

一张脸,两张脸。

舀给猫猫撵耗子。

张和尚,李和尚。

一锤打在脑壳上。。。。。。。

伴随着孩子们各自跑开,歌声也渐行渐远,到了最后消失不见。

“公主,公主。”

半醒半睡中,唇角微微上扬的人不悦的皱了眉头。谁是公主?公主是谁?她又是谁?谁能告诉她?那个声音却唤得更勤了。

我不是,我不是!惜玉想要怒吼,猛然转醒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满脸焦急的舞碧。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萧王爷的妃子们先后来了几次,都被我挡了驾,刚才太妃又派人来请您过去用膳,这次可是非去不可了。”瞧她醒来,舞碧总算是安了心。

临行前,爷特地交待过,她心中有梦魇,一旦触景伤情便会被魇住,万万不能让她沉于其中。若不能及时叫醒她,少则昏睡个三五几日,多则三五几年,甚至终生昏睡也是极有可能。

惜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已是黄昏时分。双手撑着竹榻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舞碧急忙扶住她朝着屋里走去,为她梳洗打扮。屋子里已是焕然一新,绣床,丝被,衣橱,屏风,纱帐,梳妆台,铜镜,首饰盒一应俱全,这才像是女子住的闺房。

“舞剑去哪里了?”梳洗完毕坐了下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惜玉随口问道。

舞碧站在她身后,将手里的发鬓定住,舀起一只白玉簪子固定,顺手指了指对面。对面竹林后的阁楼,是萧舒靖的书房。

“她疯了么?大白天的就过去找东西,怕引不起别人注意是不是?”惜玉微恼,手掌不自觉的便拍在了梳妆台上。

“我劝过了,她那性子你也知道,除了爷,没有人能管得了她,也不知道带她来是对是错。”纤细的十指灵巧的穿梭于发间,将剩下的发丝挽了起来,叠在刚才的发鬓旁,取了一朵珠花卡在上面。

“萧舒靖既然敢让我们住到自己的住所,想必是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范,又且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惜玉摇头叹息,看向对面的阁楼,虽是黄昏时分,却已经是灯火辉煌。

☆、第七章晚宴

人还未到前厅,便听得一片欢声笑语,几名盛装的女子围坐在桌边,只剩一席还空着。姗姗来迟的主人淡然自若的走了进来,款步行到桌前,恭敬的对着首坐的人行礼:“惜玉参见太妃娘娘。”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快快坐下入席吧,想必是饿坏了。”太妃微笑着招呼,示意惜玉坐在她的左手边,而右边坐着的,正是颜妃。

点头道谢后,惜玉也不客气,豪不理会旁人带刺的眼光,坐在了太妃的左侧。从她住进降云轩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这群女人的眼中钉了,又何必在意她们多嫉妒一点?

“哀家身体已是大不如前,难得的跟大伙儿聚一聚,大家都不必拘礼,开席吧。”面前摆着的是几碟子素食,太妃率先舀起了筷子,笑道:“哀家吃素已经有些年头,你们就各自请便吧。”

妙目婉转,月妃掩口轻笑,打趣道:“咱们公主殿下可是好大的架子,姐姐们等得菜都凉了,公主可得自罚三杯才行!”说着便起了身,执起白玉酒壶倒满了酒,将酒杯推到了惜玉面前。

“让太妃久等,惜玉实在是过意不去,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惜玉唇角噙着些许的笑意,眼里却是波澜不惊,一片清冷。转身对着月妃说道:“不过,本宫不会饮酒,娘娘既然斟了酒,不妨就自己饮了吧。”

“启禀太妃,公主自小体弱,皇上从来不允她饮酒,请太妃见谅。”站在身后的舞碧急忙解释道,上前将杯子端回了月妃面前,恭敬的说道:“娘娘请。”

月妃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仰头便一饮而尽,拭去唇角的酒液,挑眉娇笑,“哦,原来是有病啊,不会是什么女儿痨吧,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姐常得此病,连饮酒也不许,那样的日子且不是比做姑子还难受?若是换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儿,趁早自尽还来得痛快些!”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论主子奴仆皆是看向月妃,她平时仗着王爷的宠爱,屡屡出言不逊,王爷也不和她生气,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现如今对面坐的可是公主,这样的话都敢说,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有几颗脑袋。

“本宫又不是风月场所中人,不会饮酒也是应当,自然比不得娘娘这般豪爽,八面玲珑!”惜玉眼也不抬,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在场的另外几人却都忍不住窃笑,月妃那副嚣张的性子,就该有人去打压她!

月妃冷哼一声,一字一句说道:“是,公主殿下身份高贵,竟把此处比为风月场所。那,敢问公主,这里若是风月场所,那在座的诸位娘娘以及太妃娘娘,在公主眼里又算什么?风月场所的花魁舞女?还是卖笑的歌女?”

啪!

太妃将手上的银筷拍在了桌子上,双目直直盯视她,神色未变却不怒而威,“够了!越说越离谱,月妃,你也太不像话了!回去以后闭门思过三日。”

月妃极不甘愿的道了声是,太妃这才收回了目光,换上一副和蔼慈祥的笑容看向惜玉,转移了话题,“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哀家离开京城也有十年之久了,宫里的事物都快要忘却了。想起来,也有十年没见到你皇兄了,易寒那小子,想必是一表人才吧!对了,惜玉是你的本名么?你们是如何相识的?能不能给哀家说说。”

“回太妃的话,惜玉不知自己的身世。皇兄说是惜玉家里遭了贼人劫杀,上天垂怜,惜玉并未气绝,被路过的皇兄所救。虽是失了亲人也失了记忆,不过义兄却将惜玉视作亲人,庇佑有加,惜玉才得以安然成长。”

惜玉浅浅一笑,应对如流。

“真真的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些个伤心往事,不记得也好。”太妃转过了身子,执起她水袖下的双手。十指修长,冰凉入骨,似是握住了一块寒冰,“都是一家人,今后可就不孤单了,跟大伙儿好好的相处,热热闹闹的多好。”

“太妃放心,惜玉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投桃报李,这道理惜玉还是懂的。”若有人不怀好意,恶意中伤,那她自然也会以牙还牙,睚眦必报。

“对了,御花园里那从蔷薇可还在?那还是哀家当年入宫时从娘家带去的,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啊。”太后喃喃感慨,细细看着眼前的人。她面上虽是微微的笑着,眼底却是寂静清冷,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太妃心中暗惊,这孩子,不过双十年华,究竟是经历了多少的风霜磨砺?竟能将目光磨练得如此的淡漠清冷!

秀眉微蹙,惜玉微微的想了想,才答道:“太妃娘娘说的可是花园北角合欢树下的那一从?皇兄说那是他恩人种下的,特地命人搭了花架,还安排专人照看着,长势极好,不成想却是太妃娘娘种下的。”

太妃难得的露齿一笑,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看起来竟比在场的人长不了几岁,“还算那小子有点儿良心,小时候摔断了腿,他自己怕痛不肯治,先皇脾气不好,得知了天天的骂。哀家是连劝带哄的才骗得他治了腿,整整的伺候了他两个月,弄得舒靖那孩子说我不疼他,整天的嘟着个嘴。”

沉迷于往事中,太妃目光漂浮,似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眼前所见的是那段青春韶华的时光。忽然又叹息道:“唉,现在都长大了,想见一面却难了,想起来,还是他们小时候的那段时光最好。哀家记得当年还给舒靖定了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两小无猜,本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只可惜天意弄人,红颜早逝。”

说道此处,太妃神色黯然,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虽说早已事过境迁,可每每念及此处,仍旧会觉得心疼无比,若是那女娃子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紧紧的攥着她冰凉的双手,太妃深沉的目光若有深意的注视着她眼底,企图寻找一丝慌乱的蛛丝马迹。只可惜,印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双清冷淡漠,看不透、望不穿的剪水双瞳。

“是那女子没福气罢了,若真是有缘,必定能白首偕老。若是无缘,即使做了夫妻,也会半路缘尽,难以相守到老,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既然一切都是天意,太妃又何必妄自神伤,还是一切随缘的好。”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惜玉的语气却是那样冷漠而疏远。

太妃怔住,不得不再度的审视这个女子。气氛陡然冷凝,富丽堂皇的前厅里静的出奇。

“母妃,菜都快凉了,还是先用膳吧,有什么话儿可以后再唠。”颜妃在一旁低语劝道,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瞧哀家都糊涂了,近乡情怯,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都别拘礼了,快用膳吧。”既然太妃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客气,各自端起了饭碗,享用那一桌即将冷却的佳肴,谁也没再说话。

一顿饭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回了降云轩已是华灯初上。远远看去,水榭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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