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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两世倾城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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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拒绝了你。”湮夏不可置信地瞪着无颜，语气里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光芒，“那后来，又是为何？”
无颜听到了湮夏的喃喃自语，问道，“什么为何？”
“没事。”她转身出了门，对着秋娘吩咐了几句，在后者满脸疑问的注视下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出了品茗轩。
湮夏回想着这其中缘由，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事情，还远没有那么简单呢。
微影他们的马车停在了山脚下，她跳下马车，看着那熟悉的景色，同三年前相比，竟无一丝差别。只是这一次来，心境早已不同。
“我自己去就好。”微影挥挥手，让莫枫他们留在山下，只自己一个人朝山上走去。
流黛还想说什么，一脸担忧地看着微影的背影，却被一边的莫枫拉住，冲她摇了摇头道，“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我们去了也于事无补，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
“ 嗯。”流黛咬了咬嘴唇，还是默默站在了莫枫的身后，只看着微影的背影渐行渐远。
微影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上次来时只是各怀心思地坐在马车里，自己一心想着记下这来时的路线，反倒从未看过这路边的景色。路边栽种着看不出品种的花树，已是隆冬时节，却依然带着些许绿色，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一条好似无意却又铺的刻意的路正缓缓带着她走上山巅，走向那间竹屋，走进她的回忆。
不多时，微影已站在了那竹林前方，来时的路已再看不见，距离山下的众人更是遥远，耳边是无穷无尽的静谧，安静地只剩下站在竹林前的微影，听着她自己的呼吸声，好像天地间唯余她一人。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进那竹林时，两边的竹子却自发地向边上分开，留下一条窄小的石径给微影通行。被人施了阵法的竹子，在这万物静寂的冬天却依旧是翠绿的颜色，好像三年之间，让世事万物变化的时间对它们来说不过弹指一刹那而已。不变的竹林缓缓分开，像是他们的寂寞都只不过为了等一个人的归来，如今，却这样为微影开了路，迎她进那秘境。
微影略看了看，便抬脚踏上了那条为她设定好的路。竹林里寂静地没有声音，她一个人穿过竹林，便看到了那竹屋，不像是存于人间的景色，依然如旧。
痴痴等待，只为候你归来。
微影站在空地上，许久也不见那对残疾的老夫妻，她也无心去寻找，自己来，本就是叨扰，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已是明楼上下最恨之入骨的人。若真见了那对年迈身残，却是相偎相依守着自已与对方的老夫妻，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她平生最不想欠别人情，这一次，却欠了那么多，重到压着她，直让她不想再踏入那尘世。竹屋依旧是那竹屋，尽管当年他们各怀心思，相互算计，却也是那温馨的回忆，今日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唯余苍凉。
微影走进竹屋，伸手抚上竹屋里的一切，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里的一切都还在，这里的一切仿佛没有时间，可那容颜如玉的他，那个为她素手绾起青丝的人，却再也不在了。再没有人紧握她的手，带她逃离这尘世喧嚣。再没有人会望向她的眼，只为道一声你没事就好。
微影取下背上背着的琴，还是萧千陌送她的那一把，她拿着琴，走向屋外，对着苍茫缭乱的一片云雾，手指轻拨动琴弦。
没有那笛声相合，琴音里是面目的愧疚，与了然的心死。寒风吹起她的发，在空中纠缠起诡秘的图腾。
只听得“铮”的一声，琴弦猛地断开，微影惊异地看着那断了弦的琴，低语一声道，“竟连你，也这般恨我吗？”
弦断，断了那三千痴缠，弦虽断，曲犹扬。
天沧雨飘渺，烟飞尘吹梢
风雨吹摇山河破，离人两茫茫
刀剑无眼人有情，别意已成殇
一朝天人永相隔，凄苦悲断肠
相亲不相爱，相知勿相忘
心已死，情已伤，爱恨纠葛两茫茫
爱已绝，念已断，天涯相隔各一方
莫再言他，无欲无求不再想
尘缘已灭，谁人再诉苦愁肠
幽门蒲窗梧桐叶，空房曼纱芭蕉香
曲径石道翠竹色，清庭冷屏流萤光
故地故景无故人，今生今世无今情
此地再无他，此心再无他……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时隔一年，怎样的境遇会逼得夜祈逍苦求微影
在当决断，微影会怎样抉择
当年的事件，到底有多少隐秘的故事
请继续收看。
☆、二十一、朱颜不改情不灭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微影是不是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萧千陌。。
于是乎，要解释下这个问题。
上一章的结尾，
心已死，情已伤，说的其实是夜祈逍
微影的尘缘，今情都是和夜祈逍的。
＇ 一年后 ＇
湮夏手里拿着一沓从各地送来的情报，突然眉头一皱猛地把那一沓纸拍在了桌上，转身便要出门。对面的夜祈韫急急地拉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回亓云，找微影。都快一年了，她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去。”她说着挣脱了夜祈韫的手，向着门外飞奔而去。
“哎，湮夏……”夜祈韫无奈地看着湮夏挣脱自己而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暗自说道，她还是这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回亓云？她这一年之间不断地去找，去等，只是微影却从未再踏下括苍山一步。当年他们都未曾亲眼看见，但只凭那消息便可知，能让明楼顿时销声匿迹锋芒不再的一场对决，是何等的惨烈。以及微影所见的，那样刺眼的嫣红遍布，是何等地狰狞。
她或许，是真的失望了吧，对皇兄，对这世界。
傍晚时分，本应是宁静的夜晚，夜祈韫在赶到皇宫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个让他再也平静不下来的消息。亦是这个消息，再一次地改变了他们饱经沧桑的命运。
——夜辽二公主被人暗杀，身中剧毒，生命垂危。
夜祈韫看着一脸疲惫靠在墙上的夜祈逍，他英俊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担忧与恐慌。一大群皇宫里的御医齐齐汇聚在夜卿玥的床边，脸色却是一样的铁青。
夜祈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夜祈逍，眼里满是讯问的意味。
“皇姊她，怎么会？”
“被人偷袭了，只是这飞镖上的毒，连宫里的御医都好像束手无策了。偷袭的人就是冲着姐姐一个人去的，得手之后也并没有再下杀手，好像，他们对着毒很有信心——或者说，他们只要她中毒就好。”
夜辽的皇帝夜吾承亦是一脸担忧地看着病床上面无一丝血色的夜卿玥，她就那样平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却也没有一丝生机。
“ 回，回皇上。公主中的毒小人实在是没有见过，请皇上恕罪啊，小人，真的是无能为力啊。”一个胆子大些的御医磕磕巴巴地汇报到，却换来了夜吾承的一通咆哮，
“什么叫束手无策，你们束手无策那朕养你们干什么用的？全部给我尽力去医，医不好，要你们的脑袋。”
夜祈逍靠在墙上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姊如母，他们母妃早亡之后，夜卿玥便是像母妃一般照料，难道今日，连这亲人都要被硬生生地从他身边夺去吗？
“什么人下的毒？”
“蛊门。”夜祈逍答道，在查出这是蛊门的手笔之后，不好的预感便在他心中显现，蛊门的毒药，宫里的御医，怕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蛊门？”夜祈韫的瞳孔猛地紧缩，这个被医者避之如蛇蝎，被毒者奉为神尊的名字，“蛊门，皇姊怎会招惹这种人？”
“报复。我去查过，我师父，父皇，明楼欧阳风，和蛊门那个失踪多年的门主，似乎很有渊源。”
“我去看看。”夜祈韫走过去，两边的御医们早已满头大汗，纷纷为他让路，夜祈韫走到床边，搭上夜卿玥的手腕，脸色却变得一样的沉重。他一脸凝重地走到夜祈逍边上，轻声说道， “这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恐怕，希望渺茫。”
“哪怕只是一丝希望，我也要试那么一试。”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带她去找师傅。”
夜祈逍看着他，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年之前云立鹤和微影一起上了括苍上之后便再未出现过，如今一年之后，自己却要迫不得已去撕开那伪装的平静，“好，我去。”
和微影？微影，即使一年过去了，为何再想起这个名字，心却还是会痛呢？
你说要两相忘，可我却不但没有忘了你，反而记得愈加清楚，清楚到曾经的一点一滴，都已像是掌中的纹，一丝一缕地刻在我身，记在我心。
＇ 亓云境内括苍山 ＇
当湮夏再一次冲上括苍山的时候，却意外地在那里看见了莫枫。莫枫亦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静静坐在一边的微影，听到她上山的声音后，只是头也不回地对她轻轻道，
“你又来了啊，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湮夏自嘲地一笑，复又说道，“你不是也一样，没事就上山，按理说这花开了又谢了，冰雪消融了又冻结，她怎么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知道我不会变，那你总是来找我干什么？”微影坐在秋千上，一袭白衣，陪着一旁的白雪。
“谁叫我总是放不下呢，微影啊，你难道真要我等你等到海枯石烂啊。”
“你等我为何呢？海枯石烂这种词，该是说给六皇子听吧。”微影说道，一年了，她的心有没有释怀倒是不知，只是这性子，却是真的淡漠了。
“是吗？我不能对你说这个，那么是要谁来对你说呢？微影！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湮夏。”莫枫打断了她的话，想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让我说完，我说的有错吗？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呢？就这样沉寂消失了吗？”
“没有错。湮夏，对不起，我早已不是从前你认识的那个我了。就算你我枉相识一场，我也无话可说。”
湮夏沉默着看着微影，良久，低低叹了一声，“即使你早已变了，我又何曾能抛却你呢？”她说着走到莫枫边上，自己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唤过一边的流黛道，
“流黛，别看戏了，泡壶热茶来吧。”
“哎，好。”
流黛走了之后，湮夏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一边和莫枫闲聊着一边喝着茶，微影笑笑看着她，这就是朋友啊，前一秒钟还大骂着你，下一秒，却是依旧的甜蜜。
山门口猛地飞出了一颗绚丽的信号弹，一只雪鸟停在了莫枫肩上，他拿着一张信纸对湮夏说道，“出事了，边疆异族叛乱。我要下山去了。”
“我也去。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没活动筋骨了，估计有趣多了。”她望了一边平静的微影，“比起守着她。这个没有时间的妖精。”
湮夏灿然一笑，莫枫回头对微影道，“国舅不在，你自己在山上一切都要小心。”
微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吧，守山这种事，我都做了快一年了。”
待两人下了山，微影身后的一颗大树身后却闪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微影还未回头，就已猜出了那来人是谁，“我这括苍山，什么时候对你来说，就像逛燕凉的后花园那么容易了。”
赫洛天不甚在意地摇摇头道，“谁叫你不下山来见我，那只好我来见你了啊。”
微影转过身来，看向赫洛天那不羁的脸，“他们老是来找我就算了，你一个汗王，没事往我这跑，算是个什么道理。”
“没道理，我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而已。我们草原上的人，才没有那么多规矩，我是汗王又怎样，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们管不着。”
微影哼了一声，赫洛天却难得正经地对她说道，“其实湮夏说得没错。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等我这一世的年华老去，来生愿作大漠里的一颗沙，沧海里的一滴泪，只不愿再为人。”
“我必须问你个问题，也许残忍，但你必须明晰。你避世一年，为的到底是什么？是夜祈逍的背叛，还是萧千陌的死亡？”
微影神色一黯，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在逃避，自己避世，为的到底是什么， “都有吧，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情这种事，有没有对错之分。既然做不到两全其美，你自然要选择自己心之所向的那一方。”赫洛天看着微影变幻莫测的表情，又挑起嘴巴一笑，“你若是两个都不想选，我的燕凉也随时欢迎你啊。什么时候想通了，我来接你。”
“好。”微影一笑，她有的时候也很怀疑，真正的赫洛天，到底是那个调笑不羁的他，还是那个偶尔正经的他。
或许自己未来终于一日，会走入燕凉，走进他的大漠。
或许，或许。只是对于现在的自己，再多或许又如何呢？
＇ 亓云皇都公馆 ＇
夜祈逍和夜祈韫带着夜卿玥到了亓云，却拒绝了云立雅的好意邀请，以一句多有不便为理由而不愿住在皇宫，只是在这皇都的公馆住下。
“你还愿称我一句师父。”接到消息后急急赶来的云立鹤自嘲地说道。
“不怪你。”夜祈逍说道，“看看我姐姐吧。”
云立鹤走到夜卿玥的床前，探上她的脉搏，脸上却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半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夜卿玥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道，“是她，是她，是她来向我们讨债了。只是为何，这报复该由我们来承担的啊。”
“师父，怎么了。”夜祈逍看到云立鹤的表情，也是心中一凉。
“祈逍，我救不了你姐姐。这个毒药我从未见过，如果临时要配解药，恐怕公主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她没救了？”夜祈逍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竟已带上了颤抖。
“等一下。”云立鹤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几个星盘，“我只能帮你算这一卦。”
半晌，云立鹤面对自己的结果，却再一次地愣住了，他这一辈子的惊异，怎么都在这一天降临了。
云立鹤面有难色地望向夜祈逍，只能哀叹一声，“不容易啊。”
“什么不容易？师父，你就告诉我吧，就算再不容易，我也会去试一试的。”
“你都会去试一试？即使是要再去见微影？”
云立鹤说完那两个对夜祈逍来说如同梦魇的字，却见他愣在了当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微影？她怎么救皇姊？”夜祈韫满脸疑惑地看着云立鹤。
“不知道，我唯独算不到的，就是她的命。只这已是极限，普天之下，只有她能救公主。只是她愿不愿，我却也不知了。这个药丸给公主服下，可以拖七天。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云立鹤深深地注视了夜祈逍一眼，转身出了公馆，心里还是波澜未平。
二十八年了，你终于要来讨债了吗，终于，我们欠你的，便都要还回去了吗。
☆、二十二、梨花淡白人归来
＇ 蛊门 ＇
“为什么只是把那毒下在夜卿玥身上，不是说无解吗？”
“你懂什么？”骨婆轻蔑地看了那年轻女子一眼，“你恨的是一人，我恨的却是他们所有。死又如何，我要的，却是他们生不如死。”
骨婆看了一眼女子疑惑的脸，继续说道，“微影的血是剧毒，这点毒药恐怕还奈何不了她，下在夜祈逍身上又如何，微影和他现在误会重重。我就是要下在夜卿玥身上，别忘了，微影的血是剧毒却也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呢。我就是要看到夜祈逍的抉择，亲人？爱人？哈哈哈哈~~”在骨婆放肆的大笑里，眼角却闪过一丝诡异的泪花，“夜吾承，你说你的宝贝儿子要怎么选择呢？”
“你说的，要他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年轻的女子缓缓地重复，本是纯真的眼里飞快地闪过阴狠的光芒。
“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骨婆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敲响了她的警钟。
＇ 亓云括苍山 ＇
夜祈逍上了括苍山，却见微影一袭白衣背对他坐在秋千上，听见他上山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微影说着转身，夜祈逍看着那久别未见，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跳不禁漏了一拍。一如记忆里的脸，只是那脸上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再没了一年前那样浓烈的大爱与大恨。
微影亦是愣住了，只看着黑衣黑袍站在那里的夜祈逍。一年了，他从未解释过什么，也从未多做挽留，在她本以为他就要这样消失在她生命里的时候，他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只带着那漫天的雪花飘。
夜祈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见得微影脸上的笑意一丝丝凝固，最后只化作嘲讽的一笑，遂飞快地逃离了他的视线。
流黛端着盘子走到庭院间却见一身黑衣站立在那里的夜祈逍，她心下一惊，
“五…五皇子。”
夜祈逍未说话，只是向她点点头，复又盯着微影那紧闭的房门，他身后的夜祈韫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流黛说道，“流黛，我们找你家小姐，有急事，求她下山。”
“哎，哎…好。”
流黛猛地回过神来，忙匆匆应下，赶去推微影的门。
流黛推门进去，只见微影斜斜地靠在床上，眼睛虚无地看着墙壁，。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该不该对微影说些什么，只因为现在的微影，看起来安静地让人不忍去触碰。流黛咬了咬牙，还是一狠心说了出来，
“小姐，五皇子六皇子他们，说，说想让你下山。”
微影像是早已料到了他们的来意，只是兀自一笑，对流黛说道，“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哦，好。”流黛诺诺地应下，替微影关上了房门，转身出去对夜祈逍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祈韫皱着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夜祈逍一把拉住了，“让她想想吧，是我欠她的。”
微影斜靠在床上，几片透亮的雪花被风卷带着吹进房里，言说着冰冷的意味。
她离开他的时候是倾盆大雨淋得全身湿透冰寒刺骨，他再出现时是漫天飘雪寒风卷带着阵阵冰雪香。她在这括苍山上，看那日升日落，春去秋来，匆匆之间已虚度一年。她本以为再念念不忘的事也会在这平淡的日子里被渐渐淡忘，可今日一见，却发现，自己说着会忘的，竟还那么清晰地长存于心中。
原来真的有些事情，是连这时间都冲淡不了的。
微影一个人坐在房里，夜祈逍执着地守在门外。唯有房里香炉中堆堆烧尽的香灰和漫天地飘雪共同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夜幕沉沉地降临，夜祈逍身上已积了厚厚地一层雪，流黛端着两碗姜汤走向他们，将热热的姜汁递给他们。
夜祈逍抬头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还是抬手接过了流黛递来的碗，轻声对她道了一声谢，将那暖暖的姜汤灌下。
一股热流包围了他的肺腑，却化不去心底的坚冰，如同那打不开的门一般，紧紧锁住。
流黛看了大雪之中的两人一眼，说道，
“您们还是回去吧，小姐她，恐怕不会答应的。”她望了望一片黑暗沉寂的微影的房间，连想为她送饭的自己都被关在了门外。尽管没有点起灯火，但微影一定醒着无比清醒地坐在那庇护她的黑暗里。她的煎熬，定不比夜祈逍少。
“我不会回去的，她一日不肯，我便等那第二日，第三日，直到……没有时间为止。”夜祈逍低低地说道。
“可是……”流黛脱口便想说出，可是微影她，恐怕你穷极这一生都无法再等到了。但流黛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太过决绝，她终究没忍心说出口，只担忧地看着夜祈逍，在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微影出来，他便会病倒。
“我意已决，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可奈何，我，亦如此。”
流黛深深地看了夜祈逍坚定的脸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默默离去。
夜祈韫想要对夜祈逍说些什么，却被他抢过话头，“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姐姐，我是绝对要救的，可微影，是我对不起的，我怎么能强求她去救我姐姐。”夜祈逍闭上了眼，低沉着声音对夜祈韫说道，“我所能做的，便只有等。或许微影能和我下山，就我姐姐，又或许七天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但这又能如何呢，我的命，或许本该如此。”
夜祈韫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对夜祈逍只说了一个字，“好。”便随即奔向下山的路。他一路飞奔着回了亓云的驿馆，召集齐了他们带来的人马，吩咐道
“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向外散发一个消息，就说——括苍山上，微影病危。”
夜辽的一众兵士都面面相觑，疑惑着六皇子的动作到底为了何事，夜祈韫不顾他们的疑惑说道，“不用问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利用一切可以传播消息的途径传出这个消息，记住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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