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瞳-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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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青菜，待会可以考虑趁机多揩点油，但自己的主菜嘛自然还是小何这样未经人事的小美人。吃起来才够味！

　　　　毛总边想边拿着电话出去了，江畔公园里的那家私人会所他当然知道，但里面不仅价位高，且位子极难订到。他已经做好要大出血的准备了，谁知道打电话过去一问，里面的位子早就已经被订光了，毛总听到这里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原本花那么大的价钱他是不可能单单只为请几个小姑娘吃饭的，还打算再邀几个人情往来上的朋友一道来吃，才算回本。不过既然位子已经定光了。他就不再另外叫人了。拿着电话走进去，十分遗憾地对着王萍她们说道：“我刚才打电话去问了，人家那边位子已经订光了。不如我们换一家去江州饭店吃好吗。那边也不远，我有车，开过去挺快的。”

　　　　经过刚才那一茬，毛总已经不敢再叫王萍说了，万一这个妮子又说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地方来，不是在那几个女孩面前丢面子吗？所以他想了想，挑了江州市最好的酒店江州饭店，离这里也不远，里面的消费自己完全可以承受，没有任何问题。

　　　　酒足饭饱。要是小何肯点头的话，还可以直接上去开房，且又有档次，不会在这些小姑娘面前失了面子。

　　　　他想到这里越发满意自己的提议，王萍听到是江州饭店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个地方她也熟，因为自己和杨琪都喜欢吃它里面二楼的早点所以两个人要是谈事情，总会约去那边，且江州饭店也在市区繁华地段，又是公众场合，不怕这个毛总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来。

　　　　于是一行人都没有什么话说，毛总兴致勃勃带她们出门去坐车。因为车停在潘园外面的停车场里，王萍站在潘园门口不动，示意毛总把车去开过来接他们就好了。

　　　　毛总无奈，见着那四个女孩子中似乎以王萍为首了，都跟着王萍站在路边的台阶上不动，自己也不好当街和她们拉拉扯扯，只好认命去把车开过来。林若却在一旁偷笑，她看得出王萍这是把那个狗屁毛总当成司机使了。

　　　　毛总一走开，何芷蕙和钟可颖两个人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对着王萍问开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何芷蕙抢先问道。

　　　　王萍把之前自己对林若的说辞又对她们两个说了一遍，不过钟可颖和何芷蕙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神不定，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钟可颖对着那个毛总有些害怕，正想说自己不去和她们一起吃饭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开了过来，车窗缓缓摇下，从驾驶室里探出毛总的头，招呼道：“都上车吧？”

　　　　钟可颖犹豫了下，又把刚才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王萍看那车不过是一脸奥迪a6；且还没雇得上司机，心里就更加放心了。

　　　　她提出要去江畔那家会所里吃饭一来就是想宰他这个大色狼一刀，知道女孩不是那么好泡的，二来也想试试那有多大的本事，到底自己能不能明着惹。

　　　　她昨天听曹泽吹过江畔会所每天只招待两拨客人，不管一拨是一个人也好，还是十个人也好，反正定出去了之后就不再招待其他客人，专门为这两拨客人服务，确保私密性和服务的专业性。

　　　　一般来说要在那边请客吃饭，至少得提前一星期到一个月之前就预约好。所以自己就想试一试毛总，他要是真的有本事的，属于自己在江州市不能惹的人物，比如像秦风、曹泽，那边自己像刚才一样提出要去江畔会所吃饭的，他们一个电话，自然会有人肯把预定下来的酒席让出来，安排给他们，自己另外找地方；但要是实力一般，没有什么大的权势的，是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仓促地想要订到位子的。

　　　　所以毛总回来说没江州会所没有位子了，原本就是在王萍意料之中的，就是想试一试，这个人自己能不能惹，惹了之后麻烦大不大，如今见着他开了一辆奥迪车却连个司机都没有。还要自己开，一下子就把开奥迪a6的派头档次给降下去了。

　　　　还真是不亏自己拿他当成司机使唤！

　　　　王萍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后世的网上看过的一篇文章，上面说：“开奥迪的90是领导，10是冒充领导的暴发户　；开加长林肯、加长凯迪拉克、加长悍马的。如果车主不是婚庆公司老板，就是矿老板　。开；开沃尔沃的是低调的有钱人，低调到你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开byd的是随时可能刹车、乱停车、乱变道的流氓司机　……。”

　　　　想到这里王萍不由得就对着毛总的奥迪车璨然一笑，笑得坐在车窗里的毛总心都漏跳了一拍：这个女孩笑起来倒是还可以的嘛，他想。

　　　　因为毛总坐在驾驶室里，林若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王萍、何芷蕙她们三个自然只能坐到后排座椅上。

　　　　毛总望着坐到了后座上的王萍和何芷蕙不免有些遗憾，自己边上坐的这个女生相貌有些差了，原本还打算和小何近距离聊聊，先培养一下感情。但毛总也没有放弃。一路过去都是他在主导着谈话。主题是他的公司如何有钱，他如何有钱，他很看好何芷蕙。巴拉巴拉。

　　　　当然除了林若和王萍两个人还会笑着去应和敷衍一下他，何芷蕙和钟可颖两人一路上都在扮哑巴。

　　　　何芷蕙一贯都是孤傲冷艳的性格，不是很熟悉的人面前难得露出笑容，钟可颖也是极为内向的性格，两人都不爱说话，毛总逗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字来，不过好在很快江州饭店就到了。

　　　　这一次他不给王萍吩咐他的机会，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才带着四个小姑娘出来。不然极有可能，王萍就敢让毛总直接送她们到酒店大门。然后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下面停车，再去找她们四个女孩子。

　　　　这不真的把他当成是司机了吗？

　　　　毛总学了乖，带着四个高矮胖瘦、性格气质各不相同的女孩子一起走进电梯，对着电梯的情况极为满意。

　　　　他看见电梯四周的镜面中反射出来的自己，身边簇拥着四个年岁正好的青春少女，虽然有两个长相差了一点，但勉强也能入眼，更别说其中有一个绝色的何芷蕙，毛总立刻就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骄傲极了。

　　　　这四个女孩子簇拥着自己走出去这面子，这排场该有多大！

　　　　毛总正想享受一下，酒店里其他男士的羡慕嫉妒的眼神，谁知道电梯叮地一声在二楼停住，王萍一马当先带着其他两个女孩子走了出去，钟可颖犹豫了一下，因为面前被毛总庞大的身躯挡住，没来得及跟着出去，只有她一个人畏畏缩缩地站在毛总身后，其他三个女孩子都抬头挺胸，器宇轩昂地走了出去，反倒是显得自己又像个跟班了！

　　　　刚好今天站在电梯门口迎宾的小姐认得常来这里吃饭的王萍，因为她和杨琪常来吃的关系，且杨琪每次都还是记在千泰集团的账上，千泰集团又是江州饭店的协议单位，她们二楼餐厅的服务员都被要求记得住几个熟客的名字，因此见到王萍出来，她顾不得跟在后面的毛总，直接迎上去对着王萍含笑鞠躬道：“王小姐，中午好！还是做原来的位子吗？一直给您留着的，您这边今天几位？“

　　　　王萍摆了摆手，好像现在才想起跟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但脸色都变了的毛总，指了指他道：“今天这位大叔请客，你听他安排吧。“

　　　　大叔？

　　　　毛总原来铁青色的脸专成白色，对着笑容可掬迎上来的女服务员咳嗽了一声，好气没好声地说道：“我要个包厢，你们现在包厢有吗？“

　　　　那个迎宾小姐认真想了想，对他说道：“您好，包厢已经全部都订出去了，今天周末我们生意很好。不过王小姐要是想要的话，我去申请一下，我们餐厅经理有留一个小包厢，刚好能坐得下五位，看能不能调给您。“

　　　　王萍笑着点头道：“好啊，谢谢你了。就那间吧！“

　　　　因为是看王萍的面子才有的包厢，这下连林若、何芷蕙她们寝室三人也看了过来。这个王萍不声不响的，难道家里条件那么好？连江州市最豪华的四星级酒店经理也要卖她的面子？

　　　　不说林若、何芷蕙她们暗暗咋舌，跟在毛总身后的钟可颖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暗暗自怨自艾。倒是毛总因为不晓得王萍的真实情况，还以为包养她的那位大老板果然财大气粗，看来是经常带她来这里吃饭，又肯带她去江畔会所那样的销金窟，不过冲着她那样的笑容勉强倒还算值得。

　　　　他心中暗暗比较，恐怕自己是难以和包养王萍的那位金主攀比了，不过希望这个小何是个单纯的，希望不要像王萍这样被养得刁钻了，不然自己想要拿下还有些困难。

　　　　不过估计养着王萍的男人是没有看到过小何的样貌的，这个王萍估计也是个有心计的。知道拦着不叫小何出头。

　　　　哎。小何还真是可怜。长得那么漂亮还要那么辛苦去做模特一天只赚两百块钱。

　　　　毛总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把何芷蕙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不过她都肯去做才200元一天的模特了，自己花个几万块难道还睡不了她？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王萍她们进了包厢，毛总基本上已经放弃对王萍下手的可能，转而专心把目光投准在何芷蕙上。他这一次抢先一步把何芷蕙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牢牢地占据了何芷蕙身边的位子之后才对着王萍她们说道：“都坐，都坐，不要客气！”

　　　　王萍和林若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在何芷蕙和毛总的边上坐下。钟可颖站着最后入座，见大家都坐下了之后才再最后空余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她是第一次来江州饭店这种地方，见着服务员过来帮她铺开雪白的餐巾，顿时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能一言一行看着身旁的王萍是怎么做的，然后跟着做。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毛总的时候，他拿过菜单只递给了何芷蕙一个人，问道：“小何，不要客气，你要吃什么，来来来，你尽管点！”

　　　　何芷蕙接过菜单，看也不看扔给坐在她边上的王萍：“你知道我要吃什么的，你帮我点吧。“

　　　　王萍接过喜笑颜开：“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当做完全没有看到毛总又变成黑色的脸皮。

　　　　“这个两头澳洲鲍有吗？“王萍看也不看菜单，直接问道。

　　　　服务员陪笑道：“不好意思，这几年两头鲍已经非常难得了，我们店里最好的也只有四头南非鲍鱼，不过您去问好了，整个江州市的餐厅会所都进不到两头鲍，要有那也是有人家私家收藏的。如果您想要的话，一份南非四头鲍鱼是688元，要给您上五份吗？“

　　　　王萍点点头：“好的。再来一份澳洲龙虾，做成两吃，一吃做蒜蓉开背，另一吃做生滚龙虾粥，当成点心上好了。”说道这里，她顿了顿，转头对着毛总笑道，“毛总，我可是替您省钱了，点心钱可是帮你省下来了。”

　　　　王萍笑语盈盈，毛总的心却在滴血，按照王萍这种点法，一顿饭菜下来就要过万了，这个还只是请她们四人吃的，自己想要上何芷蕙的话另外还要单独给她好处，但话已经出口，他又不好收回来，菜单又是他给何芷蕙，让何芷蕙随便点的，何芷蕙全权交给了王萍，自己想要讨美人欢喜，只能硬撑下去。

　　　　好在他钱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这个王萍这样狠，对着王萍的那张笑脸，他刚才还夸漂亮的，现在却恨不得一个巴掌扇下去。

　　　　不过脸上毛总仍旧是笑道：“是，是。”心里暗道，“是个头啊！”

　　　　王萍学电视剧里的社交名媛，对着毛总也是轻飘飘的一个媚眼，然后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嗯，你那个龙虾一只多少斤重啊？”

　　　　服务员微笑道：“龙虾388元一斤，我们的龙虾大概就在一斤一只左右，保证新鲜。”

　　　　王萍有些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啊，一只只有一斤重啊，好吧，那就先来五只吧。“

　　　　她这才打开菜单，淡淡地说道：“大菜就先这两样吧。“

　　　　毛总见她总算不随便乱点菜了，暗中舒了一口气，谁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王萍一边翻一边就报菜名：“蓝莓山药、酱香黄牛腱、龙井虾仁、桂花咸香鸡、冰镇法国鹅肝……”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席上的众人，“再来一份象拔蚌刺身拼盘，那个东星斑也来一条，葱油的好了。”

　　　　她合上菜单，愣是没注意毛总快要心脏病发的表情，对着服务员问道：“你们这边饮料酒水有什么？”

　　　　这个服务员估计也看出王萍今天是来宰冤大头的，她们餐厅销售额越高，服务员也是有提成可以拿的，当下对着王萍的态度是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切，忙把酒水单翻到最贵的一页，介绍道：“我们酒店有新到的法国98年拉菲，两万八千百八十八一瓶，配您刚才点的鹅肝很好，您可以试一下。全江州市的酒店里只有我们这边有卖。法国98年的拉菲全球产量也就只有3万箱。”

　　　　王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行吧，先来两瓶。”

　　　　毛总终于听不下去了，感觉站起来拦住她：“不用了，不用了，我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你们女孩子喝酒也不好，我们还是换点别的，换点别的吧，橙汁酸奶好不好？”

　　　　他把服务员拖到一边，随便选了两瓶饮料交差。

　　　　服务员眼见着自己的提成就这样没了，对着毛总十分不快，语气也不是怎么好了：“现榨橙汁98元一扎，您要几扎？”

　　　　毛总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一扎，先上一扎好了，我们不够会再叫的。”

　　　　“好的，我们这边另外还要收15的服务费，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安排给您上菜了。”服务员见这个买单的老板还没有王小姐来得豪爽，不免先提醒一句。

　　　　三星级以上的酒店要加收15的服务费是行规，但很多第一次到他们酒店来消费的客人不知道，每次都是结账的时候对着账单吵吵嚷嚷起来，弄得十分难看。所以最近餐厅经理给他们培训的时候说，以后对着面生的客人在点菜完了之后要第一时间提醒有15的服务费要收，防止类似的情况出现。

　　　　毛总不耐烦地挥了挥，心情极度不爽。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吃饭，怎么这个服务员搞得自己好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连这也要提醒！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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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何芷蕙的心声（）　
坐在一旁的钟可颖低垂着头，但心中却已经翻起滔天巨浪，她原本竟然不晓得王萍过的生活竟然这样有钱，她一顿饭随随便便一个菜就已经能赶得上自己爸妈半个月的工资。

　　　　能进市一中的脑瓜子自然不错，她虽然没有看到菜单，但凭着刚才王萍与服务员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已经能够大致估算出这顿饭她们吃了多少钱。难怪王萍会看不上那个两百块钱一天的工作，叫着她们也不用去做，原来她家竟然那么有钱，天天都过着这样一掷千金的生活。

　　　　她竟然瞒得这样好，要不是今天跟着过来一起吃饭，自己根本都不会想到，她原本还以为寝室里最有钱的要属林若。

　　　　果然……。果然……那个传言是真的，能进六班的非富即贵，一般人的人想都不要去想。

　　　　钟可颖暗自垂泪，林若家里有钱，何芷蕙长得漂亮，她原本以为就王萍和她关系最好，都是靠着成绩进来的，现在这样看起来，说不定……说不定她家是是不是偷偷在老师的地方塞钱了，所以老师对她特别关照，偷偷给她开小灶了，才有这样的成绩？

　　　　王萍和其他人都不晓得钟可颖的思绪一下子飘得那么远了，在等菜的间隙，何芷蕙站起来，轻声道：“抱歉，我去洗手间卸妆。”她回头看了一眼钟可颖，见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想什么，没有跟出来，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一个人走了出去。

　　　　钟可颖见何芷蕙出去卸妆，稍稍犹豫了一下，要不是有何芷蕙带着，她根本不可能有化妆的机会。之前照镜子感觉把自己画的挺美的，浓是浓了点，有些妖艳，但钟可颖回忆着化完妆之后自己照镜子的脸，不由得有些不舍，难得自己还有如此夺目漂亮的时刻，她实在不想那么快就擦掉了。

　　　　何芷蕙跑到洗手间里，也不用什么洗面奶直接拿起酒店里放着的洗手液涂在脸上，她底子好，随便自己怎么折腾脸上还是细皮嫩肉的。不会长一颗痘痘。即便是用这种劣质的洗手液涂在脸上。用力地揉搓了几下，用水一冲还是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细腻，丝毫没有紧绷感。

　　　　她卸了妆。望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容颜，不由地对着镜子里的人嘲讽地笑了下。人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跳舞跳得好看又怎么样，从小到大她难听的话听得还不够多吗？

　　　　今天要不是王萍在，她现在也说不准自己到底会不会答应那个毛总来陪他吃这顿饭。

　　　　一想到毛总望着自己的眼神，她就恶心地要死，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在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背后的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不错，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在过那种风气相对保守的江州市来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独自生活会招来许多的闲话。

　　　　她从小就是在别人的说三道四长大的。

　　　　生活不是小说，自己也不是仙度瑞拉，没有王子会来拯救她，她喜欢跳舞，是真心的喜欢，不为名不为利，纯粹地喜欢，在舞蹈中，在富有韵律的节奏中，好像自己可以脱离这肮脏不堪的生活，冲向云霄一般，忘记一切，在舞蹈中迷失自己……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大把水扑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拿着边上的纸巾擦干，她还记得那个模糊中美丽的妈妈，甚至比她现在更加的好看，大家也不想想能生的出她这样的人，爸妈能长得丑吗？

　　　　可是现在回过头去看妈妈，比和她的同龄人更加苍老憔悴，甚至小学开家长会，还有人错认她的妈妈是奶奶。

　　　　何芷蕙努力回想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妈妈开始突然变得这样苍老呢？

　　　　过去她经常听到居住在同一个弄堂里的一些女人们对着自己的背影指指点点：“啧啧啧，真是可怜啊，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她妈妈那么年轻还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呢，以后给她找个后爹，有的受。”

　　　　另一个声音说：“你晓得什么啊，她是她妈和人家格姘头生下的小孩，不然怎么从来不见那孩子爸爸那一边的人上门，就她们母女住在这里。你看她妈妈生的那么好看的，眼睛水汪汪的，跟个狐狸精似的，到处在勾引男人，被她眼一看魂都快要勾去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像她妈，不声不响的，长得阴阳怪气，可是又生的那么好看，我们小区里哪一家的小孩比得上她，估计长大了和她妈一样又是一个小狐狸精。”

　　　　一开始她不知道那些人的意思，只是觉得不是好话，还跑回去和妈妈讲，谁知道妈妈听了之后就开始流眼泪，就开始抱着她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渐渐的，自己也不敢回去和妈妈说自己在外面发生的事了，哪怕有小学里的同学叫她“小狐狸精”，她也从来不告诉那个只会一味哭泣的妈妈。

　　　　在记忆中，仿佛美丽就是一件极为可耻的事情。妈妈开始把从前的那些花裙子收进箱子底，她和妈妈一样也开始穿起了宽松破旧的衣服，妈妈走路时不敢抬头挺胸，尽量做出一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样子，以免被人背后指指点点。但就是这样，跟在她身后的指指点点依然没有停止过。

　　　　甚至一次傍晚回家的路上，她对着路旁的水坑看了几眼，就听见对门阿姨和人家说话的声音，指着她鄙视地说道：“那个丫头，成不了个好东西，走路都要照影，能有什么出息？”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时候班级里的女生大都如豆芽菜一般，没长开的样子。而她，却已经开始亭亭玉立，有了些成熟女子的特征。

　　　　以后的日子里，何芷蕙便常常会在课桌抽屉里发现情书。有时甚至会被人拦住把情书塞在手里。慢慢的，情书带给她的感觉由羞愤、惊慌失措变成了自豪。她把情书带回家，偷偷夹在旧课本里。尽管如此，她却仍没能避免尴尬的遭遇。

　　　　六年级早自习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埋头苦学。班主任推开教室门，叫她“何芷蕙，你出来一下！”一般情况下，如果被班主任叫出去，就代表犯了错。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同学们都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充满探寻。大家都在想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吧，但何芷蕙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就这样低头走出教室，感觉大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这一次。班主任用很严厉的语气问她：“何芷蕙。听说你最近收到不少情书？”

　　　　她当时低着头。嗫喏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班主任继续说：“我们班班风一向比较好，我不希望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哈　。她竟然成了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