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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墙有佳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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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韶点点头。

    第二日,冀城战报火速送往京城:

    冀城关失守!

    征虏将军高缜征西将军高羡活捉突厥首领土浑!

    安王及虎骑将军王辀杜伦等下落不明!

    抚军将军王霁殉国!

    卫城将军齐沈殉国!

    虎威将军申奉殉国!

    ……

第51章 夜半惊魂() 
十月初九,天气骤然寒冷。阴沉沉的天空呈现出铅灰色,低低地压在人们心头。树叶在风中辗转飘零,终落在地面,被寒风拖着拽着,哗哗啦啦一片零落呻吟之声。

    大街上,鲜有行人,即便有一个两个,也是抱肘缩颈,神色张皇。连以往走街串巷的乞丐都缩在不知哪个角落瑟瑟发抖。

    孝慈宫里,黄门侍女皆行色匆匆,噤若寒蝉,熟识的人也只是以目示意。孝慈殿里殿外,站满了宫人命妇。一个个神色严肃,举动谨慎。

    东间里,皇帝坐在太后床榻前,一眼不眨盯着老太后。

    慕容婵、赵妃、元清、元韬和命妇侍立一旁。太医们紧张地伺候着……

    老太后形容枯槁,昏昏沉沉,似乎是睡着了。

    皇帝烦躁地站起来,太医们簇拥着皇帝走到外间。

    皇帝闷声问:“再想想办法!”

    太医们没人敢吭声。皇帝暴怒:“朕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太医们普通跪下:“皇帝陛下仁孝,臣等共睹,谁敢不竭尽全力!”

    大概是喧闹声惊动了里面,赵妃惊喜道:“皇上,太后醒了!”

    皇帝顾不得跟这群太医计较,大踏步跨到床前,轻轻喊道:“母后,母后。”

    太后声音非常虚弱:“儿啊,娘已经乐享天年,别怪怨任何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儿当为娘积福积德,听凭天命吧!”

    皇帝含泪点点头。

    “让他们都出去,咱娘俩说说话!”

    众人退至殿外。

    “儿啊,别吃那养心丹了吧!”她有些累,闭上眼喘口气,“我想嗣小子了,想看看他!”

    “他……儿子马上召他回来,您好好养着!”皇帝安慰道,“过不了几天他就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让他走了,好好陪您!”

    太后突然睁圆了眼睛:“撒谎!我的孙子怎么了?你说啊——”这句话太过用力,几乎耗尽了老人家的力气,她登时闭过气去。

    皇帝惊呼:“母后,醒醒啊,醒醒啊——”

    太医奔进来,把住太后脉搏,急急吩咐内侍:“快快,独参汤,先吊住元气!”

    独参汤喂下。良久,太后悠悠醒来,长长吐口气:“哦——嗣,嗣,想你……”

    老人家的眼角滚出泪水……

    皇帝朝元韬招招手,元韬跪倒:“太祖母,太祖母……”

    老人睁开眼,吃力地说:“孩子,不哭,不哭……”

    元韬忍不住要放声大哭了,元清赶过去把他拉了出去。

    皇帝眼泪簌簌而下,赵妃忍不住抽泣声疾步走到外间……

    太后闭着眼睛,叫声越来越低:“嗣,嗣……”

    皇帝元嘉惶急不安,在里外间风一样走来走去,他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母亲!

    老太后一直闭不了最后这口气,她念念不忘她的孙子元嗣……

    时间从不会理会人们的心情,它也不屑于世间万物的反应。白天的煎熬持续到了夜间……

    夜色如沉沉大幕,蒙得孝慈殿里外每个人都要窒息。

    皇帝未曾离开,皇子、皇妃和命妇们自然不敢叫一声累,连打个哈欠都要咬紧了牙关,生生把那口气闭回去。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点不合礼数的举动触怒了暴戾的皇帝而招致杀身之祸。

    殿外寒风瑟瑟,朝廷大员们在轮值,尽管冻得发抖,但没人敢唤宫人置火取暖。

    冷,冷,冷——浓重的寒意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体,弥漫在每个人心头,浸入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子时已过,很多人困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动了,有人瑟缩着身子在黑夜的角落里打盹——夜让每个人都麻木了!

    “太后——”凄厉的声音刺破令人窒息的夜幕,哭泣声响彻在孝慈殿内外……

    丧钟夜半敲响,那声音在黑夜中鬼魅般游荡……

    许多人被惊醒了,他们在黑暗中瞪着惶惧的眼睛!

    柳夫人和鸣凰惊慌坐起,心揪紧了!

    孝慈殿里,挽幛高悬,素毯铺地,里外缟素如雪……

    命妇们都被慕容婵打发走了,偌大的孝慈殿里,只留下长公主、慕容夫人和贺兰老夫人轮值守灵。

    后半夜,那两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有贺兰老夫人独坐在太后病中躺过的旧榻前……

    她没法睡觉,她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自己的脖子!

    更鼓三声,凄厉回响;夜色皇宫,寂静无声……

    贺兰夫人靠着塌昏昏睡去,噩梦连连,衣服都要被冷汗湿透了。

    朦胧中,一袭白色长裙飘至眼前!

    她突然醒来,抚着狂跳不止的心,看着那张诡秘的笑脸……

    慕容婵笑颜如花:“贺兰夫人,吓住您了吗?早就想跟您好好谈谈心了,一直没有机会。”

    贺兰夫人惊魂未定:“臣妇也早有此意,却不知从何谈起?”

    慕容婵凄然一笑:“就从二十多年前说起吧。你知道嘛吗?我有一个十分幸福的家。我的夫郎叫甄淮玉,风流倜傥,满腹才华,爱我如宝。我们恩恩爱爱,是多少人羡慕的夫妻!我们的麟儿,雪团般容貌,冰雪样聪明,不到两岁已经十分乖巧,讨人喜欢……”

    慕容婵没有泪,美丽的面容是充满着一个女人的幸福和宁静……

    “但是,有人却靠他的权势和暴戾抢走了我的幸福!他派你的夫主去杀我的淮玉和麟儿!”她的情绪渐渐激动。

    “你的夫主也有妻有子,他怎么忍心把锋利的钢刀砍向我的淮玉?他怎么忍心去杀那无辜又天真的孩子?”

    慕容妃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二十年多来,我一天都不曾忘记!那仇那恨刻进我的骨头缝里,蚀骨销心,无一日安宁!我无一日不想报仇雪恨,今天我终于可以如愿了!”

    贺兰夫人道:“娘娘,当年拙夫虽是受皇帝指派,但是杀人夫子却是天理难容。拙夫为此抱愧多年,臣妇也终日不安,却不知如何偿还这笔血债。今日,娘娘终于提起,臣妇愿意接受惩治!”

    “贺兰夫人阅尽人间事,当真是聪明!”慕容妃长叹一声,“可惜,你命如残烛,一个人尚不足祭我夫主幼子,我要你全家偿还!”

    她的话音很轻,却像柔韧的丝线紧紧勒住贺兰夫人的心!

    “娘娘,臣妇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王家素来叶脉单薄,求娘娘高抬贵手,饶过家人吧!”

    慕容妃微笑:“叶脉单薄倒不是虚言。顺便告诉老夫人:冀城关一役,令郎指挥不力,全线溃退。王霁将军阵前殉国——夫人,这算不算好消息?”

    贺兰夫人眼前一黑,晃了两晃,差点栽下去……

    她的耳畔犹响着冷酷的声音:“您的孙子王辀临阵脱逃,朝廷必不能容许这等败类……”

    一阵一阵的热血“轰”“轰”地直冲顶门,老人一头栽在地上……

第52章 晴天霹雳() 
鸣凰跟着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行走在无边的灰暗中,周围什么都没有,死一般的静寂……

    她四下里寻找,想找出一点证明是活物的东西。没有,上下左右全是灰色,混茫茫,无边无际……

    前边那人回过头来……

    “父亲!”她奔过去,抓住父亲,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滚下来。

    她想告诉父亲祖母的处境,想告诉父亲母亲有多想他,想告诉父亲自己天天背着人偷偷哭泣……

    她伸手去抚摩父亲的脸,那张脸瞬间血肉模糊!

    她惊惧的大哭,却哭不出声,她憋闷得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耳边响起砰砰砰的声音——

    醒了,原来是场噩梦!但砰砰声还在响,她猛然坐起,定定心神,原来是叩门声!

    画意急忙打开门,老管家道:“快请少夫人和小姐,宫里来人了。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柳夫人一急,差点跌倒。

    柳夫人被女儿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来:“老管家,怎么回事?”

    老管家忍不住老泪纵横:“夫人,老夫人殁了——”

    柳夫人腿一软,差点倒下去……

    鸣凰哭道:“什么时候?”

    “萃曦宫的郑内侍把老夫人送回来了,就在前堂。他说昨晚老夫人突然倒在太后的遗榻前,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了!”

    画意和侍女们伺候母女胡乱穿好衣服,急急忙忙来到前堂。

    果然贺兰夫人被一幅锦被盖着,静静躺在临时搭起的灵床上……

    柳夫人和鸣凰大哭着扑过去,抱住亲人早已冰冷的尸体悲痛失声……

    “柳夫人,别只顾得哭。”早候在堂上的郑始忍不住道,“有旨。”

    柳夫人悲戚接旨。

    “诏曰:太后大行,朕心痛甚;感念贺兰夫人,姐妹意厚,以身为殉,忠心可嘉。特追封忠烈夫人,陪葬皇陵,永享祭祀。”

    柳夫人谢过皇恩,郑始道:“这几个孩子留在这里,协助府里操办丧事。柳夫人,缺什么少什么随时到宫里去拿,千万别委屈了老夫人!”

    郑始留下十几个小黄门,离开抚军府,直接到了和州王家在城中的宅子。

    王清洲忙不迭地迎出来。

    郑始道:“太后大行,娘娘要主理大事,让我顺便告诉清洲公子:抚军府贺兰夫人大丧,抚军大人殉国,要你协助抚军府办丧事。”

    王清洲暗吃了一惊,贺兰夫人素来没有重疾,怎么突然去世?

    “清洲公子是聪明人,瑞王很是器重你们兄弟。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吧?”郑始问。

    “是,请内相放心,王清洲会让娘娘满意的。”

    王清流望着郑始离去的背影,担心地问:“大兄,娘娘是什么意思啊?”

    王清洲摸摸唇边顺滑的髭须,得意一笑:“咱们家的机会来了!”

    王清流咂摸着兄长的话,觉得颇有言外之意。他提醒兄长:“王抚军帮助过咱们家,你可别做过分了,咱们两家可是一个‘王’字!”

    王清洲不屑地看了弟弟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王霁死了,王辀逃亡,大厦将倾!既然无能为力帮助他们,不如让他们家发挥余热,为我们和州王氏做些贡献!”

    “娘娘想要我们做什么?”王清流依然没搞明白,“不会是要我们杀了那些孤儿寡母吧?”

    “你怎么那么笨啊!”王清洲终于忍不住了,“整天读书,硬是把脑袋读傻了!宫里说要我们杀人了吗?娘娘一片好心,让我们同族相帮!”

    “走,去抚军府!”他走了两步,回头叮嘱王清流:“我让你干嘛就干嘛,少说话,多办事,学着点儿,听见了没?”

    王清流一头雾水跟着兄长来到抚军府,门口守着的不是家卫,而是宫中的黄门郎。

    他们在门口下马,进入前堂的灵棚,贺兰夫人尸身入棺,烛白缟素,却一片凄清。

    柳夫人带着儿媳女儿守在棺前,凄然无神……

    王清洲在棺前焚香痛哭:“老祖母,你怎么就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您怎么舍得啊……如今叔叔殉国,辀弟危急,这孤儿寡母可如何度日啊……”

    母女们瞬间被定住一般!

    鸣凰扑倒在王清洲身边,揪住王清洲的衣服:“你在说什么?”

    王清洲拭拭眼角:“妹妹不知道吗?军报昨日已发到朝廷,抚军将军殉国了,你兄长王辀,他……生死不明!”

    晴天霹雳!

    “婆婆——”“娘——”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把魂飞魄散的柳夫人唤了回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天你没有睁眼啊!

    昨晚梦中犹琴瑟,却是阴阳两世人……

    怎不让孤儿寡母痛断肝肠……

    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重重击倒了柳夫人,她连支撑着埋葬婆婆的能力都没有了。

    婉玉为王辀终日啼哭——这个家只有鸣凰了!

    她还只有十六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几个月前她还骑马奔驰在草原上,青草地的小动物们都听到过她欢快的笑声;几个月前她还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弄痴;几个月前……

    如今,暴风雨已经来了,祖母父亲之死就是残酷复仇的开始。

    也许,这不仅是一场复仇,更是权利的角逐,而不幸的是,他们家无论是哪一种纷争都不能干净脱身。

    她再小,终是个主子,她必须站出来!

    小殓、大殓、晨哭、夕礼、告庙……

    本应是男人们做的事,鸣凰全做了,哭哑了嗓子,跪破了双膝……

    终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可以歇一歇了。靠在祖母的棺木上,像依着生前的慈祥祖母一样,她昏昏睡去……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是她喜爱的大草滩子。

    一个身着淡紫衣袍的人向她走来——子衿!

    他身材修长,素衣飘飘,如玉的面庞温润和煦,像春天暖暖的太阳!

    她惊喜地迎上去,他张开双手拥她入怀,那怀抱宽阔,温暖,踏实,她多日的劳累和委屈一扫而光……

    她笑着醒来,黑棺、白烛、缟素、长夜……

    原来是一场梦,梦中的他只是一个梦……

    是啊,他的眼中没有她的位置,她太弱小,太渺远,甚至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而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有着阴冷笑脸的王清洲!

第53章 王宅惊梦(一)() 
人们都知道:王清洲情深义重,帮助同门王家打理上下一切事务,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鸣凰却从那张有着精致小胡子的笑脸里看到了不祥。

    她终日里惴惴不安……

    王家本是显赫之家,但是贺兰夫人的骤然去世,使很多人嗅到了不同于寻常的政治气息,他们怕受到牵连,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撇清关系了。

    尽管贺兰夫人被追封忠烈夫人,但丧事冷冷清清。终于到了大殡之日,贺兰夫人下葬了。

    从墓地回来,鸣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看王清洲那张阴冷的脸了!

    “这是哪里啊?”画意正要下车,拉开车帘愣了。

    王清洲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车前:“这是我们家,婶娘下车吧。”

    鸣凰问:“为什么不回抚军府?”

    “抚军府被封,你不知道?”王清洲惊讶地问,“朝廷有诏,王抚军指挥适当,导致大战失败。但念贺兰夫人忠烈,暂留封号官爵,免遗属死罪,由同宗安置。高家求了娘娘,把你嫂子接回去了。你们就住我家吧!”

    鸣凰摇摇头:“不,我不信!”

    王清洲从身上抽出诏书,递给鸣凰。

    鸣凰看罢,一颗心如坠深渊……

    祖母的预感是对的,慕容婵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王家。即便是对她们这些女人,也要痛下杀手!

    “月儿妹妹,下车吧!”王清洲眯着眼看着鸣凰,“快要下雪了,你不想把你娘冻死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和画意搀扶着母亲踏进王宅,心里空落落的,心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从此她再不是那个在阳光下留下一串银铃般笑声的天真少女了,她必须长大了!

    天真被冷酷的现实掐死了!

    黄昏时候,雪花飘起来了,寂寞凄冷……

    她们三人被安置在一处下院,服侍他们的人是老崔夫妇,老崔三四十岁的样子,五大三粗的。

    屋子很大,空荡荡地没有什么家具,也没有炭火,柳夫人抖得如同风中的叶子。

    鸣凰要去找王清洲要炭火,母亲拉住她,摇摇头:“我很累了,先躺躺吧,明天再说。”

    三个人缩在一床被子里,好歹凑合了一夜。天刚亮,鸣凰就去找王清洲。

    王清洲身着毛皮大裘,在廊下逗弄着两只凶巴巴的大狗,见有人过来,那两只猛犬头伏地,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王清洲喝止猛犬,让犬奴带到一边儿,捋着小胡子问:“月儿妹妹屈尊住在寒舍,有什么不合意的尽管说。”

    鸣凰实在不想看他那双眯着的细眼睛,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大雪寒冬,屋子里实在冷得住不了人,请清洲兄长添些炭火被褥,好帮我们母女过冬。”

    王清洲生气了,让人叫来老崔,劈头盖脸地骂:“我专门让你们两口子去伺候婶娘和月儿妹妹,你们竟然让她们冻了一夜!你有几层皮够老子剥?”

    老崔分辩道:“您不是说……”

    “混蛋东西,我说要你把她们侍奉好!”他气忿忿地,手指头都要点到老崔的鼻子了上了,“快去添置炭火、被褥,要一应俱全。我再听说你伺候不周,立马卖了你!”

    老崔一溜烟跑了。

    鸣凰听着,对王清洲有了些许好感,并对自己看走了眼而愧疚:“多谢清洲兄长。”

    王清洲道:“妹妹是贵人,请妹妹赏脸,到屋子里说说话。”

    好意难却,她只好跟着王清洲进屋。

    王家的会客堂很大,装饰很豪华。鸣凰曾听说王清洲名下有两座壁坞,其中黑松坞规模大,包荫户多,势力强,很有名气。

    王清洲的父亲王需很一般,但王清洲却是和州王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王清洲带鸣凰进入会客堂旁的暖阁,屋子里四周有炭火暖炉,香烟袅袅,桌椅案几,摆放整齐,很像是日常待客的地方。

    侍女送茶上来,王清洲手捧茶盏递给鸣凰。

    鸣凰去接茶盏,王清洲的手顺势捧住鸣凰的小手,惊道:“哎呀,妹妹的手好凉。怎么会冻成这个样子?你也不说一声!”

    鸣凰急忙缩回手,心中砰砰直跳。

    “来人,赶紧去取几件新冬衣来!”他朝门外喊,回头又嗔怪道,“你这孩子,冷着了怎么好?”

    鸣凰放下茶盏:“多谢兄长关爱,月儿该回去看看母亲了!”说完,夺门而出,险些与进门的王清流撞在一起……

    王清流很奇怪:“兄长,她怎么了?”

    “这丫头打扮打扮,一定是绝色!”王清洲望着鸣凰的背影,意犹未尽。

    王清流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儿不对味,正要说话,王清洲对他说:“我替你在瑞王身边谋了个事,等瑞王回京,你要好好巴结殷勤。一旦在瑞王身边站稳了脚,将来咱们家在朝在野都有人照应。”

    王清流道:“兄长好好在南州做官,怎么要招惹长孙子衿呢!您明知他是皇帝面前得宠的人,还不避着点儿!”

    “还轮着你来教训我了?”王清洲斥道,“我不就多拿了那么点儿粮食吗?贪污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他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还不是因为你那死姐姐王清容吗?”

    提到姐姐,王清流不再说什么,转头出了暖阁。

    鸣凰回到下院,见老崔两口子正往屋子里搬炭笼、棉被什么的,什么也没说,也没进屋,独自站廊下发呆……

    刚才王清洲的举动,把她吓着了,她的心犹自扑通扑通地跳……

    她兀自发呆,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蠕蠕地动,低头一看,汗毛顿时炸了起来!

    原来是那两只牛犊子般大的猛犬!

    “大宝二宝,回来,别吓着妹妹!”

    王清洲一边喝叫他的犬,一边踱进院子。后边跟着两个丫头,手中捧着冬衣。

    他进了屋子,跟柳夫人问寒问暖:“婶娘,侄子照顾不周,您受委屈了。您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吩咐侄子,一家人,不要客气!这些衣服您和妹妹先用着,不够再添置。”

    柳夫人感激不尽,连夸王清洲是个仁义的孩子。

    王清洲告辞,柳夫人让鸣凰送送。

    鸣凰不情愿地送他到下院门口,王清洲低声道:“妹妹,有时间到我书房,咱们兄妹叙叙话。”

第54章 王宅惊梦(二)() 
天寒地冻,家庭巨祸,柳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到王宅的第二天又开始咳嗽起来。鸣凰和画意从老崔女人那里找来姜和艾,又是熬汤,又是熏洗,还是不济事,到了第三天,咳得喘不过气来。

    老崔报于王清洲,王清洲只说知道了,一直没见请医者。

    鸣凰实在不愿意见王清洲,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硬着头皮来到暖阁……

    王清洲听鸣凰说起母亲病情,恍然明白似的:“你看我这记性,竟给忘了!老崔,快去请医者,给夫人诊治。”

    老崔走了,鸣凰谢过王清洲,转身也要出门,王清洲从后边拉住她的衣服:“一来就慌着走,兄长得罪了你不成!”

    鸣凰深施一礼:“兄长厚意深情,鸣凰谨记。母亲抱病,我该在榻前伺候。改日陪兄长叙话。”急急离开了。

    王清洲眯起细细的眼睛……

    夜幕降临,白雪映着一钩残月,分外凄冷……

    柳夫人喝了药,似乎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咳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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