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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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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黑衣女人魂飞魄散,拼命运功试图挣开缠绕在身上的疯魔鞭。

在此之前,她一直为疯魔鞭的坚韧强硬而自得,如今却绝望地发觉,哪怕用尽全身的功力,也无法在鞭上震开一道裂痕——这鞭子,太结实了。

“裴中书二女儿是你杀的?”钱沛用左手抓住疯魔鞭,在黑衣女人的脖子上慢慢缠绕了一圈,“还有裴府的老家人裴义父子,都是被你用金刚弹活活撞死的吧?”

“你、你……”黑衣女人惊骇欲绝,活像大白天见到了鬼。

“听说密宗金刚弹神功惟一的罩门就是脖子,对不对?”钱沛一点一点收紧疯魔鞭,黑衣女人犹如一只掐断脖子的老母鸡,被他活生生勒毙。

钱沛将疯魔鞭从刀上抖落,杀进了内宅。按照早先的想法,他本打算坐山观虎斗,让易司马的人和这些黑衣高手先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有一团火正在钱沛的胸膛里熊熊燃烧,要用敌人的血才能将它浇灭。

这时候二十多名黑衣人已经攻入了小楼外的庭院中,与镇守此处的易司马等人发生冲突。这些黑衣人最差也是修灵级的高手,晋王府和明玉坊的护卫虽然英勇,却依旧无法阻挡住他们不断迫近小楼。

很快设置在小楼四周的最后一道法阵结界被黑衣人的首领用法器轰破,七八个黑衣人分别向底楼与二楼的房间扑去。

黑衣人首领直上二楼,一掌震开窗户跃入房中。屋子里蚊帐低垂,隐约可以看到床榻上一个妇人躺卧的背影。

黑衣人首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两名手下立功心切已冲了上去。

其中一人用手抓住蚊帐,掌心红光一吐,“呼”地声帐幕瞬间化为灰烬。

另一人伸手将面朝里睡的妇人扳转过来,冷笑道:“云妃娘娘,该醒——咦?”

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云妃娘娘,分明便是金沙四怪中那个黄脸婆的尸体!

正感惊愕之际,头顶上的砖瓦忽被揭开,露出一个年轻人的脑袋,笑吟吟道:“西瓜吃不?”火苗微闪,一个黑黝黝的铁西瓜被丢了进来。

“云中雷?!”来不及招呼那些还在发呆的手下,黑衣人首领的身形像箭矢一样射向窗外。

“轰隆隆——”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一团亮丽的火光在黑烟的卷裹下如怒涛般从小楼里奔涌出来。

整栋楼在弹指间灰飞烟灭,化为一堆瓦砾。楼里的七名黑衣人尸骨无存,楼外的十余名黑衣人也有一半以上被炸伤。而那些晋王府和明玉坊的护卫,却早已在易司马的提醒下,及时撤到庭院外围。

黑衣人首领也被云中雷的冲击波高高抛起。全仰仗雄浑的护体罡气,他才没有受伤,但衣发黑烟嫋嫋,颇为狼狈。

他的眼角余光一扫,正瞥见那个往楼里丢云中雷的年轻人,眸中杀机迸溅,凌空一掌劈了过去。

金雾狂卷,一只威武雄壮的狮首遽然涌现,所过之处光华炫目,仿似黑夜也为其吞噬,不可一世地轰向了那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是小杜。也只有他独步天下的鬼狱门身法,才能在点爆云中雷后全身而退。可是面对黑衣人首领一掌打出的“金狮吼”,他竟也无从躲闪。

“好家伙——”小杜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估了一下自己有几分可能长出个新脑袋,丹田真气流转,张口祭出一道青色剑罡。

“叮——”剑罡刺中狮首眉心,发出金石撞击的声音。大约刺入寸许之后,剑罡像被冻结住,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泛起一层妖艳的金色光晕。

罡风鼓荡,宛如怒狮的咆哮。狮首只是微微一颤,便以更凶猛的气势迫向小杜。

“让我来!”在暗处埋伏多时的翟臻率众杀出。他挥刀劈落,斩击在狮首后方汹涌的光澜上。

这一刀下去,顿时令黑衣人首领的掌罡断绝。狮首失去后劲支撑,发出颤动。

“碎!”小杜发了狠,手握紫金匕首不退反进,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眼花缭乱的紫色光弧,就像庖丁解牛般将半人多高的狮首劈得支离破碎。

“砰!”狮首轰然爆碎,强劲的气流将小杜和翟臻震得凌空飘摇。

黑衣人首领的“金狮吼”虽然被破,可自身仍然毫发无损,一记低喝提起左手,五指如拂琴弦,拉出缕缕丝光,振腕挥向杜、翟二人。

小杜哧溜躲到翟臻背后,很礼貌地招呼道:“劳驾,我喘口气先。”

翟臻又好气又好笑,挥动宝刀“舞雪”迎向对方打来的“绕梁金弦”。

“嗡——”金色的丝光有若实质缠上舞雪宝刀,像波浪般起伏不定。

每一道波峰涌来,就有一股凌厉无比的气劲攻入宝刀,震得翟臻气血翻腾,手臂发麻。小杜从他身后闪出,正想捡个现成便宜,用紫金匕首挑断金丝,不料绕梁金弦突然分出两股攻向了他。

“他娘的,这家伙还算人吗?”小杜暗暗叫苦,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钱沛。

“秋千智!”钱沛的声音不高,但传入黑衣首领的耳中,无疑如同一个炸雷。

他侧目望去,就见钱沛左手飞挥,一张张五花八门的仙符好像洒纸钱般漫天飘舞。

“轰轰砰砰!”仙符在黑衣首领的身周掀起一道道惊涛骇浪,狂暴的罡澜激荡着五颜六色的强光,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小杜和翟臻趁势联手斩断绕梁金弦,退到钱沛的身侧鼎足而立。

光雾渐淡,黑衣人首领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那样一通高品级的仙符狂轰乱炸,居然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此刻下方的内宅中,易司马率领护卫转守为攻,已渐渐占据优势。

黑衣人首领对此视而不见,缓缓摘下蒙面的丝巾,露出了真容。

“是子虚告诉你的吧,”他的眼神像针一样盯在钱沛的脸上,“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唐胤伯死后你就另攀高枝,做了车骑将军白日寒的走狗。”钱沛在秋千智的目光迫视之下心头涌起极不舒服的感觉,就似有一种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正将他推进一座黑不见底的深渊里。

“白日寒?”翟臻变了脸色。尽管他早猜到玉清宗对云妃存心不良,但还是没有料到车骑将军白日寒竟会派出帐下鹰犬直接插手此事。

随着秋千智的身份被揭,晋王和白日寒之间只怕连表面的和睦都无法维持!

但这正是钱沛想要的,谁也不会被人白白当枪使!

而事实上比起白日寒,已死的平北将军唐胤伯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白日寒官拜从一品的车骑将军,为大楚三大上将军之一,手握雄兵二十万常年驻守北疆,有“燕云王”之称。

只因他近年统兵在外,又不是玉清宗和智藏教的门人,所以表面上并未卷入王储的内斗中,反而成为各方极力笼络的重要势力。

现在看来,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立场,依附唐王,和玉清宗同穿一条裤子。

翟臻定了定神,向钱沛、小杜低语道:“斩恶务尽!”

秋千智蔑然冷笑道:“想杀我,东方发白也办不到!不过,老夫确实低估了你们,下一次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想走,你得先问问大家同意吗?”翟臻想杀秋千智,钱沛比他更想!

先不说十年前的事有没有秋千智的份儿,单单今天晚上钱沛就已经把这老家伙得罪到家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是让秋千智跑了,往后还有他钱沛的好日子过?

小杜和翟臻默不作声地向前飘飞三丈,对秋千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三对一,我劝你还是留下的好。”钱沛缓缓举起天下刀,一股凌厉的刀气掠过五丈长空直逼秋千智。“这就叫少数服从多数!”

秋千智傲然屹立,冷笑道:“人多有用么,实力才是王道!”双臂向两侧徐徐平举,体内骤然腾起一团光火,空气顿时像灯油般燃烧起来,以他的身影为圆心散射出十八道绚烂的金色火龙席卷苍穹。

“飞龙在天!”钱沛的脸庞被光火映得一片金红,迅速横刀在胸,左手在刀面上轻轻一抹。指尖滑动之处,刀上的青色符印霍然亮起。

“呜呜——”下一刻刀转如轮,幻动出层层叠叠的虚影。这些虚影在钱沛面前合二为一,不断变亮变厚,最终凝铸成两道直径超过六尺的巨型风轮呼啸而出。

“轰——”以风灵术对火灵术,钱沛的“乾坤磨盘”与秋千智的飞龙在天迎头激撞。风轮摧枯拉朽般碾碎两条火龙,更多的火龙在秋千智的心术驱动下聚拢过来,反围住乾坤磨盘。

尽管有天下刀的灵力襄助,钱沛依旧感到越来越吃力,呼的声袖子着起火来。

幸好小杜和翟臻也同时发动灵术,分从两翼攻向秋千智。

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中,四股巨力迎头相撞,激烈绞杀,光火炫满了夜空。

秋千智一声清啸向后飞退,率先撤出了战斗——人多不管用,实力是王道。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可如果对手不仅人多,而且实力更强,他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秋千智早就做好了退走的准备,不料有人先一步站到了他的退路之上!

“四对一!”易司马的双袖展开,犹如一只张开双翼的青色蝙蝠滑翔而至。

“嗤嗤嗤——”他凌空点出三束指罡,封杀了秋千智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小阳春指?”秋千智的面色比适才面对三大灵术合击时更加凝重,身形如凤翔九天,穿越过三道指罡的间隙。

“砰!”易司马一掌拍到,秋千智举掌相抗。两人的身体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哔啵”爆响,腾起冉冉光雾。

尽管易司马比秋千智往后多退了一尺,但真正的胜利者却是他。

秋千智去势凝滞,重新陷入合围之中。这一次,是四个人的合围。

以他的自负与高傲,也不得不承认:即使能够杀出合围,也将是一场惨胜。

他调匀内息,看到庭院里的战斗已经结束,整座钱府的激战亦接近尾声。自己带来的二十四名黑衣客,除了少数几人侥幸逃脱外尽皆战死。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手下伤亡,都是拜云中雷大爆炸所赐。

“把你们都灭了,我就是多数!”说完这句话,秋千智眸中杀机盈动,缓缓抽出一根黝黑的短棍往两边拉开。短棍中分,连接两端的是一根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乌金丝。穷途末路之下,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傲气与血性。

突然庭院外有人喊道:“住手,不然我就先杀了她!”

第二集 我非英雄·下

本集简介

202。

第一章 暂时寄存

有时候小人物可以改变大历史。

吴妈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身为舜煜颐的贴身仆妇之一,绝大多数的时候,人们都会自动忽略她的存在。

但在这个不寻常的夜晚,她却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把一柄跳动寒光的短刀架在舜煜颐细嫩的脖子上,推着她走进庭院。

人生里第一次,吴妈成为比她的女主人更瞩目的焦点,她听到了四周几十张强弓劲弩齐刷刷拉动的声音,这些弩弓全对准了她全身各处致命部位,但她知道,没有一个人敢对自己射出这一箭。

“吴妈?”翟臻无法置信,语气里透出愤怒和担心,“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吴妈没有应声,她努力控制自己握刀的手不要颤抖,尽管从舜煜颐出生起,她就随侍在舜煜颐的身边,也深知女主人手无缚鸡之力,但她的心头依旧难以抑制紧张与恐惧。

她抬眼望向秋千智,说道:“秋先生,你快走,谁敢阻拦你,我就杀了她!”

“你做的很好,不枉我对你多年的栽培。”秋千智笑了起来,收起乌丝棍。

钱沛苦笑道:“舜大小姐,你是不是好几年都忘记给吴妈涨工钱了?”

他明白,有舜煜颐做人质,易司马和翟臻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出手了,仅凭自己和小杜绝难留下秋千智,今晚这笔买卖做不成了。

想到这里,钱沛爽快的将天下刀收起,说道:“秋先生走好,我就不送了。”

秋千智冷哼一声,振衣扬长而去。

舜煜颐的俏脸上没有一丝惊惶,只是淡淡道:“吴妈,你和秋千智一起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原谅我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了。”

吴妈目送秋千智的背影消逝在浓黑的夜色深处,身子突然停止了颤抖,缓缓道:“小姐,老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万分对不起你,现在该当自我了结。”

吴妈手腕一翻,在舜煜颐的惊呼声中将短刀反刺进自己的胸膛。

舜煜颐吃力抱住吴妈的尸体,不无哀怨道:“早知是错,又何必做?既然一定要做,我也未必不原谅你……你们替我好好安葬她吧。”

易司马接过吴妈的尸首,交给手下,开口劝道:“煜颐,你先回屋休息会。”

舜煜颐轻摇螓首道:“不用,易伯伯,请你帮我查出这些黑衣人的来历。”

“是白日寒的人。”易司马低声道:“可惜今晚让秋千智逃了,将来必为祸不小。”

翟臻也凝重道:“云妃娘娘的行踪多半也是吴妈泄漏的,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仆妇,如果存心偷听,我们很难防范。”

“这就叫家贼难防。”钱沛提议道:“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为了杜绝今后类似事件的发生,从今晚开始,还是该由我贴身保护舜小姐的安全才对。”

“多谢钱统领好意。”翟臻自感失职,羞愧道:“你放心,我保证加强小姐的安全警卫。”

“因为我,让大家受累了。”舜煜颐幽幽轻叹:“晋王殿下不日将率领大军抵达宝安城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云妃娘娘。”

钱沛点头表示赞同,但比起那个狗屁晋王,老鬼跟自己要人更加可怕。

这时候老保来报,得知钱府今夜遇袭,宝安府总兵邢毓莘亲自登门慰问,包知府也派来了府里的师爷前来问候。

当下众人分头行事,由小杜出面接待邢毓莘和包知府的师爷,翟臻保护舜煜颐回房歇息,易司马则留下来料理善后。

钱沛先去看过水灵月母子,见他们已安歇下来,寻思道:“姓包的派来师爷,自是为了刺探云妃的消息,既然如此,他一定在府里听信,老子何不趁此机会摸进老贼的卧室,把那尊陵光神君的金像拿到手。”

主意打定,他借口上街打探云妃娘娘的行踪,换了便装,戴上头罩后就从后门开溜。

钱沛家和知府衙门只隔一条街,抬脚就到。

此刻钱府附近的街道已经被完全封锁,整座宝安城也实施了宵禁。

钱沛轻松躲过护卫就潜入了知府衙门,以往召开军情会议,他没少来过这里,因此自然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包知府的卧房外。

钱沛取出激光镜查看,屋里空无一人,发现姓包的果然不在后,他驾轻就熟撬开后窗翻身入内,反手又把窗户关好。

借着照入屋中的月色,钱沛看到了郎中所说的那张大床。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床榻并没有什么两样,钱沛这儿摸摸那儿按按,忽听喀吧一声微响,触动到了机关,整张床板缓缓下沉,床下靠墙一侧露出了一道暗门。

暗门上有一座小型的法阵禁制,但对于钱沛这种兼职强盗来说,也费不了什么事,他瞬间破解了法阵禁制打开暗门,一股阴风混合着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钱沛钻了进去,将床板恢复,点亮百步明往里一照,发觉自己上当了。

丈许方圆的密室一览无遗,里面别说陵光神君金像,就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到处积满灰尘,也不晓得有多久没打扫了。

钱沛暗怒“我勒个去,坑爹啊……这是什么破密室,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嘛,老子不会又拿了的盗版吧。”

也是,姓包的既然发现有人找到了他藏宝的密室,又怎么还会傻乎乎把东西放在这里。

钱沛大失所望,目光一扫却看到墙角里缩着一个人。

此人衣衫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个富家翁,脑袋枕在屈起的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吸引钱沛眼光的是他身上捆着的一根紫金色绳索,表面隐约可见奇异的花纹。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缠缠绵绵天涯绳”?那可是顶级灵器!”钱沛精神一振,“敢情姓包的白天当官,晚上当强盗干绑票。”

想到这里钱沛不由义愤填膺,决定将天涯绳收归己有,免得姓包的从今往后再靠着它为非作歹,祸害善良。

然而天涯绳既然为顶级灵器,想解开它还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钱沛忙得满头冒汗,却连天涯绳的头尾在哪儿都找不到,不禁着恼低骂道:“你姥姥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竖起右手食指在面前,犹豫了半天工夫,终于一咬牙一闭眼,狠狠咬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指尖汩汩冒出,钱沛赶忙将它涂抹在了天涯绳上。

如果是一般人的鲜血,即使把整条天涯绳泡进去都不顶用,但钱沛的迦楼罗宝血生来便是这些顶级灵器的克星,其中蕴藏的血煞之气更远胜过这世上任何的魔道至宝。

不到半顿饭的时间,天涯绳便被迦楼罗宝血炼化,通体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芒。

钱沛左手握住天涯绳,凝神递入一道意念,先化解了包知府在天涯绳上设置的咒语禁制,然后又将自己重新设定的新咒语输入进去,低喝一声:“开!”

嗖一声,天涯绳自动松开,犹如一条灵蛇般由下往上放开那个男子,最后缠绕成十几圈收拢在钱沛的左手里。

钱沛打量到手的宝贝,心中不住得意:有了它,就算遇上能飞的仙女,老子也不怕,不听话就把她捆起来。

他美孜孜的从水灵月辗转幻想到萨满教教主居巫奇,想到如何将对方也用天涯绳捆了的同时,猛听有人在耳边道:“多谢恩公搭救。”

钱沛一惊,忙把天涯绳藏到身后,望着面前男子道:“你醒着?”

这名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寻常之外还有点眼熟,想来是被绑架的城中某个大户。

他对钱沛道:“我起初以为是包屠龙来了,便装作禁制尚未解开的模样,低头昏睡,后来又因不明恩公的来意,只好继续装睡。”

这家伙还挺贼,我可得小心点儿,别让他先下手为强弄翻老子,抢走天涯绳……

钱沛心中更惦念的是尚未到手的那尊陵光神君金像,便道:“趁着姓包的还没回来,咱们赶紧离开,仁兄请先,我来殿后。”

男子见钱沛如此仗义,不觉有些感动,说道:“在下还没请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叫可汗。”钱沛心怀鬼胎,更不愿泄漏了自己的身分。

“可汗?”男子怔了怔,随即醒悟到钱沛报的是假名字,像这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却不图报答,做了好事却不愿留名的侠义之士,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男子站起身,对钱沛郑重一礼,说道:“恩公高风亮节,李某真是自愧不如。”

他走到密室门口,刚要按动床底的机关,蓦然神色微动,回过头道:“他回来了。”

钱沛急忙赶到门口,透过床底设置的猫眼往外张望,只见屋里亮起了灯,包知府搂着个娇滴滴、俏生生的小妾走了进来。

钱沛暗松一口气,晓得包知府既然带来小妾,应该没时间打开床板下到密室。

问题在于这混蛋十有八九是打算在床板上和小妾巫山云雨,风流快活一番的,那自己岂不是要被活活关在下头听风戏雨?

姓李的男子显然也没有这项特别爱好,传音入密道:“等他上床,我们就冲出去。”

钱沛点点头,暗自盘算:“一不做二不休,老子索性绑架了姓包的,看看是陵光神君金像值钱,还是他的老命值钱。”

外面响起了包知府和小妾的调笑亲热声,钱沛撇着嘴大是不屑,正自悻悻然间,突然小妾嘤咛一声昏倒在地,差不多同一时间,烛火熄灭,屋里重新陷入黑暗中。

包知府挺直身板坐在椅子里,手里端上刚刚沏好的香茶,甚至没看倒在地上的小妾一眼。

房门被人轻轻打开,门外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神情沉静道:“为什么把灯熄了?我还是喜欢点上蜡烛说亮话。”

她走进屋中,指尖亮起一簇幽蓝色的光火,点燃了桌上熄灭的蜡烛。

烛火照耀在她脸庞上,虽经过简单的易容,但依旧难掩她绝世的丰韵。

进来的人是云妃。

钱沛感到在房门打开的一刻,自己身边的男子近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明白云妃干嘛找上包知府,看样子云妃应该清楚包知府也正在满世界搜寻她,却又为何还要自投罗网?

“娘娘千岁,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包知府在座椅里欠了欠身,“我老了,你却一点没变,还是当年的模样。”

“我来这里不为叙旧。”云妃的面容和语气一样冰寒。

“不叙旧,那就是杀人了?”包知府放下茶杯,淡然道:“如果杀了我能令娘娘千岁记起昔日当着楚盟主立下的誓言,包某何惧一死?”

钱沛心头猛震,“闹了半天姓包的是红盟的人,怪不得他要找云妃。”

云妃冷冷道:“我是做母亲的人,岂有教唆儿子谋害自己亲生父亲的道理。”

包知府哑然失笑道:“余云烟,你舍不得的是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吧,说不定还痴心妄想着有朝一日晋王能坐上大楚皇帝的宝座,你便可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太后。”

云妃不置可否,说道:“当年我奉命潜入大楚宫廷,你也是同意的。”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否则绝不会放你离开。”包知府沉声道:“你非但背叛了红盟,同样也背叛了我,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嘛迷途知返,你我携手振兴光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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